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他把我藏得严严实实，连婚礼都没办。公司上下，他是黄金单身汉，我是透明小助理。直到颁奖礼红毯，我挽着新锐导演的手亮相，他才红着眼冲过来：“老婆，我认输。”全网炸了，而我只是笑了笑，该你尝尝被藏起来的滋味了。
“林助理，王总那边加了三轮酒，沈哥说让你去挡一下。”
林晚手里还攥着刚替沈砚换下来的领夹，指尖嵌进那枚金属夹子的棱角里。庆功宴的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她隔着水晶杯塔望过去，沈砚正被一帮制片人围着，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口松开一粒扣子，笑得漫不经心。
她走过去时，正好听见沈砚的声音，混着香槟气泡似的轻飘：“单身，别乱点鸳鸯谱啊，张导。”
对方笑得暧昧：“沈影帝这条件，真没藏着掖着？”
“藏什么？”沈砚举杯碰了一下，“我这人，最讨厌麻烦。”
林晚站定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截影子。沈砚没回头，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声音低了半度：“去跟王总说，我这边走不开，你替他倒几杯。”
“王总在赌酒区。”林晚说。
“那就去。”沈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转头去跟张导聊下一部戏的档期。
赌酒区在宴会厅的西南角，灯光暗下来半截，几个秃了顶的中年男人正围着一瓶洋酒起哄。林晚走过去时，王总已经喝红了脸，一把抓住她手腕：“哎——沈砚身边那个小助理是吧？来来来，替他喝一杯，他今天可欠我三杯了！”
林晚挣了一下，没挣开。酒杯已经怼到她面前，琥珀色的液体晃出来，溅在她白衬衫的袖口上，洇开一片深色。周围响起哄笑声：“沈影帝的小助理，酒量总得对得起老板吧？”
她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下去。烈酒烧过喉管，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放下杯子时，她看见沈砚隔着人群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好酒量！”王总拍着桌子笑，“再来一杯，给沈影帝长长脸！”
杯子又被满上。林晚捏着杯壁，指节发白。
苏曼就是这时候过来的。她穿着一条缀满亮片的短裙，整个人晃得像一盏走马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歪歪斜斜地撞过来。那杯酒不偏不倚，全泼在林晚的胸口。
红色酒液顺着白衬衫的布料洇开，像一道新鲜的伤口。苏曼退后半步，夸张地掩住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林助理，我没看见你站这儿——”
她说着“对不起”，眼睛却看向沈砚的方向。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湿透的白衬衫贴着皮肤，冷得她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沈砚走过来。林晚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扫了一眼她胸前的酒渍，声音淡淡的。
“笨手笨脚，下去换衣服。”
林晚站在原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苏曼挽住沈砚的手臂，娇声道：“沈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沈砚拍了拍她的手背，“她习惯了。”
林晚转身往洗手间走。她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甚至没让背脊弯下去一分。宴会厅的灯光从她身后追过来，把她湿透的身影拉成一条细长的影子，一寸一寸拖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洗手间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白衬衫几乎透明，贴在锁骨上，头发也被酒液溅湿了几缕，乱糟糟地黏在脸侧。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流混着残余的酒味淌过下巴，滴进领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点开屏幕。
陆之行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两行字：
“林晚，金像奖颁奖礼，三天后。我缺一个女伴。”
“以编剧身份来，你的剧本《浮光》入围了最佳原创剧本。我提名了最佳导演，一起走红毯。”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湿着头发，眼神却慢慢静下来，像一潭水沉到底。
“以编剧身份”——她把这五个字轻声念了一遍，然后关掉了屏幕。
## ⚡ 发展
金像奖颁奖礼当天，林晚在酒店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补完最后一笔口红。手机屏幕亮着，陆之行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挂在上面：“车在楼下，白礼服很衬你。”
她放下口红，指尖拂过裙摆的刺绣纹路。这件礼服是三天前陆之行让人送来的，尺码分毫不差，连腰间的收束都像量过她的身形。她没问他怎么知道这些数字，他也没提。两个人之间这点默契，维持了六年。
门被敲响，陆之行推门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目光顿了一瞬，然后说：“走吧，红毯还有四十分钟。”
林晚站起身，裙摆铺开，像一片流动的月光。她从他身边走过时，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气息。
“紧张吗？”陆之行问。
“不紧张。”她说，“写剧本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走了一百次红毯。”
陆之行笑了一声，替她拉开走廊尽头的门。闪光灯的光浪迎面扑来，林晚眯了眯眼，手臂被陆之行轻轻挽住。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紧张，就掐我胳膊。”
红毯两侧的记者疯了。陆之行是本届金像奖最年轻的提名导演，他入围的消息传了三个月，可他从没公开过女伴。此刻他身边那个穿白礼服的女人，面容生得冷而艳，步伐从容，不像是第一次面对镜头。
