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架在我脖子上时，疯批帝王眼底全是杀意：“敢冒充她，凌迟处死。”
我张口轻轻哼起那首只唱给他的歌，他瞳孔骤缩，手猛地一颤，剑“哐当”砸在地上。
三年寻遍天下的人，原来自己送上门了。】
屁股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007这个狗系统，又在搞强买强卖。
“叮！欢迎宿主重返大启世界！紧急任务激活——阻止男主彻底黑化，守护世界线稳定！”
冰冷机械音刚落，我蹲在墙角当场炸毛，对着空气小声输出。
“我真的会谢！007你是不是有病？！三年前是谁拍板说‘任务圆满完成，男主登基黑化清零，宿主即刻返程’的？是谁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强制传送走的？！”
“我在这儿陪了他五年，刚熬到他坐稳龙椅，福都没享一天，你咔一下给我扔回现代。现在倒好，咔一下又给我扔回来？你搁这往返包邮呢？经过我同意了吗？啊？！”
我越说越气，伸手扯了扯身上粗麻料子的宫女服，糙得磨皮肤。
我现代本来就是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二十岁大三那年穿进书里，成了冷宫里最低等的洒扫小宫女。
说起来也好笑，刚穿来那会我二十，谢聿才十七，还是个缩在冷宫角落、浑身是刺的半大少年。我总觉得自己大三岁，是姐姐，得罩着他。有热包子先塞给他，有人刁难他我第一个冲上去挡，晚上他做噩梦失眠，我就搬个小矮凳坐在旁边，像哄弟弟似的哼歌拍背。
五年时间，我陪着他从冷宫皇子斗到登基称帝，我都二十五了，他也才二十二，在我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弟弟。
结果任务完成那天，系统二话不说把我打包送回了现代。
我在现代只待了三个月，奶茶还没喝腻，新剧还没追更完，又被一脚踹了回来。
我不是不想回来，是气这破系统自作主张，想让我走就走，想让我回就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纯纯强买强卖。
更气人的是，我才走了三个月，这世界居然过去了整整三年。
当年还被我当弟弟疼的半大少年，如今都成了杀伐决断的帝王，听说黑化得厉害，杀人不眨眼。
这年下突变年上的落差，我一时半会还有点没适应。
“宿主我错了……”系统007缩成一团电子光球，声音弱弱的，“你走了之后男主刚开始还好，找了你三个月，找不到人就……就彻底黑化了。”
“这三年他杀了好多人，朝野上下都叫他疯批帝王，黑化值飙到98了，再涨下去世界线要崩，我实在没办法才把你请回来……”
我翻了个大白眼。
我早料到会这样。
谢聿是什么人？
大启王朝根正苗红的嫡皇子，先帝原配皇后唯一的儿子。可惜先帝心里只有白月光继后，当年联手构陷皇后通敌叛国，一杯毒酒送走了发妻。继后上位，她的儿子顺理成章成了太子。
而谢聿这个正经嫡子，从云端跌进泥里，被软禁在最偏的冷宫院子里，吃不饱穿不暖，宫里谁都能踩两脚。
性子本就冷硬偏执，全靠我这束没心没肺的小太阳硬拽着，才没彻底黑透。
我走得猝不及防，连句道别都没有，等于把他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光，又亲手掐灭了。
他不黑化才怪。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心里却早就软了，“先说好，这次任务完成，还强制送我走不？”
“不……不强制了！”系统连忙表态，“宿主意愿优先！你想留就留！”
“这还差不多。”我哼了一声，“早这么识相，我至于骂你吗。”
我本来就不想走。
现代的日子再舒服，没有那个会默默把热包子让给我、会在我受欺负时站出来挡在我身前的少年，也没什么意思。
当年是姐姐罩弟弟，现在弟弟长成帝王了，我照样能把他拉回来。
我现在身份是御花园的洒扫宫女，地位低得很，正琢磨着怎么往皇帝跟前凑，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跟着是器物碎裂的巨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我猫着腰凑过去，扒着红柱子往里看。
殿内一片狼藉，玄色龙袍的男人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如松，比三年前高了壮了不少，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戾气，压得满殿人不敢喘气。
地上跪着个宫女，浑身是血，旁边还扔着半块仿造的玉佩。
“拿着块破玉佩也敢冒充她，”谢聿声音冷得像冰，没什么情绪，却听得人后背发凉，“拖下去，凌迟。”
我心脏一紧。
地上那宫女，是仿着我以前的样子，想攀龙附凤。
也对，他找了三年，想钻空子的人自然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恨有人冒充——每一次都是给希望，再狠狠摔碎。
谢聿转过身来。
三年不见，他轮廓更锋利了，眉眼深邃凌厉，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完全是成熟帝王的模样。眼底没了以前仅存的少年气，只剩一片死寂的疯狂。
我鼻子一酸。
我的小少年，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脱口而出：“谢聿。”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在死寂的殿里。
谢聿猛地抬眼，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我脸上。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又来一个找死的。”
他迈步走过来，随手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剑，剑尖直直抵上我的咽喉。
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剑刃的锋利。
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垂着眼看我时，压迫感十足。
“长得有几分像，就敢来朕面前撞运气？”他眼底全是杀意，没有半分温度，“冒充她的人，都得死。”
我心里默默吐槽。
