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晚，八百度近视，没戴眼镜。
穿进这本霸总文的时候，系统在我脑子里哔哔了三十秒。大意是你是炮灰女配，任务是走完三场戏让男主误会你欺负女主，然后被扫地出门，走完就放你回去。
我说行，赶紧的。系统说第一场戏在今晚宴会厅，男主会撞见你往女主酒里下药，你记得表情狠一点。
我说知道了。然后我眯着眼睛走进了宴会厅。
在我眼里宴会厅是一片糊成马赛克的暖黄色，几个黑色人形轮廓在晃，远处有个白色影子飘来飘去，大概是女主。我端着那杯药酒朝白色影子走过去，走到一半被人拦住了。一个黑色人形轮廓站在我面前，个子很高，声音很低。
“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眯着眼凑近看了看，看不清脸，胸牌上一团糊。但这个人站在传菜口旁边，穿着跟其他服务生差不多的深色衣服，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保安？不对，服务生。也不对。管他呢。
“大哥，”我把那杯酒塞他手里，“帮我端一下，我去个厕所。”
他接过酒杯明显愣了一下。我没管，转身朝白色影子继续走，走到跟前一把拽住白影子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女主是吧，这杯酒你别喝，里面有药。男主马上过来，你配合我演一下。”
白影子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眯眼。再眯眼。还是看不清。
“你不是女主？”
“我是周砚。”
周砚。男主。我拽着男主的胳膊跟他说别喝那杯酒因为里面有药。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了一声。
“苏晚！那是男主！你拉的是男主！”
我说你他妈不早说。系统说我哪知道你能把男主认成女主，他那么高一米八七，女主一米六。我说在我眼里一米八七和一米六长得一模一样。
周砚还攥着我的手腕，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没什么温度：“谁让你往酒里下药的。”我说没人让我下，我自己想下的，你信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跟我来。他把我拽出宴会厅一路拽进电梯拽进顶层一间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把我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一种霸总文里常见的压迫感，就是那种女人你在玩火的气场。
“说。谁指使的。”
“系统。”
“什么系统。”
“穿书系统。你是一本霸总文的男主，我是炮灰女配。系统让我走情节，走完三场戏就放我回去。第一场就是往女主酒里下药被你抓现行。”
周砚不说话了。我以为他在消化这个惊天信息。过了五秒他说了一句：“你近视多少度。”
“八百度。”
“眼镜呢。”
“穿过来的时候没带。”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陈助理送一副眼镜上来。八百度。对，现在。”
我坐在沙发上有点感动。霸总文男主虽然脾气差但细节上还挺人性化的。眼镜送上来之后我戴上，世界第一次清晰了。周砚站在我面前，西装革履眉眼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线，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个需要送医的精神病患者。
“现在看清了？”
“看清了。周总好。”
“你刚才说你是穿书的。”
“对。”
“证明给我看。”
我想了想。“你左胸口有一道疤大概三厘米长，是七岁那年被你继母推下楼梯磕在花盆沿上留下的。你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因为你觉得丢人。”
周砚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段信息是我在系统给的情节包里翻到的，原著第三十七章，男主跟女主袒露童年创伤用来加深感情。我提前拿来用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本书我翻过。你下一页就要给女主打电话了，问她有没有事。但她其实根本没去宴会，她在家里泡脚看综艺。你打过去她那边正放到好笑的地方，她笑了一声，你以为她在哭，心疼了半宿。”
周砚把手机放下了。
“苏晚。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你不信。穿书的。走情节的。炮灰女配。”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霸总文男主从来没做过的事。他坐下来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抬眼看我。
“那你告诉我。我这个男主后面是什么结局。”
我说你真想知道。
“说。”
“你把女主虐了八十章追了六十章最后HE了。但你的公司在你追妻那六十章里被男二抢走了三个大客户，市值蒸发了百分之四十。你为了哄女主开心买了个岛花了你一半的流动资金，后来公司差点破产，是你一个叫沈让的下属帮你兜住的。”