“陆导——陆导看这边！旁边这位是——”
“请问这位是您的女朋友吗？”
快门声像暴雨砸在玻璃上，陆之行没停步，只微微侧头对镜头笑了一下，回答得滴水不漏：“是今晚我最重要的搭档。”
直播间弹幕瞬间滚起来：“我靠陆导带女伴了？？？”“这姐姐谁啊好漂亮！”“陆之行不是单身人设吗哈哈哈哈翻车了？”“等等，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林晚没看手机。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红毯尽头那座巨大的金像奖标志上，然后跟着陆之行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过去。后台的电子屏正同步直播红毯画面，沈砚站在候场区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杯没喝过的水。
苏曼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娇声说：“沈哥，你看陆导旁边那个女伴，长得还挺好看——”
沈砚没说话。他看见了那张脸。即使隔着一层屏幕，即使她化了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妆容，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是林晚。是他的助理。是他领过证、藏了两年、从没公开过的妻子。她穿着他没见过的高定礼服，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走在全亚洲最受瞩目的红毯上，笑得从容。
他手里的塑料杯被捏得凹陷下去，水从杯口溢出来，滴在他皮鞋上。苏曼没注意，还在说：“陆导那部《浮光》我听说了，据说编剧特别神秘，从来不露面，你说会不会就是——”
“闭嘴。”沈砚说。
苏曼一愣，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捏着杯子的指节发白。她识趣地松开他的手臂，退后半步，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了嘛”，没敢再多话。
红毯结束，林晚跟着陆之行进了内场。她的座位在第二排，桌牌上印着“《浮光》剧组”几个字，旁边是陆之行的位置。她坐下时，邻座一个制片人打量了她一眼，问陆之行：“陆导，这位是？”
“编剧。”陆之行说，“林晚。”
那制片人愣了一下，目光在林晚脸上转了两圈：“《浮光》的编剧？不是一直没露过面吗——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林晚笑了笑，没接话。桌上摆着一本颁奖礼手册，她翻开“最佳原创剧本”提名那一页，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第二个位置——“《浮光》，编剧：林晚”。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印刷物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又合上了。
颁奖礼进行到中段，主持人念出“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名单。镜头扫过五个入围编剧，其中四个都起身致意，只有林晚坐在原地没动。直到主持人念出“《浮光》——陆之行、林晚”，陆之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才站起来。
镜头切过来，追光打在她身上。大屏幕上出现她的脸，白礼服，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对素银耳钉。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就是她？”“《浮光》那个剧本是她写的？”“没听说过啊……”
沈砚坐在前排，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张脸。他的助理在旁边低声问：“沈哥，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砚说。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道：“最佳原创剧本——获奖者是，《浮光》，编剧林晚。”
掌声响起来。林晚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才迈步走向舞台。她接过奖杯时，指尖微微发凉，但开口的声音很稳：“谢谢评委，谢谢《浮光》剧组的每一个人。”
她说完就打算下台，陆之行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舞台。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圆场：“陆导这是要亲自来给编剧道贺？”
陆之行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站在林晚身侧，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
“《浮光》这个剧本，我拿到手的时候，只有一句话的简介。”他说，“但我看完前三页就知道，这个编剧是个天才。她写的东西里有一种很狠的东西，像刀子，但刀口是朝内的。”
台下安静下来。他继续说：“我花了三年时间找她，她躲了我三年。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在业内，只是用另一个身份活着。”他转向林晚，“所以我今天想借这个场合，正式向林晚编剧道个谢——谢谢你肯把《浮光》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部戏，我们还合作。”
全场哗然。镜头怼到林晚脸上，她没躲，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弹幕彻底炸了：“卧槽陆之行公开示爱？？？”“‘另一个身份活着’什么意思？？”“这姐姐到底是谁啊有人扒出来吗！”
沈砚坐在台下，手指捏着膝盖上的座位号名牌，指腹压出一道白印。他旁边坐的是某平台高管，低声笑道：“陆之行这是官宣啊，下部戏都定了，林晚——这名字没听说过，圈里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
沈砚没接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上那个穿白礼服的身影上。她站在陆之行身边，手里捧着奖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整个人亮得刺眼。
