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我打开手机，注销了那张黑卡会员。
上辈子，就是这张卡，害死了我全家。
发小陈磊借我的会员买了六套百万西装，
转头用烂枕头调包，一键仅退款。
店家查到我头上，全网把我挂成骗子。
我父亲被堵在单位门口泼粪，我母亲吞了半瓶安眠药。
而陈磊呢？他换了座城市，拿着骗来的钱风风光光结了婚。
我死那天，他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的婚礼现场。
01
手机屏幕亮了。
消息弹出来，陈磊发的。
“哥，你那张黑卡借我用两天，急事。”
我盯着这行字。
手指在抖。
上辈子我秒回了一个“行”字。
然后他用我的卡买了六套西装，转头用烂枕头塞进盒子里退回去。
他表姐刘芳在平台后台操作了仅退款。
衣服留下了，钱退了。
八十多万。
店家顺着订单查到我头上。
我的名字，我的地址，我的卡。
全网把我挂成骗子。
我爸被堵在单位门口泼粪。
我妈吞了半瓶安眠药。
我死那天，陈磊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的婚礼。
西装笔挺，笑得露出八颗牙。
他穿的就是用我的卡骗来的那套。
我死了。
然后我醒了。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还是那条消息。
“哥，你那张黑卡借我用两天，急事。”
上辈子我借了，什么都没防。
这辈子我还要借。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要他亲手把绳子套到自己脖子上。
再由我来收紧。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行。”
陈磊秒回了一串语音，声音笑得发飘。
“够意思哥！明天我来拿！”
我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客厅。
我爸在沙发上看新闻，遥控器攥在手里，电视声音开得大。
我妈在厨房，锅铲碰锅沿，油烟混着葱花味。
都活着。
我妈探出头：“站门口干嘛？吃饭了。”
“来了。”
我坐在饭桌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我妈问好不好吃。
我说好吃。
她笑了一下，又转身去盛汤。
我低头扒饭，眼眶发热，狠狠咽了一口。
这辈子谁都别想动他们。
吃完饭我回了屋，关上门。
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辈子的时间线我全记得。
第一天：陈磊借卡。
第三天：他用卡在明远旗舰店下单，六套西装，总价八十七万。
第五天：快递送到他指定的地址。
第七天：他把西装取出来，把烂枕头塞进包装盒，原样封好寄回去。
第八天：刘芳在后台操作仅退款，绕过验收流程，退款直接到账。
第十天：店家发现货不对，开始追查。
第十五天：我的名字被挂到网上。
从借卡到事发，十五天。
我有十五天的时间布局。
足够了。
我在备忘录里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明天把卡给他之前，去明远店打招呼。
第二行：去派出所做一份身份信息报备。
第三行：找赵勇。
写完我把手机锁了。
陈磊，你上辈子吃干抹净全身而退。
这辈子你每一口吃进去的，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02
第二天一早，我没等陈磊。
先出了门。
第一站，明远旗舰店。
商业区四楼，门口两个黑西装店员。
我进去找到值班经理，姓李，三十来岁。
“你好，我姓方，想跟你谈个事。”
“请坐。”
“最近会有人用我的黑卡在你们店下一笔大单，六套西装，总价可能在八十万以上。”
李经理笔停了。
“下单的人不是我本人，是别人拿着我的卡操作的。”
“那您的意思是，”
“正常接单，正常出货。”
他愣了一下。
“但是，”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需要你们帮我留几样东西。下单时的IP地址、操作记录、物流签收信息，还有退货时候的拆包验收全过程，最好有监控。”
李经理放下笔看着我。
“方先生，你这是……”
“有人会用我的卡买你们的衣服，然后调包退货，再申请仅退款。你们店会损失八十多万。”
他的表情变了。
“我提前告诉你们，不是让你们拦着，是让你们留证据。等他退货的时候，你们正常走流程，但拆包的过程必须全程录像。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的货，你们会看到的。”
李经理沉默了十几秒。
“你能保证？”
“我保证。”
他想了很久，拿起电话打给了他的老板。
通话持续了五分钟。
挂了之后他看着我说，
“老板说可以配合，但如果你说的情况没发生，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没问题。”
我跟他握了手，留了电话。
出了店，第二站。
城南派出所。
值班窗口，一个姓张的民警接待的我。
“我来做一个身份信息使用的报备登记。”
“什么情况？”
“我把我名下的一张购物平台黑卡借给了一个朋友，我有理由怀疑他可能利用这张卡进行消费欺诈。我来提前报备。”
张警官拿出表。
“你既然怀疑，为什么还借给他？”
“因为如果我不借，他会换别的方式。他早晚要动手，我借给他，至少操作记录都在我卡上，能查到。”
张警官看了我几秒，没追问。
让我填了表。
