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悲剧发生前一天，我在未婚夫的旧行李箱里发现了一段尚未发布的直播录像。
画面中，他哭着控诉我霸凌同学，而录像角落里藏着真正的推手。
她曾以为那是爱，醒来后才知道，所有体面与深情都是提前排好的剧本。
第1章
“沈知遥，你现在跪下认错，还来得及。”
手机屏幕里，周叙白举着我的校园卡，对准直播镜头。
身后挤满了人。他红着眼睛，声音发抖。
“她偷拍室友林晚的视频，散布到网上，还用剪辑过的画面污蔑我。林晚已经哭着退出视频社了，账号也被举报封禁！沈知遥，你到底有没有心？”
直播间弹幕滚得飞快。
“偷拍狂去死。”
“室友都实锤了，还装什么无辜。”
“周学长别心软，报警啊！”
我盯着那张校园卡，指尖冰凉。
那是我三天前刚补办的新卡。
可那张卡一直放在我的旧行李箱里，我从没带出过宿舍。
就在昨天，周叙白直播曝光我偷拍林晚。视频里，我钻进女生浴室外的隔间，镜头正对淋浴区。
林晚发来一句：“知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拉黑了我。
学校论坛当晚封了我的账号，室友群里没人替我说一句话。周叙白还替我求情，说愿意给我一次认错的机会。
我没认。
第二天，我从天台跳了下去。
临死前，手机还亮着。
周叙白在直播里说：“她终于承认了。”
现在，我坐在宿舍床边，脚下是翻倒的水杯。
手机右上角显示，10月17日，上午九点十三分。
距离那场直播，还有整整一天。
“周叙白，你那张卡……”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得厉害，“从哪儿拿的？”
手机里，他还在说。
直播画面突然卡住，周叙白低头整理耳机。画面外，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弯腰捡起我的校园卡，塞进外套口袋。
我认出他了。
陆成岳。
镜面计划校内执行者。
前世直到我死了，他都没出现过。
“咚咚。”
有人敲响了宿舍门。
“知遥，开门。”
是林晚。
我从门缝里看见她。她眼下发青，手里攥着手机。
门一开，她直接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预录视频。
画面里的我坐在宿舍里，承认偷拍林晚、传播私密视频，甚至提到自己早就计划在毕业前离开学校，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昨天晚上发到视频社群里的。”林晚盯着我，“可昨晚我一直跟你待在图书馆，监控能证明。”
“那视频里的人是我。”
“可声音、衣服、宿舍背景全对得上。”
我关掉视频，心跳很快。
不是临时剪辑。
有人提前一天，在我的宿舍录下了这段认罪视频。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问。
林晚咬住嘴唇：“昨晚十二点，叙白学长让我把它交给视频社。他说这是知情的匿名投稿，证据确凿，要我帮忙曝光。”
“然后你把我拉黑了？”
“我想联系你，周叙白说你关机了。”林晚眼圈红了，“他还说……你威胁过他，如果公开视频，你会报复他。让我别多管闲事。”
我差点笑出声。
前世的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周叙白替我处理过一次偷拍视频的举报，我感激他，什么都信。
现在想想，那些视频里被偷拍的人是谁？
是林晚。
也是我。
“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问。
林晚低头滑动手机。
“我不信你做过那种事。”
她点开一个压缩包。
“我把昨晚视频社收到的所有原始文件都留了，录屏、投稿记录、后台下载日志，全在。”
“叙白学长让我发出去以后，服务器又删除了原文件。”
林晚抬头看我：“知遥，这事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行李箱就在床底。
那是我大一时装被褥用的旧箱子，边角磨损，拉链坏过一次。我顺手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
衣服底下，压着一件灰色卫衣。
袖口沾着干涸的泥。
林晚认出来后，脸色变了。
“前天我去镜面计划的工作室，你穿的就是这件。”
工作室的泥是白灰色，蹭在衣服上干透后会结块。
这件卫衣前天根本不在我身上。
有人拿我的衣服，录了那段认罪视频。
我把整件卫衣塞进袋子，又掀开箱底。
夹层里有东西。
一部旧手机。
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存储卡。
手机没电，充电后只弹出锁屏。
卡也没有读卡器。
林晚从电脑包里翻出一个多功能读卡器。
“插上试试。”
屏幕跳出四个文件夹。
“知遥。”
“知遥。”
“知遥。”
“证据交接记录。”
我点开最后一个。
里面是一张设备交接单。
时间：10月16日，23点47分。
地点：东苑三号实验楼。
交接人：陆成岳。
接收人：周叙白。
附件是一段监控截图。
陆成岳从维修室拿走一箱偷拍设备，里面有针孔摄像头、无线接收器和两部备用手机。
交接备注只有一句话。
“原视频和剪辑稿已投至‘镜面计划’主账号，顾清禾负责引导舆论。”
顾清禾。
那个在直播间哭着说“知遥毁了我生活”的女生。
也是周叙白现在的暧昧对象。
林晚倒吸一口气：“这不是普通的偷拍视频，是有组织地在操控舆论。”
“还有这个。”
我点开“知遥”文件夹。
里面躺着七段视频。
全部拍的是林晚。
她出入宿舍、去浴室、换衣服，每一个画面都标着时间。
最末尾还有一张便签照片。
上面是周叙白的字迹。
“明天上午十点，照计划开播。先放出剪好的认罪视频，再让知遥本人开口。直播结束后，处理原始设备。”
我把便签拍在桌上。
“这就是明天那场直播的流程。”
林晚声音发颤：“他们连你也算计进去了。”
“不只是我。”
我盯着交接单，陆成岳拿走的那箱设备里，有三个摄像头编号。
其中两个，对准我的床。
第三个在宿舍卫生间。
难怪前世林晚“撞见”我偷拍她时，镜头角度那么奇怪。
她根本不是撞见。
她是按照别人安排好的时间，回来的。
有人在地上贴了荧光标记。
有人趁她离开，把手机塞进了我的柜子。
敲门声突然响起。
“知遥，叙白学长让我来拿回投稿原件。”
门外，是顾清禾。
林晚立刻看向我。
我关掉电脑，把存储卡握进掌心。
顾清禾又敲了两下。
“知遥？”
我看向镜面里的自己。
前世那个害怕冲突、被所有人误解后只会解释的我，这次没有起身。
“晚晚，”我压低声音，“去把宿管叫来。”
门外的人安静了几秒。
随即，门把手开始轻轻转动。
我握紧那枚存储卡。
他们提前来了。
第2章
门把手转了半圈，锁舌发出一声轻响。
顾清禾隔着门笑了：“知遥，我知道你在里面。叙白学长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林晚拿起手机，悄悄往门外拍。
我按住她的手。
“别叫宿管。”
她愣住，压低声音：“她要是进来抢东西呢？”
“让她进。”
门外的人显然听见了。
顾清禾笑得更轻：“你肯见我，我就不会为难你。叙白学长还让我带句话——他昨晚没睡，一直在担心你。”
林晚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盯着门缝下那道影子。
前世周叙白也这样。
每次我起疑心，他就先退一步。道歉，送早餐，替我在论坛解释。等我放下戒心，再亲手把我推上风口浪尖。
他说得没错。
他确实没睡。
我也没睡。
林晚转身走向门口，我拦住她，把存储卡塞进她手里。
“收好。”
“你呢？”
“我陪她演。”
我拉开门。
顾清禾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林晚昨晚在浴室门口换衣服的背影。
她把照片递给我。
“你偷拍晚晚，是你吧？”
林晚脸色一下白了。
我接过照片。
拍得很糊，角度也偏。真正清晰的视频在周叙白手里，这几张只是用来栽赃的道具。
顾清禾盯着我：“叙白学长说，只要你交出存储卡，这事就到此为止。”
“周叙白在哪儿？”
“他在楼下等你。”
“他让你来拿东西，却不亲自来。”
我抬眼看她。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千万别让我报警？”
顾清禾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那你怕什么？”
她抿紧嘴。
我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偷拍视频不是我拍的。床底下的设备是陆成岳装的，群里的偷拍视频也是他交接的。你拿这几张废照片来栽赃，胆子不小。”
顾清禾猛地抬头。
“你怎么会知道陆成岳？”
话出口，她自己先意识到说漏了。
我心里冷笑。
很好。
“你认识他。”我往前一步，“交接单上有他的签名，你总不能没看过。”
顾清禾后退半步，手腕上的镯子磕到门框。
清脆的一声。
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陡然变大。
“沈知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走廊里立刻有人开门。
“清禾？”
“别碰我！”
顾清禾甩开我的手，红着眼睛朝楼道喊：“她承认偷拍晚晚了！还说要把所有照片发到群里，让你们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宿舍门接连打开。
有人拿出手机。
林晚冲到门口：“她胡说！”
顾清禾立刻转向她：“晚晚，你也被她威胁了是不是？她逼你交出视频社的原始文件，逼你在直播里当证人，所以一直不敢说实话，对吗？”
她哭得很快，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看着那张脸，忽然有点想笑。
前世她就是这样。
周叙白一句“她嫉妒你”，她就敢把偷拍视频发到全网。
现在看来，这个剧本她演过很多遍。
“晚晚，别信她。”顾清禾抓住林晚的手，“她昨天还让我删除聊天记录。我不肯，她就威胁要让我退学。”
林晚猛地抽回手。
“昨天下午，是你在群里发匿名消息，说知遥霸凌我？”
顾清禾怔了一下。
林晚掏出手机，点开群聊记录。
【神秘人：沈知遥拿晚晚的隐私威胁她，不许晚晚参加今晚的视频社会议。】
“这条消息是你发的？”
顾清禾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变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知道知遥让我删记录？”
“……”
林晚看向我。
