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一手把我爸从十八线捧成影帝。
封神那晚，我爸牵着女团出身的小花走红毯，只让我妈提包站最后。
我爸说：‘阿槿，我是公众人物。’
‘你学历低，带不出去的。’
于是我妈守着经纪人办公室，不吵不闹。
我爸觉得我妈的沉默是识趣，小花以为我妈的退让是怕事。
他们从没把我和我妈放在眼里。
就这样，在娱乐圈的明争暗斗里，我妈避开所有陷阱，把我教成了顶流编剧。
1
我妈叫江槿，今年四十二岁，在娱乐圈做了二十年经纪人。
准确说，是我爸的经纪人。
我爸叫顾清寒，五十岁，影帝，流量和实力兼具的那种。
去年金像奖颁奖典礼，我爸凭借《长夜》拿下最佳男主角。
台上致谢的时候，他感谢了导演、制片人、合作演员，甚至感谢了片场送盒饭的大姐。
唯独没提我妈。
那天我妈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站在台下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捏着他的备用西装。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台上西装笔挺的我爸，搂着女一号谢语嫣的腰，冲镜头笑得春风得意。
谢语嫣，二十三岁，女团出身，长得漂亮，会来事。
我妈低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你不生气吗？’我小声问。
她抬眼看我，笑了笑：‘生什么气？’
‘他连你名字都没提。’
‘提了又怎么样？’我妈把手机收起来，‘你爸现在是影帝，他需要的是能给他加分的人，不是拖后腿的。’
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颁奖礼结束后是庆功宴。
我爸带着谢语嫣坐主桌，我妈被安排在最边上，跟几个助理挤一桌。
有个年轻助理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笑嘻嘻地说：‘江姐，顾老师今天真帅，您培养得好啊。’
我妈端起杯子碰了碰：‘他自己努力。’
‘那也得您这些年扛着啊，’助理压低声音，‘不过顾老师现在红了，江姐您也该享享福了。’
我妈笑了笑，没接话。
我知道她心里清楚得很。
我爸不会让她享福的。
果然，庆功宴还没结束，我爸就把我妈叫到走廊。
我跟在后面，躲在拐角偷听。
‘阿槿，’我爸语气很平静，‘我跟公司商量过了，你以后不用再跟我的行程了。’
我妈没说话。
‘你学历不高，形象也不够得体，现在我接的都是大制作，带你出去不太合适。’我爸顿了顿，‘公司会给你安排别的工作，待遇不会差。’
我妈站在原地，背影挺得笔直。
‘顾清寒，’她开口，声音很轻，‘二十年前你在横店跑龙套，是谁把最后五百块钱给你交了培训班学费？’
我爸沉默了几秒：‘我记得。’
‘你第一部戏被导演骂哭，是谁在剧组门口等了一夜，求导演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也记得。’
‘那你现在跟我说，我不够得体？’我妈笑了，‘顾清寒，你良心让狗吃了？’
我爸脸色有点难看：‘阿槿，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说？’我妈转过身，‘你现在是影帝了，看不上我这个只有高中学历的经纪人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爸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觉得，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也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休息？’我妈盯着他，‘你是让我休息，还是让位给谢语嫣？’
我爸一愣。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妈冷笑，‘公司要捧她，让她做你下部戏的女一号，你已经同意了吧？’
我爸没否认。
‘顾清寒，你挺行啊，’我妈声音开始发抖，‘老婆踢一边，小姑娘捧手心，你这影帝当得真值。’
‘阿槿！’我爸压低声音，‘你别胡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妈笑了，‘那你为什么处处护着她？剧本改了三版，全是为了加她的戏份，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爸不说话了。
气氛僵在那里。
最后还是我妈先开口：‘行，你让我让位，我让。’
我爸松了口气。
‘但是顾清寒，’我妈盯着他的眼睛，‘你记住，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爸站在原地，没追。
我跟着我妈回家，一路上她都没说话。
到家之后，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厨房煎蛋。
动作很慢，很认真。
‘妈，’我走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饿了吧？快吃。’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心疼。
我妈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哭。
但我知道，昨晚她肯定哭了。
因为她眼睛肿得厉害。
2
我妈被调到了公司的艺人统筹部。
说是统筹，其实就是打杂的。
排班、订盒饭、联系场地，什么杂活都得干。
以前那些叫她江姐的助理，现在见了面都不怎么搭理她了。
我看着生气，我妈倒是无所谓。
‘都是打工的，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说。
我爸那边，换了新经纪人。
姓林，叫林希，二十六岁，海归，长得漂亮，会说话。
我爸挺满意。
有次我去片场送东西，正好碰见他们在拍杂志封面。
林希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给我爸看样片，两个人脑袋挨得很近。
谢语嫣坐在旁边补妆，看了一眼，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
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撕她的脸。
但我妈说过，忍着。
‘打脸要一次打死，打不死就别动手。’她说。
所以我忍了。
晚上回家吃饭，我爸难得回来一次。
他心情不错，跟我妈说起了新戏的事。
‘这次是古装大制作，投资三个亿，导演是张一鸣，’他夹了口菜，‘女一号是语嫣，公司力捧的。’
