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嫌我穷？”
医院走廊的冷风刺骨，我手里攥着确诊单：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两个月。
我捏着单子，拨通了女朋友林婉的电话，想告诉她，我不打算治了，最后的日子就陪她安安稳稳过。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陈凡，我们分手吧。”林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愣在原地：“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个孤儿，没车没房，现在连兼职都没了，我跟着你吃泡面吗？”她冷笑着，“王少已经给我买了最新款的香奈儿，你拿什么跟他比？”
电话挂断，我的心比这绝症还凉。
和林婉在一起的这两年，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看尽了人情冷暖，所以一旦认定了谁，就想把心掏出来给她。
这两年里，我对她简直是尽心尽力，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可结果，确实这样的结局。
现在我全明白了。她哪是嫌我穷？她那是嫌我血被抽干了，没有利用价值了！
第二天，我回学校办休学。刚走到校门口，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林婉从副驾驶走下来，挽着一个穿定制西装、戴着绿水鬼的年轻男人。那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富二代，天鸿集团太子爷，王少杰。
“哟，这不是林婉那个穷鬼前男友吗？”王少杰搂着林婉的腰，走到我面前，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林婉翻了个白眼：“凡哥，别怪我现实，你一个快死的人，总不能拖累我吧？”
我眉头一皱：“你知道了？”
“你那点破事，你辅导员早跟我妈说了。”林婉挽紧了王少杰的胳膊，“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还要给你收尸。”
王少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狠狠砸在我的脸上，钱散落一地。
“拿着这点钱去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别死在路上脏了本少爷的眼。”王少杰哈哈大笑。
我看着地上的钱，没弯腰，也没发火。
我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没有发火，反而看着他们俩，嘴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极其诡异、渗人的笑。
“王少杰，你爸的天鸿集团，下周三是不是要在城南拿一块地？”我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王少杰愣住了，嚣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他妈一个孤儿怎么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因为你爸公司的内网防火墙，就是我三年前闲得无聊建着玩的。”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直接怼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据中间，红色的警告字体触目惊心。
“你看，这个红点，是你爸这几年来偷税漏税整整三个亿的账本。”我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两人耳边响起，“就在刚才，我已经顺手把它发到了税务局局长的私人邮箱里。”
王少杰脸色骤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瞬间煞白。他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想抢我的手机：“你他妈敢阴我！把手机给我！”
我猛地收回手，塞进兜里，退后了一步。
“你找死！”
王少杰彻底破防了，尤其是在林婉面前，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我踩在了脚底。他满脸狰狞，怒吼一声，抬起脚，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其实，我本来可以躲开。我甚至能看到他抬脚时，西装裤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但我没躲。
我甚至主动卸掉了全身的防御，迎着他的脚锋，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砰！”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失控的重卡迎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在粗糙的马路牙子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周围的路人发出尖锐的尖叫，纷纷往后退散。林婉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捂住嘴巴。
王少杰也傻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一脚能把我踹成这样。
“快，打120！死人啦！有人被踹死了！”有人大喊着掏出手机。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很快从远处传来。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自己腹部渗出的血水，笑得更加开心了。我费力地擦去嘴角的血沫，转过头，死死盯着满脸惨白的王少杰，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极致的疯狂：
“打得好……王少杰，你真牛逼。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一脚，你算是把你下半辈子踹没了。”
“你……你少吓唬我！老子有的是钱，我爸能把我捞出来！”王少杰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在发抖。
“捞你？”我咳出一口血，笑得更狂了，“巧了，我正好确诊了绝症晚期。我要是死在这，这叫故意杀人。就算我不死，我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出具最严重的伤情鉴定，你那点钱，就在牢里留着买烟抽吧。”
警察很快冲了过来，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王少杰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凉的手铐。
我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侧过头，看着正在疯狂挣扎、被警察押着往警车走的王少杰。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冲他咧嘴一笑：