周砚的手指在腹部交叉着没动，但指节白了一点。
“沈让是谁。”
“你高中同学。你忘了。你上市那天他给你发了条短信你没回。他现在在竞争对手那边做副总裁，等你垮了他本来想拉你一把，但那时候他已经把你拉黑了。”
周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霸总文男主站在窗前不说话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在酝酿感情戏要么在盘算怎么弄死我。结合刚才的信息量后者的概率大一点。
“苏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对我有用。”
“我不是来给你当军师的。我是来走情节的。走完我就回去了。”
“走什么情节。”
“欺负女主被你赶走。”
周砚转过身。“你不用走了。”
“什么意思。”
“情节改了。你留下来给我当助理。月薪五万。主要工作内容是告诉我后面会发生什么。”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了：“不行！不走情节你回不去！”
我说你闭嘴。五万一个月，我在现实世界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挣八千。
“周总，”我站起来，“助理就助理。但提前说好我不帮你追女主。追女主那段太蠢了你自己看着办。”
周砚嘴角动了一下，看不清是不是在笑。
“行。”
第二天我正式上岗。工位在周砚办公室外面，桌上摆着新电脑新杯子新便利贴，杯子是温的有人提前倒了热水。陈助理跟我说这是周总吩咐的。我戴上新眼镜环顾四周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周氏集团的办公室比我租的房子都大，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楼群。
爽。穿书穿对了。
上班第三天女主张薇薇来了。她站在周砚办公室门口穿着一身白裙子眼睛红红的说想跟周总谈谈昨天宴会的事。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我看清了。一米六，长头发，楚楚可怜。
“张小姐是吧。周总在开会，您要不先坐？”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警觉。“你是新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你。”
“昨天刚入职。周总助理。”
“助理？”她上下打量我，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三秒。“周砚什么时候招女助理了。他不是最讨厌女助理吗。”
我说这个你得问他。她还想说什么办公室门开了。周砚站在门口看了张薇薇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苏晚，进来。”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说：“女主来了，你怎么不按情节走。”
“什么情节。”
“你不是说要欺负她吗。欺负完我赶你走，你走完情节回去。”
我把手里的文件夹往他桌上一放。“周总，月薪五万，你确定要我走？”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行。”他说，“那换个走法。”
他拉开门走出去走到张薇薇面前，声音不大但全办公室都能听见：“张薇薇，昨天宴会的事我查清楚了，药不是苏晚下的，是服务生搞错了杯子。苏晚现在是我的人，你别找她麻烦。”
张薇薇的脸白了。我在后面站着心想这情节改得也太快了。系统在我脑子里叹气：“完了。炮灰女配变男主的人了。情节全乱了。”我说乱就乱吧，五万一个月呢。
但霸总文毕竟还是霸总文。张薇薇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周之后她带着一个男人来找周砚，说这个男人手里有周砚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要么周砚给她一个交代要么她把证据交到税务局。那个男人站在张薇薇身后三十出头长相斯文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周砚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站在旁边透过眼镜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沈让。
周砚的高中同学，后来在竞争对手那边做副总裁的沈让。我上周刚跟周砚提过这个名字。沈让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在镜片后面停了一下很短但被我抓住了。他认识我。不对，他认识苏晚。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补充信息：苏晚炮灰女配原为沈让安插在周砚身边的商业间谍。原情节中苏晚给女主下药就是沈让指使的，目的是让周砚跟张薇薇彻底撕破脸，沈让好趁虚而入收购周氏。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也就是说原主苏晚本来就是沈让的人。我穿过来的时候把原主的记忆覆盖了但沈让不知道。他以为我还是他安插的那个棋子。
