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九六年，废品站要转手
铁锈味、废纸霉味、还有旧塑料淡淡的刺鼻气息一股脑钻进鼻腔。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脑袋昏沉沉的，耳边是父亲林建国沙哑的叹气声。
“这废品站实在撑不下去了，隔壁老王愿意出一千二接手，明天就跟他签合同吧。”
“建国，咱们一家人就靠这个吃饭，转出去之后，咱们去哪挣钱？晚晚马上要上高中，小浩还在读小学，到处都要花钱啊。” 母亲苏慧的声音带着哭腔，压抑又无助。
林晚浑身一震，猛地坐起来。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墙面斑驳，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窗户是老式木框玻璃，上面还有一道裂纹。
这不是她后来打工住的出租屋，更不是她病倒在医院的病房。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桌上那本撕了一半的挂历。
红色印刷大字，清清楚楚印着：1996，六月。
1996 年！
林晚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记得这个时候。
上辈子，就是这一年，家里的废品站生意惨淡，废铁、废纸价格压得极低，每天起早贪黑收破烂，忙活一天，有时候连十几块都赚不到。街坊邻居、亲戚全都看不起他们家，背地里说林家一家子就是捡破烂的，没出息。
父亲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思来想去，打算把废品站低价转给隔壁收废品的老王。
如果当初真转出去了，后面的苦日子就没完没了。
再过两年，废金属价格迎来一波大涨，还有很多人家淘汰旧家具、老瓷瓶、旧画报、老式收音机，不少值钱的老物件，都被当成破烂混在废品里卖掉。可上辈子，自家早早把摊子转了出去，红利一点都没捞到。
后来父亲只能去工地打零工，重活累活压垮了身子，不到五十岁就重病离世。母亲常年忧愁，一身慢性病。弟弟林小浩没人好好引导，初中辍学，在外边瞎混，惹了不少祸。
而她自己，高中勉强读完，没钱继续念书，早早南下进厂打工，日复一日流水线，熬到四十多岁，一身病痛，一辈子都在为钱发愁。
临死之前，她心里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没能留住这个废品站。
“晚晚，醒了？是不是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 苏慧看见女儿坐起来，赶紧抹了抹眼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多想，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晚掀开被子，鞋子都来不及穿，快步走到外屋。
不大的院子里，高高堆着捆好的旧报纸、纸板，铁丝捆着的废铁、铝皮，还有一大堆塑料瓶子、碎木头。院子角落放着一台老旧的台秤，秤砣锈迹斑斑。
林建国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廉价香烟，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疲惫。他手上布满裂口，全是常年翻捡废品磨出来的老茧。
“爸，不能把废品站转给老王。” 林晚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格外坚定。
林建国抬起头，愣了一下：“晚晚，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这生意现在不赚钱，每个月除去房租，有时候还要倒贴。继续守着，一家人喝西北风吗？”
“现在不赚钱，不代表以后不赚。” 林晚认真看着父亲，“再给我一点时间，咱们不着急转。我有办法，让废品站赚钱。”
苏慧在旁边叹气：“晚晚，别说傻话。收破烂能有什么法子？废纸、废铁的价钱都是上面定死的，咱们说了不算。”
在所有人眼里，收废品就是最底层的营生，只能靠力气换钱，哪里还有什么门道。
