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三个月，谢随和沈符各睡各屋，客气得像合租室友。
直到沈符听见谢随深夜对着月亮喊“学长”
连夜揣崽跑路，乡下种菜养鸡，美滋滋。
结果某天，村口开来一辆宾利，谢随红着眼把他堵在鸡圈边：
“沈符，你对我信息素产生依赖了，还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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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符和谢随的婚姻，始于一张A4纸。
两家集团要合作开发城南那块地，涉及资金太大，谁都不放心谁。律师团熬了三个通宵，最后拍板：联姻吧，最省事。沈符被亲爹一个电话从三亚叫回来，说给你相了个对象，谢家老大，人不错，见见？沈符刚冲完浪，晒得跟酱油鸡似的，趿拉着人字拖就去了。咖啡厅里谢随西装革履端坐着，面前摆一杯美式，翻着文件等人，看见沈符顶着一头海盐味湿发坐下来，眼皮都没抬：“合同在桌上，看完签字。”
沈符扫了一眼，三百多页，密密麻麻全是财产公证和违约条款。他翻到最后一页利落签了名，把笔往桌上一扔：“行，什么时候领证？”
谢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没见过这么随性的Omega，沉默两秒：“……下周一。”
领证那天是个阴天。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头，各带了一个律师一个助理。拍照时摄影师喊“靠近点笑一个”，谢随嘴角动了动，跟面部神经抽搐似的；沈符倒是笑了，露出八颗牙的标准营业微笑，摄影师小声嘀咕：“这新郎官看着像来签合同的。”沈符心想你说对了，可不就是签合同嘛。
婚后第一周，两人就把合租规则立好了。沈符列了个表格贴在冰箱上：一、早饭各吃各的；二、晚饭各点各的；三、客厅电视遥控器以胶带三八线为界，沈符看综艺戴耳机，谢随看财经关字幕；四、信息素净化器一人一台，互不干扰；五、非必要不进入对方卧室。
谢随看完表格，拿起笔在第六条后面加了一行：六、如需带朋友回家，提前说一声，避免尴尬。沈符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心想这人什么意思，暗示自己会带人回来？他冷笑一声在旁边批注：谁带谁还不一定呢。谢随面无表情把表格撕下来贴平，说：“那就互不干涉。”
沈符觉得挺好。各过各的，互不干扰，等两家合作项目落地就离婚。他连离婚后环游世界的攻略都做好了，第一站冰岛看极光，第二站新西兰跳伞，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恢复单身，恭喜自己”。
转折发生在某个周末。
沈符半夜饿醒，下楼翻冰箱，只剩半盒过期酸奶和两根蔫了吧唧的葱。他叼着酸奶勺子往楼上走，路过书房听见谢随在打电话。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缝，谢随声音压得很低，但“学长”两个字清清楚楚。
“……嗯，大一那年，他来学校做分享。就一次，我记了六年。”
沈符脚钉在原地。
“后来打听到了，沈家那个。大二去了英国当交换生，我托人找过，没找到。”
沈符脑子嗡嗡的。大一、分享会、沈家——他自己就是沈家那个！他大二那年作为学长回母校做交换经验分享，台下乌泱泱一千多号人，他讲完还被人拉着合影签了一堆名，哪里记得谁是谁！大二交换更是直接出国两年，谢随上哪儿找他去？联系方式都换了两轮，毕业回国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谁顾得上翻旧账？
换句话说，谢随的白月光，是他自己。
沈符那盒酸奶差点扣地上。他蹑手蹑脚退回房间，关上门后原地蹦了三下，捂着脸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谢随暗恋他？从大一就开始？六年？那张面瘫脸底下藏了六年暗恋？他咬着被子角笑出猪叫，笑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谢随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婚后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天天板着张脸，跟欠他八百万似的。
