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麦重活一回，睁眼1980年，蹲在棉花地里掐尖。
上辈子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到老也没走出这片棉花田。
这辈子突然出来了一个"锦绣系统"。
赵小麦心想那就再来一次，这回不种地了，做衣裳！！！
1 第一章 九岁那年，棉花地里的重生
1980年，北方平原的夏天热得能把人烤出油来。
九岁的赵小麦蹲在棉花地里，小手麻利地掐着顶芯，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干裂的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衫，袖子磨得发亮，低头瞅着自己这双又小又黑的手。
脑子里嗡嗡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在医院的病房里，迷迷糊糊听见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怎么一睁眼就变成了九岁的小丫头？
她试着回忆上辈子最后一刻。
那是2018年冬天，她六十七岁，一个人住在老屋里，院子里还晒着最后一茬棉花。
她咳了半个月，没去县医院——舍不得花钱。
临了那天晚上，她把炕烧得热热的，裹着那床补了又补的棉被，心想：这辈子就这么着了，下辈子说啥也不种地了。
然后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叫不醒了，快送医院。”
又听到医生说，“病人病情比较重，随时可能不行......”
再然后，就是这片棉花地了。
赵小麦抬头，看见娘弯着腰在另一垄地里忙活，头发从蓝布头巾里散出来几缕。
远处，她爹赵大壮正挑着两桶水从井边过来，扁担压得咯吱响。
她鼻子一酸。上辈子她爹一辈子没享过福，最后那几年她忙着种地，连趟县城都没陪她爹去过。
她娘更是，临了也没穿上闺女亲手做的一件像样的衣裳——
上辈子她就会种棉花、卖棉花，一辈子围着棉花转。
可棉花变成钱，钱进了别人的口袋，她自己连件新褂子都舍不得扯。
“小麦！发什么愣？赶紧掐尖！你爹说了，今年棉花收成好，卖了给你做新衣裳！”娘的声音从地头传来。
赵小麦回过神来，抹了把汗，重新蹲下去，心里却翻江倒海。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回，那这辈子她就不走老路了。
但眼下，她得先把棉花种好。这年头，棉花就是钱，钱就是命。
2 第二章 十七岁，相亲对象叫张建国
时间一晃到了1988年。
赵小麦十七岁，出落得村里数一数二。
她个子高挑，皮肤白净。
这两年她偷偷用买了蛤蜊油擦脸。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往棉花地里一站，干活比男劳力还利索。
村里人都说赵家闺女可惜了，要不是家里穷，该继续念书的。
赵大壮和媳妇合计着给闺女说亲。
隔壁李家村的张建国，二十岁，人高马大，家里三间大瓦房，爹是村会计，条件算好的。
相亲那天，张建国穿了一件崭新的的蓝色确良蓝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见了赵小麦就脸红，吭哧吭哧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棉花种得真好。”
赵小麦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这个张建国也是这副德行，相亲时候说"棉花种得好"，定亲之后跑去省城打工，认识了城里一个厂长的闺女，拖着不结婚，最后把她给甩了。
她本不想答应，但赵大壮拍板了：“建国这后生老实，家里条件也行，就他了！”
赵小麦没吭声。
她娘问她："小麦，你觉得建国咋样？"
赵小麦把花生壳往地里一扔："娘，您觉得他靠得住？"
她娘噎了一下："人家家里条件好……"
"条件好是他的，"赵小麦拍拍手上的土，“你们做主吧。”
她心里有数——这一世，她不会等张建国悔婚，她要先下手为强。
3 第三章 系统来了
定亲之后，张建国去了省城里打工。头几个月还寄信回来，后来信越来越少。
赵小麦没闲着。