“别怕，王少杰。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家的钱，我替你花了。”
我被送进了ICU。医生说我内脏破裂，加上癌症晚期，撑不过十天。
王少杰他爹，王天鸿急了。
当天晚上，王天鸿就带着天价和解协议找上门。他想用一千万，换我签下“不追究刑事责任的谅解书”。
“小兄弟，我儿子年轻气盛，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王天鸿满头大汗，再也没有了集团总裁的威风。
我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虚弱地笑了。
“王总，一千万就想买你儿子的前途？你觉得我快死的人，要钱干什么？”
王天鸿咽了口唾沫：“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天鸿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淡淡地说。
王天鸿猛地站起来，怒极反笑：“你疯了！你信不信我一分钱不花，也能让你在这世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你可以试试。”我拔掉氧气管，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偷税漏税的证据，我设了定时发布。如果我或者我的律师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没有输入安全密码，这些文件会同时出现在各大媒体、证监会和警方的邮箱里。”
“哦对了，还有你为了拿地，暗中指使人砸死钉子户的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王天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王天鸿死死盯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冷汗疯狂往下淌。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我的鼻子：“你放屁！你一个18岁的孤儿，从小在福利院吃百家饭长大的穷逼，怎么可能搞到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背后有人？是谁在整我？！”
“孤儿？”我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躺在病床上，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牵扯到内出血的伤口，鲜血直接被我咳在了雪白的被单上。但我根本不在乎，反而笑得愈发诡异。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在他的脸上。
“王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您忘了十八年前，你为了拿下城北那个利润巨大的基建项目，是怎么用区区三百块钱，买通一个十六岁的野路子黑客，让你在竞标前一晚，不仅改了对家的底价，还顺手把商业诈骗的屎盆子扣死在人家头上的？”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王天鸿的天灵盖上。
王天鸿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眼眶眦裂，他像见鬼了一样往后踉跄了两步。
那件事他做得极其隐蔽！当年那个竞争对手因为受不了破产的打击直接跳了楼，这件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小畜生怎么可能一清二楚？！
“你……你……”王天鸿张着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
“那个当年被您用完就扔、还派人追杀断了一条腿的黑客，后来改名换姓，圈子里的人都叫他‘幽灵’。”我盯着王天鸿惊恐到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敲响他的丧钟。
“巧了不是？十三岁那年我逃出福利院，在网吧后巷的臭水沟旁边，捡到了发高烧快要饿死的他。是他把我养大，教我敲代码，教我查IP，教我怎么用一行行代码杀人不见血。”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天鸿，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带出一串血珠，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极其疯狂的笑容：
“王总，你以为今天我是在找你儿子算账？你错了，这盘棋，我从三年前就在下了。”
“为了今天，我像条毒蛇一样，在你天鸿集团的服务器里足足潜伏了三年。你每个月往海外洗多少钱，你给哪个高管塞了封口费，你甚至走私那批违禁品藏在哪个仓库，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我身子猛地前倾，死死盯着他，声音犹如地狱传来的恶魔低语：“现在，筹码在我手里。你是拿一半的公司来保你儿子的命，还是我动动手指，让你明天就倾家荡产、全家死绝？”
“选吧，王总。”
王天鸿崩溃了。他不想签股权转让书，但比起坐牢和破产，他只能妥协。
第二天上午，他颤抖着手，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字，并将我送进了最好的私立医院。
但我根本不稀罕他的钱。
我拿到股份的当天下午，就下达了作为最大股东的指令：立刻、马上，终止对林婉家的所有资金支持。
林婉的爹是个包工头，全靠着天鸿集团的项目当二道贩子吸血。资金链一断，高利贷马上就会把他们家撕碎。
林婉不是喜欢钱吗？我要让她连去夜总会卖，都还不清债。
林婉家破产了，高利贷天天上门泼油漆。
林婉崩溃了，她跑到王少杰家里大闹，让他拿钱出来。
可是王少杰现在取保候审，天鸿集团又被我抽干了现金流，哪里还有钱给她？
当天晚上，林婉给我打来电话，哭得撕心裂肺。
“陈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王少杰强迫我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你现在成股东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林婉，你以前不是嫌我买的泡面太辣吗？现在这滋味，合适吗？”
“陈凡，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她撕下伪善的面具，破口大骂。
“我确实快死了。”我笑了，“但我死之前，一定先看你们死。”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她拉黑。
然后，我拨通了王少杰的电话。
王少杰现在像条疯狗，接起电话就骂：“姓陈的，你到底给我爸下了什么迷魂药！老子要杀了你！”
“王少杰，你爸为了保自己，已经把你当弃子抛出去了。”我慢条斯理地说，“你爸把你在外面搞大女明星肚子、还吸笑气的证据，全交给了警方，准备让你一个人抗下所有罪。”
“你放屁！”王少杰嘶吼着。
“信不信由你。林婉家破产了，他现在天天在夜总会陪酒。听说她手里有你当初强暴她的视频，准备卖给狗仔换钱还债。”
我没有撒谎。林婉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王少杰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半夜，夜总会，VIP三号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酒精和呕吐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婉穿着一件暴露的廉价吊带裙，正跨坐在一个秃顶的老头腿上。老头那只满是老人斑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她裙底游走。