颁奖礼结束后的酒会在三楼宴会厅举行。林晚被陆之行带着，见了几个制片人和平台方，手里换了一杯香槟，没怎么喝，只是握着杯沿。她听见有人低声议论：“陆之行那女伴，就是《浮光》编剧？”“真人不露相啊，这么年轻，剧本写得那么老辣……”
她没回头，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走廊尽头拐角处，一只手忽然从暗处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门在身后合上，应急灯投下一道昏黄的光。沈砚站在她面前，领带松开了一截，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红血丝。他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老婆，别闹了，跟我回家。”
林晚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然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沈砚，”她说，“你在对谁说话？我是你的助理，还是你的秘密？”
安全通道里安静了一瞬。应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沈砚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又松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林晚，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了两年。”林晚打断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落得极稳，“庆功宴上你说你单身，苏曼泼我一杯酒，你说我笨手笨脚。你让我替你挡酒，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当影子。沈砚，你从来没让我开口说过一句话。”
沈砚的喉结动了一下，手垂下去，又抬起来，像是要碰她的肩膀，却没碰到。
“《浮光》是我写的。”林晚说，“我写了两年，改了一十七稿。你从来没问过我在写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绕过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她背脊挺直，步伐没有一丝乱。沈砚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 高潮
安全通道的门合到一半，又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开。陆之行站在走廊的光里，视线从林晚脸上扫过，落在沈砚身上，停了一瞬。
“沈老师。”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后台不是影帝该待的地方，前厅记者正到处找您。”
沈砚没看他，目光钉在林晚的背影上：“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别插手。”
“夫妻？”陆之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晚和沈砚之间，“沈老师，您刚才喊她老婆，可今天全场直播里，她是以我女伴的身份来的。您要认她，得先让她自己开口说‘是’。”
林晚没回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是沈砚捏着手机，指甲刮过屏幕边缘的声音。她抬脚往前走，陆之行跟上她，两人并排穿过走廊，谁也没再说话。
走出十步远，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林晚，你今晚走了这个门，明天全网的料都会冲着你来。”
林晚脚步没停。
苏曼在颁奖礼结束后的第十六分钟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她今晚在红毯边拍的侧拍，画面里林晚正挽着陆之行的手臂，镜头角度刁钻，裁掉了陆之行半边身子，只留下林晚微仰的下巴和礼服的露背剪影。
文案只有一行字：“有些人啊，白天写剧本，晚上写‘剧本’。”配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微博发出四分钟后，营销号跟进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浮光》编剧林晚身份起底：白天是影帝助理，晚上是导演女伴”“陆之行新片编剧被曝靠关系上位，知情人爆料其剧本系代笔”“苏曼秒删微博？不，她没删，她置顶了”。
林晚坐在酒会角落的高脚凳上，手机屏幕亮着，微博热搜前十里占了四条。她点开苏曼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热评第一条写着：“所以这姐是白天伺候沈影帝，晚上伺候陆导？时间管理大师啊。”点赞七万。
陆之行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自己的手机，眉头拧着：“我让人撤热搜。”
“不用。”林晚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撤了反而坐实心虚。让她跳。”
“她这文案指向太明显了。”陆之行说，“你刚拿奖，这个节骨眼——”
“我知道。”林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庆功宴上被她泼酒不敢吭声的小助理。”
她说完，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平放在桌面上。信封边角磨得发白，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陆之行看着那信封没说话。
林晚把信封推到他面前：“明天如果记者会有人问我拿证据，这个够不够？”
陆之行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一沓纸。第一张是剧本手稿的第一页，字迹清秀，标题下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2018年6月3日，初稿，于城南出租屋。”页脚密密麻麻标着修改批注，最早的一条日期是四年前。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创作记录表，打印的，盖着编剧协会的章，上面列着《浮光》从大纲到终稿的每一次修改时间和字数统计。最早的一条记录，日期在沈砚公开宣称单身的一年半之前。