她眼里的怀疑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
“知遥，你昨晚到底跟顾清禾说了什么？”
我心口发沉。
换作前世，我会解释。
解释到嗓子哑，解释到所有人觉得我心虚。周叙白再适时出现，替我证明“我情绪不稳定”“她最近压力很大”。最后没人关心真相，只剩下一个被所有人厌弃的沈知遥。
这一次，我不解释了。
我看着林晚。
“我没威胁你，也没让你删任何记录。但昨晚有人在群里冒充我，专门给你发消息。”
“你有证据吗？”
“有。”
顾清禾突然打断：“她拿什么证明？”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录音界面还亮着。
“刚才你问我为什么知道陆成岳。”我看着顾清禾，“你进门后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包括你喊‘她承认偷拍晚晚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
顾清禾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你算计我？”
“是你自己喊出来的。”
她咬牙：“你录音没经过我同意。”
“对。”我点头，“但造谣的人好像更不需要同意。”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顾清禾猛地伸手来抢手机，被我侧身避开。
她撞到墙上，文件袋掉在地上。那几张照片散开，其中一张背面露出来。
上面印着学校保卫处的红色编号。
“我的照片怎么会……”顾清禾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
我蹲下捡起照片。
编号属于校內旧监控室。
那批设备上个月刚“报废”，经手人正是陆成岳。
“你拿回来的不止是照片。”我说，“还有保卫处的设备清单，对不对？”
顾清禾不说话了。
我转头看向楼道里的围观人群。
“谁能联系宿管？再叫一个人，去保卫处请陈望过来。”
有人立刻拿出手机。
顾清禾彻底慌了。
她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袖口：“沈知遥，周叙白让我拿回存储卡。你放我走，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说。”
“明天的直播不只在学校。叙白学长准备了两个账号，一个发剪辑好的认罪视频，一个冒充你直播。等你开口澄清，所有人就会认定你才是偷拍的人。”
“陆成岳呢？”
“他负责现场。”
“陈望呢？”
顾清禾顿了一下。
“他只是个修监控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定？”
她的眼神闪了闪。
我盯着她：“你们动过他的电脑？”
顾清禾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同学，设备清单不是证据。顾清禾只是拿错了文件。想谈今晚十二点，旧实验楼配电间见。独自来，否则你室友会收到一份很特别的礼物。】
我刚要截图，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晚凑过来，屏幕上的消息还没消失。
她的脸一点点白了。
“知遥，我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
我转头。
楼道尽头，周叙白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他冲我笑了一下。
“知遥，谈谈？”
第3章
周叙白把那句“谈谈”说得太轻松了。
就像他从前在电话里哄我，说只是同学聚餐，根本不会有人拍照。
我差点又信了。
“林晚，别过去。”我先拉住她。
她盯着楼道尽头，眼圈发红：“他想拿什么东西威胁我？”
“他想让我们自己乱。”
周叙白没否认，反而笑得更温和。
他朝我伸出手：“知遥，存储卡交出来。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了一眼顾清禾。
她攥紧我的袖口，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周叙白，你消息发得挺快。”我说，“我刚问顾清禾设备清单，你就知道我们在这儿。”
“你让宿管去找陈望了，对吧？”他收回手，语气仍旧平静，“叙白只是提醒你，别把无辜的人拖进来。”
“你们动过陈望的电脑，现在又拿林晚威胁我。”我攥紧手机，“这叫无辜？”
楼道里安静下来。
有人在看手机录像，也有人悄悄后退。周叙白最烦被人围观。我了解他，他从小要面子。镜头越多，他越不敢当场撕破脸。
果然，他朝旁边的人扫了一眼。
“都散了吧。”
没人动。
他皱起眉。
我按下录音键。
“你刚才说的是‘叙白’，不是‘周叙白’？”我问。
顾清禾忽然抬头：“你们真在叫他叙白学长？”
周叙白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楼道里还有人认识他。
“你偷录音？”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后背抵住墙，手机没动。
“校园网络信息中心有录音App公开测试，刚更新过。你猜宿管主任什么时候把测试名单发到群里？”
周叙白停了。
他当然不敢赌。
只要这段录音被公开，他刚才那句“叙白只是提醒你”就会变成实证。没必要。我要的从来不是当场跟他吵赢。
“存储卡呢？”他压低声音。
“不在我身上。”
顾清禾急忙看我：“你刚才明明——”
我打断她：“刚才是你拿走的吗？”
她反应慢了半拍，摇头。
周叙白盯住她：“卡呢？”
“我藏起来了。”顾清禾终于开口，“在白蔷薇社团办公室。”
“少骗我。”
“真的！”她急得声音都劈了，“你让我拿回来，不是为了销毁。里面有录音和照片，你们说要统一口径，明晚直播前，所有人先去社团办公室开会。”
楼道尽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周叙白猛地转头。
刚才还在录像的学生慌忙把手机塞进兜里。
我心里松了半口气。陈望还没来，我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先把地点拿到手，剩下的慢慢算。
周叙白也看懂了。
他没再拦我，只侧身让开路。
“去办公室吧。”他说，“我正好也要拿点东西。”
“你敢跟着，我就把刚才的录音发出去。”
“你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
我抬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周叙白的联系人头像。
那是我们去年在流星雨下拍的合照。
他以前总说，我舍不得删。
我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屏幕朝向楼道里的人群。
“叙白学长，我记得你说过，最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婚约。”我看着他，“是直接公布，还是让网信中心处理，你选一个。”
“你敢？”
我按下发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
周叙白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动，眼睛却冷下来。
“林晚，先回宿舍。”我对身边的人说，“把门锁好，别接陌生电话。”
林晚没走：“我跟你去。”
“不行。”
“你怕我被他们害，我就要让你一个人去？”
我看着她。这个室友以前嫌我软弱，嫌我总替周叙白解释。上个月我被偷拍视频挂上热搜，她还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原始文件交出去。
那时我信错了人。
现在我不能拿她再赌一次。
“你去视频社。”我压低声音，“找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把原始文件做三份离线备份。一份藏好，一份交给陈望，最后一份你自己拿着。”
林晚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转身往楼下跑。
周叙白没有拦。他已经撕开脸了，不会为这点动静浪费力气。
半小时后，我站在艺术楼四层。
白蔷薇社团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墙上还挂着周叙白两年前拿的社团荣誉，玻璃柜里摆着几张合照。我和他都在里面。
真讽刺。
我贴在门边，没推门。
里面传出键盘敲击声。
“第三条，口径改成‘沈知遥主动联系设备维护人员，盗取校内监控’。”
顾清禾的声音响起：“可她明明拿到了照片。”
“那是顾清禾拿错文件后故意栽赃。监控没有被盗，是沈知遥潜入废弃设备间，私自拷贝。”
“陆哥说监控备份也有问题。”
“删掉这句。备份已经交给陈望处理，他不会开口。”
我心里一沉。
陈望果然被买通了。
另一个男声问：“今晚的录音怎么剪？”
“把知遥约到旧实验楼的声音接到认罪视频里。再补一段她说‘我拿到了所有证据’的录音，拼在视频开头。”
顾清禾说：“那段话我没录到。”
“陆成岳会处理。”
键盘声停了。
有人推开门。
我的心跟着重重跳了一下，脚下却没动。
陆成岳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张存储卡。
“周少今晚不来了？”他问。
“直播前必须完成，告诉他别出岔子。”顾清禾的声音有点抖，“共享录音室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北门外青禾共享录音室，三楼。”
我无声地记下地址。
“设备呢？”陆成岳问。
“录音棚借用单上写的是社团采编。凌晨十二点，周少会在那里亲自录澄清视频。”
“沈知遥真会去？”
“她在乎她室友。”
文件袋被放到桌上，塑料摩擦出轻响。
“陆成岳。”我推开门，“共享录音室的借用单，能借我看看吗？”
三个人同时转头。
顾清禾的椅子往后一滑，撞到桌腿。
陆成岳反应最快，他抓起文件袋，挡在顾清禾身前。
“沈知遥，”他盯着我，“你偷听了多少？”
“够你们赔钱。”
“你以为一段录音能怎么样？”
我举起手机。
屏幕上，林晚刚发来一条消息。
【原始文件已备份。陈望没接电话，但保卫处值班电脑刚刚自动上传了一份监控。】
我看着陆成岳，笑了。
“那就再听听这个。”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有人用门卡刷开走廊的门。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都在这里？”