我妈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对这个剧本怎么看？’我爸问。
我妈这才抬眼看他：‘你问我？’
‘你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总有点想法吧。’
我妈放下筷子：‘想听真话？’
‘当然。’
‘这剧本不行，’我妈说得很直接，‘男主人设崩了，前期高冷禁欲，后期突然变痴情，转变生硬，观众不会买账的。’
我爸皱眉：‘剧本改了三版了。’
‘改三版也没用，’我妈说，‘核心逻辑有问题，再怎么改都是换汤不换药。’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要么换剧本，要么让编剧重写男主的感情线，’我妈顿了顿，‘不过这部戏估计你推不掉了吧？’
我爸沉默了。
‘推不掉就演，’我妈端起碗，‘反正你现在是影帝，演砸了也有人给你洗。’
我爸脸色有点难看。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我妈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她，突然问：‘妈，你恨他吗？’
我妈抬眼看我，笑了笑：‘恨有什么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说，‘等他栽跟头。’
我愣了愣。
‘他现在顺风顺水，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我妈慢慢地说，‘但娱乐圈这地方，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你是说那部戏会扑？’
‘不只是扑，’我妈眼神很平静，‘是会让他身败名裂。’
我心里一紧。
那天晚上，我妈把我叫进书房。
她打开电脑，给我看了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资料。
我爸这些年拍过的戏，合作过的导演、演员、投资方，每一笔账目，每一份合同，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些照片。
我爸和谢语嫣的。
两个人单独吃饭，逛街，深夜进同一个酒店。
我看着那些照片，手都在抖。
‘妈，你早就知道了？’
我妈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她关掉电脑，‘他不会承认，反而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那你现在……’
‘现在时机还没到，’我妈打断我，‘他现在正红，粉丝多，洗白容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翻车，’我妈说，‘等他众叛亲离的时候。’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这个二十年如一日为我爸付出的女人，原来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翻盘的机会。
3
两个月后，我爸那部古装大戏开机了。
剧名叫《长安望》，讲的是盛世王朝的权谋爱情。
我爸演男主，权臣之子，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
谢语嫣演女主，将军之女，英姿飒爽，敢爱敢恨。
开机当天，我妈代表公司去送花篮。
她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人群最后面，没人注意她。
我爸在台上致辞，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谢语嫣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甜美。
媒体拍了不少合照。
第二天热搜上全是他们俩的物料。
‘顾清寒谢语嫣同框好甜’
‘影帝携手小花，期待值拉满’
‘顾清寒对谢语嫣好宠溺’
评论区一片姨母笑。
我看着那些评论，气得想摔手机。
我妈倒是很淡定。
‘别急，’她说，‘好戏还在后头。’
剧组拍了一个月，就出事了。
起因是谢语嫣耍大牌。
她嫌弃群演长得丑，当着全剧组的面骂人，说什么‘长这么丑也敢来当演员，不照照镜子’。
群演当场红了眼眶。
这事本来能压下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场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谢语嫣被骂上了热搜。
公司紧急公关，发了道歉声明，说她压力大，情绪失控。
但网友不买账。
骂得更凶了。
我爸那边也受了影响。
有人扒出他护着谢语嫣，给她加戏，改剧本，质疑两个人关系不正常。
粉丝急了，到处控评。
但越控越乱。
我爸的黑料也被扒了出来。
什么耍大牌，骂工作人员，甩脸子给粉丝，全出来了。
口碑一夜之间崩了。
公司开了紧急会议。
我妈也在场。
老板拍着桌子骂：‘怎么回事？好好的一部戏，被你们搞成这样？’
林希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清寒呢？让他出来回应啊！’老板吼。
‘顾老师说，这事跟他无关，’林希小声说，‘他只是配合拍戏，别的不管。’
老板气笑了：‘不管？网上都传他跟谢语嫣有一腿了，他不管谁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板看向我妈：‘江槿，你跟了顾清寒这么多年，你说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妈。
我妈抬起头，很平静：‘让他跟谢语嫣划清界限，公开澄清关系，再发个诚恳的道歉声明，把之前的黑料都认了，态度诚恳点，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行吗？’老板问。
‘可行，’我妈说，‘但关键是他愿不愿意配合。’
老板沉默了几秒，拿起电话，当场打给我爸。
电话接通，免提。
‘清寒，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了，公司的意见是让你跟谢语嫣划清界限，你觉得怎么样？’
我爸沉默了几秒：‘不行。’
‘为什么？’
‘语嫣是公司力捧的新人，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撇清关系，’我爸说，‘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老板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道歉，但不能跟语嫣划清界限，’我爸说，‘这事本来就是网友乱猜的，我越澄清越说不清楚。’