张薇薇还在跟周砚对峙。沈让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当着她的证据提供人，但他在等，等周砚把注意力全放在张薇薇身上的时候等我给他发信号。我看了周砚一眼。他也在看我。我们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周总，”我开口了，“张小姐身边这位先生我认识。”
张薇薇愣了一下。沈让的眉毛动了一毫米。
“他叫沈让。周总您的高中同学。目前在盛恒集团做副总裁。他手里那些所谓的证据是他让人伪造的。目的不是帮张小姐讨公道，是趁您跟张小姐纠缠的时候做空周氏的股价。”
沈让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表情。张薇薇转过头看他嘴唇张了张：“沈让？你不是说你是我爸的朋友吗？”
沈让没理她。他看着我声音很平：“苏晚。你疯了。”
“没疯。就是眼镜换了副新的，看清楚了。”
沈让往前迈了一步。周砚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站在我左边半步的位置。
“沈让，”周砚说，“我高中毕业之后就忘了你这个人。你记了我十五年是你的问题。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自己出去。要么我叫保安，顺便把盛恒集团伪造证据的事发给他们法务部。”
沈让站了五秒钟，把公文包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张薇薇追出去喊他名字，高跟鞋在走廊里响了一路。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
周砚转过头看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原主苏晚是他的人。”
“你现在是谁的人。”
“你的。月薪五万，合同签了。”
周砚嘴角动了一下。这次看清了，是笑。系统在我脑子里哀嚎：“情节全崩了！炮灰女配跟男主站一边了！女主跑了！男二被你一句话干掉了！这本书完了！”
我说没完。张薇薇跑了但沈让不会就这么算了。盛恒集团跟周氏抢了三年客户，沈让筹划了十五年的报复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放弃。接下来才是正戏。
周砚看了我一眼：“你又在跟那个系统说话。”
“你听得见？”
“听不见。但你每次跟它说话的时候表情都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吵架。”
我闭上嘴。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苏晚。你那个系统能不能让我也穿一个。”
“你想穿什么。”
“穿到下周的董事会。提前告诉我哪几个董事要投反对票。”
我笑出了声。霸总文男主想穿书提前看董事会投票结果。这情节改得比原版有意思多了。
“周总，系统不管这个。但下周董事会之前你把董事名单给我，我挨个给你分析。原书里写过每个董事的弱点和把柄，我翻翻情节包就能给你找出来。”
周砚转过身看着我。“你翻情节包收费吗。”
“加班费另算。”
“多少。”
“一小时两百。”
“给你五百。今晚加班。”
系统在我脑子里彻底沉默了。我也沉默了。一小时五百，今晚加班。霸总文男主加班费比工资高。穿书真是穿对了。
当天晚上我坐在周砚办公室沙发上翻情节包。他在旁边开视频会议，屏幕那头几个外国人在说话，他时不时应两句，声音压得很低。我翻到董事名单那页开始一个一个念。
“赵德柱，持股百分之三。原书里写他怕老婆。他老婆娘家侄子去年酒驾撞了人，是周氏的法务部帮忙摆平的。你跟他提这事，他立马老实。”
周砚在视频会议那头嗯了一声，把摄像头关了转过来看我。
“下一个。”
“钱美丽，持股百分之二点八。这人贪，但你得换个法子喂。原书里你后来送了她一套海南的房子让她闭嘴。现在不用送房子，你让她儿子进周氏实习就行。她儿子学体育的，你给他安排个闲职，一个月发八千，她能把你当恩人供着。”
周砚拿了支笔在纸上记。“继续。”
“孙建国，持股百分之五。这个是真麻烦。他是沈让的表舅，原书里就是他在董事会上带头反你，沈让才趁虚而入的。你得在开会之前把他稳住。稳不住的话就得在投票规则上动手脚，把他那一票拆成两票算，理由是他同时代表他自己和他老婆，他老婆那部分股权有争议，先冻结。”
周砚把笔放下了。“苏晚。”
“嗯。”
“你在现实世界里做什么工作的。”
“广告公司写文案的。一个月八千，单休。”
“你明天不用干助理了。你给我当战略顾问。月薪提到八万。”
我抬起头。“八万？”
“嫌少？”
“不是。我是想说，你那个视频会议还没关。刚才咱俩说的话那头全听见了。”
周砚转头看了一眼屏幕。那头几个外国人表情各异，其中一个还举着手机在拍。周砚伸手把电脑合上了。
“没事。那是我在瑞士那边的投资人，英语不好，听不太懂中文。”
“那个举手机的你确定他听不懂？”
周砚没说话，过了两秒掏出手机给陈助理发了条语音：“给瑞士那边发个函，明天上午之前把会议录像删了。不删的按违约处理。”
我靠在沙发上把情节包合上了。八万一个月。战略顾问。霸总文里当顾问比当助理挣得多。系统又冒出来了：“苏晚你冷静点。你拿的工资越高，走情节的时候越惨。原书里炮灰女配最后是被男主赶出去的，一分钱没拿到。”