傍晚收了工，赵小麦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巴掌大的蓝布头——那是她娘去年给她补裤子剩下的，料子是最便宜的平纹布，洗过几水，软塌塌的。
她趁爹娘在院里吃饭，溜进偏房，找出她娘的针线笸箩，挑了根最细的针，穿上线。
然后她把布头铺在膝盖上，正在缝，一不小心，针扎了手，血珠冒出来。
脑子里"叮"一声——
【锦绣系统激活成功！宿主：赵小麦。年龄17。技能点：0。】
【检测到宿主开始第一件作品制作，新手任务发布：完成一件童装短袖衬衫。】
【任务奖励：缝纫机一台（蝴蝶牌）、布料券×10、设计图库·基础款×50。】
【请完成第一件作品解锁新手奖励。】
赵小麦差点把针扔了。
不过也没惊讶太久，毕竟都重生了，有个系统而已。
赵小麦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
她打算给小妹裁个衬衫。
她没量尺寸，脑子里却清清楚楚知道该裁多大——小妹七岁，瘦得跟麻秆似的，肩宽一尺，胸围一尺八，衣长一尺二。
剪刀下去，布片分开，没有犹豫，没有返工，裁片整整齐齐码在膝盖上。
锁边、上领子、钉扣子，一气呵成。
衣裳做得比她县城见过的成衣还周正。
她自己也纳闷：上辈子没做过衣裳啊，咋手这么稳？
好像这双手天生就会似的——不，比天生还会，脑子里像有张图纸，手跟着图纸走，一针一线都不用想。
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评分：B+。】
【奖励已发放：蝴蝶牌缝纫机一台（已存放于系统空间，意念取用）、布料券×10、设计图库·基础款×50。】
小妹穿上之后，满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跑来问：“小麦！这衣裳你做的？咋这么好看！”
第二天一早，赵大壮开门扫院子，差点被门槛绊个大跟头——门口赫然摆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黑漆锃亮，机身上烫金蝴蝶商标晃得人眼花。
"这、这是谁搁这儿的？"赵大壮围着缝纫机转了八圈。
赵小麦说自己给厂子做活，厂子给配的，先不用付钱，等着用工钱抵。赵大壮乐得合不拢嘴。
赵小麦憋着笑，把缝纫机搬进偏房。她娘追进来看了半天，
从那天起，偏房成了赵小麦的地盘。
农忙时她下地干活，其余时间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手送布料，哒哒哒哒——
4 第四章 张建国来退亲
1989年秋天，棉花大丰收。
赵小麦做的衣裳已经在十里八村出了名——她给新娘子做的红缎子棉袄，盘扣是蝴蝶形的；给小孩做的虎头鞋，虎须是用金线绣的；给老太太做的对襟褂子，领口暗藏一圈万字纹。
谁家娶媳妇嫁闺女，不找赵小麦做衣裳，那都不算排场。
张建国回来了。穿了一身灰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抹了摩丝。
他站在赵家院子里，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了实话：“小麦，城里有个姑娘……她爹是厂长……我、我想退亲。”
赵大壮正在院里劈柴，斧头"咣当"掉地上，抄起扫帚就要打人："你个兔崽子！定亲一年你……"
赵小麦拦住她爹，笑吟吟地看着张建国："建国哥，你说啥？我没听清。"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我说……退亲。城里那个姑娘……她爹能给我安排工作，正式工，带户口……"
"哦——"赵小麦拖了个长音，"正式工啊，带户口啊，那确实比我这农村做衣裳的有出息。"
张建国脸涨成猪肝色："小麦，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赵小麦声音不高不低。
院子外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张建国，你头年定亲的时候说啥来着？'挣了钱回来盖新房娶你'——这话是你说的吧？"
张建国低着头不吭声。
"行，退就退。"赵小麦拍拍手上的线头，"点心你拿回去，我赵小麦不吃悔婚人家的东西。不过建国哥，你回去跟那厂长千金说一声——她结婚要穿旗袍的话，可以来找我。我给她打八折。"