老板气得脸都红了。
挂了电话，他指着手机骂：‘顾清寒是不是疯了？现在什么情况他看不出来吗？’
没人敢接话。
我妈坐在那里，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我知道，她在等的机会，来了。
4
那天晚上，我妈破天荒地给我爸做了一桌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都是我爸爱吃的。
我爸回来的时候愣了愣：‘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我妈系着围裙，‘就是好久没给你做饭了，想做点。’
我爸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几口，他说：‘还是你做的好吃。’
我妈笑了笑，给他盛了碗汤：‘喝点汤，最近累坏了吧。’
我爸端起碗，喝了一口。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
我坐在旁边，总觉得我妈笑得有点瘆人。
‘清寒，’我妈突然开口，‘网上那些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爸放下碗：‘公司会处理。’
‘公司的方案你不同意，’我妈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爸沉默了几秒：‘阿槿，语嫣还年轻，这次的事对她影响太大了，我不能不管她。’
‘所以你就不管自己了？’我妈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口碑已经崩了？’
‘我知道，’我爸揉了揉眉心，‘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撇清关系，那太不是人了。’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妈问。
我爸抬起头，看着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普通的合作关系，你会护成这样？’我妈冷笑，‘顾清寒，你骗谁呢？’
我爸脸色沉了下来：‘阿槿，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妈声音拔高了，‘你跟她深夜进酒店，单独吃饭，逛街，这些照片我都有，你还说什么都没有？’
我爸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妈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啪地拍在桌上，‘顾清寒，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爸看着那些照片，脸色一点点变白。
‘阿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妈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跟谢语嫣，到底有没有？’
我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有。’
气氛凝固了。
我妈站在那里，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爸低下头：‘半年前。’
‘怎么开始的？’
‘那次她拍戏受伤，我去医院看她，然后……’我爸说不下去了。
我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清寒，你真行啊，’她擦了擦眼泪，‘我为你付出二十年，你转身就跟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好上了。’
‘阿槿，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妈打断他，‘你以为说声对不起就能了事了？’
我爸不说话了。
我妈深吸了口气：‘行，既然你选了她，那咱们就离婚吧。’
我爸猛地抬头：‘阿槿！’
‘怎么，舍不得？’我妈冷笑，‘舍不得还出轨？’
‘我……’我爸说不出话来。
‘明天去民政局，’我妈说，‘二十年的账，咱们好好算算。’
说完她转身上楼，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
我爸坐在那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爸吗？
5
第二天，我妈真的去了民政局。
我爸没去。
他让林希给我妈打电话，说他在剧组，走不开。
我妈听完，笑了。
她挂了电话，转身就去了律师事务所。
当天下午，我爸收到了律师函。
我妈起诉离婚，要求分割婚内所有财产，包括房产、车子、存款，还有我爸名下的公司股份。
我爸看着律师函，脸色铁青。
他给我妈打电话，被挂了。
发消息，不回。
最后他直接冲到家里。
我妈坐在沙发上，很平静地看着他。
‘阿槿，你这是干什么？’我爸气得声音都在抖。
‘离婚啊，’我妈说，‘你不是不去民政局吗？那我只能起诉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我？’我爸吼。
‘毁了你？’我妈笑了，‘顾清寒，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毁了我？’
‘我……’我爸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是影帝，名气大，粉丝多，离婚对你影响确实很大，’我妈慢慢地说，‘但那又怎么样？我管你死活？’
我爸愣住了。
‘这二十年，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妈站起来，‘现在你红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顾清寒，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
‘阿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妈打断他，‘我只要结果，要么你同意离婚，财产对半分，要么我就把你跟谢语嫣的事捅出去，让全网都知道，影帝顾清寒出轨小三，抛弃糟糠之妻。’
我爸脸色惨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妈盯着他，‘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