沈符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观察。
结果观察了两天，没观察出谢随任何“暗恋”的蛛丝马迹。该分床睡分床睡，该各吃各的各吃各的，唯一的变化是谢随往家里搬了一箱青苹果，说是客户送的。沈符盯着那箱苹果，心想这算暗示吗？算吗？他拿了一个啃，谢随路过厨房看见了，顿了顿，说：“那箱是样品，你别动。”沈符翻了个白眼，把苹果啃得咔嚓响：“小气。”
真正的暴击来自林薇。
林薇是谢随公司的秘书。沈符去取文件时，谢随不在，但他看见一件不属于谢随的衬衣，林薇笑盈盈端了杯咖啡进会议室，看见沈符，笑容里立刻带出三分怜悯七分试探，拿走了衣服：“沈哥别多想啊，谢总就是念旧，他大一喜欢的那个人我也认识，可惜人家出国后就没消息了。谢总找了好几年呢，听说那人最近要从加拿大回来了，你说这要是哪天碰上了……”
沈符端着一次性纸杯的手一紧，笑了笑。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谢随暗恋“沈家学长”——那个学长等于他自己——但他大二出国后“没消息了”——可他现在明明在谢随面前杵着——谢随却从来没提过这事——说明什么？
说明谢随可能根本不知道“沈家学长”就是他沈符！或者更糟，说明谢随找的那个人另有其人！
沈符回去就开始查谢随的旧账。越查越心惊——谢随大一那年确实有个特别照顾他的“学长”，姓沈，但具体叫什么没人说得清。更巧的是，沈家除了他，还有个远房堂哥沈峤，当年也在同一所大学，比他大两届，跟谢随同一个社团，后来也出国了，现在人在加拿大，朋友圈还经常发滑雪照片。沈峤比他高比他帅比他温柔，笑起来两个酒窝，沈符小时候最烦这个堂哥，因为亲戚总拿他俩比，说峤峤多乖多听话，沈符你多学着点。
沈符一拍大腿：破案了，白月光是堂哥！他纯纯大冤种！谢随找不到沈峤，退而求其次娶了他这个长得有三分像的堂弟，天天搁家里摆着看，以解相思之苦！难怪给他送青苹果，沈峤最爱吃青苹果！难怪看他啃苹果时欲言又止，那是透过他在看沈峤！
转念一想林薇也有一点像沈峤，尤其是眼睛以及眼皮上的痣。
沈符连夜给沈峤发微信：“哥，你大学是不是认识谢随？”
沈峤秒回：“认识啊，同一个社团的，坐我后桌。咋了？”
沈符咬牙切齿：“他是不是喜欢你？”
沈峤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你有病？他大一天天堵我教室门口问‘你弟今天来不来学校’，我烦得差点报警，你跟我说他喜欢我？”
沈符盯着那行字，脑子卡壳了。
堵门口问“你弟今天来不来学校”？他弟不就是自己？等等，所以谢随当年是通过沈峤找自己？沈峤嫌烦是因为谢随天天打听他？那林薇说的“白月光”……
他有些捋不清楚了，决定直接找谢随问问，但是这几天谢随又一直很晚回家，沈符等不到他回家就已经睡着了，只好白天去找他了。
隔天沈符去送钥匙正好去找谢随想问清楚，林薇在茶水间跟另一个同事“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符听见：“哎你知道吗，谢总一直在找的那个姓沈的，加拿大的，听说快回国了。谢总最近心情好，估计就是因为这个。说起来谢总也真痴情，找了好几年都不放弃，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大本事。”
沈符攥着车钥匙，指关节发白。
他脑子里那个“完美闭环”又转起来了：谢随暗恋沈家学长→沈峤承认谢随找过他→谢随找了六年没找到→林薇说正主在加拿大（沈峤确实在加拿大）→谢随娶他是当替身→正主快回来了→他沈符就是个过渡品！
沈符把车钥匙往谢随桌上一拍，笑得眉眼弯弯：“车钥匙给你送来了，我走了。”谢随从文件堆里抬头，皱了皱眉：“你脸色不太好？”沈符摆摆手：“没事，高兴的。”转头就走，栀子花味飘了一路，酸得像泡了三天老陈醋。
当天晚上他就开始收拾行李。谢随回家看见三个大行李箱堆在玄关，愣住：“你干嘛？”
沈符皮笑肉不笑：“公司外派，去分公司支援半年。”谢随眉头拧得更紧：“我怎么没听说？”沈符把机票行程单怼他脸上：“临时通知。对了，祝你跟林秘书百年好合。”谢随一把抓住他手腕：“林薇跟我有什么关系？”沈符甩开他手：“你心里清楚！你那个白月光，姓沈的，加拿大的，快回来了吧？我提前腾地方，不用谢！”谢随脸色沉下来：“沈符你把话说清楚——”