我回头。
周叙白站在门外，手里的门卡还贴在读卡器上。
他不是没来。
他一直跟着我。
第4章
周叙白站在门外，第一句话就是：“把手机给我。”
我没动。
他收起脸上的笑，走进来，视线越过我，落在林晚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监控？”
“跟你没关系。”
“沈知遥，”他叫了我的全名，“我再说一次，把手机给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监控文件还没下载完，百分之六十三。
陆成岳挡在顾清禾身前，手里的存储卡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周少，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在偷录。”
“我知道。”
“那你还让她——”
“我说，把手机给我。”
周叙白朝我走了一步。
我退到桌边，背抵着冰凉的柜门。
“周叙白，你跟了我一路，就为了拿一部手机？”
“你非要这么想？”
“那你告诉我，录音棚的借用单上，为什么有你的签名？”
他没回答。
顾清禾突然开口：“叙白，监控中心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她拿不到原片。”
我心里一沉。
“谁处理的？”
她抿住嘴。
陆成岳却笑了：“你不是挺会查吗，自己查。”
“行。”
我点亮屏幕，直接拨保卫处值班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提示号码正在通话中。
周叙白盯着我：“别费力气了。保卫处今晚换班。”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替他们换了班。”
这句话说得太轻松，反而让我确定了。
监控中心出事了。
周叙白伸手过来，我直接把手机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你敢搜身？”
“你不是要拿吗？自己来。”
他眉心压下来。
我从来怕他。
两年前，我熬夜给他修漏洞，他说辛苦了。昨晚我还替他整理舆论稿，一句一句改到凌晨。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连装一下关心都不肯了。
也好。
省得我心软。
“行。”周叙白收回手，“你拿去保卫处。他们会告诉你，原片因为设备故障，已经全部损毁。”
“陆成岳刚删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知遥，你想查就查。等你查不到，就会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回到我身边，替我澄清。”
“澄清什么？”
“澄清你精神状态不稳定，盗取社团资料，还偷拍视频陷害无辜同学。”
顾清禾的脸白了一点。
我盯着周叙白：“那个视频里的人，根本没同意被拍。”
“所以呢？”
“你们把偷拍视频放出去，再让受害者自己哭诉被陷害。周叙白，你们这套路还挺熟。”
“证据呢？”
“很快就有。”
我转身往外走。
周叙白抓住我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旧伤被扯得发疼。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松开。”
“最后一次机会。”
我抬眼：“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手指一僵。
“宿舍群已经发过了。”他压低声音，“你室友林晚的账号也被举报。再过十分钟，校园墙会出现你的偷拍视频。到时候，不用我澄清，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边。”
“陆成岳手里那张卡，就是原片备份？”
周叙白没说话。
他不说，就是默认。
“还有呢？”
“陈望。”
我心脏猛地一缩。
周叙白松开我，替我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
“别去监控中心。陈望只是个维修工，懂什么监控。他拿了钱，会把嘴闭得很紧。”
“你连他名字都查到了。”
“知己知彼。”
我拍开他的手。
“少恶心。”
我转身离开录音室，一直走到楼梯拐角，才拿出手机。
下载完成。
文件名很长。
【10月17日_旧图书馆后门_主通道_原始录像】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零八分。
我点开。
画面里只有陆成岳。
他手里拿着存储卡，刷卡进入监控中心。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只拆下来的硬盘从侧门出来。
我放大画面。
硬盘上的编号露出来一角。
陈望说过，旧图书馆地下设备间的监控编号是D07。
我立刻转发给林晚。
“原始文件别动，复制三份。”我发语音，“一份寄到校外律所，一份交记者，再留一份给警方。”
林晚很快回复。
【监控中心现在电话打不通。你别过去，他们肯定在等你。】
我抬头看向远处。
监控中心就在保卫处后面。
这个时间，楼里只剩应急灯。
我走进监控中心时，门没有锁。
值班电脑黑着屏。
里面没有人。
桌下却亮着一盏小灯。
我刚蹲下，一个男人就从设备间走出来。
他穿着灰色维修服，手里拿着一杯冷掉的速溶咖啡。
我认出了他。
陈望。
校园里大半夜修监控的维修工。上个月我的电脑坏了，他还帮我免费换过电源。
他看见我，脸色一下变了。
“沈知遥？”
“陈师傅，我需要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的原片。”
“我不认识你。”
他转身就走。
我挡在门口：“D07硬盘被陆成岳拿走了，对吗？”
他停住了。
咖啡杯在手里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D07？”
“监控拍到了。”
陈望回头看我，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你看到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硬盘里是备份。他拿走的是主盘，原片应该还在中心。”
“你想看原片？”
“是。”
“不行。”
“为什么？”
陈望把咖啡放到桌上，压低声音。
“因为那段监控删不干净。”
“什么意思？”
“昨晚陆成岳来的时候，有人闯入过设备间。他走了以后，我又回去查，发现另一段录像被远程覆盖了。”
我心里发冷。
“覆盖前是什么？”
陈望看着我。
“另一个人从设备间出来。”
“男的女的？”
“看不清。”
“脸呢？”
“监控角度只拍到下半身。”
“衣服？”
“深色长裤，左脚鞋底有一块白色标记。”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刷卡声。
陈望脸色骤变。
他抓起桌上的U盘，塞进我手里。
“走。”
“去哪儿？”
“后门。”
我却没有动。
因为设备间的屏幕上，跳出了远程登录提示。
有人在恢复被覆盖的监控。
陈望一把拽住我，把我拖进维修柜后面。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人推门进来。
我屏住呼吸。
那人打开屏幕，拔掉网络线，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磁铁，贴到主机机箱上。
陈望低声道：“陆成岳教他的。”
我听见了。
也看见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磁铁干扰不了已经断网的电脑，但能损坏硬盘。
他在毁证据。
我握紧手机，悄悄按亮屏幕。
林晚刚发来消息。
【视频社后台被人登录了，校园墙的号也在批量上传。你的脸已经出现在热搜第十七位。】
紧接着，又是一条。
【等等，热搜第一了。标题是：#沈知遥偷拍视频倒卖全网#】
我抬头看向陈望。
他也在看手机，脸色很难看。
“开始了。”他喃喃道。
门外的人弯腰拔下磁铁，转身时，鞋底蹭过地面。
左脚鞋底，有一块白色标记。
我立刻按住拍摄键。
陈望却抓住了我的手机。
“别拍。”
“他在毁证据！”
“拍了你就完了。”
门外的人已经走到门口。
陈望忽然推开门，喊了一声：“监控恢复好了吗？陆成岳让我来拿备份。”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
“陈望，你今晚不是请假了吗？”
那是个女声。
我认出来了。
顾清禾。
陈望回头看了我一眼，手指在嘴唇前比了一下。
随后，他走出门，故意把门带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那段被覆盖的监控，正在恢复。
百分之三。
百分之九。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视频里真有另一个人，那陆成岳拿走的硬盘，就不是全部证据。
进度跳到百分之十七时，门外传来顾清禾的声音。
“你刚才屋里是不是有人？”
陈望说：“设备间漏电，进来看看。”
“那我们换个地方谈。叙白说，原始文件一旦恢复，马上销毁。”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进度百分之三十一。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热搜第一的视频下面，多了一条评论。
【我亲眼看见沈知遥进了监控中心。她删完监控才离开。】
发送人的头像，是林晚。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发凉。
林晚被接管了。
她给我发的“原始文件已备份”，可能也是假的。
进度跳到百分之四十五。
设备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在里面。
我慢慢转过头。
黑暗里，一部手机正亮着。
屏幕上停留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护士服，正低头给我上药。
那是前世我坠楼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照片背面露出一行字。
【想让她活，就删掉恢复进度。】
第5章
“顾清禾，照片里的人是沈知遥，你还想拿护士的身份骗谁？”
她刚碰到门把手，手便僵住了。
“把手机放下。”我盯着那部亮着的手机，“我知道你在等谁，也知道恢复的监控里有你。陆成岳删不干净，周叙白更保不住你。”
