加班到凌晨三点改完项目方案，第二天仅仅迟到二分钟，全勤直接清零，季度评级落到C。
他翻出群聊记录，深夜领导还在不停给他派活，提交成果之后没有半句回复。
反观同一个月，领导迟到足足五次，考勤备注写的却是大促弹性。
看着这双重标准的考勤记录，他捏紧手机，不再打算默默忍受无休止的压榨，转身径直走向领导工位。
【第一章】
九点零二分，我踩着最后一丝力气冲进公司大门。
打卡机发出刺耳的“滴”声。
红色。
迟到。
我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凌晨三点，我刚把领导要的第七版方案发到群里。他回了个句号。
就一个句号。
现在才过了六个小时，我眼皮都睁不开，脚底像踩着棉花。
“哟，江城啊。”
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回头，是领导周明远，他端着保温杯，笑得一脸春风。
“迟到了？”他走过来，看了眼打卡机，啧啧两声，“这可不好，全勤没了。”
我喉咙发干：“周总，我昨晚加班到三点——”
“加班是工作需要，但规矩也得守。”他打断我，拍拍我肩膀，力道很重，“公司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你说是吧？”
我攥紧背包带子。
人人平等。
上个月他迟到五次，我数得一清二楚。
“对了，季度评级出来了。”周明远喝了口枸杞茶，“你这次是C。”
我脑袋嗡了一声。
C级意味着奖金泡汤，年终打折，晋升无望。
“为什么？”我声音在抖，“那个项目我做了三个月——”
“态度问题。”他云淡风轻地说，“经常加班说明效率不行，今天又迟到，这不就是态度问题吗？”
他说完就走了。
留我站在打卡机前，像个傻子。
工位上，同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
脑子里全是周明远那句“人人平等”。
我点开考勤系统，输入自己的工号。
这个月，迟到一次，时长两分钟。
加班记录，十九天，平均每天三小时。
我又输入周明远的工号。
系统卡了一下，跳出他的数据。
迟到五次。
早退三次。
加班记录为零。
备注栏全是“大促弹性出勤”。
我盯着屏幕，心脏砰砰跳。
弹性出勤。
我怎么没有？
鼠标滑到页面底部，我看见一行小字：“员工如对考勤有异议，可申请劳动仲裁。”
劳动仲裁。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我心里。
我截了图，保存到桌面，文件名改成“证据”。
然后我站起来，径直走向周明远的工位。
他正在刷手机，看见我过来，眉头一皱：“干嘛？”
“周总，我想问一下。”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您有弹性出勤，我没有？”
周围安静了。
几个同事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去。
周明远脸色变了变，放下手机：“这是领导特权，你懂不懂？”
“那全勤扣除合理吗？”
“当然合理，你迟到了。”
“那您迟到五次，为什么还有全勤？”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城，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拔高，“想闹事是不是？”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考勤对比截图。
他脸色瞬间铁青。
“你……你偷看我的考勤记录？”他抓住了这个点，“这是违规操作！”
“考勤系统对全员开放。”我声音很平，“我只是查了公开数据。”
“你——”他被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江城，你这是想被开除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说法。”
“公平？”他冷笑一声，“行，那咱们就按公平来。从今天起，你不用加班了，正常上下班，爱干不干。”
说完他坐下，重新拿起手机。
我站在原地，心里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
那就撕到底。
我回到工位，打开浏览器，搜索“劳动仲裁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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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关电脑。
周明远坐在对面，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全是嘲讽。
“下班了？”他阴阳怪气，“那明天早上的汇报材料谁做？”
“不知道。”我背起包，“反正我正常上下班。”
他气得拍桌子：“江城，你别不识抬举！”
我没理他，直接走了。
出了公司，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方。
她看完我的截图和聊天记录，眼睛亮了：“证据很充分，可以申请仲裁。”
“能赢吗？”我问。
“百分之九十。”方律师敲着桌子，“你这属于典型的差别对待和不当降级，公司如果败诉，除了补偿金，还得赔偿你的精神损失。”
我心跳加速：“大概多少钱？”
“保守估计，十五到二十万。”
我脑子嗡嗡响。
二十万？
“不过有一点。”方律师提醒我，“一旦申请仲裁，你跟公司就彻底闹掰了，做好被辞退的准备。”
我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点头：“做。”
反正在这公司也没前途，还不如拿笔钱走人。
方律师当场帮我填了仲裁申请书，盖上章，递给我：“明天去劳动局递交，大概两周后开庭。”
我接过申请书，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我要让周明远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五十八分到公司。
稳稳当当打卡，绿色。
周明远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哟，今天不迟到了？”
“当然，我很守规矩。”
他没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憋招。