行啊，三年不见，弟弟气场倒是练出来了。
都敢拿剑指着我了。
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刺破表层皮肤，泛起细密的疼。
周围侍卫太监全低着头，没人敢求情。
谁都知道，陛下找那个消失的女人找疯了，最恨有人敢顶着相似的脸招摇撞骗。
前前后后死了十几个，这位估计也难逃一死。
我却一点都不怕。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故作狠戾却藏不住疲惫的脸，心里又酸又软。
这三年，他一定熬得很难受吧。
剑尖还抵在脖子上，我忽然轻轻启唇，哼起了熟悉的调子。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歌词轻轻飘出来：
“倘若你爱一人，你是否会追问，这份爱是片刻……”
当我意识到我只是做任务，陪伴不了谢聿一辈子时，我想起了这首歌。
以前冷宫的夜晚又长又冷，谢聿总因为母妃的事失眠，坐在窗边坐到天亮。我就搬个小矮凳坐在他旁边，一遍一遍哼这首歌。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姐姐，哄弟弟天经地义。
哼到他呼吸平稳，哼到他偏过头，沉沉看我一眼，慢慢合上眼。
整整五年，只唱给他一个人听过。
那是我们俩独有的、在暗无天日的深宫里，仅有的温柔秘密。
歌声响起的瞬间，谢聿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施了定身术，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我的脸，眼底的杀意瞬间裂开，涌进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
“你……”他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连贯，“你怎么会……”
这首歌，只有他和我知道。
没有第三个人听过。
他找了三年，搜遍了大启所有的乐坊和戏班子，从来没人能哼出这个调子。
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秘密。
我看着他傻掉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调子还没哼完，我往前又迈了一步，不管脖子上还抵着剑，张开胳膊，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谢聿，我回来了。”
“哐当——”
长剑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谢聿僵着身子，不敢伸手碰我，像是怕一碰就碎了，怕这又是一场醒不来的梦。
三年了。
他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
梦见我笑着叫他名字，梦见我偷偷塞给他热包子，梦见我坐在窗边哼歌，侧脸被月光照得软乎乎的。
那时候我总爱揉他的头发，说“小聿还小呢”，总把他当弟弟疼。
可每次伸手，都只剩一片空。
他怕了。
怕这又是假的，又是别人演出来骗他的。
可怀里的人是暖的，软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对不起啊，走的时候没打招呼。这次不走了，真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冲垮了他三年的堤坝。
谢聿猛地收紧胳膊，死死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晚晚……”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真的是你？”
“是我。”我拍了拍他的背，像以前哄他一样，“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满殿的侍卫太监全傻了。
谁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帝王，现在抱着个小宫女，眼眶通红，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没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聿抱了好半天，才慢慢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我，手指颤抖着抚上我的手腕，指尖摸到我左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疤——是当年在冷宫，我替他挡打翻的热水壶烫的。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疤，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那道疤很浅，除了我们俩，没人知道。
“真的是你……”他喃喃自语，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鼻子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跟以前一样，发质硬硬的。
“傻不傻啊，”我轻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谢聿愣了一下，耳尖瞬间泛起红意。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以前我总爱揉他头发，说他像只炸毛的小狗。
那时候他还会别扭地躲开，现在却舍不得动，任由我揉着，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狗。
如今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微微垂着眼看我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仰头照顾的少年了。
“不许再走了。”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偏执又霸道，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掌控欲，“你要是再敢消失，我就把天下翻过来，也要把你找回来。”