顾清禾回头看了陈望一眼。
陈望靠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门禁卡：“别看我。你们谈，我今晚只负责修设备。”
“陈望，”顾清禾压低声音，“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他没说话，只把门禁卡在指间翻了个面。
我往前走了两步。
顾清禾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那张照片还在，下面多了一行刚收到的消息。
【别让林晚开口。给她一点好处，她会闭嘴。】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真把林晚当傻子了。
“她不会闭嘴。”我说，“至少不会替你们背锅。”
顾清禾盯着我：“你懂什么？叙白答应我，只要我配合这次直播，学校不会追究我。”
“学校追究你什么？”
“视频不是拍的。”
门后忽然传来动静。
我转头，设备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晚站在里面，手机举在胸前，眼圈红得厉害。
“你……”我看着她，“你也在？”
“我来拿旧硬盘。”
她盯着顾清禾，嘴唇动了几次。
顾清禾迅速开口：“林晚，你只是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叙白说了，社团经费还能继续申请，视频社的设备也能换新的。你没必要为了沈知遥得罪他。”
林晚没接话。
“还有这次的推荐信。”顾清禾又加了一句，“你导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难怪。
前世林晚突然退出视频社，原来就是这个。
“你拿什么跟他打招呼？”我问。
顾清禾看向我：“这和你无关。”
“那我换个问法。”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点开刚才那条消息，又点进发送账号的账号详情。
“林晚，过来看。”
她没动。
“你不是来拿硬盘的吗？顺便认个东西。”
顾清禾猛地伸手想抢。
陈望先一步挡在中间，胳膊横在门框上：“设备间，注意设备。”
“你少管闲事！”顾清禾急了。
“工资照发，陆成岳让我拿东西，我拿了。至于你们谁死谁活，别在楼里动手。”
顾清禾气得胸口起伏，转头便骂：“你个repair工懂什么？”
“维修工也分人。”陈望淡淡道，“偷拍视频的账，我可不替你背。”
林晚终于走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她。
“这是发布‘沈知遥删除监控’那条评论的账号，登录设备是视频社三号机。登录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分。”
林晚脸色一变：“不是我。”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借我的号发消息时，手机右下角会留一个绿色圆点。这个账号没有。”
林晚盯着屏幕，眼眶更红了。
顾清禾冷笑：“编得倒像。”
我没理她，翻出另一段视频。
画面只有几秒，是设备间的储物柜。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一条护士裙。衣领处绣着东城医院的名字，袖口还别着工作牌。
工作牌上的证件照，是顾清禾。
“东城医院没有护士叫沈知遥。”我说，“至少我档案里没有。前世我也没去过那家医院。”
林晚看向顾清禾：“你拿我的身份拍视频，然后让周叙白发出去，说你是被我强迫的？”
顾清禾往后退了一步。
“你胡说什么？”
“服装、证件照、拍摄机位，全能对上。”我点开视频社旧文件夹，“林晚，你拍到的原始素材里，应该也有这个背景板。”
林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在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个旧硬盘。
“在这里。”
顾清禾突然扑过来。
我一把拉住林晚，陈望同时关了设备间的灯。
黑下来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清禾，开门！”
是周叙白。
顾清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绳，隔着门喊：“叙白，我没有拿硬盘！沈知遥在胡说！”
“你先出来。”
“我不能出去，叙白，他们手里有视频！”
门外安静了两秒。
“你拿了我的东西，还敢跟他们谈条件？”
“我只是……我只是想把戏演完。是你说让我拿护士服，背景板也是你准备的。现在沈知遥查到了，我不能替你背。”
我听见周叙白低低骂了一句。
林晚贴近门缝，手机仍在录像。
“周叙白，是你让顾清禾冒充我被偷拍的视频，对吗？”
门外没人回答。
“镜头里的护士服是道具，评论区那些所谓知情人，全是你们安排的。你们先骗网友，再让校方顺着假视频查我，最后把我逼出学校。”
我攥紧手机。
这口气，我前世憋了整整一年。
“林晚，”我说，“把门打开。”
她回头看我。
“这次别怕。”我看着她，“你手里的原始文件交给陈望保存。我要让他们当着全网的面，自己说清楚。”
林晚咽了口唾沫，手搭上门锁。
就在这时，顾清禾的手机又亮了。
【陆成岳正在删除七号机房全部备份。】
我低头看了一眼恢复进度。
百分之九十二。
门外，周叙白忽然低声说：“既然你们都想看，那就一起看。”
下一秒，设备间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直播画面里，周叙白坐在镜头前。
他身后站着陆成岳。
陆成岳手里举着一部旧手机，屏幕正对着我们。
“沈知遥，欢迎入局。”
我盯着那块屏幕，忽然发现直播人数正在疯涨。
十万人。
五十万。
而画面角落的在线人数，被人改成了一个名字。
【林晚。】
第6章
直播人数还在往上跳。
五十万、八十万、百万。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手心全是汗。
周叙白坐在直播画面正中央，身后的陆成岳举着那部旧手机，镜头正对着设备间的门。
我、林晚，还有顾清禾，全被拍在里面。
“叙白，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林晚攥紧手机，声音有点抖。
“知道。”周叙白笑了，“从我让她把原始文件发进群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所以你也提前拿到了后台权限？”
“你说的权限，指哪一项？”
他抬了抬下巴。
陆成岳把旧手机放低，露出身后的设备间监控画面。
屏幕左侧，红色的小灯亮着。
“沈知遥，你不是喜欢查记录吗？”周叙白说，“那你应该看得出来，现在这场直播的推流权限，不在我手里。”
我看向林晚。
她脸色一下白了。
“不可能，叙白，是你让我建镜像直播间的。”
“是你建的。”
周叙白看向她，语气平静得让人恶心。
“可服务器权限不是你给的。”
陆成岳从后面走出来，脱下那件维修工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他胸前的工牌还挂在脖子上。
夜间设备维护，陆成岳。
我前世直到退学那天，都以为他只是学校临时工。
“陈望呢？”我问。
“他去拿监控了。”陆成岳看了眼手表，“应该快回来了。”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
“你动了陈叔？”
“他截到的东西本来就该删掉。拖了这么久，是他运气不好。”
“你凭什么——”
“凭什么？”
陆成岳把旧手机转向屏幕。
直播弹幕立刻盖住了画面。
【维修工偷拍女生，校园保安包庇！】
【陈望完了，监控录像已经没了。】
【陆成岳才是真正的偷拍者吧？】
我看着满屏评论，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提前准备了舆论。
不管直播里出现什么证据，账号都会先替他们定性。
“叙白，”我开口，“顾清禾那场视频，是你逼她录的？”
“不是逼。”
“道具护士服、假伤、评论区知情人，都是你们安排的。”
“安排？”周叙白皱眉，“沈知遥，你说话真难听。大家只是看了自己想看的。”
“她拿了我的手链。”
“一条手链值多少钱？”
“值她承认自己参与了。”
顾清禾忽然抬头，盯着屏幕里的周叙白。
“你没告诉过他们，偷拍视频是你让我录的。”
周叙白没说话。
“你说过你只负责转发，账号也是陆成岳给你的。”
“清禾。”
“你说只要沈知遥被逼走，你就娶我。”
设备间里安静下来。
陆晚看向顾清禾，眼圈都红了。
顾清禾也慌了。
“我没想真害她。我只是……我想让叙白相信我也有用。”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我问。
“我可以作证！”
“那就对着镜头说。”
顾清禾刚要开口，屏幕突然黑了。
直播信号被切断。
紧接着，大门外传来刷卡声。
陈望推门进来，身上还沾着机房的灰。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硬盘。
“来不及了。”
陈望喘着气，把硬盘塞给林晚。
“七号机房的备份全删了，但我在断电前截下一段。画面里有陆成岳拿旧手机进出的记录。”
陆成岳脸色沉下来。
“老陈，你非管闲事？”
“我干夜班十六年。”陈望攥紧拳头，“监控坏了，我修。有人在里面装摄像头，我也修。”
他指着我。
“可有些东西，我不能帮她删。”
周叙白站起身。
“老陈，你知道这段监控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我自己担。”
“你一个临时工，拿什么担？”
“拿我这张老脸。”
陈望往前走了一步。
“偷拍学生、伪造视频、买通账号，这些事别往我身上泼。我没见过顾清禾，也没见过所谓七号机房的原始录像。”
他看向屏幕。
“我只见过陆成岳，半夜十二点，把一部旧手机放在女更衣室后面。”
直播并没有恢复。
可右下角的在线人数仍在上涨。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明白过来。
“林晚，信号是你切的。”
林晚身体一僵。
“你怎么知道？”
“权限记录。”
我盯着刚才跳出的后台窗口。
“镜像直播间是你建的，推流账户也是你的。陈望进来前，直播就被切断了，只有管理员能手动断。”
林晚急道：“不是我！”
“你把管理员密码给了谁？”
她看向陆成岳。
陆成岳慢慢笑了。
“密码是你自己发群里的。”
林晚张了张嘴。
“我发的是临时密码……”
“临时密码也是密码。”
“你怎么……”
“我一直在看。”