林晚心里清楚，普通人眼里的破烂，在她眼里完全不一样。
首先是分类。现在绝大多数收废品的，不管是纸、铁、铝、铜，全部混在一起打包卖，中间商压价压得狠。如果细分，铜归铜，铝归铝，铁皮单独分开，纸板和旧报纸分开卖，单价能高出一大截。
其次是捡漏。九十年代很多人家搬家、清理老房子，不少老瓷碗、老木盒、老式邮票、旧连环画、早期收音机，根本不知道值钱，一股脑当废品卖掉。只要仔细翻，就能淘到好东西。
还有再过不久，金属行情就要上涨，现在囤一点干净的废铜废铝，等到时候出手，利润直接翻几倍。
只是这些话，她没法直接跟爸妈说，说了他们也不信，只会觉得她异想天开。
“爸，咱们先不转让，试两个月。” 林晚想好了说辞，“咱们改一改收货的法子，分开归类，不混着卖。要是两个月之后，还是赚不到钱，再转让，我绝不拦着你，好不好？”
林建国看着女儿。
以前的林晚，性子内向，胆子小，家里的事从来不敢插嘴，今天却格外执拗，眼神笃定，一点都不像随口说说。
他沉默了很久，烟蒂烧到指尖，才猛地回过神，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行，那就试两个月。但是晚晚，咱们先说好了，两个月要是看不到起色，这个摊子必须转出去，不能一直耗着。”
“好！” 林晚重重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保住废品站，就是保住一家人往后的活路。
第二章 分类收货，第一天就不一样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就跟着父亲出门收货。
往常，林建国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竹筐，走街串巷吆喝：收破烂嘞，废纸、废铁、旧瓶子！
家家户户拿出来的废品，他一股脑全部装进筐里，回去之后随便堆在院子，攒够一车，就拉去废品集散市场，统货打包卖掉。
中间商最喜欢这样的散户，混在一起收货，价格压得最低。
今天出门之前，林晚找了几块硬纸板，用炭笔写上字：纸板、旧报纸、废铁、铝、铜、塑料分开算价。
林建国看着纸板，有点疑惑：“分开收，多麻烦，人家住户哪愿意分？”
“愿意的，分开算钱，人家卖的多拿一点，自然乐意。” 林晚说道。
父女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老城区的巷子。
第一个上门的是张阿姨，拎着一捆旧报纸和一堆铁皮罐头。
“小林，收破烂啊。我这一堆，往常都是一块五一斤统算，今天怎么分？”
林晚笑着跟她解释：“阿姨，报纸五毛一斤，铁皮两毛一斤，分开称，加起来比混在一起划算。”
张阿姨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那行，那你分开称！”
台秤拿出来，报纸三斤，铁皮四斤，算下来一共两块三毛。要是按照以前统货一块五，总共才一块零五分，一下子多了一块多。
张阿姨乐呵呵地把钱收好：“哎呀，这样好！以后我家里的破烂，都给你们留着，提前分好！”
开了一个好头。
一路走，一路收。遇到有铜丝、铝线的，林晚单独挑出来，价格给得公道。很多住户一听分开卖能多拿钱，都愿意配合。
也有人嫌麻烦，不愿意分拣，林晚也不勉强，照常按统货收，只是委婉跟人家说，下次分开能多卖钱。
跑了一上午，收回来的废品，拉回院子。
林晚和母亲苏慧一起动手，把废品仔细分拣。
旧报纸单独捆，干净的硬纸板单独放，薄铁皮、厚铁板分开；铜、铝单独装在一个蛇皮袋里，小心翼翼，和普通铁料隔开；塑料瓶踩扁，按照 PET 塑料、硬塑料分开堆放。
林建国蹲在旁边看着，一边帮忙，一边心里犯嘀咕，这样折腾，真的能多赚钱？
等到下午，攒够一车货，林建国按照林晚说的，分开拉去集散市场。
收货的老板是老熟人，看见分好类的货，有点意外。
“建国，你今天怎么把货分这么清楚？”
林建国老实回话：“我家姑娘让分的，说分开卖划算。”
过磅算账，一笔一笔算完。
原本这一车货，要是混在一起统货卖，撑死卖四十七块。分开之后，足足卖了六十七块。
多出来二十块！
林建国拿着钱，攥在手里，心里又惊又喜。
回来的路上，他蹬自行车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回到院子，他把钱拿出来给苏慧和林晚看：“真的多卖钱了！晚晚，你这个法子管用！”