沈符拖着箱子扬长而去，门摔得震天响。谢随站在原地，青苹果味的信息素在玄关炸开，浓得走廊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沈符在出租车上给发小打电话：“我跑路了，去乡下奶奶家。别问，问就是替身文学受害者觉醒了。”
发小：“你信息素紊乱怎么办？医生不是说你得……”
沈符沉默三秒。哦对，他忘了说。三天前他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笑眯眯递来一张诊断单：“信息素依赖症，中度。你俩匹配度太高，之前那次意外纠缠之后，你的身体认准了他的信息素。离开他时间一长，会失眠、烦躁、信息素水平紊乱，严重了得进急诊。建议尽快回到匹配Alpha身边，进行规律安抚。”沈符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谢随易感期那晚，他过去送抑制剂，被那股青苹果味裹住，之后的事模模糊糊，醒来在自己床上，谢随已经去公司了，只留了张字条说“昨晚抱歉”。他后来查了信息素残留，才知道两人的匹配度被意外激活了，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也懒得问。
但他不打算回去。替身赖着不走，等着正主回来打脸吗？不存在的。沈符摸着后颈冷笑：紊乱就紊乱，他宁肯硬扛也不回去当替身。正好乡下奶奶留了套带院子的老房子，有鸡有菜地，后院还长了两棵柿子树，完美。
至于谢随，就让他跟林薇和他的“白月光堂哥”过去吧！
沈符跑了半个月，谢随快疯了。
刚开始他以为沈符闹脾气，过两天就回来。结果电话拉黑、微信不回、沈家那边嘴严得撬不开，老丈人笑眯眯打太极：“年轻人闹别扭嘛，过过就好了。”谢随黑着脸查了沈符的行程记录——根本没去分公司，人直接回了乡下老家，地址精确到村口第三棵槐树底下。
更要命的是，他易感期到了。
谢随信息素浓度本来就高，抑制剂向来得用加强版。但这次他打了两针，青苹果味还是浓得走廊里路过条狗都夹着尾巴跑。秘书战战兢兢汇报：“谢总，楼下保安说您再这样他得戴防毒面具上班了。”谢随把针管扔进垃圾桶：“滚。”
医生诊断：标记对象匹配度太高，身体认准了沈符的栀子花味，抑制剂失效，建议尽快找到配偶进行安抚，否则可能信息素暴走，轻则情绪失控重则昏迷。谢随捏着诊断书，太阳穴突突跳。匹配度95%——他娶沈符之前做过基因检测，报告显示匹配度极高，而且还是自己找了多年的人，当时看到他心里激动到爆炸，怕吓到他一直在收敛着自己想循序渐进，结果呢媳妇不听一句解释就跑了，所以他才没反对联姻。但沈符不知道这事。沈符以为他俩就是随便凑对，信息素都不对付。
离开医院后，他开始盘算怎么把人逮回来。还没等他动身，林薇自己撞上来了。
她端了杯咖啡进办公室，扭扭捏捏：“谢总，您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陪您……”谢随从文件里抬头，目光冷得能结冰：“林薇，你跟我老婆说什么了？”林薇脸色一白：“我、我没说什么啊……”谢随把手机录音拍桌上——沈符走之前留了一手，在茶水间放了支录音笔，录得清清楚楚。
林薇听完录音，腿一软：“谢总我，我就是、就是嫉妒……”谢随把录音笔收好，平静道：“去财务部结工资，今天走。”林薇哭着求了半天，“明明我也喜欢你啊，为什么我不可以！”谢随头都没抬，最后保安把人架出去的。
清理完内鬼，谢随连夜开车杀到乡下。
沈符正蹲在鸡圈边喂鸡。穿件大红花袄，刘海用发卡别得乱七八糟，脚边趴着只大黄狗，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嘴里“咕咕咕”唤鸡，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隔壁大娘隔着篱笆喊：“小符啊，你这鸡养得肥，过年能吃了！”沈符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回：“不行，这只叫谢小随，是我鸡圈里的门面，得留着。”
谢随的宾利停在村口土路上，跟周围的三轮车和拖拉机格格不入。他推开车门，西装皱巴巴，领带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眼底青黑，青苹果味浓得隔壁大娘探出头：“小符啊，你家煮果酱呢？”