陆成岳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
后台日志铺满屏幕。
【21:03，账号 owner：林晚，授予管理员权限。】
【21:07，设备绑定：陆成岳维修手机。】
【21:08，校内监控镜像接入。】
我盯着最后一条。
监控镜像。
难怪他们敢直播设备间。
他们根本不担心被拍。
所有校内监控，都已经被接进了这场直播。
“你把全校监控都导进来了？”我问。
“只有重点区域。”陆成岳说，“女更衣室、护理实训室、宿舍楼道。”
“你想证明沈知遥去过那些地方？”
“我想证明她有多想摆脱那段视频。”
周叙白走到镜头前。
“知遥，你查得越深，越说明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件护士服？”
“因为我发现衣领上的纽扣少了一颗。”
周叙白眼神变了。
林晚立刻调出原始文件。
画面里，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把针孔摄像头塞进更衣室隔板。
男人戴着维修工手套。
胸前工牌被手挡了一半。
“放大工牌。”我说。
陆成岳猛地转身，伸手去拔硬盘。
林晚比他更快。
她拔下硬盘，转身砸向控制台。
屏幕闪了一下。
工牌上的名字被完整放大。
陆成岳。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偷拍视频里的男人是陆成岳！】
【周叙白说不知情，结果设备是他的人？】
【管理员权限给了谁？林晚账号肯定被盗了！】
陈望取出自己的手机。
“还有这个。”
那是一段从七号机房截下的监控。
陆成岳凌晨一点进入机房，手里提着旧手机袋。
袋子里装着十几部手机。
周叙白的脸彻底冷下来。
“陈望。”
“你叫我有事？”
“你知道这段东西发出去，你会被辞退。”
“辞退就辞退。”
陈望抹了把额头的汗。
“我女儿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她明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得写一个清清白白的学校。”
他把手机放在控制台上。
“现在你们可以关直播了。”
“关不了。”我说。
林晚看向后台。
“推流还在。”
陆成岳盯着那条记录，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拿到日志就赢了？”
他输入一串命令。
“直播的后台服务器，不在七号机房。”
“那在哪？”
“六号实验楼。”
屏幕上的校平面图亮起，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有人正赶往六号实验楼。
“陈望，”我问，“六号楼现在谁有权限？”
“设备维护。”
陈望刚说完，陆成岳已经冲向门外。
可走廊尽头同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顾清禾挡在门前。
她手里拿着周叙白给她的那部备用手机。
手机屏幕正亮着。
上面是一张刚收到的转账截图。
二十万元。
收款账户的名字是沈知遥。
“这是什么？”顾清禾问。
周叙白猛地转头。
陆成岳也停住了。
我盯着那张截图，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的账户。
前世我退学后，银行卡确实少过一笔钱。
我一直以为是自动扣费。
“叙白，”我问，“二十万什么时候转的？”
他盯着顾清禾手里的手机，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清禾把手机翻过来。
转账时间就在今晚。
付款备注只有两个字。
“封口。”
她抬头看向周叙白。
“你让我冒充被偷拍的人，还让陆成岳给我二十万？”
陆成岳沉声道：“账号不是我的。”
“但设备是你的。”我说。
后台日志再次刷新。
一条新记录跳了出来。
【设备编号：陆-0713。】
【绑定管理员：陆成岳。】
我盯着那串编号，忽然想起旧手机相册里消失的一张照片。
七号机房。
陆成岳站在服务器前，手里拿着我的学生卡。
而六号实验楼的红点，已经停在了地下机房入口。
陆成岳慢慢抬起手，擦掉额角的汗。
“沈知遥，”他说，“你知道服务器里还有什么吗？”
直播人数突破两百万。
后台最下方，一行加红的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隐藏文件：原始偷拍视频合集。】
【正在向全部在线用户推送。】
我看向周叙白。
“你不是想让我认罪？”
“现在还来得及。”他说，“把恢复密钥交出来，我可以告诉他们，你只是误入机房。”
林晚的电脑忽然响起提示音。
“原始文件校验完成。”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
“知遥……恢复密钥不在文件里。”
“在谁手里？”我问。
林晚看向屏幕上的名字。
那个被人篡改的在线账号。
【林晚。】
“在我手里。”陆成岳说，“你敢关直播，密钥就会销毁，所有原始文件也会一起曝光。”
顾清禾死死攥着那部手机。
她忽然把转账截图甩到周叙白脸上。
“你还想让我替你演？”
周叙白没有躲。
他抬手按住额头，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个拨号中的号码。
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把六号地下机房的总电源切掉。”
陆成岳脸色骤变。
“你疯了？那里面还有——”
“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周叙白抬眼看我，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恨意。
“知遥，这是你逼我的。”
地下机房的红点熄灭了。
直播画面剧烈抖动。
恢复进度从百分之九十二，跳到了百分之百。
林晚点击文件。
一段从未见过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没有顾清禾。
没有护士服。
也没有周叙白。
只有我。
我站在护理实训室，手里握着那部偷拍手机。
而在我身后，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第7章
视频播到第十七秒，顾清禾突然冲进画面。
她穿着那件护士服，胸口还别着伪造的实习证。
视频里的我站在护理实训室中央，手里握着偷拍手机。顾清禾指着我，嘴唇一张一合。
没有声音。
但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口型。
“我承认，是我霸凌沈知遥。”
直播弹幕停了一瞬，随即铺满屏幕。
【护理服实锤了。】
【原来偷拍视频里的人是她。】
【沈知遥还手了吗？】
我盯着画面。
上一世，我最怕的就是这句承认。
可现在，我只觉得顾清禾很蠢。
她甚至没发现视频有断帧。
周叙白站在我身边，脸上重新有了那点温和的把握。
“知遥，别挣扎了。”
他伸手要关直播。
我没动。
“让她说完。”
“你——”
“我手里有完整时间轴。”我看着镜头，“你关得掉画面，关不掉所有人的眼睛。”
周叙白的手僵在半空。
顾清禾已经哭了出来。
“叙白，我都说过了，你还要我怎样？”
他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哭得太假。”
顾清禾的哭声卡住了。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截出这一句。
【刚威胁完就翻脸？】
【顾清禾被当枪使了。】
周叙白迅速调整表情。
“清禾受了刺激，需要休息。刚才的话不要当真。”
“那哪句不当真？”
我问。
“我让六号机房断电的，不当真？”
他脸色沉下来。
陆成岳还在直播里。他抢过顾清禾的手机，直接掐断画面。
林晚立刻切出另一台设备。
“主直播断了，后台推流还在。”
她看着我。
“知遥，接下来怎么办？”
“去报告厅。”
周叙白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立刻松开。
“周叙白，三天前你让顾清禾在报告厅哭诉，把我约过去，逼我承认霸凌。”
“怎么，你怕我真把时间轴放出来？”
他没有回答。
半小时后，报告厅。
台下坐了三百多人。
有学生，有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直播架在三脚架上，红灯亮着。
顾清禾站在台侧，手里捏着稿子。
周叙白坐在第一排。
上台前，他以为我不敢放证据。
顾清禾刚拿起话筒，他便抢先开口。
“各位，我必须澄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网传视频经过恶意剪辑，偷拍设备也来路不明。沈知遥才是事件的操控者。她利用技术伪造证据，逼迫受害者删帖，现在又想把责任全推给清禾。”
台下安静下来。
顾清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
“你明明说过——”
“闭嘴。”
周叙白没有回头。
“按稿子说。”
顾清禾攥紧话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
我走到台中央，把连接线插进报告厅的投屏接口。
“正好，我也有一段录音。”
屏幕亮起。
先出现的不是人脸，而是时间。
【20:14:06，顾清禾进入护理实训室。】
【20:14:29，陆成岳关闭东侧走廊监控。】
【20:15:03，周叙白发送消息：“等她说完再录。”】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
“假的。”
“下一段。”
我没有停。
屏幕切换，出现六号机房的监控备份。
周叙白站在门边，正把一个黑色硬盘交给陆成岳。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清清楚楚。
【21:36:42】
“继续。”我说，“21点38分，陆成岳收到周叙白转来的八千元。备注是‘顾清禾配合费’。”
顾清禾的手一抖。
稿子散了一地。
“不是我配合的！”
她转向周叙白，眼圈通红。
“你说只是发消息！你说钱是给我的封口费，怎么变成配合费了？”
“闭嘴。”
周叙白厉声呵斥，随即放软语气。
“清禾，你受了沈知遥威胁。别被她带偏。”
“我受什么威胁？”
“你忘了你父亲住院？”
顾清禾怔住。
我把另一份账单投到屏幕上。
“周叙白，你转给顾清禾的八千元，扣除手续费后，进了她父亲的医院账户。”
“但原始转账备注在陆成岳那边留了备份。”
“你删了设备，没删干净账。”
周叙白死死盯着屏幕。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录像。