苏慧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愁云散了不少。
“原来收破烂还有这样的讲究。”
林晚笑了笑：“就是很多人嫌麻烦不愿意分。咱们坚持分类，一来咱们卖价高，二来街坊邻居知道咱们分开算钱，愿意把破烂留给咱们，客源就稳了。”
当天晚上，弟弟林小浩放学回来，背着书包，一进门就皱着鼻子捂嘴：“姐，院子里臭烘烘的，天天跟破烂打交道，同学都笑话我。”
林小浩今年十一岁，上小学四年级，正是爱面子的时候。班上同学知道他家收废品，经常取笑他，他心里一直别扭。
林晚摸了摸他的脑袋：“靠自己双手挣钱不丢人。咱们干干净净做生意，不偷不抢。等以后咱们生意好了，日子宽裕了，别人只会羡慕咱们。你好好读书，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小浩似懂非懂，嘟囔两句，还是放下书包，乖乖过来帮忙捆纸板。
林晚定下规矩，家里废品站要收拾整齐。院子里的货分区摆放，每天洒水降灰，垃圾及时清理，不让臭味飘得老远。不像别的废品站，乱糟糟脏兮兮，路过的人都绕道走。
连续几天，父女俩早起收货，回来仔细分拣。
老街坊慢慢传开了，都说林家收废品公道，分开算钱，不压秤，不少人家专门把废品攒着，等林建国上门，不卖给别的收破烂的。
生意一点点好起来。
只是林晚心里还惦记着捡漏。
她知道，这个年代，很多老物件被当成破烂处理。只是不能急，得慢慢碰。
第三天下午，一个老爷子搬来家里一堆旧杂物，是收拾老房子翻出来的，一堆旧木头盒子、碎瓷片，还有一台不能响的老式晶体管收音机。
老爷子摆摆手：“这些东西放家里占地方，看着都没用，你一起给个价收走算了。”
林晚仔细扫了一眼，那个木盒子里面，藏着一本泛黄的老连环画，还有几张邮票。
她不动声色，跟老爷子说好价钱，一共三块钱，全部收下。
老爷子拿了钱，开开心心走了。
等人走远，林晚才把东西拿出来，小心拆开。
连环画是五六十年代的老版本，保存得还算完整，邮票也有几张品相不错的。
林晚把这些单独收好，不跟普通废品堆在一起。
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卖给集散市场的废品老板，以后有机会，找专门收藏的人出手，价值远远不止三块钱。
林建国看见她小心翼翼收起来，疑惑道：“这破本子旧纸片，还留着干啥？”
“爸，这个不一样，先放着，以后有用。” 林晚没有细说。
林建国虽然不懂，但现在女儿说的办法已经赚到钱了，他选择相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废品站的生意，和之前完全两个样子。
第三章 同行眼红，守住底线
附近一共有三家收废品的。
林家生意越来越好，街坊都愿意把废品卖给他们，另外两家同行心里不舒服了。
其中一个姓赵的，四十多岁，脾气暴躁，收废品喜欢压秤、杀价，口碑本来就不好。看着林家的客源越来越多，他心里嫉妒。
这天上午，林建国正在巷子里收纸板，老赵骑着车过来，当着街坊的面阴阳怪气开口：“林建国，你倒是会耍花招，搞什么分开算价，抢我们的生意。”
林建国性子老实，不擅长吵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林晚刚好跟在旁边，听见这话，平静开口：“赵叔，生意各做各的。我们分开计价，是给住户多算钱，人家愿意卖给谁，是人家自己的选择，谈不上抢生意。你要是想，也可以分开收。”
“我看你就是一个小姑娘，撺掇你爸搞这些歪路子！” 老赵脸色难看，“咱们这一行，都是统货收，就你家特殊！”
旁边几个街坊看不下去，帮林晚说话：
“人家林家实在，不缺斤短两，卖给他们我们划算。”
“老赵你每次收东西秤都不准，我们早就不想卖给你了。”
老赵被街坊说得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林晚父女一眼，骑着车走了。
回去之后，林建国有点担心：“这人小心眼，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咱们不主动惹事，但是也不用怕。我们秤准、价钱公道，街坊都看在眼里。” 林晚说道，“咱们不搞恶意压价，不抢人家的固定老客户，只做好自己的生意。”