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黑卡账号，涉嫌人姓名：陈磊。
签了字，拿了回执单。
出了派出所，第三站。
给赵勇打电话。
“方哥？好久没联系了。”
“出来坐坐？”
“行，什么时候？”
“现在。”
烧烤摊，城东那家。
赵勇先到，在剥毛豆。
我坐下直接问。
“陈磊找你借过钱没有？”
他手停了。
“你怎么知道？”
“借了多少？”
“三万。四个月了没还。说做生意周转。”
“他没做生意。”
我把陈磊的套路说了一遍，
用别人的卡下单、调包退货、仅退款。
没提重生，只说我掌握了他以前干过这种事的信息。
赵勇脸色铁青，啤酒瓶往桌上一顿。
“你先别急。”我压了压手。
“我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他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会找你，你正常来往，别让他察觉。有任何动静告诉我。”
赵勇盯着我看了三秒。
“行。”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
陈磊发消息。
“哥，我到你楼下了，来拿卡。”
我回了一个字。
“等着。”
03
我到楼下的时候陈磊靠在路灯杆子上玩手机。
看到我就笑了。
“哥！”
我把黑卡递给他。
一张黑色的磁卡，正面印着会员等级和编号。
他接过去翻了翻，眼睛亮了。
“顶级会员啊，哥你攒了多久？”
“三年。”
“牛。”
他把卡塞进兜里拍了拍，
“放心，用完我就还你，两天。”
“不急。”
他又笑了，拍了拍我肩膀。
“走，上去坐会儿？给叔姨带了东西。”
还是一箱芒果。
上辈子也是这箱芒果。
进了门，我妈看到他比看到我还亲热。
“磊子来了！吃了没？”
“还没呢姨。”
“等着，给你下碗面。”
我妈转身进了厨房。
陈磊坐在客厅跟我爸聊天，聊新闻聊天气聊物价，嘴甜得不行。
我爸平时话不多，跟他倒是聊得开。
我坐在旁边没怎么插嘴。
看着他的脸。
圆下巴，小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多年。
上辈子我爸被泼粪的那天，这张脸在另一个城市的理发店里做造型，准备第二天的婚礼。
面端上来了，陈磊吃了个精光，直夸我妈手艺好。
吃完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上说了几分钟。
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到了两个字。
“表姐。”
刘芳。
他在跟刘芳对流程。
这辈子的链条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他负责前端，拿卡、下单、取货、调包、退货。
刘芳负责后端，在平台后台绕过验收、审批退款。
分工清楚，配合熟练。
电话打完他回来，什么都没提。
又坐了一会儿，他说走了。
我送他到楼下。
他骑上电动车之前扭头看了我一眼。
“哥，谢了啊。”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他笑着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尾灯消失在路口。
回去的路上我给李经理发了条消息。
“卡已经给他了，留意后续订单。”
李经理回了个“收到”。
第三天。
李经理来消息了。
“方先生，今天上午有一笔订单，用你的黑卡会员账户下的。六套定制西装，总价八十七万。”
“收货地址是什么？”
他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城北，某小区，12栋3单元602。
不是我家地址。
上辈子也是这个地址，陈磊当时在城北租的房子。
“下单IP和设备信息你们留了吗？”
“留了，后台全有记录。”
“正常出货。”
“好。”
第五天。
李经理发来消息。
“货已签收。签收人不是你本人，是另外一个人。我们快递员按你说的，拍了签收人的照片。”
照片发过来了。
陈磊。
站在602的门口，手里拿着六个大箱子中的一个，正弯腰往屋里搬。
我把照片存了下来。
第一阶段完成。
货已经到他手里了。
接下来就是等他调包退货。
上辈子是第七天。
我不急。
让他动。
每动一步，证据多一分。
我坐在家里客厅，我爸在旁边看电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这两天不出去？”
“歇两天。”
“磊子前天来电话了，说谢谢你帮忙，让你有空去他那坐坐。”
“嗯，改天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改天，我一定去。
04
第六天。
没动静。
第七天上午，陈磊给我打电话了。
“哥，那卡我用完了，谢谢啊。”
“买到了？”
“买到了，六套，试了都合身。”
他语气轻快，带着点掩不住的兴奋。
“改天还你卡。”
“不急。”
“行，先这样。”
挂了。
他说用完了。
意思是衣服已经从箱子里取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往箱子里塞东西，封好，寄回去。
下午三点，李经理来消息了。
“方先生，收到一个退货申请，就是那六套西装的订单。申请理由写的是尺码不合适。”
“物流单号发我。”
他发了过来。
我查了一下物流信息。
寄件地址：城北某小区12栋3单元602。
寄件人：方远。
我的名字。
他退货用的还是我的名字。
“退货到你们仓库大概几天？”
“后天应该到。”