我说那是原书。现在情节改了。系统说改得再离谱你也是炮灰。我说炮灰怎么了，炮灰拿八万。
系统又不说话了。
第二天我搬进了周砚办公室隔壁那间空屋子，陈助理找人给我装了新电脑双屏的，椅子带按摩功能，冰箱里塞满了零食饮料。我坐在按摩椅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翻情节包，把原书里后面一百多章的内容按人物和时间线整理成表格，谁什么时候干什么事，谁跟谁有仇，谁手里攥着谁的把柄，全列清楚了。
周砚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往表格里补最后一行。
“弄完了？”
“弄完了。你后面一百多章要得罪的人，要赔的钱，要犯的蠢，全在这张表里了。你拿去背。背完了把该避的坑避了，该提前哄的人提前哄了，剩下那六十章追妻的破事你想怎么演怎么演，反正公司不会垮。”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苏晚，你把这些事列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后面那一百多章我像个傻子。”
“你本来就是傻子。原书读者给你的评价是霸总智商天花板，全靠公司底子厚才没破产。”
他嘴角抽了一下。“那按你这个表，我该干什么。”
“第一，沈让不会善罢甘休。你下周董事会把他表舅搞定了，他还有后手。原书里写了他第二套方案，是找人黑进周氏的服务器删客户数据。时间点大概在董事会之后两周。你得提前让技术部把备份做好，把防火墙升个级。”
周砚掏出手机记。“第二呢。”
“第二，张薇薇。你现在跟她彻底掰了，她后面会跟沈让联手搞你。但她这人本身不坏，就是脑子不太够用，被沈让当枪使了。你找个机会跟她把话说清楚，把她拉过来。她手里有沈让在盛恒集团内部搞小动作的证据，是她无意中拍到的。原书里她本来要给你，但那时候你已经把她虐得快疯了，她没给。”
周砚放下手机看着我。“苏晚，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说的这些，全是帮我的。你原来的任务不是欺负女主让我赶你走吗。你现在把女主都帮我拉过来了。”
我愣了一下。对哦。我翻情节包翻得太起劲，把走情节的事忘了。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快断气的声音：“苏晚。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我说职业素养又不能当饭吃。八万一个月呢。
但系统说得对。我不能光顾着帮周砚避坑。我得想办法把情节掰回去。哪怕掰不回去，我也得让周砚把我赶走，这样我才能回去。可问题是他现在把我当战略顾问，赶我走就等于砍自己胳膊。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赶我走，同时又不真的伤到他公司。
我花了一晚上想出一个方案。第二天早上我敲开周砚办公室的门把方案拍在他桌上。
“周总，我有个提议。”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你想让我公开骂你一顿，假装把你赶出去，然后你去沈让那边卧底。”
“对。沈让现在以为我还是他的人。我假装被你赶走之后去找他，说周砚翻脸不认人我待不下去了。他肯定会收我。我在他那边待两周，把他第二套方案的具体时间点和执行人摸清楚，然后传回给你。”
周砚把方案放下。“你去了他那边，他让你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偷我的东西。”
“那我就回来偷。偷什么你提前准备好，我拿给他看，他信了之后才会让我接触核心计划。”
周砚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苏晚，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八万那边的。你把我赶走，我工资照拿吗。”
“拿。双倍。”
“行。那这出戏我演了。”
三天之后周砚在办公室里当着半个公司的人骂了我一顿。大意是我工作不力，数据搞错，害他差点在董事会上出丑。我配合着演了一出委屈巴巴的戏，把工牌摘下来扔在他桌上转身就走。陈助理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事后偷偷问我苏姐你是不是真被开了。我说假的，配合演出。他说那周总骂得也太真了，我腿都吓软了。我说他骂得越真沈让越信。
当天下午我就给沈让发了条消息：沈总，周砚把我赶出来了。你之前说的事还算数吗。沈让回得很快：晚晚，我等你很久了。
我去了盛恒集团总部，沈让亲自下楼接我。他带我参观了一圈办公室，介绍我认识了几个人，然后把我领进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
“周砚为什么赶你走。”
“他查出来宴会那天的事是我干的。”
“他查到你了？”
“我主动认的。我说是沈总你让我干的。他气疯了，当场把我开了。”
沈让的瞳孔缩了一下。我赶紧补了一句：“但我没把你后面那个计划说出去。我留了一手。你要是现在把我收下来，我还能把周氏那边的客户名单偷出来给你。”