林晚定下规矩，绝不靠压低收货价抢货。该给的价钱一分不少，靠公道、透明留住客人。
可没过两天，麻烦还是来了。
有人偷偷跟林晚说，老赵在外面散播闲话，说林家收的废品里面藏脏东西，来路不正，还跟别人说林家秤有问题。
流言传得很快，有两户人家听到之后，心里犹豫，不敢把废品送过来。
苏慧听见闲话，急得睡不着觉：“这可怎么办，好好的生意被他造谣。”
林晚思索片刻，想到办法。
第二天，她把家里的台秤拿出来，放在废品站门口，摆上标准砝码。凡是来卖废品的街坊，都可以自己复称，砝码随便检查。
“各位叔婶，咱们的秤，大家随时可以自己核对。我们家做生意，最看重实在，缺斤少两的事，我们不干。”
街坊们过来试了试秤，砝码对上，分毫不差。
谣言不攻自破。
大家心里都清楚，老赵是嫉妒林家生意好，故意抹黑。
经过这件事，林家废品站的口碑反而更稳了。
不少住户更加信任他们，还有人专门介绍别的巷子的邻居过来卖废品。
这天傍晚，一个老太太拎着一袋子旧铜丝过来，是拆老家电拆出来的。
铜价高，林晚仔细称重，按当时的行情给足了钱。老太太很高兴，跟她说，家里还有一台老式座钟，不走了，占地方，问她要不要。
林晚心里一动。
老式机械座钟，保存完好的，以后很值钱。
她跟着老太太回家看了一眼，木质外壳，雕花，就是机芯卡住了，擦拭保养一下，大概率还能修好。
和老太太商量好，八块钱收下来。
拉回废品站，林晚找了软布，小心清理灰尘，上一点润滑油。折腾半个晚上，座钟 “咔哒” 一声，重新走了起来，滴答滴答，节奏稳稳当当。
林建国看着重新走动的座钟，啧啧称奇：“这老东西还能修好？”
“嗯，好好收着，别和破烂堆一块。” 林晚把座钟放到屋里干燥的角落。
捡漏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不能指望天天碰到，但是遇到了，就是惊喜。
废品站的收入慢慢稳定下来。除去房租、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净攒下两三百块，比之前强太多。
苏慧手里宽裕了，不再天天为柴米油盐发愁，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林晚也没有忘记学习。她马上要升高中，每天忙完废品站的活，晚上点台灯看书刷题。
林小浩看着姐姐一边忙活生意一边读书，也慢慢收了玩心，放学主动写作业，有空就过来帮忙捆纸板，不再因为家里收废品自卑。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
两个月的试工期到了。
林建国翻着账本，一笔一笔算完，看着最后的数字，手都有点抖。
这两个月，除去所有开销，一共净赚五百八十多块。
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收入。
他彻底放下转让废品站的念头，心里对女儿满是佩服。
“晚晚，多亏了你，咱们这个废品站，算是活过来了。”
林晚笑着摇头：“爸，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机会。”
她记得，再过一段时间，废铜、废铝的行情会慢慢往上走，是囤货的好时机。
第四章 囤货，抓住涨价风口
进入八月，天气闷热，天天艳阳高照。
林晚留意着集散市场的报价，发现铜、铝的收购价，一点点往上浮动，涨幅不大，但趋势很明显。
机会来了。
她跟林建国商量：“爸，咱们手里攒点钱，多收干净的废铜、废铝囤起来，先不卖，等价钱再涨一波再出手。”
林建国愣了一下：“囤货？要是后面价钱跌了，咱们岂不是亏了？”
“风险不大，现在行情是往上走的，咱们慢慢囤，不把所有钱都砸进去。” 林晚耐心解释，“普通铁皮、纸板随收随卖，铜铝单独存着，等合适的时候再出手。”
林建国犹豫了好几天，看着账本里一点点攒下的积蓄，咬咬牙，听女儿的。
之后一段时间，只要遇到干净的铜丝、铝料、铝制旧锅盆，他们优先收，单独存放，不送去市场卖掉。
为了囤货，林晚还把院子里面一个闲置的小储物间收拾出来，锁上门，专门堆放铜铝。
这件事，没有告诉外人，包括同行。
每天依旧正常收纸板、塑料、废铁，照常分拣出货，外人看不出异样。
只是收货的时候，只要有人出铜铝，他们给的价格稍微爽快一点，不少人有这类货，都愿意优先送到林家。
隔壁老赵还在盯着林家，见他们每天出货量看着和以前差不多，没发现他们悄悄囤了货，心里还在纳闷，怎么林家生意看着红火，好像也没有大批量拉货去市场。