张建国脸涨成猪肝色，灰溜溜走了。
赵大壮气得三天没跟闺女说话。
这事儿传遍了十里八村。
有人说赵小麦心大，被退亲了还笑得出来；有人说她傻，不知道哭不知道闹。
赵小麦听见了也不恼，心想：哭啥？上辈子为这事儿气了一场，这辈子该他们哭了。
赵小麦闷头踩缝纫机，给县城百货大楼一口气做了五十件荷叶边衬衫。
货送过去那天，百货大楼的经理追出来喊：“赵师傅！下个月能不能再做一百件？要带莲花边的！”
系统这时候弹了条新提示——
【宿主累计完成100件作品！等级提升至5级！】 【奖励：设计图库·进阶款×100（含的确良衬衫、蝙蝠衫、健美裤、踩脚裤）、面料渠道×2（的确良、涤卡）、缝纫速度+50%、毛呢/羊绒处理工艺。】
赵小麦看着"蝙蝠衫"和"健美裤"的图纸，眼睛亮了。
这年头省城刚流行起来，县城还见不着。她连夜裁了两件，一件大红蝙蝠衫配黑色健美裤，一件鹅黄泡泡袖配踩脚裤——
5 第五章 省城来的订单，一件羊绒大衣
1990年开春，赵小麦的裁缝生意已经做到了县城。
她招了村里三个姑娘当学徒，偏房里摆了四台缝纫机，墙上贴满了她画的款式图——蝙蝠衫、健美裤、踩脚裤、超短裙，全是省城流行杂志上才有的样子。
村里人背地里嘀咕：“这丫头，退了个亲，倒作出花来了。”
转机发生在三月。
省城“华联商厦”的采购科科长刘姐下乡收土布，路过赵家村，被村口大槐树下晾着的一排衣服晃了眼——一件米色羊绒大衣，大翻领，双排扣，腰间一根同色系腰带，在太阳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刘姐当场拍大腿：“这谁做的？”
村里人往赵家偏房一指："小麦！有人找！"
赵小麦见到刘姐时，围裙上还沾着线头，头发用一根铅笔别着。
刘姐问：“你会做羊绒？”
赵小麦从系统里调出羊绒面料的工艺图——系统五级解锁的"毛呢/羊绒处理工艺"。
她早背得滚瓜烂熟——嘴上不紧不慢地说："做过几件，您看看针脚。"
刘姐翻来覆去看了五分钟，从大衣领子看到内衬缝线，又摸了摸扣眼的锁边，抬头问："这种货，一个月能做多少件？"
刘姐当场拍板："先做二十件，羊绒面料我出，你出手工，一件给你十五块加工费。做得好，下半年再追加一百件。"
赵小麦心里飞快一算：二十件三百块，够买一头小牛犊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伸出两根手指："刘姐，十八块一件。我这手艺您看见了，省城专柜的活儿。"
刘姐一愣，随即笑了："你这丫头，会做生意。行，十八就十八。"
刘姐走了之后，赵大壮从屋里出来，嘴张了半天合不上："小麦，刚才那是省城来的？"
"嗯。"
"一件给你十八？"
"嗯。"
"那二十件就是……三百六？"
赵大壮乐得直搓手："沾！沾！"
6 第六章 省城里有个“赵小麦制衣”
刘姐的订单让赵小麦忙了整个春天。
她带着三个学徒，裁片，缝合，赵小麦负责最难的部分——上领子、锁扣眼、整烫定型。
系统这时候升到了七级，解锁了"快速锁边"和"无痕缝合"技能，她手下的羊绒大衣针脚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内衬平整得像印刷品。
二十件大衣交货那天，刘姐带着商厦的质检员一件件翻，翻完抬头说了句话："赵师傅，下个月有个展销会，你能不能做五十件？要三个款式。"
赵小麦连夜画图。
系统图库里羊绒大衣有上百种款式，她挑了三种——经典双排扣、茧型落肩款、收腰系带款，每件都配了不同的领型和扣子。
展销会三天，五十件全部卖光。
1991年，赵小麦在省城最热闹的解放路租了个门面，挂上牌子——“小麦制衣”。
店面不大，二十来平，但橱窗里的衣裳洋气。
橱窗里摆着：一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领口缀一圈米粒珍珠；一件墨绿色毛呢西装，肩线笔挺，配金色扣子；还有一件月白色真丝旗袍，开衩处用银线绣了缠枝莲，是镇店之宝。
开业头一个月，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直到省电视台主持人周娜娜来逛，一眼看中那件旗袍，穿着上了春晚分会场，第二天“小麦制衣”门槛被踩破。
系统此时已经升到八级，解锁了"高定"和"批量生产"双模式。
赵小麦白天接散客单子，晚上画批量图纸，雇了十个缝纫女工。
到年底一算账——净赚三万六，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不，三万六千元户。