“到了之后别急着拆。等我到了再拆。拆的时候全程录像，每个箱子每个角度都拍。”
“明白。”
当天晚上。
我在家翻手机，陈磊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
六套西装挂在衣架上，一字排开，灯光打得亮堂堂的。
配文：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底下一排点赞。
刘芳点了，孙浩点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截了图。
第九天。
李经理打来电话。
“退货到了，六个箱子，都在仓库。你什么时候来？”
“现在。”
我赶到明远旗舰店后面的仓库。
李经理带了两个店员，一台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对着操作台。
“开始吧。”
第一个箱子。
店员戴上手套，用裁纸刀沿着封条划开。
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枕头。
灰白色，棉絮发黄，角上还有油渍。
李经理的脸色变了。
第二个箱子。
枕头。
第三个。
枕头。
六个箱子，六个烂枕头。
店员把每一个枕头都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摄像机从头拍到尾，一秒没断。
李经理手都在抖。
“八十七万的货，退回来六个枕头。”
我早就料到，
“把这段视频单独拷一份给我。”
“行。”
“退款到了没有？”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后台。
脸色更难看了。
“到了。今天上午到的。退款审批人……”
他念出一个工号，
“这个工号我查不到对应的人，但审批流程明显不对。正常退货必须仓库验收之后才能放款，这笔退款是在货还没到仓库之前就审批通过了。”
刘芳。
她在后台提前放了款。
货还在路上，钱就已经退到陈磊的账户里了。
他们连这两天都等不了。
我把视频拷到U盘里揣好。
“跟李经理说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店的损失不会白费。”
他点了下头，没说话。
我从仓库出来。
坐进车里。
点了根烟。
六个枕头。
上辈子这六个枕头毁了我全家。
这辈子，它们是钉死陈磊的钉子。
我掏出手机，打开黑卡APP。
点了注销。
系统弹出确认框。
我点了确认。
三秒钟。
“注销成功。”
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该收网了。
05
第十天。
上辈子的第十天，店家发现货不对，开始追查我。
这辈子的第十天，我先走了一步。
上午九点，我拿着U盘、监控截图、签收照片、物流单号、退款审批记录去了城南分局。
张警官还在。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
“方先生？”
“上次报备的事，有进展了。”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他桌上。
“这是订单记录，下单用的是我的黑卡，但操作设备和IP都不是我的。”
“这是签收照片，签收人是陈磊，地址是他的租房。”
“这是退货物流单，寄件人填的是我的名字，但寄件地址是陈磊的住处。”
“这是退货拆箱的全程录像。六套西装，退回来的是六个旧枕头。”
“这是退款审批记录。货还没到仓库，退款就到账了。审批人的工号对应的是平台客服主管，陈磊的表姐刘芳。”
张警官一样一样翻看。
表情从平静变成严肃。
“方先生，这些材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提前跟店家沟通过。我知道他会这么干，所以让店家配合留了全程记录。”
“你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干？”
这个问题我早想好了怎么答。
“他以前在别的地方干过同样的事。我有一个朋友也被他骗过，告诉过我他的套路。”
张警官没再追问。
他把材料收好，让我做了一份完整的笔录。
从陈磊借卡到下单到退货到刘芳审批，每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签字。
按手印。
张警官开口，
“这个案子够立案标准了。涉案金额八十七万，冒用身份信息、调包退货、内外勾结骗取退款，数额特别巨大。我们会尽快处理。”
“谢谢。”
我走出派出所。
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是被告。
这辈子我是原告。
同样的证据，同样的事实。
只不过上辈子是店家拿着这些来追我的命。
这辈子是我拿着这些去要陈磊的命。
下午两点。
该处理第二条线了。
上辈子第十天之后，陈磊做了一件事，
他把骗局的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他在网上发帖，用我的名字和照片，说我是诈骗犯。
他让刘芳在平台内部把操作记录改成我本人操作的。
他在老同学群里说我最近精神不太好，
说话颠三倒四，暗示我的话不能信。
这些事会在第十二天到第十五天之间发生。
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报了警。
他以为一切顺利。
卡借了，货到了，调包了，退款了。
天衣无缝。
该享受胜利果实了。
我翻开他的朋友圈。
那条六套西装的照片还挂着。
底下又多了几个赞。