“翻天下多累啊。”我仰起脸看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不走，就在你身边待着，哪也不去。”
心里却默默吐槽：
行啊小屁孩，三年不见，姐姐都快仰着头看你了。
这年上感，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弯腰，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跟我走。”
他抱着我大步往未央宫走，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地上那个冒充的宫女没人管了，凌迟的命令也没人提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位小宫女，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被抱着走在长廊上，我搂着他的脖子，心里美滋滋的。
行吧，刚回来就解锁公主抱待遇，不亏。
系统在脑海里咋咋呼呼：【宿主！你也太厉害了！一见面黑化值直接掉5点！现在93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陪了他五年，我还治不了他？”
我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以后别再说什么返程的话。我本来就不想走，要不是你们当初硬拽我，我至于跟他分开三年？”
系统立刻噤声，装死不敢说话了。
谢聿直接把我抱回了未央宫——他自己的寝宫。
宫殿大得很，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暖和得很。
他把我放在龙床上，居高临下地蹲在床边，仰头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像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明明是执掌生杀的帝王，比我还高了大半个头，在我面前却总露着这副模样。
我忍不住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皱着眉了，不好看。”我说，“你去忙吧，我睡会儿。”
谢聿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我这三年的空缺都补回来似的。
确认我不会凭空消失，才起身出去。
刚出门，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恢复了帝王的冷厉，沉声吩咐：“守好未央宫，半步都不许她离开。谁敢放她走，格杀勿论。”
侍卫连忙躬身应下。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把人囚在宫里了。
陛下找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回来，肯定不会再放她走。
屋里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不仅不慌，还乐了。
我往柔软的龙床上一瘫，舒服得眯起眼睛。
“囚禁？管吃管住，有帅哥惦记，还不用上班干活，这囚禁谁不爱啊。”
系统：【……宿主，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这是囚禁啊！】
“骨气能当饭吃吗？”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他又不会真的害我。关着就关着呗，正好省得我到处跑了。”
反正我本来就是来陪他的，在哪待着不是待。
龙床这么软，不比宫女通铺香？
再说了，以前我天天照顾他，现在换他养着我，挺好。
系统无言以对。
它就没见过这么心大的宿主。
别人被疯批帝王囚禁，哭天抢地生怕没命；我家宿主倒好，直接躺平享受了。
我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醒的时候天都黑了。
谢聿坐在床边，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我就没了。
看见我醒了，他才动了动，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我：“醒了？饿不饿？御膳房做了吃的。”
“饿了。”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我以前爱吃的。
糖醋里脊、桂花糖藕、莲子羹，连口味都跟以前分毫不差。
“你还记着呢？”我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里脊，还是熟悉的味道。
“一直记着。”谢聿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御膳房一直留着你的菜谱，每天都备着。”
万一哪天我回来了，就能立刻吃到热乎的。
我心里一暖，嘴里的菜更甜了。
我夹了一块藕，递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低头张嘴吃了下去。
甜丝丝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宫里的饭有味道。
吃完饭，我拉着他坐在窗边，开始了我的“哄夫计划”。
我知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我走得太突然，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他怕了，疯了，偏执了。
没关系，我慢慢哄。
以前是姐姐哄弟弟，现在换我哄这个长大了的帝王，也一样。
“谢聿，”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走的时候没打招呼，你肯定特别生气，特别难受。对不起。”
谢聿抿着唇，没说话，眼底却泛起红意。
他向来沉稳内敛，哪怕在冷宫最苦的时候都没掉过泪，唯独在我面前，总绷不住情绪。