赵大壮扛着锄头来省城看闺女，站在店门口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小麦，你爹种了一辈子棉花，没想到最值钱的棉花是你。”
赵小麦给她爹倒了杯茶："爹，明年我包了咱村的棉花，您当收购站站长。"
赵大壮端着茶杯的手直哆嗦："真的？"
"真的。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以后别穿打补丁的褂子来省城。"
赵大壮低头看看自己的补丁褂子，嘿嘿笑了。
7 第七章 张建国又来了，这回带着媳妇
1992年夏天，张建国带着他那个厂长千金老婆进了“小麦制衣”。
他老婆姓方，叫方丽丽，长得挺白净，就是下巴抬得高，进门先拿手帕掸了掸凳子。
张建国缩在后面，讪讪地喊：“小麦，那个……丽丽想做件礼服，参加她同学婚礼。”
赵小麦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笑眯眯的：“哟，建国哥，好久不见。方姐是吧？想做啥样式的？”
方丽丽挑了件天蓝色缎面鱼尾裙，量体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嫌店里没空调，嫌茶水不是龙井。
赵小麦也不恼，拿软尺量了尺寸，报了个价：“材料手工加起来，一百八。”
方丽丽撇嘴：“这么贵？县城才八十。”
赵小麦笑：“方姐，您穿上我这件去婚礼，新娘子得后悔没找我做婚纱。不信您试试样衣。”
方丽丽将信将疑地试了。镜子前一站，腰是腰胯是胯，鱼尾裙摆拖在地上，衬得她整个人拔高了一截。她在镜子前转了三个圈，嘴闭上了。
三天后方丽丽来取衣服，方丽丽对着镜子又转了五圈，难得说了句软话："赵师傅手艺确实好。"
张建国在边上搓着手笑：“好看好看，这钱花得值。”
临走赵小麦叫住他们：“建国哥，方姐，以后常来啊。对了建国哥——当年你说的那个厂长千金，就是方姐吧？你眼光真不错。”
张建国差点绊门槛上。
方丽丽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狐疑。
赵小麦笑眯眯地挥手："慢走啊方姐，下回做衣裳给你打九五折！"
等人走远了，店里的小学徒凑过来问："赵姐，你为啥给他们打折？"
赵小麦整理着柜台上的布料："傻丫头，她这一百八的裙子穿出去，至少能给咱拉五个新客。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小学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8 第八章 系统升级，惊动服装厂
1993年，“小麦制衣”在省城开了第二家分店，专做童装和婚纱。
系统这时候弹了个新任务——
【主线任务：设计一套国风礼服，参加省首届服装设计大赛。】
【奖励：面料供应商渠道×3、高级工艺图纸×20。】
赵小麦熬了三个通宵。
系统图库里的国风款式有几百种，她翻来覆去挑，最后定了个思路——
不做旗袍，做一套"墨染江山"系列——上衣是立领对襟短衫，下裙是不规则剪裁的马面裙改良版，黑色香云纱底子上用银线绣水墨山水，腰间一根红色编绳腰带。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原创设计，奖励工艺加成——刺绣精度+30%。】
比赛那天，省服装厂的厂长坐在评委席上，看完全场就问了句："那个墨染江山的设计师是哪儿的？"
赵小麦上台鞠了个躬：“赵小麦，村办裁缝铺出身。”
全场哄笑。然后她拿了金奖。
服装厂厂长堵到后台：“赵小姐，我们厂有一千个工人，你出图纸，我们生产，利润四六分，你六我四。”
赵小麦想了想：“七三分，我七。另外，我要挂我的牌子。”
厂长咬牙：“成交。”
当天晚上赵小麦请全店员工吃涮羊肉。小学徒问："赵姐，你为啥非要挂咱的牌子？"
赵小麦涮着毛肚说："衣裳是谁做的，得让人知道。咱农村姑娘做出来的东西，不比城里的差。
9 第九章 全村都做衣裳，棉花不够用了
1994年，赵小麦回乡建了第一个“小麦制衣卫星工厂”——村里废弃的小学校舍改成车间，三十台缝纫机，六十个女工，全是本村和邻村的媳妇姑娘。
她娘在车间管考勤，她爹负责收棉花，赵大壮头一回觉得种棉花种出了名堂：“小麦，你爹今年扩种了二十亩！”