我没有点赞。
但我截了图。
晚上回到家。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在看电视。
一切跟往常一样。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再过五天，我的噩梦就会开始。
但这辈子不会了。
手机响了。
陈磊的微信。
“哥，卡我明天给你送回来。请你吃饭。”
我回了三个字。
“好，来吧。”
你来。
我等你。
06
第十一天。
中午，陈磊来了。
还是带了东西，这次是一箱车厘子。
我妈接过去笑得合不拢嘴。
“磊子，每次来都破费。”
“给姨的，应该的。”
他把黑卡放在茶几上推给我。
“完璧归赵，哥。”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买到合适的了？”
“嗯，六套。我试了，都挺合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笑容自然。
上辈子他也是这个表情。
拿完好处，回来还卡，顺便演一出兄弟情深。
“下周就见家长了，穿上精神多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妈从厨房探头出来，
“磊子谈的对象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有有有。”陈磊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我妈看。
我妈看了眼说好看。
陈磊笑得眼睛都没了。
吃了顿饭。
席间他话多，聊他跟对象怎么认识的，
对方家里什么情况，以后想在哪买房。
句句都是一个正在努力奋斗的好青年。
我爸听了还给他倒了杯酒。
“小伙子有出息。”
我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偶尔夹口菜。
饭吃完，他帮我妈收了碗筷。
走的时候在门口拍了拍我肩膀。
“哥，够意思。这事我记着。”
“记着就行。”
他下了楼。
我关上门。
回到屋里坐在床边。
享受吧。
这是你最后几天的好日子了。
第十二天。
下午，老同学群突然热闹起来。
陈磊发了一段话。
“兄弟们，最近碰到件事，说出来大家帮忙看看。方哥最近状态不太对，上次聚会的时候说话就有点颠三倒四的。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不接，约他出来也不来。作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真挺担心的，大家有空多关心关心他。”
底下几个人回复。
“方哥怎么了？”
“他最近确实不怎么在群里说话。”
“要不组个局大家聚聚？”
陈磊接：“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这些消息。
跟上辈子一字不差。
他在给我贴标签。
“状态不对”“颠三倒四”。
铺垫。
等将来事情闹出来，他就会说，
你看我早就说过他不正常，他说的话你们能信吗？
上辈子这招管用了。
这辈子不会了。
因为你不知道，你已经被立案了。
第十三天。
赵勇来了条消息。
“方哥，陈磊昨晚约我喝酒了。”
“说了什么？”
“说他最近搞了一笔钱，让我再借他两万周转，连上次那三万一起还。”
“你借了？”
“没有。”
“他还说了什么？”
“说了句话让我不太舒服。他说‘方哥最近脑子不太清楚，你别跟他走太近，别被他连累’。”
我握着手机。
他已经开始切割了。
先在群里说我不正常。
再私下跟身边人说别跟我走近。
等到脏水泼过来的时候，我身边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上辈子他成功了。
我回了赵勇两个字。
“等着。”
不用等太久了。
第十四天。
张警官打来电话。
“方先生，案子有进展了。我们调取了平台的后台数据，退款审批确实存在违规操作，审批人已经确认是刘芳。另外陈磊的租房地址我们也核实了，签收记录和物流信息全部吻合。”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我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明天。
上辈子的第十五天，我的照片被挂在网上，底下是几千条骂我是骗子的评论。
这辈子的第十五天，该挂上去的人不是我了。
07
第十五天。
早上八点，我在家吃早饭。
我妈煮了粥，配咸菜和鸡蛋。
我爸吃了两口出门上班去了。
我妈坐在对面看我。
“你这两天怎么老在家待着？不上班？”
“请了两天假。”
“磊子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接他电话。你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他说你最近压力大，让我多注意你的情绪。你看人家多细心。”
我放下筷子。
“妈，从今天开始，陈磊再给你打电话，你别接了。”
我妈愣了。
“为什么？”
“你听我的就行。”
她看着我的眼睛，嘴张了张。
我的语气不像在商量。
她没再问，嘟囔了一句“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端着碗进了厨房。
上午十点。
手机响了。
张警官。
“方先生，今天上午执行，两个点同时动。城北那边抓陈磊，平台公司那边找刘芳。你不用到场，有结果我通知你。”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屋里安静。