他忽然指着我。
“这些视频都是伪造的！沈知遥有数字取证能力，她可以修改时间戳！”
“说得好。”
我点开文件属性。
“那就看设备原始签名。”
“陆成岳的偷拍手机在通电时，会自动向校园云盘上传校验码。每一段视频都有独立编号。”
林晚接过话。
“我拿到的合集经过交叉校验。编号连续，创建时间早于你约我进报告厅的时间。”
她停了一下。
“周叙白，你在我电脑里藏的木马，也一起恢复出来了。”
屏幕上弹出一串指令。
【删除沈知遥原始文件。】
【向校园表白墙投放剪辑版。】
发送账号，正是周叙白。
这一次，他没能再说一个字。
校学生会的人冲上台，关闭直播。
周叙白忽然朝我冲过来。
我后退半步，他被安保拦住。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沈知遥，你以为结束了？”
“这句话该我问陆成岳。”
他的表情变了。
我转头看向报告厅侧门。
陆成岳一直站在那里，手机屏幕亮着。
他正在录。
“周叙白，”我看着他，“你那边还有备份吗？”
陆成岳没有回答。
他低头操作了几下，忽然笑了。
“沈知遥，你真以为镜面计划只有你？”
他的手机屏幕转向我。
一份名单。
【第一阶段：沈知遥。】
【第二阶段目标：待定。】
下面还有一行字。
【旧计划负责人：陆成岳。】
周叙白猛地回头。
“你背后的资金还没断？”
陆成岳收起手机。
“你以为你只是她的未婚夫？”
报告厅的灯突然全灭。
黑暗中，门被锁死。
我听见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还有陆成岳最后一句。
“可惜，她没活到第二阶段。”
第8章
报告厅的应急灯亮了。
红光扫过一排排座位，也扫过周叙白的脸。
他没动。
陆成岳站在侧门前，手机还亮着。门外那串脚步声也停了，停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信号只剩一格。
“开门。”周叙白扯了一下门把，“陆成岳，你的人在外面干什么？”
陆成岳低头看手机。
“别急。”
他点开第二份文件。
【第二阶段启动条件：沈知遥公开反击。】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他一直等着。
等我被逼到墙角，等我拿出证据，等我亲口把他送进舆论风口。
然后把“第二阶段”放出来。
“叙白。”我看着他，“名单后面是什么？”
周叙白偏开脸。
“你不该问这个。”
“你拿我的视频、造我的谣言，把陆成岳藏在你身边。现在你跟我说不该问？”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倒是说清楚。”
“出去再说。”他朝安保抬了抬下巴，“先开门。”
没人动。
陈望从侧边控制台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陆成岳，又看向我。
“今晚的报告厅不归学生处管。”
周叙白脸色沉下来。
“陈望，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陈望把一枚黑色U盘放在控制台上，“系统总控室十分钟前断了网。有人从后勤通道切断了直播，还锁了报告厅所有出口。”
陆成岳眯起眼。
“你在怀疑我？”
“陆成岳，”陈望说，“昨晚那台维修用的平板，被你拿走过。”
陆成岳没说话。
“你说是拿去查校园云盘故障。凌晨两点四十，它连上了你的私人热点。”
控制台上，那枚U盘被灯照得发亮。
我忽然明白，陈望不是临时起意。
他截下的不只是一段监控。
我把手机举起来。
“林晚，第二机位。”
几乎同一秒，侧面的直播设备亮起绿灯。
画面里，我正站在报告厅中央。
林晚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
“全网观众晚上好。这里是镜面计划第二现场，刚才断掉的是学校系统内网，我们在视频社还留了一台独立设备。”
我看向她。
她站在最后一排，笔记本接着一只移动硬盘，脸色苍白，手指却很稳。
陆成岳抬手，直接拔了主设备的电源线。
画面晃了一下。
“拔线也没用。”林晚说，“三路备用机位已经同步了。”
周叙白猛地转身。
“她怎么进来的？”
“你们太高估自己了。”林晚盯着屏幕，“沈知遥让我提前开播，说今晚一定有人毁现场。我本来还不信。”
“你帮着她？”
“直播也有我的镜头。”
周叙白冷笑了一声，抬手点开手机。
他没说话。
三十秒后，报告厅外忽然响起一片提示音。
校园表白墙、新闻社账号、几个粉丝过万的校园博主，同步发布了一条新消息。
【沈知遥伪造聊天记录，直播网暴陆成岳。】
下面还附着几张截图。
聊天框里，“我”正在跟陆成岳商量转账时间。
“反应挺快。”我看着周叙白，“账号也是你的？”
周叙白收回手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
我把话转给顾清禾。
屏幕上很快弹出她的账号。
她没有露脸，镜头只拍到下巴和放在桌面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顾清禾，”我说，“上周你说周叙白拿那段视频逼你发帖。你收了他两万块，对吗？”
屏幕那头静了几秒。
“我……我没收。”
“那这两万块是谁转给你的？”
顾清禾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画面剧烈晃动。
“不是我！是他逼我的！”
“顾清禾，你想清楚。”
“他让我把偷拍视频发给你，让我骗你去旧实验楼。他还说，只要我在直播里咬死你，我就拿钱去国外读书。”
我看向周叙白。
他的脸已经白了。
“继续说。”
顾清禾的呼吸很急。
“周叙白手里有我的私人视频，还有我举报室友作弊的录音。他说我不听话，就把材料交给学院，还告诉我，帖子删不干净，处分也压不下去。”
“所以你帮他删我的视频？”
“不是删，是剪辑！他让我从原视频里截出你跟陆成岳在机房见面的画面，再编一段转账录音。”
周叙白厉声打断她。
“闭嘴！”
顾清禾整个人一颤，盯着屏幕，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现在让我闭嘴？”
“你拿走了我所有退路！”
“因为我怕你！”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顾清禾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
“我只是想过交换毕业审核……我没想害死你。”
我看着她。
“可你把视频发给周叙白的时候，就想过我可能会死。”
“我不知道会那么严重！”
“我知道。”
我的声音不大，麦克风却收得很清楚。
“你发出去之前，看过那段视频。你知道我被人跟踪，知道我可能进不了宿舍。你还是发了。”
顾清禾彻底哭不出声。
周叙白朝控制台冲过去。
安保拦住他，他挣扎得领带都歪了。
“沈知遥，你没有证据！”
“账号交接记录，删了也没用。”
我拿起陈望放下的U盘，插进电脑。
屏幕跳出几份日志。
【陆成岳设备登录记录：3月17日，21:46。】
【校园云盘文件创建时间：3月17日，21:58。】
【周叙白账号登录校园表白墙管理后台：3月18日，00:12。】
后面还跟着一条设备指纹。
陆成岳那台手机的序列号。
周叙白停止挣扎。
他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几下。
“这不是我们的设备。”
“谁说是你们的？”林晚说，“陆成岳在旧体育馆仓库藏了三台备用手机，卖出去两台，剩下那台一直在充指纹。视频社的人以前拍毕业晚会，碰巧录到过它开机。”
陆成岳终于走到控制台前。
他盯着日志，脸上没有慌，反而笑了。
“沈知遥，你查这些花了不少时间吧？”
“比你睡觉的时间多。”
他收起笑。
“可惜，设备只能证明拍过视频，不能证明视频是我放的。”
“账号交接记录呢？”
“也能伪造。”
“那这个呢？”
我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一段监控录像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
陆成岳从维修室拿走平板，三分钟后登录校园云盘。离开时，他把一张接收单交给戴着鸭舌帽的人。
接收单第一行写着【周叙白】。
陆成岳看完录像，反而松了口气。
“他戴着帽子。”
“所以我查了帽檐。”
我调出另一张照片。
校园北门的闸机记录里，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刚抬头，露出半张脸。
顾清禾。
直播间的评论停了一瞬，随后刷得更快。
“顾清禾不是被逼的吗？”
“她两边都拿钱。”
“周叙白真恶心，把她推出来当挡箭牌。”
顾清禾盯着屏幕，突然笑得发抖。
“对，是我两边都拿了。”
她关掉直播。
账号黑下去前，她留下一句话。
“把查到的都发出去，我认。”
周叙白突然看着我。
“知遥，我们谈谈。”
“我们没得谈。”
“你想看真正的名单？”他压低声音，“陆成岳只是执行人。给他钱的人，不在学校里。”
我心口猛地一跳。
“谁？”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电影里那种闷响，玻璃被震得嗡嗡响。
陈望的对讲机里全是杂音，随后传来保安的喊声。
“北门有人闯入！目标往实验楼去了！”
我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没有名字。
【小遥，第二阶段从来不是针对你。】
【是针对陈望截到的那段监控。】
我转头看向陈望。
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邮件下面还有一张刚拍的照片。
照片里，陈望站在维修室门口。
他的身后多了一行红字。
【目击者已确认。】
【处理后，替换为陆成岳。】
第9章
“沈知遥，你敢直播伪造证据，我立刻让全校知道，你才是偷拍视频的那个人！”
周叙白抢过直播镜头时，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卡了两秒。
他显然也发现了。
但他反应很快，镜头一转，直接对准我。
“各位同学，别被陆成岳那些剪辑视频骗了。知遥提前拿到素材，伪造了监控时间，还故意引导大家查我。她才是这场舆论风波的幕后操手。”
直播间瞬间炸了。
“沈知遥不是受害者吗？”
“监控时间也能伪造？”
“等等，周叙白怎么知道她提前拿到素材？”
我握着手机，指节被捏得发白。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九万，十万，十二万。
周叙白盯着我，眼底压着怒火，声音却还算稳。
“你想解除婚约，可以直说。没必要把我拖下水。”