赵小麦拍着她爹肩膀：“爹，明年我包了全县的棉花，您当收购站站长。”
系统这时候已经十级了，弹了个成就——
【成就达成：带动就业100人！】 【奖励：自动化裁床一台、物流合作渠道×5、电商预研图纸×3（注：时代超前，请宿主酌情使用）。】
赵小麦看着"电商预研图纸"，这系统想的挺周到，再过几年就用到了。
她把图纸收好了，心想：准备准备早点搞电商。
"小麦制衣"的标签贴到了北京、上海，甚至有一批出口到了俄罗斯——那是村里二狗子跑边贸带出去的。
二狗子回来给赵小麦带了件俄罗斯呢子大衣当样品，赵小麦拆开研究了三天。
系统直接弹提示：【已解锁俄式呢绒工艺！奖励：保暖衬里技术。】
赵小麦连夜做了十件加厚呢子大衣，托二狗子卖到莫斯科，一件卖八十美金。
二狗子回来的时候嘴咧到耳朵根："小麦姐！那边人疯了！有多少要多少！"
赵大壮在院子里转圈："美金？啥是美金？"
赵小麦给她爹解释了半天，赵大壮最后总结了一句："就是钱？"
"对，就是钱。"
"那中！小麦，你爹明年不种棉花了，跟你干！"
"不行，"赵小麦摇头，"您还得种。棉花是咱的根，没棉花哪来的衣裳？"
赵大壮蹲在地上想了半天，点点头："这话在理。"
10 第十章 悔婚那小子，来求打折
1995年春节，赵小麦开着红色桑塔纳回村过年。
全村老少挤在村口看热闹，赵大壮挺着腰板挨个发烟：“我闺女！自己挣的！”
张建国在人群里缩着脖子。他去年厂子倒闭，方丽丽跟他闹离婚，听说赵小麦发达了，腆着脸来拜年，提了两瓶罐头：“小麦，那个……我想做身西装，面试穿。你看能不能……”
赵小麦嗑着瓜子：“行啊建国哥，老熟人，给你打九折。不过——”她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看见没？法人代表赵小麦。你上回退亲的时候说啥来着？‘农村做衣裳的没出息’——这话我可记着呢。”
张建国脸涨得通红："小麦，当年是我不对……"
"你不对的地方多了，"赵小麦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不过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悔婚，我可能还真窝在村里种一辈子地。你那一退，倒是把我退到省城去了。"
张建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赵大壮在边上憋着笑，假装劈柴。
张建国走了之后，赵大壮在背后啐了一口：“呸！活该！”
赵小麦她娘凑过来："小麦，你真给他打九折？"
"打啊，"赵小麦拍拍手上的瓜子皮，"他穿咱家西装去面试，人家问起来，他说是'小麦制衣'做的。我巴不得他天天穿——就当给我做广告了。"
她娘愣了半天，嘀咕道："你这丫头，心眼子咋这么多。"
赵小麦嘿嘿一笑："随我爹。"张建国脸涨得通红，罐头都没拿就走了。
赵大壮在院里喊："我可没教她这个！"
赵小麦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娘！晚上包饺子！韭菜猪肉的！”
11 第十一章 省城旗舰店，三层楼
1997年，香港回归那年，“小麦制衣”省城旗舰店在中山路开业。
三层楼，一楼成衣，二楼高定，三楼婚纱礼服。
开业剪彩请了周娜娜，她如今是省台一姐，穿着赵小麦亲手做的玫红旗袍，对着镜头说：“我身上这件，出自咱们省自己的设计师——赵小麦。”
赵小麦站在人群后面，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有记者问：“赵总，您自己咋不穿得隆重些？”
赵小麦乐了：“我做的衣裳是给人穿的，不是给衣裳穿的。我舒服就行。”
当天晚上系统弹了最后一条通知——
【宿主达成"白手起家·省城大亨"成就。】
【系统解绑倒计时：3、2、1——】
【恭喜！系统已升级为永久被动技能——以后您的手就是系统。祝您裁布愉快。】
赵小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这双从九岁就开始掐棉花、十七岁开始踩缝纫机的手，以后就是她自己的"系统"了。
第二天她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旗舰店三楼的婚纱礼服区划出一半，挂了个牌子——"新人设计师专柜"。
第一批挂上去的，是她五个学徒的作品。
12 第十二章 棉花的女儿