客厅的钟在走，一秒一秒的。
上辈子的今天，我打开手机看到满屏的私信和骂声。
有人在我微博底下评论，
“骗子全家不得好死。”
有人扒出我爸的单位地址发在网上。
有人把我妈的照片P上“骗子家属”四个字到处转发。
我什么都解释不了。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黑卡是我的，订单是我的名字，收货地址被陈磊填的是我家。
店家报了警，警察找的是我。
我连陈磊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找他，他不接电话。
我去他租的房子，人已经搬走了。
我在同学群里求助，底下一片沉默。
只有陈磊之前那条“方哥最近不太正常”的消息被人翻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爸被人堵在单位门口。
三个人，带了一桶粪。
我爸平时话少，干了一辈子老实活，被人按在地上浇了个透。
他回家的时候没说话。
坐在客厅地上，衣服上全是臭味，眼睛红得发紫。
我妈看到他的样子，当场就崩了。
那天晚上她吞了半瓶安眠药。
送到医院洗胃，抢救了四个小时。
我站在急诊室外面。
走廊的灯管在闪。
我给陈磊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关机。
后来我也死了。
怎么死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辈子，这些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上午十一点四十。
手机响了。
张警官。
“方先生，两边都到了。陈磊在他租的房子里，开门的时候穿着你那六套西装里的一套，衣架上还挂着另外五套。当场扣押。”
“刘芳呢？”
“在公司工位上带走的。她的后台操作日志已经被平台技术部门导出来了，退款审批记录、绕过验收流程的操作，全在上面。”
“她怎么说？”
“一开始不承认。看到数据之后没吭声了。”
我闭了一下眼。
“方先生，后续可能还需要你来做一次补充笔录。”
“随时可以。”
挂了电话。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没有大快人心。
没有想象中那种痛快。
只有一种感觉。
松了。
像是胸口压了一辈子的石头被人搬开了。
不是一辈子。
是两辈子。
中午我妈端了饭出来。
“吃饭了。”
“来了。”
我坐在桌边。
我妈还在絮叨，
“你说你跟磊子到底怎么了，人家那么好的孩子。”
“妈。”
“嗯？”
“陈磊被警察抓了。”
筷子从我妈手里掉到桌上。
08
我妈愣了五秒钟。
“你说什么？”
“陈磊，今天上午被抓了。”
“抓了？为什么？”
“他用我的卡买了八十七万的东西，调包退货骗了钱。”
我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不可能吧……磊子那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
“妈，那六个箱子退回去的是六个烂枕头。店里有全程录像。”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变。
从不信到半信到慌。
“你的卡，你的名字……店家不会找你吧？”
“不会。我提前报了警，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她愣了好一会儿。
慢慢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
手在抖。
“我前两天还接他电话……他说担心你……”
“他在演戏。”
我妈没再说话。
低着头扒了两口饭，没嚼几下就放下了。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没过去。
有些事她需要自己消化。
下午四点，我爸下班回来了。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他坐在沙发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了两分钟。
“你提前就知道他要干这个？”
“知道。”
“知道你还把卡借给他？”
“不借给他，他抓不住。我借给他，他的每一步操作都在卡上有记录。”
我爸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能算计了？”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算了，抓了就抓了。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晚上九点。
老同学群炸了。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陈磊被抓了。
群里一下子涌出来几十条消息。
“真的假的？”
“犯了什么事？”
“不是前两天还在群里说话吗？”
没有人@我。
但我知道他们在私下里问。
赵勇给我发了条消，
“群里都在传，你要不要出来说两句？”
“不急。”
“那我呢？要不要把他借我三万不还的事说出来？”
“等我说。”
第十六天。
张警官通知我去做补充笔录。
到了派出所，我看到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孙浩。