中午，HR突然找我谈话。
HR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见我进去，笑得特别假：“小江啊，听说你最近压力挺大？”
“还好。”
“公司很关心员工身心健康。”他推了推眼镜，“要不你休个假，调整一下？”
我明白了。
这是想逼我主动离职。
“不用，我状态挺好的。”
李HR脸上的笑凝固了：“那……关于考勤的事，周总说你有些误会——”
“没误会。”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劳动仲裁申请书副本，正本已经递交劳动局。两周后开庭，麻烦到时候出庭。”
啪。
文件拍在桌上。
李HR脸色瞬间煞白。
他拿起文件，手抖得像筛糠：“你……你疯了？！”
“我很清醒。”我站起来，“对了，记得通知周总，让他准备好考勤数据。”
我走出HR办公室，整个人都轻松了。
身后传来李HR摔东西的声音。
下午三点，我正在改方案，突然被叫到会议室。
周明远坐在主位，脸黑得像锅底，旁边坐着李HR和另外两个领导。
“江城，坐。”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盯着我看了十几秒，突然笑了：“你胆子挺大啊。”
“还行。”
“申请仲裁？”他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压抑的怒火，“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那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既然你想玩，那咱们就玩到底。”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绩效改进计划”。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任务指标，每一条都近乎不可能完成。
“从今天起，你按这个来。”周明远敲着桌子，“三个月考核期，完不成就是能力不足，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而且不用赔偿。”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想在仲裁之前，用合法手段把我开除。
“怎么？怕了？”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现在撤回仲裁还来得及。”
我抬起头，看着他得意的脸。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签。”
周明远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签。”我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了字，“三个月是吧？没问题。”
他表情有点懵。
李HR也懵了：“小江，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我站起来，“周总，咱们三个月后见。”
我走出会议室，心跳得飞快。
因为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份绩效改进计划上，有一行小字：“本计划需经员工本人、直属领导和人力资源部三方签字后生效。”
现在只有我签了。
周明远没签。
李HR也没签。
这份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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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下来一周，我过得异常轻松。
每天准时上下班，活儿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周明远几次想发火，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因为他知道，我现在就等着他开除我。
一旦他主动辞退，仲裁的时候我赢面更大。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暗地里做了另一件事。
我把这一个月的加班记录，全部导出来了。
不只是我的，还有整个部门的。
三十个人，平均每人每月加班八十小时。
按劳动法规定，公司欠我们的加班费，总计四十三万。
这笔账，我要一起算。
周五下午，方律师给我打电话：“仲裁庭开庭时间定了，下周三上午九点。”
“好。”
“还有个事。”她顿了顿，“我查了你们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两个月前，有一笔劳动纠纷记录。”
我心里一紧：“什么纠纷？”
“一个前员工告公司拖欠加班费，最后公司赔了二十万。”
我愣住了。
“也就是说，你们公司是惯犯。”方律师声音里带着笑，“这次咱们赢面更大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脑子飞速运转。
公司被告过，说明周明远心里有数。
他之所以现在还敢这么嚣张，是因为觉得我不敢闹大。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闹大。
我打开公司内网，找到总经理的邮箱。
总经理叫陈文博，五十多岁，据说是个工作狂，但为人还算公正。
我写了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部门考勤及加班费问题的实名举报”。
正文里，我把周明远的双标考勤、恶意降级、全部门的加班记录，全部列了出来。
还附上了截图和聊天记录。
最后一句话是：“如公司不予重视，我将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
鼠标停在发送键上。
我深吸一口气。
点击。
邮件发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脏狂跳。
这封邮件，等于彻底把周明远架在火上烤。
如果陈总看到，他必死无疑。
但如果陈总不管，那我就真的要去劳动监察部门了。
下班前，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周明远突然走过来：“江城，明天周末，部门团建，必须参加。”