“以前是身不由己，我没办法。”我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以后我天天陪着你，你上朝我就在宫里等你，你处理政务我就在旁边看书，晚上我还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说得又软又认真，像小太阳一样，暖烘烘的。
谢聿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忽然伸手，紧紧抱住我。
他的怀抱很宽，把我整个人裹在里面，很有安全感。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瘦瘦小小、需要我护着的少年了。
“说话算话。”他闷声说，“你要是再敢走，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许出去。”
“不用锁，我自己不走。”我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的。
他睡得很不安稳，隔一会儿就醒一次，伸手摸摸我还在不在。
第三次他又醒的时候，我没等他摸过来，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哼起了那首歌。
歌声轻轻的，在寂静的寝宫里飘着。
他身体一僵，随即收紧胳膊，把我抱得更紧了。
“别哼了，”他声音哑哑的，埋在我颈窝，“再哼我该舍不得睡了。”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背：“睡吧，我在呢。”
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脖颈，有点痒。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有化不开的心事。
我忍不住，轻轻在他眉心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他眉头瞬间舒展了些，睡得更沉了。
系统实时播报：【黑化值88了宿主！又掉了！你这亲亲比什么都管用啊！】
我在心里偷笑：“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人。”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谢聿早就醒了，就那么侧躺着，支着脑袋看我。
“看我干嘛？”我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好看。”他说得直白，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看一辈子都不够。”
我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没个正形。快去上朝吧，别耽误了国事。”
他低笑一声，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说完才起身，穿戴整齐去上朝了。
我摸着自己的额头，心跳有点快。
好家伙，三年不见，弟弟学会撩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耗在了未央宫。
处理政务也不去前殿了，就在寝宫的偏殿批奏折，让我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画画、吃点心。
每隔一刻钟，他就要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
有时候我故意躲到屏风后面，他立刻就慌了，扔下笔就站起来找我。
看见我从屏风后面笑着走出来，他才松口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委屈：“别乱跑，我找不到你会慌。”
我笑着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知道啦，以后不乱跑了。”
这天下午，我坐在窗边剥葡萄，剥好了就递给他一颗。
他批着奏折，张嘴接住，眼睛却还盯着奏折。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深。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他没说话，微微俯身，凑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脸颊，他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
很轻，像碰易碎的珍宝，一触即分。
我瞬间僵住了，手里的葡萄都差点掉了。
他耳尖通红，却还是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有点哑：“晚晚，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
他扣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压抑了三年的思念。
葡萄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甜得人心尖发颤。
直到我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他才松开我。
我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心跳得飞快。
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真好。你真的在。”
我埋在他怀里，小声说：“都说了我不走了。”
“嗯。”他抱紧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走了。”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刷屏：【黑化值75了！我的天宿主！一个吻掉了十点！你这是什么救赎魔法啊！】
我在心里偷偷笑。
哪是什么魔法啊。
他要的从来都不多，就是一份确定的、不会消失的偏爱而已，这些我恰好都能给他。
从那天起，未央宫的空气里都飘着甜味。
陛下把我宠上了天。
要什么给什么，恨不能把天下都捧到我面前。
处理政务的时候，就让我坐在他腿上，我嫌硌得慌，他就专门让人做了软垫。
批两本奏折，就要低头亲我一下，美其名曰“解乏”。
上朝都要比以前快半个时辰，生怕回来晚了我等急了。