初中同学，刘芳朋友圈里合照的那个男人。
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看到我抬了一下眼，又马上低下去。
张警官在办公室等我。
“方先生，补充几个细节。刘芳那边交代了，调包退货这个事不是第一次干了。她承认之前在另外两个卖家那里也操作过类似的仅退款，金额分别是十二万和二十三万。”
“都是陈磊干的？”
“前两次不是陈磊。是另一个人。”
他翻了一下笔录。
“孙浩。”
我没说话。
“孙浩是刘芳的男朋友。之前两次是他们俩配合操作的。这次金额大了，孙浩不敢出面，就让陈磊上。”
原来如此。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
我以为只有陈磊和刘芳。
没想到后面还有个孙浩。
他们是一条完整的链。
孙浩和刘芳是主线，陈磊是他们找来的替手。
陈磊拿着我的卡去前面冲锋，出了事，锅甩给我。
孙浩和刘芳躲在后面分钱。
“孙浩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被传唤了。他交代得很快，把之前两次的事全说了。”
我做完笔录签了字。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又看了孙浩一眼。
他还是低着头。
我从他面前走过去，没停。
出了派出所。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急促，带着哭腔。
“你是方远吗？”
“是。”
“我是周婷，陈磊的女朋友。”
09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台阶上。
周婷的声音在电话里抖。
“方远，陈磊出事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被抓之前跟我说过，说你们是好兄弟，如果出了事让我找你帮忙。”
我差点笑出来。
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拉我下水。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些衣服是你让他帮你买的，退货也是你教他操作的，他就是跑了个腿。”
“你信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你去看看他租的那个房子。”
“什么意思？”
“他跟你说过他住哪吧？你去看看那个房子的租房合同是谁的名字。”
周婷没吭声。
“再查查他跟你说的那些做生意赚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
“你不用找我。你去派出所问，所有的证据都在那。”
我挂了电话。
周婷这个人，上辈子没出现过。
她是这辈子的变数。
陈磊骗她什么了我不知道。
但她迟早会自己查出来。
回到家。
晚上七点，赵勇打来电话。
“方哥，我今天在群里看到消息了。有个叫孙浩的，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他被传唤了。群里有人说他跟陈磊是一伙的。”
“是。”
“还有刘芳也被抓了。群里炸了锅了，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把你那三万块的事发群里。”
“现在？”
“现在。转账记录截图，催款聊天记录，他拖着不还的那些话，全部发。”
“行。”
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同学群响了。
赵勇发了一段话。
“既然大家都在问，我说一件事。四个月前陈磊找我借了三万块，说做生意周转。到现在一分没还。每次催他就说马上马上，后来干脆不接电话了。”
底下是六张截图。
转账记录，催款消息，陈磊回复的“下周还”“再等等”“最近手头紧”。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有人冒出来。
“我也被他借过，一万五，去年的事了，说买车周转。到现在没还。”
又一个。
“他跟我借过八千，说给他妈看病。我都不好意思催。”
接二连三。
五个人。
加上赵勇，六个人。
总共被借了将近十万。
一分没还。
群里彻底炸了。
“这人就是个骗子。”
“前两天还在群里装好人说关心方哥，原来他才是那个有问题的。”
“难怪方哥最近不怎么说话了。”
我始终没在群里打字。
赵勇私信我：“方哥，你要不要出来说两句？”
“不用。”
该说的别人都替我说了。
第十七天。
周婷来了。
她没打电话，直接找到了我家楼下。
我下去见她。
她站在路灯底下，脸上妆花了，眼睛是肿的。
“我去看了那个房子。”
“怎么样？”
“合同不是他的名字。是孙浩租的。他根本没有自己的房子。”
我没说话。
“他跟我说他做建材生意，年入几十万。全是骗人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
“他连给我买的那个金镯子，我今天拿去店里验了，是镀金的。”
路灯光打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我去报警了。他以谈恋爱的名义骗了我四万多块钱，我全部交代了。”
我看着她。
“你做得对。”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上了楼。
进门的时候我妈在客厅坐着，没开电视。
她看着我。
“楼下那姑娘是谁？”
“陈磊的女朋友。也被他骗了。”
我妈没说话。