1998年，赵小麦在村里建了“小麦服装培训学校”，免费教农村姑娘学裁缝。
开学那天她站在台上讲话，底下坐着六十多个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赵小麦说：“我九岁那年在地里掐棉花，有人说我这辈子就围着锅台转了。后来我想明白了——棉花是地里长出来的，衣裳是人做出来的，路是自己蹚出来的。你们谁想学，我教。学成了去我店里上班，去省城，去北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台下掌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赵大壮蹲在教室后门口抽烟，跟他媳妇嘀咕：“咱闺女，比县长还气派。”
赵小麦听见了，回头喊：“爹！少抽两根！回头我给你做件真丝衬衫，配你那顶草帽正好！”
满屋子笑成一片。
培训学校第一期招了六十个姑娘，年龄从十五到四十都有。赵小麦亲自教基础课——画图、量体、裁片、缝纫，系统永久被动技能加持下，她教出来的学生手一个比一个稳。
三个月后第一批结业，二十个姑娘进了"小麦制衣"的卫星工厂，十个去了省城分店，还有几个自己回家开了裁缝铺。
13 第十三章 棉花地里的新娘
2000年，赵小麦结婚了。
对象是给她供面料的纺织厂技术员，姓陈，戴个眼镜，话不多，但赵小麦画图画到半夜，他就在边上默默熨布料。
两人是刘姐介绍的——当年那个省城采购科长刘姐，如今是商厦副总了，拍着胸脯保证："小陈这人，踏实，手巧，配得上你。"
婚礼在村里办，流水席摆了三十桌。
赵小麦穿了自己做的旗袍，大红缎面，领口缀一圈米粒珍珠，裙摆上绣着缠枝莲。
她娘哭了，她爹喝多了拉着女婿说："我闺女从小就能干，九岁掐棉花掐得最快……"
赵小麦在边上小声提醒："爹，那是你逼的。"
赵大壮一挥手："逼得好！"
满堂大笑。
张建国没来——他托人捎了个红包，里面是一百块钱。
赵小麦收下了，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张建国，礼金一百，回礼西装一套。"
她娘问："你还给他回礼？"
赵小麦说："回啊。他穿咱家西装去面试，就是活招牌。娘，这叫品牌营销。"
她娘听不懂，但看闺女笑得开心，也就跟着笑了。
婚后第三个月，赵小麦自己回村里住了半年。
她把老赵家的棉花地包了五十亩，试种新品种。
赵大壮天天往地里跑，蹲在田埂上扒拉棉桃："小麦，这棉花真能行？"
"能行。"赵小麦蹲在她爹旁边，"爹，您种了一辈子棉花，我做了半辈子衣裳。咱俩加一块，从种子到成衣，一条龙。"
赵大壮掰着手指头算："我种棉花，你做衣裳，店里管卖，女婿管技术，你娘管钱——咱家齐活了。"
赵小麦笑了："齐活了。"
14 第十四章 后来的事
2008年秋天，赵小麦的"小麦制衣"已经在全国开了三十七家分店。
村里那个卫星工厂扩成了三百人的服装厂。
培训学校毕业的姑娘超过两千人，有的进了她的店，有的自己开了店。
最远的去了新疆，把"小麦制衣"的标签贴到了乌鲁木齐。
这年秋天，赵小麦在省城开了第一家"小麦生活馆"——三层楼，楼下成衣，二楼定制，三楼咖啡厅和阅览室，墙上挂着她从1989年到现在画的所有设计图，最早那张淡蓝色短袖衬衫的图纸用玻璃框裱着，旁边一行小字："第一件作品，十七岁，布头是娘补裤子剩下的。"
有记者问赵小麦："赵总，您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赵小麦想了想："十七岁那年在家做针线活，被针扎了手。"
记者没听懂。
赵小麦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当天晚上她回村吃饭，她娘包了韭菜猪肉饺子。
赵大壮举杯跟她碰了一下："喝酒！"
赵小麦仰头把酒干了。
院墙外头，棉花地已经翻耕过，等着明年开春种新一茬。
赵小麦摸了摸自己的手——这双手从九岁那年的棉花地开始，做了一辈子衣裳，还会继续做下去。
上辈子她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了六十年地，到死也没走出这片棉花田。
这辈子还是这片地，还是这双手，可她走出来了，还带出来两千多个姑娘。
系统有解绑那天，但手艺这东西，解不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