林婉心里一阵干呕，但她必须陪着笑，因为家里破产后，她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今晚这五百块的小费，是她明天的活命钱。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震天响。
门外两个看场子的保安刚想拦，就被跟在后面的保镖直接撂倒在地。
王少杰冲了进来。他早就没了当初戴绿水鬼、开保时捷的阔少模样。双眼布满红血丝，浑身散发着一股落魄的酸臭味。
林婉吓得尖叫一声，刚想从老头身上爬起来，王少杰已经冲上前，五指大张，一把死死薅住了林婉的头发。
“啊——！”林婉发出凄厉的惨叫。
王少杰眼睛都不眨，拖死狗一样把她从老头身上扯了下来，猛地往下一按！
“哐当——咔嚓！”
林婉的脸直接砸在了满是空酒瓶的玻璃茶几上。茶几瞬间碎裂，锋利的碎玻璃狠狠扎进她的脸颊和额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贱人！你个臭婊子！”王少杰面部肌肉疯狂抽搐，，“你敢阴我？你他妈的居然敢偷拍老子的视频，还想卖给狗仔？！”
林婉被玻璃扎得痛入骨髓，听到这句话，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泼妇一样疯狂挣扎起来。
“王少杰你疯了！我拍你什么了！”
“你还敢装蒜！陈凡那个杂种都告诉我了！”王少杰揪着她的头发，又往茶几上狠狠磕了一下。
听到“陈凡”两个字，林婉瞬间全明白了。是那个快死的疯子设的局！但她知道自己解释也没用，王少杰现在就是一条疯狗。
既然活不了，她也彻底豁出去了。
“对！是我又怎么样！”林婉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得像恶鬼，她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王少杰脸上，“王少杰！你个没卵蛋的废物！你爸都不要你了！你家天鸿集团破产了！你嚣张什么！你连陈凡那个快死的人都不如！你活该去死！”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连陈凡都不如”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了王少杰最脆弱的自尊心。
王少杰彻底丧失理智，双眼一片血红。两人直接扑在满是碎玻璃的沙发上，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林婉张开双手，死命在王少杰脸上挠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王少杰痛得惨叫一声，反手一拳砸在林婉的鼻梁上，鲜血狂飙。
包厢里那个的老头吓得裤子都没提好，连滚带爬地躲进角落，浑身发抖。
“我今天弄死你！”
王少杰彻底疯了。他伸手在地上一阵乱摸，抓起一个刚刚砸碎的啤酒瓶。
林婉刚想爬起来反击，王少杰红着眼，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握着那半截锋利的酒瓶，对准林婉的脖子，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玻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格外恐怖。
林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瞪大着眼睛，双手拼命在半空中抓挠，
王少杰满脸是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喘着粗气，手上还死死攥着那个酒瓶。
林婉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渐渐软了下去，像个破布袋一样滑落在地毯上，死不瞑目。
“死……死了？”角落里的老头看着满地的血，吓得尿了裤子，疯了一样冲出包厢大喊，“杀人啦！救命啊！”
王少杰呆坐在满是鲜血的茶几旁，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地上的林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嘿嘿……让你骂我……让你骂我……”
不到五分钟，警笛声呼啸而至。
大批警察冲进包厢，将还没回过神来的王少杰死死按在血泊里，扣上了冰冷的手铐。
直到被押出夜总会的那一刻，王少杰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亲手把自己仅剩的一线生机，彻底捅了个稀巴烂。
当场毙命。
王少杰满身是血，呆坐在原地。警察破门而入，当场将他逮捕。故意杀人罪，加上之前的故意伤害和涉毒，死刑是跑不了了。
天鸿集团彻底完了。
王天鸿因为偷税漏税、行贿、涉黑，被判了无期徒刑。王少杰故意杀人，被判死刑。林婉死在了夜总会，她父母被高利贷逼得跳了江。
短短半个月，三个家庭，家破人亡。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只剩不到十天、躺在病床上的绝症孤儿。
医生告诉我，我的器官正在衰竭，最多还能活三天。
我笑着签下了器官捐献志愿书。
临走前，我打开了手机，登录了我那个三百万粉丝的匿名黑客账号，发了最后一条动态：
“如果有人看到一个叫陈凡的孤儿死了，别觉得可怜。他用最后一口气，把三个烂人送进了地狱。这辈子，值了。”
发完这条动态，我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的时刻，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
“滴——滴——”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苍白如纸的脸上。
这大概是二十二年来，我过得最舒坦、最轻松的一个下午。
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胸腔里的器官像是一台生锈报废的机器，正在彻底停摆。
我知道，时间到了。
这辈子，我活得像个笑话。没有家人，没有爱人。我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前女友，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而那个不可一世、把我踩在脚下的富二代，明天一早就会被押赴刑场，吃一颗结束罪恶的枪子儿。
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什么都不缺了。
“陈凡，你这辈子，值了。”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发出微弱的笑声。我死的时候，嘴角是高高扬起的
我陈凡，是个连阎王爷都得忌惮三分的疯子。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活，那大家都别想活。
我要让所有欠我的，连本带利，拿命来还。
现在，他们都在地狱里等我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拉成了一条直线。
我慢慢闭上眼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这辈子，老子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