我抬头看他：“我周末有事。”
“这是命令。”他冷冷地说，“不来就算旷工。”
我笑了：“周总，劳动法规定，周末加班需支付双倍工资，您确定要我去？”
他脸色一僵。
“如果算加班，我去。”我站起来，“记得打卡。”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背起包，扬长而去。
周六早上，我准时到了团建地点——郊区的一个农家乐。
周明远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哟，周总，早啊。”我笑着打招呼。
他没理我，黑着脸走开了。
团建活动很无聊，就是吃饭、爬山、拍照。
我全程划水，躲在角落玩手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明远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来，大家都喝一杯，庆祝这个月业绩达标。”
大家纷纷举杯。
我没动。
周明远看向我：“江城，你不喝？”
“我不喝酒。”
“团建活动，不喝酒像话吗？”他走过来，把酒杯塞我手里，“必须喝。”
我看着那杯白酒，闻到刺鼻的酒精味。
“周总，劳动法规定，公司不得强迫员工饮酒。”我把杯子放下，“您这是违法。”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周明远脸色涨红：“你——”
“如果您坚持，我现在就报警。”我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录音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江城，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他指着我，声音都在抖，“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笑。
周明远，你完了。
因为我刚才的录音，足够证明他“强迫员工饮酒”。
这又是一条罪证。
下午，我提前离开了团建。
回到家，我打开邮箱，看见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陈文博。
我心跳加速，点开邮件。
只有一句话：“下周一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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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一早上，我九点五十分到公司。
直接上了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秘书让我在外面等。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十点整，办公室的门开了。
秘书探出头：“江城，陈总让你进去。”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陈文博坐在办公桌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抬头看我，眼神锐利。
“坐。”
我坐下。
他拿起一份文件，正是我发的那封邮件打印版。
“这些事，都是真的？”他问。
“是。”
“你有证据？”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考勤截图、聊天记录、加班统计，还有周末强迫饮酒的录音，全在这里。”
陈文博接过手机，一条条翻看。
看了五分钟，他把手机还给我。
“小江，这事我知道了。”他声音很平静，“公司会处理。”
我心里一松：“那我的仲裁——”
“先撤回。”他打断我，“公司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比仲裁更快。”
我犹豫了。
“你不信我？”陈文博看着我。
“不是。”我咬咬牙，“陈总，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我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周明远这个人，我早就知道有问题，但一直没抓到把柄。你这次给我提供了机会。”
我愣住了。
“你先回去上班。”他转过身，“三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我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陈总。”
走出办公室，我整个人都飘了。
陈总的态度，说明他是真的要处理周明远。
我回到部门，周明远还没来。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江城，你真去告状了？”隔壁工位的小王凑过来，小声问。
“嗯。”
“厉害啊。”他竖起大拇指，“周明远这次估计要完。”
“希望吧。”
下午两点，周明远终于来了。
他脸色很差，眼睛通红，像是一夜没睡。
走到工位，他看见我，嘴角抽了抽，但什么也没说。
我继续干活，心里却在倒计时。
三天。
陈总说三天。
到了周三，早上九点，我接到HR的电话。
“小江，来会议室一趟。”
我心跳加速，站起来就走。
会议室里，坐着陈文博、李HR，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法务。
周明远也在，坐在最角落，低着头。
“江城，坐。”陈文博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我坐下。
“关于你反映的问题，公司调查清楚了。”陈文博拿起一份文件，“周明远，在担任部门总监期间，存在以下违规行为：一，差别对待员工考勤；二，恶意调整员工绩效；三，强迫员工周末加班及饮酒；四，虚报部门加班数据，套取公司补贴。”
我眼睛瞪大了。
套取补贴？
这我都不知道。
“经公司决定，即日起，解除周明远劳动合同，追回其违规所得，并赔偿受影响员工的损失。”陈文博看向周明远，“你有异议吗？”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陈总，我不服！江城他——”
“你不服可以去仲裁。”陈文博打断他，“公司奉陪到底。”