一个多月过去，储物间里的铜铝，堆了小半屋。
九月中旬，集散市场的铜价，突然涨了一大截。
消息传到林建国耳朵里的时候，他急匆匆跑回来，找到林晚，声音都有点激动：“晚晚！涨价了！铜涨了不少！”
林晚早有预料，平静点头：“咱们挑一部分先出手。”
父女俩把囤的一部分铜铝打包，拉去市场。
这一趟卖出去，直接赚了一千多块。
拿到钱的时候，林建国捏着厚厚的钞票，半天说不出话。他收了好几年废品，从来没有一次，一单赚这么多。
苏慧听见消息，又惊又喜，眼眶都红了。
“我的天，这么多钱……”
林晚叮嘱：“剩下的咱们先不急着卖，再等等，但是也别贪心，涨到高点就出，不能一直攥着。”
她知道行情不会一直涨上去，有高峰就有回落，见好就收才稳妥。
又过了十来天，价格到了顶峰，林晚安排把剩下的囤货全部出手。
前后两批囤货，除去本钱，一共净赚一千八百多。
这笔钱，直接把家里的积蓄翻了一大截。
林建国看着手里的钱，对女儿彻底信服，女儿说什么，他都愿意听。
有钱之后，林晚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家里的条件。
先换了一台新的台秤，精准耐用；又买了几个结实的大货架，把废品分类摆放，院子收拾得更加整齐；还给家里换了新的灯泡，院子里装一盏大灯，晚上分拣货物看得清楚。
另外，她拿出一部分钱，给爸妈添置新衣服，给林小浩买新书包、课外书。
苏慧舍不得花，想把钱全部存起来。
“钱要流动起来，一部分存着应急，一部分用来周转收货。” 林晚跟她说，“咱们这个生意，本钱越足，能抓住的机会越多。”
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
之前家里很少吃肉，现在每隔两三天，苏慧就会割一点肉回来，给一家人改善伙食。
林小浩明显自信很多，不再怕同学问起家里做什么生意。有同学好奇想来废品站看，他也大方带着过来，还会主动给客人帮忙递袋子。
当然，树大招风。
老赵很快听说林家这一波赚了大钱，心里更加不平衡，暗地里耍了小动作。
有一次，林建国出去收货，老赵提前跟一个住户说好，高出一点点价钱，把那户人家的铜料截走了。
林建国空手回来，有点郁闷。
林晚知道之后，只是淡淡一笑：“没关系，咱们不和他拼高价抢货。高价收进来，利润就薄了。咱们守住自己的老客户，慢慢做。”
她不想陷入恶性竞价。
靠抬价抢货，最后大家都赚不到钱，得不偿失。
老赵费尽力气抢来几单货，本钱拉高，等卖掉的时候，一算，根本没赚到多少，白忙活一场。折腾几次，他也懒得再专门截货了。
这天，一个退休的老师傅，搬来一箱旧工具，还有几个老式陶瓷罐子。
老师傅说，儿子要接他去城里住，老房子清空，这些东西带不走，全部当废品处理。
林晚仔细看了看，其中两个小瓷罐，釉色温润，是老物件。她按废品价，把整箱东西收下。
回去擦干净，两个瓷罐品相完好。
这一次捡漏，又是一笔意外收获。
林晚把老物件单独放在屋里，慢慢攒着，等待合适的出手渠道。
废品站，一边是普通废品稳稳当当赚钱，一边偶尔遇上老物件，惊喜不断。
秋风吹起，院子里的废纸捆整整齐齐，阳光洒下来，落在秤杆和货架上。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爸妈忙碌的身影，弟弟趴在桌边写作业，心里安稳。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安稳，现在，她亲手一点点挣回来了。
第五章 助学，邻里温情，新的规划
林晚顺利考上高中，离家不算远，每天骑车上下学。
早上天没亮，她跟着父亲出去收一趟货，然后骑车去上学；下午放学回来，立刻回废品站帮忙分拣、记账。
高中课业慢慢变重，她的时间被拆分得很满，但她一点不觉得累。
废品站的生意已经稳定，老客户越来越多。
巷子里面有一户人家，家里孩子考上初中，学费凑不齐，一家人愁得睡不着。街坊们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件事。
林晚听见了，跟爸妈商量。
“咱们手里宽裕一点，能不能帮一把？不用多，先借他们交学费，等后面他们缓过来再还。”
林建国和苏慧都是心软的人，当即同意。
夫妻俩主动上门，把钱送过去。那家人又惊又感激，连连道谢。
这件事传开，街坊都说林家厚道，有钱了不忘邻里。