宫里人都在私下说，我就是陛下的药。
自从我回来，陛下杀人都少了，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
以前谁办事出点错，轻则杖责重则砍头；现在顶多骂两句，罚点俸禄。
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也没闲着。
每天变着花样哄谢聿。
早上他起床，我凑过去亲一口脸颊：“早安呀，我的陛下今天也很帅。”
他上朝回来，我跑过去接，递杯温茶：“辛苦啦，处理政务累不累？”
晚上他批奏折，我坐在旁边，时不时塞块小点心到他嘴里：“歇会儿，别累着。”
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
谢聿表面上还维持着帝王的稳重，耳根子却天天都是红的。
他本就是成熟内敛的性子，平日里冷惯了，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这副无措又心软的样子。
我有时候看着他这副模样，还会偷偷笑。
想当年我还把他当半大弟弟逗，现在倒好，人家长成了沉稳帝王，反过来被我两句话就撩红了耳尖。
反差感还挺有意思。
当然，他的不安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消的。
总会时不时就确认一遍。
比如我跟宫女说笑，笑得开心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脸就会慢慢沉下去。
等宫女退下去了，他才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你跟她笑，都没跟我笑得多。”
我差点笑出声。
合着这是吃醋了。
我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陛下怎么跟个小朋友似的，连宫女的醋都吃啊？”
“我就是吃醋。”他说得理直气壮，“你的笑，只能给我看。”
我被他逗得不行，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只给你看。”我笑着说，“天底下我最喜欢你了，行不行？”
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抱着我又亲了好半天。
系统啧啧称奇：【黑化值直接掉到50了！宿主你真的是驯夫有道啊！】
我在心里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
真正让朝野震动的，是选秀的事。
这天前朝有个老臣，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进谏，说我身份低微，又是宫女出身，不能常伴君王侧，请求陛下选秀纳妃，充盈后宫。
谢聿当场就炸了。
龙椅拍得震天响，脸色黑得像锅底，当场就要把老臣拖出去廷杖。
消息传到未央宫，我赶紧往大殿跑。
赶过去的时候，侍卫已经把人按住了。
“谢聿。”我喊了一声。
谢聿看见我，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沉着脸：“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宫里待着吗？”
“我再不来，你就要乱杀人了。”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声音软软的，“老大人也是为你好，就是话说得不对而已，不至于打板子嘛。”
“他让我纳妃。”谢聿抿着唇，看着我，像在告状，“他让我娶别人。”
那委屈的劲儿，哪里像个杀伐决断的帝王，分明就是个护着自己宝贝的大男孩。
我差点笑出声。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遇到和我相关的事，就沉不住气。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知道你不会的。你有我就够了，对不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边，谢聿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你就够了。”
“那不就得了。”我捏了捏他的脸，“跟老人家置什么气。罚他半年俸禄，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好不好？”
谢聿哪里扛得住我撒娇。
当场就松了口：“听你的。”
老臣捡回一条命，站在底下都傻了。
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帝王，居然被个小宫女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还这么听话？
回去的路上，我们沿着长廊慢慢走。
“以后不许再说罚就罚，说杀就杀了，好不好？”我牵着他的手，慢慢晃着，“杀人多不好啊，会做噩梦的。”
“以前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握紧我的手，声音很低，“你不在的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他侧过头看我，眼里全是我的影子，“你回来了，我听你的。你说不杀，就不杀。”
我心里一暖，靠在他胳膊上：“这才乖。”
系统：【黑化值30了宿主！我的天！这进度也太快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哪有什么快不快的。
他心里本来就有光，只是我走了之后，光灭了而已。
现在我回来了，光自然就亮起来了。
之后的日子，他真的改了很多。
处理政务不再戾气逼人，对待臣下也有了分寸。
大家都说，陛下越来越像个明君了。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突然变好了，是他心里的偏执和疯狂，被一点点抚平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恨意和执念撑着的帝王了。
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晚上批完奏折，我们会一起去御花园散步。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影影绰绰的。