周明远一下子泄了气，瘫在椅子上。
陈文博又看向我：“江城，你的季度评级恢复为A，全勤补发，加班费按法律标准三倍补偿，总计十八万六千元，下个月随工资发放。”
我脑子轰的一声。
十八万六？
“另外，部门总监的位置空缺了。”陈文博顿了顿，“公司决定，由你暂代，三个月考核期，通过后转正。”
我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陈文博笑了。
“愿意！”我猛地站起来，“谢谢陈总！”
散会后，周明远走得很快，连东西都没收拾。
我回到工位，还有点恍惚。
小王凑过来：“江城，不，江总，牛逼啊！”
“别叫江总。”我摆摆手，“还是叫我名字吧。”
“那不行。”小王嘿嘿笑，“您现在是领导了。”
我苦笑。
领导？
我这个领导，来得也太突然了。
下午，我去HR办公室办交接手续。
李HR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像朵花。
“江总啊，以后多多关照。”
“李总客气了。”
签完字，我拿着任命书，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我看见周明远站在里面。
他也看见了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钟。
他眼神里全是怨恨。
我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
“江城，你狠。”他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我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自己，嘴角勾起，“周总，哦不，周先生，以后好好找工作吧。”
“你——”他抬起手，想打我。
我侧身躲开，同时按下电梯的报警键。
铃声大作。
电梯停在十二楼，门打开了。
保安冲进来：“怎么了？”
“没事。”我指了指周明远，“这位先生情绪有点激动，麻烦送他出去。”
周明远被保安架走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江城！我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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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正式接手部门。
三十个人，之前被周明远压榨得够呛，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期待。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的加班记录重新核算，上报HR。
公司补发了所有人的加班费。
第二件事，取消强制加班，改成弹性工作制。
只要活儿按时完成，几点来几点走都行。
第三件事，重新调整绩效考核标准，去掉那些不合理的指标。
一个月后，部门氛围焕然一新。
大家干活都有劲了，效率反而比以前更高。
陈总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
“江城，干得不错。”他拍拍我肩膀，“部门业绩这个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公司决定给你转正，同时加薪。”
我有点不好意思：“陈总，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他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周明远能当总监吗？”
我摇头。
“因为他会压榨员工，会把数据做漂亮。”陈总叹了口气，“但我现在明白了，数据漂亮没用，人心才重要。”
我若有所思。
“继续加油。”陈总站起来，“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送走陈总，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半年前，我还是个被压榨的社畜。
现在，我成了部门总监。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凌晨三点的方案，和那迟到的两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恭喜你啊江总，听说升职了？”
我回复：“托您的福。”
“客气了。对了，周明远那边有动静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动静？”
“他在网上发帖，说你陷害他，还把你照片发出去了。”
我皱眉：“严重吗？”
“还好，我已经帮你报警了，网络诽谤，够他喝一壶的。”
我松了口气：“谢谢方律师。”
“小事。不过你自己也小心点，这人看着有点极端。”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博，搜了一下。
果然，看到一个匿名账号发的长文，标题是《我被下属陷害失业，只因为我管得严》。
内容全是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受害者，把我说成阴险小人。
评论区有几百条，骂我的居多。
我看了几条，关掉了手机。
随他去吧。
清者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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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收到法院传票。
周明远起诉我诽谤，要求赔偿五十万。
我给方律师打电话。
“别慌。”她很淡定，“他这是垂死挣扎，咱们有证据，他赢不了。”
开庭那天，我特意请了假。
法庭上，周明远西装革履，像模像样。
他的律师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太专业。
“原告方，陈述诉求。”法官说。
周明远站起来，开始讲述他的“悲惨遭遇”。
说我因为私人恩怨，捏造证据，导致他失业，名誉受损。
他说得声泪俱下，差点没哭出来。