我爸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陪着我妈。
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
天亮的时候，她突然说：‘丫头，你以后千万别像我。’
我愣了愣。
‘女人啊，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她说，‘你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底气，这样才不会被人随便就抛弃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我妈转头看我，笑了笑：‘哭什么，妈没事。’
‘妈，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什么？’
‘后悔为他付出这么多。’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后悔也没用，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要往前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妈掐灭烟头，站起来：‘让他身败名裂。’
我心里一紧。
我知道，我妈是认真的。
6
一周后，《长安望》剧组又出事了。
这次是我爸。
有人爆料，我爸拍戏期间耍大牌，骂哭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还动手打了场务。
剧组的人出来作证，说确有其事。
网友炸了。
骂声一片。
我爸的粉丝急忙控评，但根本压不住。
紧接着，又有人爆料，我爸跟谢语嫣的关系不正常，两个人经常单独待在房车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还有照片。
虽然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我爸的口碑彻底崩了。
代言撤了三个，新戏也被叫停。
公司急得团团转。
老板又开了紧急会议。
这次我妈没去。
她请了假，在家休息。
但我知道，这些爆料都是她安排的。
那天晚上，我爸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发火，而是很平静地坐在我妈对面。
‘是你干的吧？’他问。
我妈点点头：‘是我。’
我爸笑了，笑得有点苦涩：‘阿槿，你真狠。’
‘我狠？’我妈盯着他，‘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
我爸沉默了。
‘顾清寒，我跟了你二十年，从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你，’我妈说，‘你现在红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
‘你想怎么样？’我爸问。
‘离婚，财产对半分，’我妈说，‘你同意，这些事我就不再追究。’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把你所有的黑料都捅出去，’我妈冷笑，‘你这些年赚的那些黑心钱，偷税漏税的事，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坐牢了。’
我爸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我妈手里还有这些东西。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问。
‘当然，’我妈说，‘你以为我这二十年都白干了？’
我爸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阿槿，你赢了。’
我妈没说话。
‘我同意离婚，财产对半分，’我爸站起来，‘但你得答应我，这些事不能再往外传了。’
‘可以，’我妈说，‘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我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妈又抽了一夜的烟。
天亮的时候，她突然说：‘丫头，妈要去做件大事。’
我愣了愣：‘什么事？’
‘办个经纪公司，’她说，‘专门培养新人。’
我心里一暖。
我知道，我妈要重新开始了。
7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一周之内，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我爸分了一半财产给我妈，包括两套房子、一辆车，还有五百万现金。
我妈拿着这些钱，注册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公司名字叫‘槿华’。
取的是她名字里的槿字。
开业那天，很多圈内的朋友都来了。
大家都知道我妈跟我爸离婚的事，但没人多嘴。
只是纷纷恭喜她，祝她事业顺利。
我妈笑着一一感谢。
那天她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我妈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公司开业之后，我妈开始四处挖人。
她签了几个很有潜力的新人，认真培养。
不到半年，就捧红了两个。
一个是男演员，叫沈砚，长得帅，演技好。
另一个是女演员，叫白鹿，清纯可爱，很讨喜。
两个人都火得很快。
我妈的公司也跟着水涨船高。
而我爸那边，就没这么顺了。
《长安望》播出之后，口碑扑街。
豆瓣评分只有3.5，骂声一片。
网友说情节狗血，人设崩坏，男女主演技尴尬。
我爸被骂得最惨。
说他只会瞪眼睛，面瘫脸，根本不配影帝的称号。
谢语嫣也被骂得很惨。
说她只会卖萌扮可爱，演技稀烂。
两个人的口碑彻底崩了。
我爸接连丢了好几个代言，新戏也没人找他拍。
公司想捧他，但怎么捧都捧不起来。
最后只能雪藏。
谢语嫣更惨。
她被公司解约了。
网上传她得罪了人，被全行业封杀。
没人敢用她。
最后她只能退圈。
我爸知道这些事，给我妈打了电话。
‘阿槿，是你做的吧？’他问。
我妈承认了：‘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爸声音有点哑。