身后的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我低头看邮件，照片里的红字还没消失。
【目击者已确认。】
【处理后，替换为陆成岳。】
北门枪响，实验楼方向乱了。
监控中心就在实验楼地下。
我抬头看向直播画面。
周叙白还站在镜头前，等我解释，等我崩溃，等我像从前一样红着眼睛说“也许是我误会了”。
他太了解旧日的我。
可这次不一样。
“我只问一件事。”我看向他，“陆成岳交给你接收单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
周叙白脸色沉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我点开那段录像，“你让他删掉帽檐记录，又让他去北门拿云盘接收单。你以为把顾清禾推出去，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沈知遥！”
“那就查。”
我把原始文件投到校园直播平台。
“这是未剪辑的录像。陆成岳说，顾清禾戴着帽子。随后是北门闸机记录。两份文件的时间码、哈希校验都在。”
屏幕顶端跳出两行提示。
【文件校验通过。】
【同步原始副本中。】
周叙白猛地伸手来抓我的手机。
林晚从旁边撞开他。
“别碰她！”
“你还护着她？”周叙白冷笑，“顾清禾的账号是你交接的。你以为我看不见？”
林晚脸色白了一下。
她确实和顾清禾见过面。
那晚顾清禾说只是来道歉，还塞给她一个旧硬盘。她稀里糊涂接了，第二天就收到校园墙爆料，说视频社私藏偷拍视频。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在等我入套。
我拉住林晚。
“硬盘还在吗？”
“在社团柜里。”
“送过去。现在。”
林晚转身就跑。
周叙白挡住门口。
“你走一个试试。”
我没退。
“让开。”
“知遥，把证据交给我。”他压低声音，“你爸的药还在周家的医院里。别把事情做绝。”
我抬手，直接按下直播镜头旁边的举报键。
“全校都听见了。”
“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替你复述。”我看着镜头，“周叙白，刚刚你说，我父亲的药在周家的医院。巧了，这个月的费用是学校科研处转交的。转账备注写的是‘校企合作困难补助’。”
周叙白僵住。
直播间滚过一行字。
“什么意思？周家拿沈家的医药费威胁她？”
“周叙白，你他妈还做假账！”
我继续说。
“我父亲从没在周家的医院住过。”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周家给我的补偿协议。”我划开手机，“婚约附带两百万补偿，白纸黑字。现在我申请解除婚约，补偿款原路退还。相关证据已交给律师。”
“你早就准备好了。”
“对。”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上一世，我为了他的前途放弃保研名额，替他处理偷拍视频留下的烂摊子。后来视频流到网上，他说我是自愿拍给他的。
我百口莫辩。
父亲病情加重，我急需那两百万。周叙白陪在我身边，说会替我澄清。
直到婚礼当天，我才发现澄清视频被删了。
那封没有署名的邮件，就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的。
“沈知遥。”周叙白盯着镜头，“你为了退婚，连父亲都能利用？”
“先管好你自己。”
实验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直播画面跟着晃了一下。
我的手机同时收到陈望的消息。
【有人进监控中心。服务器正在删备份。】
我立刻给陈望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仍是无人接听。
周叙白看出了我的慌乱，嘴角扯出一丝笑。
“陆成岳办事一向干净。”
我没理他，直接拨通陆成岳。
电话竟然接通了。
他那边全是键盘声。
“沈知遥，别白费力气了。原始备份分散在三个节点，我删的只是镜像。”
“你在监控中心？”
“你猜。”
陆成岳笑了一声。
“周哥答应我，事成之后，帮我换保研资格。你以为他真会娶你？他早就嫌你碍事。”
我心里骂了一句。
狗东西。
“陆成岳，名单还在吗？”
“名单？”他压低声音，“你们不是只查到了顾清禾？真正给钱的人没留下名字。周哥拿到的是加密邮件，我这里也只有设备交接记录。”
“交接账号呢？”
“你不是数字取证师吗，自己查。”
线路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通话界面，立刻打开校园网盘。
一份目录正在快速消失。
【镜像计划_设备交接】
【镜像计划_账户轮换】
【镜像计划_原始素材】
还剩十七秒。
陈望始终没接电话。
我把直播画面切到网盘后台。
“林晚，带上陈望截下来的监控硬盘，去三号机房。”
电话那头风声很急。
“陈望叔呢？”
“联系不上。”
我攥紧手机。
重活一次，我不想再看着谁替我挨枪。
实验楼后门已经封了。我绕到旧器材仓，从侧门进去，穿过堆满坏桌椅的走廊，直奔地下监控中心。
楼梯口有新鲜血迹。
不是很多。
我顺着血迹找到值班室，门虚掩着。
陈望坐在地上，后脑勺全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存储卡。
“老陈！”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备份……没删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拧开门锁。
陈望抬起手，把存储卡递给我。
“丫头，别再让他们……”
门被一脚踹开。
陆成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棒球棍。
“还真追来了。”
我退了一步，把存储卡塞进衣内。
“你爸的事……”他慢慢走进来，“周哥说了，你再闹，就让他出事。”
我看着地上的陈望，手心全是汗。
陆成岳抬起棒球棍。
“把卡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我忽然按下藏在袖口里的直播开关。
屏幕亮起。
“陆成岳，你刚才说的话，全校都听见了。”
他脸色骤变。
“你——”
门外响起警笛声。
林晚带着校园保安冲进来，后面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
陆成岳回头看了一眼，抡起棍子朝我砸来。
我没躲。
他忘了，直播镜头正对着他。
我侧身抓住桌沿，狠狠撞向他的膝盖。
他跪下去的瞬间，保安已经扑上来按住他。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
“保研资格？”我扯开他的衣领，“先想想进去以后怎么交代。”
校园平台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周叙白账号因涉嫌伪造证据、恶意操纵舆论，已冻结。】
【相关实名举报已转交校方。】
直播间彻底失控。
“周叙白完了！”
“陆成岳现场被抓！”
“沈知遥真的留了后手！”
我捡起地上的存储卡，手还在抖。
陈望被扶上担架。我跟过去时，他拉住我的袖子。
“卡里……有周叙白账户交接的原始记录。还有一份校外名单。”
“名单是谁？”
陈望脸色发白。
“不知道。发件人的服务器……在校外。”
手机同时震动。
解除婚约的电子回执已经生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双方婚约自即日起解除。】
下一秒，存储卡自动弹出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躺着一段新录像。
拍摄日期是明天。
画面中，父亲正坐在周家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的人不是周叙白。
那人戴着口罩，抬手摘下，露出陆成岳的脸。
“沈小姐，”录像里的陆成岳看着镜头，“欢迎进入第三阶段。”
我的血一下凉了。
身后，直播平台忽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您关注的账号“陈望”已被注销。】
紧接着，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
那边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知遥，别去医院——”
电话断了。
手机屏幕上，实时定位显示父亲正在周家医院。
而直播界面的置顶帖已经换了。
【沈知遥父亲已转移至实验楼地下三层。】
我抬起头。
走廊尽头，电梯指示灯正停在地下三层。
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戴口罩的人。
他朝我抬起手，掌心里放着那枚熟悉的存储卡。
“沈小姐，”那人说，“你父亲说，你得一个人来。”
第10章
电梯门开着，里面那人没动。
我握紧手机，父亲的定位就在地下三层。
“沈小姐，再不上来，陈先生撑不过十分钟。”
“你是谁？”
“陆成岳让你来的。”
我按下关门键。
电梯立刻合拢。
“周叙白已经被抓，凭什么还让我听你的？”
“凭你爸在我手里。”
金属门彻底合上，电梯开始下降。
“陆成岳到底在哪？”
“地下三层，等你。”
“名单在卡里，发件人到底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把存储卡递给我。
我接过来，盯着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
“顾清禾？”
他轻轻笑了一声。
电梯停下，门打开。
地下走廊只亮着一盏白灯，墙边放着两台摄像机，红色指示灯正对电梯。
“她在里面等你，还是陆成岳？”
“都等你。”
我迈出去。
那人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沈小姐，你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十点二十分，你会死在地下停车场。监控会显示你情绪失控，持刀伤人。”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会相信你才是凶手。”
我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第三阶段，需要你自己走到镜头前。”
走廊尽头传来父亲的咳嗽声。
我加快脚步。
病房门半开着。
父亲躺在转运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床边站着顾清禾，手里拿着父亲的病历。