法官看向我：“被告方，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站起来：“法官，我没有捏造证据。这是当时的考勤记录、聊天截图、录音文件，全部真实有效。”
方律师把一叠材料递上去。
法官翻看了十分钟，然后看向周明远：“原告，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
周明远脸色变了变：“这……这是他偷拍偷录的！”
“考勤记录是公司系统导出，聊天记录是微信工作群，录音是在公开场合。”方律师不紧不慢地说，“全部合法合规。”
法官点点头：“原告方还有其他证据吗？”
周明远的律师翻了半天材料，摇摇头。
“那本庭宣布，原告诉求不成立，驳回起诉。”法官一锤定音，“另外，原告在网络发布不实信息，涉嫌诽谤，建议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周明远脸色煞白。
他的律师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着什么。
散庭后，周明远走到我面前。
“江城。”他声音很低，“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是事实赢了。”我看着他，“周明远，如果你当初对我公平一点，就不会有今天。”
他沉默了几秒钟，转身离开。
背影看起来特别落魄。
方律师走过来：“解气吧？”
“还行。”我笑了笑，“谢谢你，方律师。”
“客气了。对了，你们公司那笔十八万，下个月能到账吗？”
“应该可以。”
“那行，等钱到了，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
走出法院，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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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两个月后，公司开年会。
我作为优秀管理者，被邀请上台发言。
站在台上，面对几百号人，我有点紧张。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清清嗓子，“我是市场部的江城。半年前，我还是个普通员工，每天加班到深夜，却被扣全勤、降评级。”
台下安静了。
“但我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我顿了顿，“今天我想说，公平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
掌声响起来。
“同时，我也想感谢陈总，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看向台下的陈文博，“让我明白，一个好的企业，不是压榨员工，而是成就员工。”
掌声更热烈了。
我鞠了个躬，走下台。
陈文博拍拍我肩膀：“说得好。”
年会结束，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小王凑过来：“江总，今晚聚餐，来不来？”
“来啊，怎么不来。”
“那走吧，大家都在楼下等着呢。”
我背起包，跟着他下楼。
电梯里，我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凌晨三点。
那时候的我，累得像条狗，却连两分钟的宽容都得不到。
现在的我，成了别人口中的“江总”。
电梯门打开，同事们都在。
“江总！”
“走走走，今晚不醉不归！”
我笑着走进人群。
这半年，像做了一场梦。
但梦醒了，生活还在继续。
---
【第八章】
三个月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江城先生吗？”
“是我。”
“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周明远委托我们，想跟你谈个事。”
我皱眉：“什么事？”
“他想当面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现在处境很艰难，想重新开始，但你之前的投诉记录影响了他找工作。”
我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见面，但我不一定会原谅他。”
“理解，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厅，可以吗？”
“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周明远要道歉？
他是真心的，还是另有目的？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周明远已经在了。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江城。”他站起来，“坐吧。”
我坐下。
服务员上了两杯咖啡。
“你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我想跟你道歉。”他低着头，“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然后呢？”
“我希望你能撤回投诉，我想重新找份工作。”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周明远，你知道吗？当初你扣我全勤的时候，我也想过求你。”
他抬起头。
“但你说什么来着？规矩就是规矩。”我看着他，“现在，投诉记录就是事实。”
“江城——”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打断他，“写一份书面道歉信，在公司内网发出来，承认你的错误。然后我会考虑撤回投诉。”
他脸色变了变：“让我在全公司面前认错？”
“对。”
“这……”他咬咬牙，“我做不到。”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站起来，“周明远，你到现在还放不下面子，那就继续承受后果吧。”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明远的声音：“江城，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大度？”我笑了，“当初你压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度？”