陆之行把信封合上，递回去：“明天我安排人送你去记者会现场。你从侧门进，别走正门。”
林晚接过信封，放回包里，拉上拉链：“不用安排。我打车去。”
沈砚的记者会定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地点选在他经纪公司的一楼发布会厅，临时搭的场子，背景板连字都没来得及印全，只拉了一条横幅——“沈砚个人声明”。消息是凌晨两点放出来的，媒体群炸了，凌晨三点就有记者扛着机器蹲在门口。
沈砚整夜没睡。他坐在公司休息室的沙发上，西装换了一套深灰色的，领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经纪人陈姐站在他面前，手机屏幕上是苏曼那条微博的截图：“你早该听我的，结婚这事一开始就该公开——”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沈砚声音沙哑。
“那你想好怎么说了？”
沈砚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停留在林晚的微信对话框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她发给他：“沈哥，明早九点的通告，服装已送到。”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最终锁了屏幕。
下午两点五十分，记者会现场坐满了人。长枪短炮对准台上那张空桌子，桌面上立着一支话筒，印着台标。三点整，沈砚从侧门走出来，没有助理跟随，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闪光灯亮成一片。他没等主持人开场，直接扶了扶话筒，开口：“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台下安静了。
“我和林晚女士——”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已于两年前登记结婚。她是我的妻子。我隐瞒这件事，是因为我担心公开婚讯会影响事业发展，是我自私，是我一直想藏着这份感情。所有责任在我。”
他说完这段话，会场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快门声爆炸一样响起来。有记者站起来往前挤：“沈砚！请问林晚今晚会到场吗？”“你们现在关系如何？”“苏曼昨晚的微博是否属实——”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发布会厅最后排的入口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白色衬衫和深色阔腿裤的女人侧身进来，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没有往前走。
是林晚。
沈砚的手在桌下攥紧了。他对着话筒说：“林晚，我知道你来了。”
全场记者齐刷刷回头。林晚站在门口，被几十道目光钉在原地。她停了两秒，然后从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穿过过道，一步一步走向台前。记者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镜头对准她的脸。
她走到台前，没有上台，就站在台下，抬头看着沈砚。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高度，灯光把她脸上照得很清楚，没有表情。
“沈砚，”她说，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你说你承担责任。那我问你，你承担的是什么责任？”
沈砚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是承认你结过婚的责任？”林晚继续说，“还是承认你藏了我两年的责任？你刚才说，怕影响事业——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写了多少年剧本吗？”
她从信封里抽出那沓手稿，举起来，对着镜头。纸页在灯光下微微发黄，边缘卷起，第一页上的铅笔字迹透过直播画面传进千家万户。
“《浮光》的初稿，写于四年前。创作记录我昨天已经提交给编剧协会认证，上面有每一稿的修改时间和字数。”她把那页纸翻过来，对着镜头展示背面的批注，“我以编剧身份入行的时候，没人知道我是沈砚的太太。我拿这个奖，靠的是我的名字。”
她放下手稿，重新看向沈砚：“你说你怕影响事业，所以藏着这段关系——沈砚，你认输，是因为你自以为我离不开你。而我公开，是因为我不需要靠你的名字活着。”
会场里没有一个人说话。直播镜头怼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光。
沈砚坐在台上，手在桌面下松开又攥紧。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林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晚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品了品味道，“是晚了。”
她转身往外走。记者们愣了一瞬，然后像潮水一样涌向她，话筒和录音笔几乎怼到她脸上：“林晚！你接下来有离婚计划吗？”“你和陆之行是什么关系？”“《浮光》之后还会继续写剧本吗？”
林晚停住脚步，侧过头，对着最近的一支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浮光》之后，我手上有三个新剧本的提纲。都姓林。”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身后发布会厅里，沈砚站起来，话筒被他的动作带倒，在桌面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他盯着那扇合拢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卧槽她太刚了吧”“所以苏曼那条微博是故意抹黑？”“林晚编剧身份是真的，创作记录都盖了章”“沈砚这波跪得挺快但感觉林晚不买账”“三个新剧本……她这是要起飞啊”“等一下，所以昨晚苏曼发那条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今天这出了？！”