“知遥，”父亲看见我，挣扎着想起身，“别过来。”
“清禾姐，我爸怎么了？”
“药物过敏，刚做完抢救。”
顾清禾把病历递给我。
我翻到签字页，瞳孔一缩。
监护人签字栏里，写着周叙白。
“他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
“你让他进来的？”
顾清禾避开我的目光。
“是陆成岳安排的。”
我转头看向走廊。
“陆成岳不在这里。”
“在。”
顾清禾抬起手，指了指病房天花板。
我抬头，通风口里传来一声轻响。
黑色口罩垂下来。
陆成岳从上面翻下来，落地时扶住墙，手里多了一把刀。
“沈知遥，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你多管闲事，害我丢了一套设备。”
“那叫偷拍。”
“你们总喜欢给偷拍找好听的名字。”
他用刀尖指向父亲。
“把存储卡给我。”
我握紧手里的卡。
“先放我爸走。”
“你没资格谈条件。”
“那你费这么大劲抓我爸干什么？”
陆成岳盯着我。
“昨晚，账号‘陈望’被注销前，我已经拿到了你的云端备份。里面有你在天台安装摄像头的记录。”
“你删不掉原始文件。”
“原始文件在林晚那里，对吧？”
我心里一沉。
陆成岳知道陈望留了东西。
“你已经抓了他。”
“抓了，没用。那小子把东西交给太多人，学校、医院、平台客服，全都发了一遍。你猜周叙白为什么还没发消息？”
我拿出手机。
周叙白的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再打开直播后台，那个置顶帖消失得干干净净，相关录屏全部被标记为违规。
“你撤了直播？”
“平台收到了一份报警材料。”
“什么材料？”
陆成岳抬了抬下巴。
顾清禾忽然开口：“是你父亲和周叙白私下转账的记录。”
我猛地看向她。
顾清禾咬住嘴唇。
“转账备注写的是‘医疗协调费’，实际钱进了周家医院的项目账户。周叙白用那笔钱掩盖了你父亲被转院的事。”
“所以你承认，你也参与了？”
“拿到钱的是周叙白，我只知道一部分。”
“你不是被利用的，是来顶罪的。”
顾清禾眼圈一下红了。
“我只是拿了一笔钱，替他联系账号。”
“账号交接记录里有你的登录设备。”
“是陆成岳给我的。”
“账号名叫‘镜面’，对吧？”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陆成岳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知道？”
“昨晚藏在名单里的后缀，就是那个账号的注册格式。”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难怪周叙白留了你。”
“他还说什么？”
“说你最大的毛病，是重感情。”
陆成岳用刀抵住父亲的氧气面罩。
“可惜你爸没教好。”
我把手里的存储卡放到地上。
“卡给你，放人。”
“你以为我会捡？”
“那你想怎样？”
“登录你自己的账号，把最新一段视频公开。”
视频社的公共账号已经拥有二十多万粉丝。过去那些偷拍视频、伪造截图，全从那里流出。
我盯着陆成岳。
“公开之后呢？”
“平台会永久封号，你也会被学校处理。”
“再然后？”
“再然后，你替你爸签一份医疗委托。到此为止。”
“镜面”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周叙白的舆论工具。
它有人在后台，有资金，有医院的关系。陆成岳抓父亲，是要我亲手毁掉自己花四年建起来的账号。
我拿起地上的卡。
“账号可以登。”
陆成岳松了口气。
“但里面那段视频不能公开。”
“为什么？”
“里面有父亲被转移的完整过程。”
他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对。”我把卡插进手机，“陆成岳，你最怕的不是坐牢，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替谁做事。”
顾清禾忽然说：“视频里还有周叙白和校外对接人的声音。”
她看向陆成岳。
“陆哥，名单上那些人不会保你。”
“你闭嘴。”
“可他们已经在删你的后台了。”
我立刻打开隐藏文件。
原本的交接记录正在逐行消失，服务器地址也被抹掉。
陆成岳冲过来抢手机。
我按下播放键，同时把直播信号接入医院监控。
画面在所有直播间弹出。
病床上，父亲睁着眼。
屏幕另一端，一个陌生账号发来语音。
“周叙白只是校内代理。陆成岳，账号先保下来，等沈知遥签完东西，再把人一起处理。”
语音结束。
陆成岳抬手，刀尖刺进我肩膀。
血一下洇湿外套。
父亲从病床上坐起来，一把扯掉氧气面罩。
“还愣着干什么！”
我反手抓住陆成岳的手腕，狠狠撞向墙。
他吃痛松手，刀掉在地上。
我踩住刀，抬膝撞在他腹部。
他弯下腰，我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病床上。
“陆成岳，你完了。”
走廊里响起掌声。
林晚带着校保卫处的人冲进来，身后还有周叙白。
周叙白脸上带着伤，嘴却还硬。
“知遥，你听我解释。”
我转头看他。
“解释你伪造证据，还是解释你拿我爸的病历骗我？”
“我没想害你。”
“你让顾清禾用我的账号直播，让林晚删掉原始文件，还让陆成岳偷拍我。”
“那些视频不是我的主意。”
“可账号交接记录上有你的设备指纹。”
“是陆成岳盗了我的手机。”
“你刚才在平台上发声明，说我长期精神不稳定，需要未婚夫代替我处理账户。”
周叙白僵住。
“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
“对，还有你的母亲。”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周家的账户刚被冻结，涉嫌伪造医疗凭证的那笔钱追回了。你们家剩下的资产，正好补你爸挪用的那部分。”
他嘴唇动了动。
“知遥，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
我退开一步。
“以前我信你。”
周叙白被保卫处的人带走时，陆成岳还趴在病床上喘气。
顾清禾站到门口，不敢看我。
“你呢？”我问。
她把一只U盘放到桌上。
“账号交接记录、收款记录，全在里面。还有陆成岳教我怎么删直播缓存的聊天备份。”
“你为什么现在交？”
“我不想替他顶罪，也不想被他灭口。”
“顾清禾，你参与造谣、偷拍视频传播，还要接受调查。”
她点头。
“我知道。”
“这次别再找人替你说话。”
她红着眼离开。
三天后，学院发布处理结果。
周叙白被取消学位资格，伪造证据和利用校园舆论侵害他人名誉的证据移交警方。
陆成岳因偷拍设备、监控盗取、账号操控和故意伤害被刑拘。
顾清禾被行政处分，涉嫌违法的部分另行处理。
那条被注销的“陈望”账号，被平台以原主授权家属提交的材料恢复。
我带着林晚和陈望的原始文件，把所有视频重新整理成证据目录。
“知遥，你真要把账号交给学校？”林晚问。
“账号还给视频社，不归我。”
“你以后不做了？”
“视频社可以继续拍校园新闻，我不做了。”
陈望坐在旁边，右臂还吊着绷带。
“丫头，我差点把硬盘交出去。”
“因为你怕惹事。”
“怕。可我更怕他们说你爸是被我害的。”
他咳了两声。
林晚把一袋硬盘放到我桌上。
“这些是全部原件。每个文件都有校验值，谁都改不了。”
“辛苦你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以前你让我删文件，我还骂你多管闲事。”
我笑了笑。
“过去的事过去了。”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学士服，走上实验楼的天台。
城市的天很蓝，风吹得奖状边缘一直响。
“你真要去省城的数字取证中心？”
林晚站在我身后。
“嗯。”
“周叙白已经进去了，你不用再躲着他。”
“我不是躲他。”
我看向实验楼门口。
父亲的检查结果已经稳定，周家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解除婚约的回执、账户封存证明和那枚存储卡，我都锁进了档案柜。
那里面的证据不会替我赢回四年。
但足够让做错的人付出代价。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正式接受省城数字取证中心的聘用。
报到那天，我拿到一张新的工作证。
【数字取证分析师：沈知遥。】
林晚把相机举起来。
“沈老师，第一张工作照。”
“别拍太好，我上镜很凶。”
“证明你厉害就行。”
快门响了一声。
晚上，我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面黑色镜子的头像。
邮件正文只有两句话。
“沈小姐，你赢了校内这一局。”
“如果你愿意看见真正的镜子，明天晚上十点二十分，一个人来镜面大厦。”
我看完，按下转发。
附件是原始邮件头、服务器路径和完整数字签名。
“我是不是很怂？”我问。
林晚瞥了一眼。
“挺怂。”
“那你还转？”
“因为你会生气。”
我确实生气。
第二天上午，我把邮件和证据副本交给中心安全部门，申请了正式调查。
下午，林晚帮我拍了一条新视频。
镜头前，我第一次公开身份。
“大家好，我是沈知遥，大四数字取证方向毕业生，也是校园视频社原技术顾问。”
“从今天起，我会继续记录校园里的荒唐事，也会公开所有数字证据的核验方法。”
弹幕很快滚过来。
“知遥牛逼！”
“证据帝来了！”
“周叙白还活着，出来挨打！”
林晚关掉直播。
“第一印象不错。”
“以后别夸太早。”
陌生邮件的服务器很快被确认。
地址就在镜面大厦。
晚上十点零五分，我收到一条短信。
“沈小姐，你还是来了。”
我站在镜面大厦楼下，把手机举到面前。
“错。”
“我来交接证据。”
十点二十分，大厦所有入口同时关闭。
警方从内部冲出时，特警已经在大堂控制住两名准备销毁服务器的人。
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屏幕上。
“你以为这是第三阶段？”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楼顶。
“那就查清楚，谁在给棋手递棋子。”
三个月后，案件告破。
校外操控校园账号的资金链被完整冻结，相关人员分别被起诉。
父亲恢复出院，重新住进家里的旧病房。林晚拿到奖学金，带着视频社继续做校园调查。陈望回到夜班岗位，但多了一份正式聘书，担任校园安保主管。
而我留在省城。
新公寓的窗边摆着一台旧电脑，屏幕上仍是那面黑色镜子。
我关掉页面，把第一份数字取证报告的封面改成了新的名字。
《校园镜像计划证据链汇编》。
这一次，我没有删掉任何原始文件。
也没有再把决定权交给别人。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