她低下头，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攥了很久。
“我以前老觉得那孩子好。”
“很多人都觉得。”
“他从小就会说话，嘴甜。”
“嘴甜的人不一定心好。”
我妈把抹布放在桌上。
“以后我听你的。”
10
第二十天。
张警官打来电话。
“方先生，案子基本理清了。跟你通报一下情况。”
“你说。”
“陈磊到案后第一天什么都不认。说衣服是你让他帮忙买的，退货也是你授意的。”
“然后呢？”
“我们把你提前报备的记录拿给他看了。他不说话了。”
“后来呢？”
“把签收照片、拆箱录像、物流单据、平台后台的操作日志全部摆在他面前。特别是退款审批那条——货还没到仓库，钱就放了。这个时间差他解释不了。”
“他怎么说的？”
“沉默了二十分钟。然后开口说是刘芳教他干的。”
“刘芳呢？”
“刘芳说是孙浩指使的。孙浩说是陈磊主动找上门的。三个人互相咬。”
“最后怎么定的？”
“根据操作记录和资金流向，定性很清楚。陈磊是前端执行人，负责下单、签收、调包、退货。刘芳是内部配合，利用职务便利绕过验收审批退款。孙浩是幕后组织者，之前两次小额操作都是他主导的。”
“三个人都认了？”
“证据链完整，想不认也没办法。”
我靠在椅背上。
“涉案金额加上之前两次，总共一百二十多万。三个人都够刑事立案标准了。”
“什么时候移送？”
“这周。检察院那边已经提前介入了。”
“好，谢谢张警官。”
“应该的。你这个案子证据留得好，省了我们很多功夫。”
挂了电话。
我坐在卧室里没动。
窗外有鸟叫。
一百二十多万。
三个人。
上辈子这一百二十多万的账全记在我头上。
我背着这个数字被全网骂，
被店家追债，被陌生人堵在路上吐口水。
我爸被泼粪。
我妈进了急诊。
而陈磊穿着那套西装结了婚。
刘芳升了职。
孙浩买了车。
他们三个人分了钱，各过各的日子。
我死了，他们连我的葬礼都没来。
不对——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死了。
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这辈子全反过来了。
下午赵勇来消息。
“方哥，群里有人在问要不要组织大家去派出所做证。被他借过钱的那些人想把借款的事也一起告了。”
“让他们去。带上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好。”
又一条消息。
“方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之前陈磊约我喝酒那次，他说你脑子不清楚让我别跟你走太近。我当时没信他，但心里多少有点犹豫。”
“然后呢？”
“现在想想，他是怕我们联系，怕我知道你在查他。”
“对。”
“我当时要是信了他，你就少了一个帮忙的人。”
“但你没信。”
赵勇发了个语音过来，声音有点哑。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没回语音。
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够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难得主动开了口。
“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移送检察院了。三个人都会被起诉。”
我爸夹了口菜嚼了嚼。
“那些钱能追回来吗？”
“店家的损失会走追赃程序，应该能追回大部分。”
“你自己没损失吧？”
“没有。卡注销了，退款没走我的账户。”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我妈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筷子。
“你说那天他来咱家吃面，带了那箱车厘子，笑嘻嘻的，那时候他就已经。”
“已经干完了。”
我妈的嘴抿成一条线。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把里面那箱车厘子拿了出来。
还剩大半箱。
她拎着走到门口，打开门，直接扔进了楼道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以后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别怪我翻脸。”
11
第二十五天。
一切都在收尾。
检察院正式批捕了陈磊、刘芳、孙浩三人。
罪名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
张警官跟我说，按照涉案金额和情节，三个人大概率都是实刑。
同学群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陈磊那条“关心方哥”的消息被人翻出来截图，底下全是骂声。
“原来装好人是为了给自己铺后路。”
“真够阴的。”
“方哥才是被害人，他还有脸在群里说方哥不正常。”
有人@我，问我要不要说两句。
我打了一行字。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在笔录里。”
然后退出了聊天窗口。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出了门。
没有目的地，骑着车在城里转。
经过城北那个小区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12栋3单元。