他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
“晚晚，”他忽然开口，“以前在冷宫的时候，我总觉得，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恨他们，恨所有人，等我掌权了，就把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弄死。”
“那时候你总跟我说，别活在恨意里，不值得。”他转过头看我，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硬的轮廓，“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
“有你在，恨不恨的，都不重要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
“谢聿，”我认真地说，“你本来就不该活在恨意里。你母后要是知道，也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不是天天打打杀杀。”
“我知道。”他点点头，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以后不会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很踏实。
我的小朋友，终于长大了。
这天夜里，他又做噩梦了。
梦见我又消失了，他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找不到。
他猛地惊醒，浑身是汗，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身边。
摸到我还在，他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心有余悸，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我都有点疼。
我被他弄醒了，也没生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我在呢。”我轻声哄他，“做噩梦了是不是？”
“嗯。”他声音哑得厉害，“梦见你又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傻不傻啊。”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走。做梦都是反的。”
“晚晚，”他忽然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是不是……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的歌……你的歌词就像你一早知道，你不会一直留下来爱我。还有你似乎还和三年前一样鲜艳年轻。”
见他猜出来了，我也不再隐瞒。“是。”
“所以那时候，不是你想走的，对不对？”他声音有点抖。
“嗯。”我点点头，“我本来不想走的。但是身不由己。”
“不过这次不一样。”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这次我约定好了，我可以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一辈子。”
谢聿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主动丢下我的。”
“对不起，”他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还怪过你，怪你说走就走。”
“没事。”我擦去他的眼泪，“换做是我，我也会怪的。”
“以后不会了。”他紧紧抱着我，“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我点点头，“再也不分开了。”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
从冷宫的日子，说到他登基后的孤独，再到这三年的疯狂寻找。
说到天快亮了，才相拥着睡过去。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早啊。”我笑着说。
“早。”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再睡会儿，我去上朝，下朝了陪你。”
“好。”
系统偷偷冒出来：【宿主，黑化值现在20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清零了！】
我笑了笑。
不急。
慢慢来。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日子一天天过。
谢聿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得见。
他不再戾气逼人，不再动不动就杀人。
处理政务清明果决，对待臣下属有分寸，是个真正的明君模样。
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点幼稚偏执的小性子。
比如不许我离开他视线太久，比如睡前必须听我哼两句歌，比如要抱着我睡才踏实。
他如今实际年龄比我还大一点，本应是沉稳可靠的靠山，却偏偏在我这里，总露着孩子气的依赖。
我也乐在其中。
以前是我罩着他，现在换他护着我，挺好。
这天，我提议去冷宫旧址看看。
他愣了一下，有点不愿意：“那里不好，别去了。”
“没事啊。”我笑着说，“都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就当……跟过去告别。”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冷宫还是老样子，破破旧旧的，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很高。
我们并肩走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来。
“你看，”我指着墙角的位置，“以前你就总蹲在这儿晒太阳，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他笑了：“那时候觉得，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怕连累你。”