沈符手里鸡食盆差点扣自己脚上：“你、你怎么来了！”
谢随大步走过来，一把把他从鸡圈边薅起来，声音哑得厉害：“沈符，你明知道自己信息素紊乱还跑？”
沈符梗着脖子：“什么紊乱不紊乱的，听不懂！”
谢随拿出张纸拍他脑门上——沈符的诊断报告，谢随托人从医院调的。沈符脸刷一下白了，又刷一下红了，最后恼羞成怒：“你查我隐私！”
“你信息素紊乱跑路还有理了？”谢随眼眶都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忍易感期忍的，“林薇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我白月光谁？你给我说清楚！今天说不明白咱俩就在这鸡圈边上过夜！”
沈符嘴比脑子快：“你白月光不是我堂哥沈峤吗！你大一天天堵他教室门口问‘你弟来不来’，不就是暗恋他不好意思直说？你娶我就是看我长得有三分像他！你给他送青苹果，给我也送青苹果，搁这儿批量代餐呢——”
谢随愣住。
然后他气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符被他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谢随从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怼到沈符眼前——大学校友分享会，一个穿衬衫的少年站在讲台上发言，胸口名牌清清楚楚：沈符。照片角落还有一行小字，谢随手写的：第一次见，记下了。
“你那年回母校做分享，我坐第三排。你讲完还下台跟人击掌，我手都伸出去了，你拐弯去跟老师握手。”谢随咬牙切齿，“我找了你六年，托沈峤帮忙打听，他嫌我烦把我拉黑了。你倒好，把我当替身？还替身文学？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棒棒糖？”
沈符傻了。
鸡圈里老母鸡“咕咕”叫了两声，大黄狗叼走他手里鸡食盆。沈符张了张嘴，憋半天：“那林薇说……”
“林薇说我找你六年找不到，因为沈峤在加拿大——他说的是沈峤吗？他说的是你！你自己出国换了两轮手机号，我上哪儿找去？”谢随气得信息素开始烦躁，“我娶你之前做了基因匹配，报告显示咱俩信息素契合度95%，又正好是我找了多年的人，所以我才同意联姻。我以为你至少对我有点好感，结果你天天跟我划三八线，遥控器还贴胶带，我忍了三个月，你倒好，听风就是雨，林薇两句话你就信了，我跟你同住三个月你问都不问我一句——”
“谁跟你同住三个月了！”沈符脸涨得通红，“各睡各屋的好吗！”
“重点是这个吗！”谢随说完这句，易感期那股压了半个月的焦躁彻底兜不住了，声音都带了点沙哑的委屈，“沈符，你行行好，先让我在你旁边待着行不行？我快炸了……”
沈符被他这语气弄得心脏一抽。谢随什么人啊，面瘫工作狂，结婚三个月没见他笑过，这会儿红着眼圈蹲在鸡圈边上，跟条被踹了的大狗似的。他嘴硬道：“你、你先说清楚，白月光到底是谁？”
谢随抬头看他，眼眶泛红：“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我本想联姻会循序渐进的，怕吓到你，谁能想到遇到事情媳妇不问我自己跑了，而且我连你那天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都记得，你那天吃的是芒果味棒棒糖，讲完下台你妈给你递了瓶水，你喝了两口嫌凉塞给你爸了。你要不要听？我能背到你把水递给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行了行了！”沈符耳朵尖烫得能煎蛋，推他一把，“在鸡圈边上说这种话，你有病啊！”
谢随不管，抱着他不撒手，易感期那股焦躁劲儿被栀子花味慢慢安抚下来。他把脸埋在沈符颈窝里，闷声说：“沈符，我找了你六年。你就在我面前，我好不容易娶到手，你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怎么过的？我天天闻你枕头上剩下的味儿，闻完了就没了，我又舍不得洗——”
“你变态啊闻我枕头！”沈符炸毛，但没推开他。
隔壁大娘嗑着瓜子看完全程，扭头给村里情报中心发语音：“老沈家那个孙媳妇找来了，开宾利的，俩人搁鸡圈门口搂着呢，哎哟喂亲上了亲上了——那小伙还哭呢，城里人就是感情丰富——”
