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跟我打赌，只要我能把一个项目干黄，他就准我提前退休去钓鱼。
为了这天，我专挑没人敢碰的烂摊子砸钱。
谁料到歪打正着，每次都能碰上风口大赚特赚。
账面上的资产眼看着就要冲破八百亿，我急得连夜翻遍全城商界名单。
听说城东破产的苏家有个千金叫苏蔓，堪称商业粉碎机。
短短两年时间，她亲手做黄了四个大买卖，硬生生亏掉整整六个亿。
整个圈子都在传，谁娶了她谁就得跟着喝西北风。
我妈吓得连夜把门锁死，生怕我被这个灾星缠上。
我却当晚带人敲开了苏家大门，一眼瞧见苏蔓正冷着脸收拾行李箱。
对门郑家的少爷正带着人堵在院子里逼债，逼着她签下卖厂的屈辱协议。
我直接挤开人群，把一张存着五十亿的银行卡塞进她兜里。
苏蔓愣住了，冷笑一声问我是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我握紧她的手，眼神比谁都诚恳：
“嫁给我，这五十亿归你随便造，一年之内赔不光，我跟你姓。”
1
我盯着桌上的季度财务报表，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纸上红彤彤的净利润数字刺得我眼眶生疼。
十五个亿。
就因为这三个字，我这辈子的钓鱼大业又泡汤了。
门被一脚踹开，我爸陈振海举着拐杖大步走进来，满脸红光，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你！”
他一拐杖戳在地板上，震得茶杯盖哗啦作响。
我抓起桌上的报表拍在他胸口，气得声音都在打颤：
“爸，你看看清楚！我投的是山沟沟里连路都不通的废弃石矿，花两个亿买了一堆破铜烂铁和漏水管道，这都能赚十五个亿？”
陈振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顺手把报表收进公文包：
“谁能想到那破矿底下压着一条稀有的富锶冷泉呢？全国最大的饮料巨头昨天连夜派人过来，硬是用十五亿买断了十年的开采权！”
我一屁股瘫进老板椅里，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三个月前，我爸逼着我接管陈氏集团，我死活不干，只想拿点分红去海边吹风养老。
老头子当场拍板跟我打了个赌。
只要我亲自操盘的项目能实打实亏掉一笔钱，他就承认我不是经商的料，放我自由，以后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
结果倒好。
第一回，我花八千万包下一片盐碱地种没人吃的苦菜，转头赶上绿色养生风潮，高价卖进全国高端餐饮店，净赚三个亿。
第二回，我花三个亿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老式棉布厂，员工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师傅，结果国潮兴起，老布料卖成了非遗抢手货，净赚七个亿。
这是第三回。
我特意选了个连鸟都不拉屎的荒山石矿，结果挖出了顶级矿泉水。
再这么赚下去，陈氏集团的总资产下个月就要冲破八百亿大关了。
陈振海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赌约作废，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集团开高层会议！以后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少一分钟老子扣你零花钱！”
说完，他哼着小曲背着手走了。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堵得慌，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出去透口气。
助理马亮急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陈总，刚收到消息，城东苏家彻底撑不住了。”
我脚步一顿，随口问了一句：“苏家？搞建材和加工厂的那个苏建国？”
马亮点头，压低声音说道：
“对，不过破产的锅全扣在苏家大小姐苏蔓头上了。这姑娘简直是个商业黑洞，两年时间接手了四个大项目，投一个黄一个，前前后后赔光了苏家六个亿！”
我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你说什么？两年赔光六个亿？四个项目全黄？”
马亮叹了口气，露出同情的表情：
“是啊，现在全城的老板提起苏蔓都绕道走。刚才郑家的郑凯带着几个讨债的堵在苏家门口，逼着苏建国把最后一座老厂房按白菜价抵债，还要苏蔓当众下跪道歉呢。”
我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什么绝世宝贝！
老天爷看我太难了，专门派个赔钱大神来救我脱离苦海！
我一把抓过桌上的保险箱钥匙，打开暗格，抽出里面那张存着五十亿流动资金的个人风投专户黑卡。
这五十亿是我这几年靠“失败项目”分红攒下来的私人资金，老头子早就说过这笔钱归我全权支配。
“马亮，备车！去苏家！”
“陈总，咱们去凑什么热闹啊？苏蔓现在可是全城公认的灾星，沾上就脱不了身！”
我一把将马亮推出办公室，大步往电梯口走：
“你懂个屁！老子这辈子能不能退休去钓鱼，全指望这位姑奶奶了！”
2
苏家老宅的院门大敞着，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狂笑声。
“苏建国，识相点就赶紧签字按手印！这座破厂房我出五百万买下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我挤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大步跨进院子。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椅，郑凯跷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手里捏着一份转让协议，正往苏建国脸上拍。
苏建国头发花白，气得浑身直抖，死死护着身后的女儿：
“郑凯，我那座厂房光是地皮和机器就值四千万！你五百万拿走，还要我女儿去给你那些狐朋狗友赔酒道歉，你这是往死里逼我们！”