“连累什么呀。”我耸耸肩，“我那时候就是个小宫女，还能比你惨到哪去。”
我走到窗边，指着那个小矮凳：“你看，我以前就坐这儿，给你哼歌。你每次都假装睡着了，其实都听着呢，是不是？”
他耳尖一红：“……嗯。”
“我就知道。”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晚晚，谢谢你。”他声音很轻，“谢谢你那时候，没有丢下我。”
“谢什么呀。”我拍了拍他的手，“那时候我也只有你啊。”
风轻轻吹过院子，带着点草木的味道。
以前觉得暗无天日的地方，现在回头看，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因为那时候，我们互相陪着。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却比往常温和很多。
【叮！检测到男主谢聿黑化值：0。】
【救赎任务圆满完成！】
【宿主意愿已确认，系统永久解绑。】
【祝宿主余生顺遂，岁岁平安。】
声音落下，脑海里彻底安静了。
那个天天咋咋呼呼的007，走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走就走吧。
以后，就只剩我和谢聿了。
“怎么了？”谢聿察觉到我走神，低头问我。
“没什么。”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就是觉得，真好。”
一切都过去了。
苦难过去了，恨意过去了，偏执也过去了。
我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谢聿看着我的眼睛，像是看懂了什么，也笑了。
“嗯，真好。”
从冷宫回去之后，日子更平顺了。
他提出要立我为后。
我本来觉得没必要，毕竟我身份确实不高，怕朝臣反对，对他刚起来的名声不好。
可他态度很坚决。
“朕的皇后，只能是你。”他握着我的手，眼神很坚定，“谁敢反对，就让他滚。”
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立后的旨意一下，朝野果然震动。
无数人反对，说我出身低微，不配当皇后。
谢聿力排众议，贬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剩下的人也就不敢说话了。
他说：“朕这一生，只有这一位皇后。她配不上，难道你们配？”
没人再敢多嘴。
大婚那天，红妆十里，举国同庆。
我穿着凤冠霞帔，一步步走上太和殿。
谢聿站在殿上等着我，一身大红喜服，眉眼温柔。
他牵着我的手，手心有点出汗。
我偷偷笑他：“陛下怎么还紧张啊？”
“娶你，当然紧张。”他低声说，“怕你又跑了。”
“傻不傻。”我握紧他的手，“不跑了。”
拜堂的时候，他弯腰的动作都有点抖。
送入洞房后，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盖着红盖头，半天没动静。
我忍不住自己掀了盖头：“怎么了？傻了？”
他看着我，眼睛发亮：“晚晚，你真的嫁给我了。”
“不然呢？”我笑着说，“都拜完堂了，你还想反悔啊？”
“不反悔。”他连忙摇头，倾身过来，轻轻吻住我，“一辈子都不反悔。”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是迟了三年的洞房花烛，也是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婚后的日子，平淡又幸福。
他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的冷硬少年，也不是那个戾气逼人的疯批帝王。
他是我的丈夫，是会陪我看花、陪我画画、会把我宠成小朋友的谢聿。
我们在宫外买了个带小院子的宅子，偶尔出宫住几天。
我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还有葡萄架。
夏天的时候，葡萄架下摆个小桌子，他处理公务，我画画，累了就靠在一起吃冰镇西瓜。
日子慢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有次逛灯会，街上人特别多。
他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攥得很紧，生怕我走丢了。
我笑着逗他：“我又不会跑，你攥这么紧干嘛。”
“怕了。”他说得坦诚，“以前丢过一次，就怕了。”
我心里一软，停下脚步，在花灯下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不会再丢了。”我说，“这辈子都不会了。”
花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我们眼里只有彼此。
像很多年前，冷宫里那个小小的院子里，我们眼里也只有彼此。
后来我问过他，我走的那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抱着我，沉默了好久，才轻声说：“刚开始就是找，发了疯的找。找不到，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杀了很多人，看谁都像冒充你的，看谁都不顺眼。”
“那时候就想着，等把天下都握在手里了，总能把你找出来。”
“现在想想，挺傻的。”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是挺傻的。”
“但是晚晚，”他收紧胳膊，“还好你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我回来了。”
还好，我回来了。
还好，我没错过他。
还好，那个在冷宫里缩成一团的少年，最终还是被阳光裹住了。
还好，那个疯批偏执的帝王，最终还是被他的小太阳治愈了。
红墙黄瓦，日光正好。
他是万众敬仰的帝王，我是他唯一的皇后。
从前的苦难都过去了。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有彼此相伴。
疯批帝王的戾气，终究被他的小太阳，彻底融化成了温柔。
而我，也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稳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