当天晚上谢随赖在沈符屋里不走，理由是“信息素需要持续安抚，医生说的，有诊断书为证”。沈符踹他：“你睡沙发！”谢随把他连人带被子搂紧，下巴搁他头顶：“沈符，你堂哥我见过，他社团坐我前面，后脑勺有个旋儿，长得跟你差远了。我眼瞎才看上他。而且他去年结婚了，跟一个法国人，朋友圈天天发奶酪照片，你自己看。”
沈符翻出手机给沈峤打视频，那头沈峤正在煎牛排，听完前因后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沈符你是不是傻？谢随当年堵我教室门口问我‘你弟今天来不来’，我烦得跟老师申请换座位。他找了你六年，你连他暗恋你都不知道？你俩绝配，一个哑巴一个瞎子。”旁边沈峤的法国老公探头问怎么了，沈峤说没事，我弟跟弟媳妇闹别扭呢，法国人耸耸肩：“中国人真复杂。”
沈符挂了视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那你以后不许让林薇那种人靠近你。”
“早开除了，今天刚办的离职。我当时就是看他办事能力强，谁知道背后挤兑我老婆呢。”谢随搂着沈符的腰说。
“还有，你那个信息素安抚，别想趁机占便宜。”
“行，我睡沙发。”
“……沙发在客厅，这是卧室。”
“那我打地铺。”
沈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把被子往旁边一掀：“地铺多冷。你……你离我近点就行，医生说了，不用接触，距离够近就行。”
谢随没再动。他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沈符枕头上，青苹果味一点点渗过来，沈符后颈那股拧了一整天的酸胀慢慢松下去，眼皮开始打架。他迷迷糊糊听见谢随说：“沈符，等你这阵子紊乱稳住了，我重新追你一次。从约会开始，行不行？”
沈符闭着眼嘟囔：“那你先学会喂鸡。我鸡圈里的门面不能饿着。”
谢随闷笑，青苹果味和栀子花味搅在一起，甜得满屋子发腻。院子里老母鸡被吵得扑棱翅膀，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月亮挂在村口老槐树上，照得宾利车顶亮晃晃的，跟这破鸡圈格格不入。谢随的手机响个不停，秘书发来二十七条未读消息问“谢总您去哪儿了明天还有个董事会”，谢随回了一条“休假，陪老婆”，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低头去看着沈符。
沈符一脚蹬他小腿：“你属狗的啊！”
“你刚才说距离够近就行。”
“那也没让你闻！”
隔壁大娘第二天逢人就讲：“老沈家那孙媳妇，城里大老板，喂鸡喂得可认真了，就是鸡不太听他的。”
沈符后来跟发小打电话复盘：“就……误会，纯误会。他白月光真是我。”
发小：“那你跑什么？”
沈符沉默三秒：“我哪知道匹配度95%啊！他易感期那晚我脑子都浆糊了，谁记得问白月光是不是我本人！而且林薇演技太好了，她说得跟真的似的，我连替身文学文案都想好了——”
发小狂笑：“所以你俩现在？”
沈符扭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喂鸡的谢随。西装裤卷到膝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端个搪瓷盆跟端红酒杯似的，被老母鸡追得满院子跑。青苹果味飘得整条巷子香喷喷，隔壁大娘已经端盆出来接“果味空气”了，说比空气清新剂好使。沈符嘴角一翘：“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昨晚答应给我买冰岛机票了，说补蜜月。你说冰岛有鸡吗？我鸡圈里的门面不能断了鸡蛋供应。”
发小：“……你鸡圈里的门面关冰岛什么事？”
沈符摸着后颈：“未雨绸缪懂不懂。”
电话那头笑骂着挂了。沈符揣好手机，冲院子里喊：“谢随你行不行啊！喂鸡都不会，你公司怎么管的！”
谢随端着盆回头，一脸正经：“管公司跟管鸡能一样吗？鸡不归我管，我归你管就行。”
沈符抄起拖鞋砸过去，被谢随一把接住，连人带拖鞋捞进怀里。老母鸡趁机把盆里的食啄了个精光，大黄狗在旁边摇尾巴等漏儿吃。
隔壁大娘嗑着瓜子感叹：“年轻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