之后，不少街坊更加愿意把废品留给他们，遇到别人想找收破烂的，第一时间就推荐林家。
林晚也定下原则，借钱只帮实在困难的，不随便往外借，账目一笔笔记清楚，避免后面生出矛盾。
废品站不只是收货卖货的地方，慢慢成了巷子里大家闲聊落脚的地方。很多老人卖完废品，站在院子里歇一会儿，聊聊天。
林晚会在院子放一个大水壶，烧好开水，谁渴了都可以倒一杯。
入冬之后，天气冷，苏慧搬来一个小煤炉，在院子角落烧着，路过的人可以烤烤手。
这天，林晚放学回来，看见一个小男孩，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废品站门口，犹豫不敢进来。
是隔壁巷的孤儿，跟着奶奶生活，奶奶身体不好，家里艰难。
小男孩手里攥着几个啤酒瓶，想拿来换钱，又怕被嫌弃。
林晚招手让他进来，正常称重给钱，还拿了一个热红薯递给他。
“拿着吃，天冷。”
小男孩捧着红薯，眼睛红红的，小声道谢，转身跑了。
之后，小男孩经常捡瓶子送过来，林晚每次都按时价收，有时候多塞给他一点零钱，叮嘱他好好读书。
日子慢慢往前走，废品站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别的片区的住户，听说林家公道，特意骑车送废品过来。
生意越做越大，只靠林建国一个人跑收货，渐渐忙不过来。
林晚和爸妈商量，要不要雇一个人帮忙。
“雇人要开工资，会不会压力太大？” 苏慧有点顾虑。
“生意稳定，多出的利润足够开工资。爸不用天天跑这么累，年纪大了，总往外跑伤身体。” 林晚说道。
一家人商量之后，决定找一个踏实肯干的熟人帮忙。
最后找到隔壁巷的李叔，为人老实，手脚勤快，家里条件不好，想找一份活干。
谈好工资，每个月一百八十块，主要跟着林建国出去收货，回来帮忙分拣货物。
人手加上之后，林建国轻松不少，不用天天从早跑到晚。
林晚也腾出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同时规划废品站下一步。
她想，除了收废品，以后可以增加旧家电回收。
九十年代，家家户户慢慢更新家电，旧电视机、旧洗衣机、旧冰箱淘汰下来，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旧家电，拆开之后，里面的铜、铝、电机都值钱，修好之后，还能转手卖给需要的人。
门槛比普通废品高一点，但是利润空间更大。
林晚先去集散市场打听旧家电的行情，学习怎么辨别好坏、简单维修。
刚开始，先少量收旧电视机，摸索门道。
第一台旧电视收回来，图像模糊，林晚对照着书本，一点点排查，换了一个小零件，居然能正常播放了。
转手卖给城郊一户想买便宜电视的人家，赚了一笔。
尝到甜头，慢慢开始稳定收旧家电。
生意版图一点点拓宽。
转眼到了年底，快过年了。
家家户户大扫除，清理旧东西，废品站迎来旺季。纸板、旧杂物、淘汰的旧家具源源不断送过来，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李叔跟着一起忙活，全家上阵，忙得热火朝天。
年底算账，除去所有工资、房租、进货本钱，这一年，净赚了四千多块。
在 1996 年，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拿到账本，林建国看着最后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眼眶发红。
就在半年前，他还愁着要把废品站低价转让，以为一家人只能苦苦挣扎。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日子翻天覆地。
苏慧把钱好好存进银行，心里踏实。
过年的时候，家里置办年货，买肉买鱼，给姐弟俩买新衣服。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年夜饭。
林小浩捧着果汁，开心地说：“姐，咱们以后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有钱？”
林晚笑着揉他的头：“只要咱们踏踏实实做事，日子会越来越好。但是不能贪心，稳一点走。”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年味浓厚。