‘因为你活该，’我妈说，‘顾清寒，你以为出轨就算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已经离婚了，财产也分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妈说，‘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我爸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阿槿，你真的恨我到这个地步？’
‘是啊，’我妈说，‘我恨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问我妈：‘你真的恨他吗？’
我妈愣了愣，然后笑了：‘不知道，可能恨吧。’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为他付出这么多。’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后悔，因为我现在过得比他好。’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她好强大。
这二十年的苦没有白吃。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8
一年后，我妈的公司已经成了圈内的新贵。
她手下的艺人个个红火，口碑也好。
很多人都来挖墙脚，但我妈的艺人都很忠诚，没人走。
因为我妈对他们是真的好。
不压榨，不剥削，有什么好资源都优先给他们。
艺人们都很感激她。
而我爸那边，就凄惨多了。
他已经一年没拍戏了。
没人找他，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找人。
偶尔在网上看到他的消息，都是些负面的。
什么过气影帝，什么落魄明星，说得很难听。
我爸看着那些评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一次，他又给我妈打电话。
这次他语气很软：‘阿槿，能不能见一面？’
我妈想了想，同意了。
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我爸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生怕被人认出来。
我妈穿着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整个人光彩照人。
两个人坐下之后，气氛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我爸先开口：‘阿槿，你过得挺好的。’
我妈笑了笑：‘还行。’
‘公司做得不错，’我爸说，‘我听说你捧红了好几个人。’
‘嗯，’我妈点点头。
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槿，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
‘能不能……帮帮我？’我爸声音很低。
我妈愣了愣。
‘我现在真的很难，’我爸说，‘没人找我拍戏，代言也没了，我快撑不下去了。’
我妈看着他，没说话。
‘阿槿，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我爸说，‘只要能让我重新站起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顾清寒，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我爸愣住了。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我妈说，‘现在你落魄了，就想起我了？你觉得可能吗？’
‘阿槿……’
‘你走吧，’我妈打断他，‘我不会帮你的，永远不会。’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走了。
我爸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踉跄着走出了咖啡厅。
那天晚上，我妈回家之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妈，你后悔吗？’我问。
我妈转头看我，笑了笑：‘不后悔。’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我妈说，‘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我妈说，‘他变得现实，我变得冷漠，曾经的那些美好，都没了。’
我鼻子一酸。
‘不过这样也好，’我妈说，‘至少我现在过得比他好。’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她好心酸。
这二十年，她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过得比他好’。
但我知道，这就是我妈想要的。
她要的不是他的爱，而是他的后悔。
9
两年后，我从电影学院毕业了。
我学的是编剧。
毕业之后，我直接进了我妈的公司。
我妈给我安排了几个项目，让我慢慢学。
我很努力，不到一年就写出了第一个剧本。
是个现代都市剧，讲的是一个女人如何在职场和家庭之间找到平衡的故事。
我妈看了之后，很满意。
‘丫头，你很有天赋，’她说，‘这个本子我拿去给导演看看，如果能拍出来，你就火了。’
我激动得不行。
果然，剧本很快就被一个知名导演看中了。
导演说要拍成电视剧，找了几个实力派演员，准备大干一场。
开机那天，我特别激动。
我妈陪着我去了片场。
她站在我旁边，笑着说：‘丫头，你比我强。’
我愣了愣。
‘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男人，’我妈说，‘这样的人生，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妈破天荒地喝了点酒。
她很少喝酒，但那天她很开心。
‘丫头，妈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生下来，’她说，‘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强，妈心里特别骄傲。’
我抱住我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我爱你。’
‘妈也爱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妈这二十年受的苦，不是白受的。
因为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而我，没有让她失望。
电视剧播出之后，反响很好。
豆瓣评分8.2，口碑炸裂。
很多人都在夸这个剧本写得好，人物立体，情节紧凑。