沈让看了我五秒钟，然后笑了。“苏晚，你比我想的聪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你明天来上班。第一件事，把周氏下季度的客户续约名单给我弄过来。”
我点头说好。出了盛恒集团大门我给周砚发了条消息：鱼咬钩了。他回：注意安全。
我在沈让那边待了三天。第一天摸清了他办公室的布局和服务器密码放在哪。第二天偷听到了他和张薇薇打电话吵架，张薇薇在电话那头骂他把她当枪使，沈让说你本来就是个枪。我录了音。第三天沈让把第二套方案跟我说了，执行时间是下周四晚上，他雇了一个黑客团队，从盛恒这边远程操作，目标是周氏客户管理系统的数据库。他让我在周三之前把周氏机房的门禁卡偷出来给他。
我表面上答应了。当天晚上我把录音和方案打包发给了周砚。周砚回了一条语音，只有两个字：收到。
周四晚上沈让坐在盛恒集团办公室里等着黑客那边动手。我坐在他旁边假装加班。九点整他接了个电话，是他雇的黑客头子打来的，说进不去，周氏的防火墙今天下午刚升级过，还加了一道生物识别，门禁卡没用。沈让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忽然转过头看我。
“苏晚。周氏升级防火墙的事你知道吗。”
“我走之前还没升。估计是周砚新招的人提议的。”
“什么新人。”
“不清楚。我走的时候他正在面试战略顾问。”
沈让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说：“赵总，周氏那边动手了。你那边什么时候能批下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沈让的脸色变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了一句：“苏晚，你回周氏。想办法把那个战略顾问给我挖出来。挖不出来就搞臭。这个人不除，我动不了周砚。”
我说行，我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我回到周氏集团，在周砚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他抬头看见我，嘴角动了一下。
“沈让让你回来干什么。”
“让我把你新招的战略顾问挖出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行，我明天就回去。”
周砚靠回椅背上看着我。“那你挖不挖。”
“我挖我自己干什么。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挖？”
他笑了一声。“苏晚。你这趟卧底回来，沈让那边你还能回去吗。”
“回不去了。他发现防火墙是你提前升的，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走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叛徒一模一样。”
“那你以后怎么办。”
“你说呢。八万涨到十万，我留下来给你干。不走了。”
周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霸总文男主离这么近一般是要亲人了，但我及时退了一步。
“周总。办公室恋情在原书里写得挺虐的。咱俩别搞那个。我拿钱办事，你发钱买平安。感情戏找张薇薇去，她那边我已经帮你铺好路了，你明天给她打个电话道个歉，她能把沈让偷税的证据全给你。”
周砚站在原地看了我两秒，然后他退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了。
“行。十万。没有感情戏。但张薇薇那边你替我去道歉。”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瑞士开会。下周的董事会你替我主持。”
“董事会我替你主持？”
“对。你现在是战略顾问，有列席资格。那几个董事的把柄都在你手上，你比我熟。你去讲，他们不敢动。”
我看着他。“周总，你确定？我一个穿书的替你去开董事会？”
“你一个穿书的把我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了。开会算什么。”
我想了想。十万一个月，替老板开董事会。这活儿能接。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苏晚。你真的不打算走情节了吗。”
“不走了。你那个破情节让周砚追八十章女主，累不累。我在这儿替他开开会骂骂人，一个月拿十万。你回你那边跟别的穿书者说一声，这活儿我接了，不换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最后它说了一句：“行。那我把这本书的结局改了。改成炮灰女配上位记。你继续演。”
它说完就没声了。我猜它下班了。
周砚看了我一眼。“系统走了？”
“走了。”
“它说什么。”
“说把结局改了。炮灰女配上位记。”
周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头也没抬。“那恭喜你，上位成功。明天开会别迟到。”
我坐在按摩椅上喝了口热茶。窗外是半个城市的楼群，阳光正好。炮灰女配怎么了。炮灰女配拿十万一个月，替霸总开董事会。这活儿比走情节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