陈磊租房子的地方。
门口贴了封条。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
上辈子这个地址我从来没来过。
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
他在我面前演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我连他的真实地址都不知道。
骑车走了。
经过一家打印店。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种地方复印了我的身份证。
趁我喝多了，拿着我的证件走出去两分钟。
两分钟就够了。
我继续骑。
到了城南分局门口，没进去。
就在外面坐了一会儿。
这个地方，上辈子我来过一次。
是被店家报警之后被传唤来的。
我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两个警察。
他们问我：“这笔订单是你下的吗？”
我说不是。
“收货地址是你家，黑卡是你的，下单记录是你的名字。你说不是你，谁信？”
我说不出话。
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指向我。
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冒用的。
陈磊的手机号换了。
刘芳的后台记录被改了。
我的卡还在我手里，但里面的消费记录清清楚楚。
我百口莫辩。
那天我从派出所出来，天在下雨。
我站在台阶上淋了十分钟。
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没有人帮我。
这辈子同样是这个派出所。
我走进去的时候是报案人，不是嫌疑人。
我手里有报备记录、监控截图、签收照片、拆箱录像、退款日志。
我走进去的时候腰是直的。
这就是区别。
知道和不知道的区别。
准备和没准备的区别。
坐了半个小时，我骑车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爸在楼下遛弯。
看到我回来，走过来。
“去哪了？”
“出去转了转。”
他看了我几秒。
“想通了？”
“什么？”
“你这半个月一直绷着，脸上没松过。”
我没说话。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手掌宽厚，落在肩上有分量。
“回来就好。”
上辈子这只手上被浇了粪。
这辈子它干干净净的，拍在我肩上。
我跟着他上了楼。
12
三个月后。
法院开庭。
我没去旁听。
赵勇去了，回来跟我说了结果。
陈磊，诈骗罪，判了七年六个月。
刘芳，诈骗罪，共犯，判了五年。
孙浩，诈骗罪，主犯，判了八年。
三人连带赔偿店家全部损失。
赵勇说陈磊在法庭上哭了。
“哭得鼻涕眼泪全下来了。跟法官说自己是被孙浩利用的，说自己一时糊涂。”
“法官怎么说？”
“法官说证据确凿，量刑适当。”
“他家里人来了没？”
“他妈来了。坐在旁听席上从头哭到尾。”
我没接话。
他妈跟我妈差不多年纪。
上辈子我妈被送进急诊洗胃的时候，也哭。
不一样的是，我妈是被害人的妈。
他妈是害人的那个人的妈。
赵勇又开口，
“对了，被他借过钱的那几个人单独提了民事诉讼。法院判他还钱，但他现在进去了，估计得等出来才能执行。”
“有判决书就行。”
“嗯。”
赵勇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打开手机通讯录。
翻到陈磊的名字。
电话号码还在。
微信还是好友。
头像是他半年前换的，一张笑脸自拍，露出八颗牙。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还是那张六套西装的照片。
“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底下的点赞全撤了。
评论区空了。
我退出来。
长按他的头像，点了删除。
系统弹出确认框。
“删除后将清除聊天记录，确认删除？”
确认。
屏幕跳了一下。
他的名字从我的通讯录里消失了。
手机里再也没有陈磊这个人。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放下手机。
走到客厅。
我爸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攥在手里，电视开得大声。
我妈在厨房，锅铲碰锅沿，蒜香味飘出来。
跟第一天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爸扭头看了我一眼。
“站门口干嘛？”
“没干嘛。”
我妈探出头。
“吃饭了。”
“来了。”
我坐在桌边。
我妈端了三个菜一个汤出来。
我爸尝了一口说咸了。
我妈说不咸。
两个人拌了两句嘴。
我低头扒饭。
嚼了两口。
咽下去。
眼眶热了一下。
但没掉。
饭后我妈收碗。
我爸去阳台抽烟。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路灯亮了。
小孩在院子里追着跑。
有人在遛狗。
有人在下棋。
很普通的晚上。
但这个很普通的晚上，上辈子我没有。
这辈子有了。
我关上窗户。
回屋躺下。
手机放在枕头边。
通讯录里少了一个名字。
生活里少了一个人。
但该在的人都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