郑凯冷笑一声，拿脚尖踢翻了地上的旧塑料凳：
“逼你们怎么了？谁让你养了个赔钱货女儿！两年赔掉六个亿，四家合作商跟着倒霉，她苏蔓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今晚她要是不来陪酒，明天我就找人把你这破院子封了！”
话音刚落，站在苏建国身后的女人猛地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拖把木棍，二话不说照着郑凯面门就砸。
“滚出去！欠的钱我苏蔓自己扛，轮不到你在这撒野！”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长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沾着灰尘，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
郑凯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身旁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立刻冲上去，伸手就要抢苏蔓手里的木棍。
“给我按住她！今天老子非教教她怎么做人！”
眼看保镖粗糙的大手就要抓到苏蔓的胳膊，我一步窜上去，直接挡在苏蔓身前，反手扣住那名保镖的手腕往下一拧。
“啊——！”
保镖痛得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郑凯看清是我，脸色变了变，随即嗤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陈大少吗？怎么，陈氏集团钱多烧得慌，跑来这儿英雄救美？我可提醒你，这女人克财运，谁沾上谁倒霉！”
苏蔓握着木棍站在我身后，警惕地打量着我，声音冷冰冰的：
“陈屿，我们苏家已经破产了，没钱请大少爷看戏，请你离开。”
我压根没看郑凯，转身面向苏蔓，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银行卡，双手递到她面前。
“苏小姐，我不是来看戏的。我是来找你谈一笔大买卖。”
苏蔓皱紧眉头，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陈少，全城都知道我做黄了四个大项目，亏了六个亿，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灾星。你拿张卡来羞辱我，有意思吗？”
郑凯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着大腿指着我：
“陈屿，你该不会真傻了吧？连苏蔓自己都承认是灾星，你还敢找她合作？信不信明天陈家就得跟着破产！”
苏建国也急忙拉住我的衣袖，老泪纵横地劝道：
“陈少爷，心意我们领了，可您千万别往火坑里跳！蔓蔓这孩子虽然心地好，可做生意实在太背了，真不能再连累您啊！”
我摇了摇头，把苏蔓的手拉过来，硬是把黑卡拍进她掌心，握紧她的手指不让她松开。
“我说的不是合作，是联姻。”
我直视着苏蔓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嫁给我，卡里这五十亿归你全权支配。不用你赚钱，只要你在一年之内把这五十亿全部赔光，以后我们陈家保你们父女一辈子衣食无忧。要是赔不光，我陈屿跟你姓！”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我，看傻子都没有这么直白的。
郑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疯了！陈屿绝对是疯了！拿五十亿给一个败家灾星去赔？行啊，我看你陈家能扛住几天！”
苏蔓死死盯着手里的黑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陈屿，你图什么？陈家家大业大，真不差这点消遣吧？”
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你信不信，我比你更想破产。苏家欠郑家的三千万，我现在就替你结清。只要你点头，今天我就带你走，绝不让人再欺负你爸一分一毫。”
苏蔓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头发花白、满脸愁容的父亲，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郑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两秒钟后，她收紧手指，将黑卡攥进手心：
“好，陈屿，这婚我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五十亿要是真被我赔光了，你别哭着来找我算账！”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差点敲锣打鼓庆祝起来，嘴上却严肃点头：
“放心，你要真能赔光，我给你磕头烧高香都来不及。”
我转过身，冲马亮抬了抬下巴：
“马亮，给郑少爷转三千万，把苏家的欠条撕碎。顺便通知郑氏集团的董事长，管好自家的疯狗，再敢上苏家的门，陈氏明天就断了郑家所有的建材供应！”
郑凯脸色瞬间铁青，想发火又不敢跟陈氏硬碰硬，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
“陈屿，你给我等着！全城都看着你跟这个扫把星怎么把家产败光！咱们走着瞧！”
郑凯灰溜溜带人撤走后，我替苏建国安顿好保姆和安保，带着拎着一个破旧行李箱的苏蔓坐进了车里。
苏蔓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开口问道：
“现在去哪？去民政局还是去公司？”
我刚要说话，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是“太后”两个大字。
我刚按下接听键，我妈林慧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炸穿了整个车厢：