林晚看着眼前温暖的一家人，心里感慨。
上辈子，她在遥远的外地工厂，孤零零过年，连一口热乎的年夜饭都吃不好。
重生回来，她抓住废品站这个不起眼的机会，不靠暴富奇遇，只靠着信息差、细心和本分，一点点扭转一家人的命运。
废品站的味道，依旧是铁锈、纸尘的味道，可在她闻起来，这是属于他们家，带着希望的味道。
第六章 长路漫漫，破烂堆里攒星光
过完年，开春，新的一年开始。
旧家电回收的生意慢慢走上正轨。
林晚摸索出一套法子，收回来的家电，能修好的简单维修之后低价转卖；彻底修不好的，拆开拆解，把里面的铜、铝、电机分类出来，当做金属废料卖掉。
两条路子，互不耽误。
附近不少人家换新家电，第一时间想到林家，打电话过来，让他们上门拉走旧机子。
生意越来越忙，储物空间不够用了。
林建国和房东商量，把旁边闲置的小偏房也租下来，打通之后，用来放旧家电和囤货。租金不贵，压力不大。
老赵看着林家生意越做越大，还做起了旧家电，心里羡慕，也学着收旧家电。可惜他不懂维修，收回来一堆坏机子，修不好，拆的时候也不懂分类，折腾许久，亏了不少钱，最后只能放弃。
人和人之间，眼光和耐心，差得很远。
林晚一边读书，一边帮家里打理生意，记账、核对行情、辨别老物件，一样不落。
高中的功课压力越来越大，她合理分配时间，上课专心听讲，放学抓紧时间帮忙，晚上熬夜刷题，成绩一直保持在中上。
老师都很惊讶，知道她家里还有生意要忙活，还能稳住学习，经常表扬她。
这天，有个收藏家，辗转打听，找到林家废品站。
之前林晚出手过一个老连环画，流转到这人手里，对方听说林家经常能收到老物件，专门过来看看。
林晚把之前收好的老瓷罐、老式座钟、成套老连环画拿出来给他看。
对方仔细品鉴，给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
商量妥当，几件藏品一起出手，一次性拿到一笔不小的收入。
林建国在旁边看着，直到客人走了，才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别人眼里的破烂，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能当成主业。咱们根基还是废品回收，稳扎稳打。” 林晚说道。
捡漏是锦上添花，普通废品回收，才是支撑这个家长久的根基。
她从来没有因为偶尔捡到值钱老物件，就浮躁起来。
日子缓缓向前，春去夏来。
林小浩上了小学五年级，学习越来越用功，不再贪玩，一有空就来废品站帮忙，搬货、捆纸板，做事利落。
苏慧不用再整日愁眉苦脸，有空的时候，会和巷子里的邻居一起做点针线活，说笑聊天。
林建国不再像以前那样疲惫憔悴，有了帮手，收入稳定，心态舒展很多。
偶尔还有亲戚上门，以前嫌弃他们家收破烂丢人，现在看见林家日子红火，上门来想借钱，或者想托林晚带着一起做生意。
林晚和爸妈商量好，借钱只救急，不帮着投机。想做回收生意，他们可以告诉对方行情，但是不会直接带入行，路要自己走。
有亲戚不高兴，说他们小气，一家人也不辩解，问心无愧就好。
这一年夏天，林晚迎来高二。
她心里有规划，好好学习，将来可以考一个合适的大学。不一定非要离家很远，学商贸或者财会，以后家里的生意做大，也能用得上。
废品站，她不会丢掉。
很多人觉得收废品是低端行当，可林晚清楚，再生资源回收，是长久的生意。只要用心，干净本分，能一直做下去。
傍晚，放学之后，林晚回到废品站。
夕阳斜斜照进院子，纸板捆整齐码放，旧家电单独摆在偏房，货架上分类清晰。李叔正在分拣废铁，母亲苏慧在整理账本，父亲林建国骑着车，刚刚收完一批货回来。
林小浩拿着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碎纸屑。
风吹过，带着纸张淡淡的气息。
林晚走到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街坊，看着远处放学的孩子。
重生一场，她没有一步登天，没有一夜暴富。
她只是守住了一间别人看不起的废品站，靠着一点点细心、耐心、超前的眼光，在一堆旁人避之不及的破烂之中，慢慢攒起属于一家人的星光。
往后的路还很长，行情有涨有跌，生意有忙有淡，但是她不再害怕。
一家人齐心协力，本分做事，踏实往前走，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