我一夜之间成了圈内的新锐编剧。
很多导演都来找我约稿。
我妈的公司也跟着水涨船高。
而我爸那边，彻底凉了。
他已经两年没拍戏了。
偶尔在网上看到他的消息，都是些过气影帝的落魄生活。
有人拍到他在菜市场买菜，穿着很普通，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风光。
网友们纷纷感慨，明星也有落魄的一天。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我爸又给我妈打了电话。
这次他语气更软了：‘阿槿，我想见见孩子。’
我妈愣了愣，然后说：‘你等等。’
她把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叫了声：‘爸。’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爸哽咽的声音：‘丫头，爸想你了。’
我鼻子一酸：‘我也想你。’
‘能不能……见一面？’
我看了看我妈。
我妈点点头。
‘可以，’我说，‘明天咖啡厅见。’
第二天，我去了咖啡厅。
我爸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了很多。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爸。’
‘丫头，你长大了，’我爸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没说话。
‘爸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我爸说，‘但爸是真的想你，想你妈。’
‘那你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做？’我问。
我爸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爸也不知道，可能是鬼迷心窍吧。’
‘现在后悔了？’
‘后悔了，特别后悔，’我爸说，‘如果能重来，爸绝对不会做那些事。’
我看着我爸，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但我没有心软。
因为我妈受的苦，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弥补的。
‘爸，你好好生活吧，’我说，‘以后的路，还很长。’
说完我起身走了。
我爸坐在那里，没有追。
那天晚上，我回家跟我妈说了这件事。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丫头，你做得对。’
‘妈，你真的不恨他了吗？’我问。
我妈笑了笑：‘恨有什么用？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要往前看。’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她好伟大。
这二十年，她从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独立强大的女强人。
而我爸，则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影帝，变成了一个落魄的过气明星。
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10
五年后，我已经成了圈内顶尖的编剧。
我写的剧本部部爆款，拿了不少奖。
我妈的公司也成了行业龙头，手下艺人个个都是顶流。
母女俩联手，在娱乐圈闯出了一片天。
那天，我陪我妈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我妈获得了‘年度最佳经纪人’的称号。
台上致辞的时候，她说了一段话。
‘这二十年，我经历了很多，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我想告诉所有女性朋友，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随便抛弃。’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台下，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颁奖礼结束后，我们走出会场。
迎面碰到了我爸。
他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
我妈看到他，愣了愣。
我爸也看到了我妈。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爸先开口：‘阿槿，恭喜你。’
我妈笑了笑：‘谢谢。’
‘你过得很好，我很开心，’我爸说。
‘你呢？’我妈问。
‘我……还行，’我爸勉强笑了笑。
气氛有点尴尬。
最后我妈说：‘顾清寒，好好生活吧，以后的路还很长。’
说完她拉着我走了。
我爸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我问我妈：‘你心里还有他吗？’
我妈愣了愣，然后笑了：‘不知道，可能有吧，毕竟是二十年的感情。’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妈说，‘因为我现在过得比他好，这就够了。’
我看着我妈，突然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他的爱，而是他的后悔。
而她做到了。
从此以后，我妈再也没有见过我爸。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和我身上。
而我，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我成了圈内最好的编剧，写出了一部又一部的爆款剧。
母女俩联手，在娱乐圈打下了一片江山。
至于我爸，听说他后来去了外地，开了个小餐馆，过着平淡的生活。
偶尔会在网上看到他的消息，但已经没人在意了。
因为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影帝了。
而我妈，则成了娱乐圈最传奇的女强人。
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当初你怎么对我，现在我就怎么还给你。
这就是我妈的故事。
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如何一步步逆袭，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