发布会厅后门，苏曼站在阴影里，手机屏幕上是直播画面，画面里林晚走出门的背影。她看了一眼评论区，一条高赞弹幕正滚过屏幕：“苏曼这回踢到铁板了吧，人家是正经编剧，她是靠蹭热度的。”她锁了屏幕，转身走进安全通道，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声音又急又乱。
沈砚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来自林晚的微信。他解锁点开，只有一行字：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明天下午送到你公司。你签完，我们两清。”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发布会厅的工作人员开始疏散记者，有人过来收桌上的话筒线，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他没说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玻璃桌面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 结局
记者会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沈砚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屏幕定格在财经频道一档盘点节目。画面右下角滚动着一条字幕：“沈砚名下代言已解约六个，据业内人士估算，违约金总额逾八千万。”
茶几上摆着三台手机。一台是经纪人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一台是他自己的，微博私信从昨晚到现在没停过，大多是一条链接——营销号剪辑了他过去三年在各类颁奖礼、综艺、采访里说过的同一句话：“我没有女朋友，目前单身。”画面逐条播放，配乐从轻快渐成嘲讽。最后一条视频截取自去年某品牌发布会，主持人问他“沈老师对另一半有什么标准”，他笑着答：“事业上升期，不考虑这些。”
弹幕滚过一排红字：“所以林晚算什么？”“影帝的‘事业上升期’可真长啊。”
第三台手机压在茶几最边缘，屏幕朝下。沈砚把它翻过来，解锁，微信对话框还停在那条消息上——“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放在桌上。下一次，别再把爱你的人弄丢了。”他盯着“弄丢”两个字，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锁了屏幕。
他站起来，客厅里空得不像话。林晚搬走那天，带走了她的书、她的稿纸、她养了两年的那盆绿萝，以及玄关柜上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剧本打印稿。她没带走的东西更醒目——衣柜里他的衬衫叠得棱角分明，按颜色深浅排成两列；冰箱冷藏室里贴着便签，写着“牛奶周三过期，记得喝”；浴室镜子角落有一道极淡的牙膏印，是她每天早上急急忙忙出门时蹭上去的，他从来没擦过。
门铃响了。沈砚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快递员，递来一个文件封：“沈先生？您的同城急件。”
他签收，拆开，里面是林晚新剧本的打印稿。扉页干干净净，正中央一行钢笔字，墨迹洇开一点：“献给自己。”他翻过第一页，目录下面印着一行小字：编剧 林晚。再往后翻，剧本开头第一场戏，场景标注是“某颁奖礼后台”，人物表里第一个名字写的是“沈姓影帝，男，三十岁”。
他合上稿子，手指压在封面上那行字上，指腹反复摩挲“献给自己”四个字。窗外天已经黑透，楼下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他走到阳台，栏杆冰凉，风灌进领口。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有一户的阳台上晾着白衬衫，风一吹，衣摆轻轻拍打着栏杆。
手机在客厅里震了一声。他走回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浮光》编剧林晚宣布新片立项，陆之行执导，三平台竞价中。”配图是林晚出席某论坛的照片，她穿一件深色西装，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映着新片名。她没笑，但整个人站得很直，像一棵挪了位置反而活得更舒展的树。
沈砚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屏幕暗下去。他转身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一枚婚戒，林晚走之前放在那儿的。他把戒指拿起来，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他瘦了，戒指松了一圈，在指根处轻轻转动。
凌晨一点，他听见楼下有引擎声。他走到窗边，看见一辆深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车灯亮着，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她站在车旁，抬头朝他这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弯腰从车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花坛边沿上。
沈砚没动，隔着玻璃看着她。她站了大概十秒，转身坐回车里，关上车门。车尾灯亮起，驶出小区，在路尽头拐弯，汇入夜色里，彻底看不见了。
他快步下楼，推开单元门，花坛边沿放着一个纸袋。他蹲下去，打开，里面是一盒胃药，和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手写稿——是他三年前拍某部戏时随手写的角色小传，字迹潦草，他自己都忘了丢哪儿去了。稿纸最上面夹着一张便签，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
沈砚攥着那盒胃药蹲在花坛边，风从楼栋间穿过来，吹得稿纸边缘簌簌作响。他抬头望向小区门口那片空荡荡的马路，车灯早已消失，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薄薄的白，像落了霜。
他站起来，把那盒胃药攥在手里，转身往回走。门厅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他的影子在光灭的一瞬间融进黑暗里，只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叠出细碎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