说完我走出咖啡厅。
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
【第九章】
又过了半年，我升任市场总监。
部门业绩连续六个月全公司第一，陈总亲自提拔的我。
升职那天，陈总请我吃饭。
“江城，还记得一年前吗？”他举起酒杯。
“记得，那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辞职。”
“现在呢？”
“现在？”我笑了，“现在我只想把工作做得更好。”
“很好。”陈总碰了碰我的杯子，“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对了，下个月有个项目，需要你去谈。”
“什么项目？”
“一个大客户，之前是周明远负责的，后来谈崩了。你去试试。”
我点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我查了那个客户的资料。
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老板姓张，三十多岁，据说脾气很冲。
我约了张总见面。
见面地点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美式。
三点整，张总来了。
他比照片上更年轻，也更瘦。
“江总？”他伸出手。
“张总好。”我握住他的手。
坐下后，他开门见山：“江总，咱们公司之前跟你们合作过，但体验很差。”
“我知道，之前负责的是周明远。”
“对。”张总皱眉，“那人太傲慢了，总觉得我们求着他。”
“周明远已经离职了。”我说，“现在由我负责，如果张总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张总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江总，我听说过你。”他突然笑了，“你就是那个因为迟到两分钟，把领导告上仲裁的人吧？”
我愣了一下。
“我们圈子里都传遍了。”张总竖起大拇指，“厉害。”
“张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他认真地说，“我欣赏你这种敢于维权的人。行，这个项目，我跟你们合作。”
我心里一松：“谢谢张总。”
“不用谢，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签完合同，我走出张总的公司。
站在楼下，我抬头看天。
蓝天白云，天气很好。
这一年，我从一个被压榨的社畜，变成了市场总监。
拿到了十八万赔偿，升了职，加了薪。
但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尊严。
手机响了。
是小王发来的消息：“江总，周明远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他被抓了，说是挪用公款。”
我愣住了。
点开新闻链接，看到周明远被警察带走的照片。
新闻里说，他在新公司任职期间，挪用了五十万公款用于网络堵伯。
现在被刑拘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周明远，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嚣张。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周明远，这就是你的结局。
---
【第十章】
两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市场总监的位置，我已经做得很稳了。
部门从三十个人扩张到八十人，业绩翻了三倍。
陈总说，再过两年，我有机会进入公司管理层。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江城，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回复：“挺好的，方律师呢？”
“也还行。对了，周明远刑满释放了，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出来后给我打过电话，说想见你一面。”
“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你要见吗？”
我想了想：“算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关掉手机，我打开电脑，继续写下个季度的规划。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进办公室，照在我身上。
那个凌晨三点改方案的我，那个因为迟到两分钟被扣全勤的我，那个决定不再忍受的我。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我，是市场总监江城。
是那个靠自己争取来尊严的江城。
我笑了笑，继续敲键盘。
生活，还在继续。
---
一个月后，公司年会。
我又一次站在台上。
这次是代表公司，接受行业颁发的“最佳雇主”奖。
陈总上台致辞：“感谢所有员工的努力，也感谢江城总监，是你让我明白，好的企业不是压榨员工，而是成就员工。”
掌声雷动。
颁奖结束，我走下台。
人群里，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明远。
他穿着廉价的西装，站在角落，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钟。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但我没听清。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小王走过来：“江总，那是谁？”
“一个过客。”我收回视线，“走吧，庆功宴该开始了。”
“好嘞！”
我跟着大家走向宴会厅。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就像周明远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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