“陈屿你个小混蛋！你是不是真去找苏家那个小灾星了？全城太太圈都传遍了！你快给我滚回家跪着！你要是敢把她带进门，我就拿扫把把你们俩一块轰出去！”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苏蔓。
这趟回家，看来得先过我妈这一关了。
3
推开陈家别墅大门的时候，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林慧芳红着眼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把鸡毛掸子，旁边站着一脸阴沉的老头子陈振海。
“你还知道回来！”
林慧芳抄起鸡毛掸子就要冲上来，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苏蔓身上时，硬生生刹住了脚，气得手指直抖：
“小屿，妈求你了！你平时游手好闲妈不管，可苏蔓弄黄了四个大项目，赔了六个亿啊！她就是个商业无底洞，你把她娶回家，咱们陈家非得被她拖垮不可！”
苏蔓站在玄关处，双手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指尖微微发白，却挺直了脊梁没有低头。
我一步跨到苏蔓身前，挡住我妈的视线，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妈，您这话可说错了。我娶她，图的就是她能拖垮咱们家！”
陈振海手里的茶碗重重往茶几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茶水溅了一桌子。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胡话！”
我看着我爸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爸，咱俩打过赌的。我一直想赔钱，可我自己运气太背，干啥啥赚钱。苏蔓有本事两年赔六个亿，这叫专业对口！我已经把那五十亿风投黑卡交给她了，一年之内赔光，我就光荣退休！”
林慧芳吓得捂住心口，差点背过气去：
“五十亿！老头子你快管管他啊！五十亿拿去打水漂，咱们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所有人都以为陈振海会当场收回黑卡，把我赶出家门。
谁知陈振海盯着苏蔓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眯起眼睛，脸上的怒气居然散了大半。
“你就是苏建国的女儿？”
苏蔓不卑不亢地点头，声音清亮：
“陈伯父好，我是苏蔓。郑凯逼我签卖厂协议时，我宁可拼命也没低头。今天这婚约，是我和陈屿的交易。但如果伯父不同意，我现在就拿钱还清欠款后离开，绝不让陈家为难。”
陈振海盯了她半晌，忽然仰头大笑三声，一拍大腿：
“好！有骨气！苏建国生了个好闺女，比郑家那只只会狂吠的疯狗强上一百倍！”
我妈急得直跺脚：“老头子，她可是会赔钱的啊！”
陈振海摆了摆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赔就赔呗！老子倒要看看，是我儿子天生招财的邪门命硬，还是苏丫头赔钱的本事狠！陈屿，这五十亿是你自己的私房钱，集团一分不会贴给你。你要真有本事带着她把这五十亿赔光，老子说话算话，立刻签字放你去钓鱼！要是赔不光，你们俩就一起滚回集团替老子打工一辈子！”
我一口答应下来：“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就这样，在全城豪门看笑话的目光中，我和苏蔓第二天一早就去民政局领了红本本。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照在红色结婚证上，苏蔓看着手里的小本子，眼神还有些恍惚。
“陈屿，你爸居然真同意了？”
我一把拉过她的手往新公司大楼走，迫不及待地说道：
“别管他，咱俩得抓紧时间开始花钱！我已经注册好了‘屿蔓实业’，办公楼都租好了，今天你就是一把手，五十亿的审批章归你一个人管！”
一进新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我就把公章往苏蔓面前一推，自己躺到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说说吧，老婆，你前两年那六个亿到底是怎么赔光的？让我取取经，咱们这次直接照着最亏的路子来！”
苏蔓坐在办公桌后，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拿出笔记本翻开，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第一个项目是做食品加工，同行为了压成本都在用劣质添加剂和过期原料，我不肯，坚持用顶级新鲜食材，结果售价比别人高三成，没人买账，全砸在冷库里了。”
我眼睛亮了：不肯降低品质，死磕高成本！
“第二个项目做服装代工，我想给老工人们交齐五险一金，改善车间通风，结果人工成本飙升，大品牌嫌我报价高，全跑去别家了。”
我坐直身体，疯狂点头：高福利养闲人，绝不压榨工人！
“至于后面两个项目，都是原材料刚买进场，合作方就莫名其妙违约，或者供应的零件全是次品，为了不坑下游客户，我把违约金和赔偿款全自己扛下来了，才一口气亏掉几个亿。”
我听完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激动得恨不得原地鼓掌。
在这个人精扎堆的商界里，苏蔓这种不肯偷工减料、宁可自己亏死也要保住底线的实在人，简直就是天选的赔钱圣体啊！
我立刻把一张城市地图铺在桌上，敲着桌子问她：
“快！以你的经验，现在立刻马上，咱们选一个绝对不可能赚钱、连政策都救不活、纯粹往里填钱的死项目！”
苏蔓皱着眉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手指忽然停在西郊最边缘的一块黑圈上。
“这里，原红星化工厂旧址。十年前化工厂倒闭后，留下三百亩重度污染的毒地，周边全是荒草和烂泥塘，方圆五公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开发商白送都不要。”
我心跳瞬间加速：“说说你的赔钱方案！”
苏蔓认真思索起来：“想要把钱烧得快，又绝无半点商业回报，我们可以用十个亿拍下这块地的清理权，花重金请全国最顶尖的团队把重金属土壤彻底换一遍，再种上名贵绿植，修成一个完全免费的市民生态公园，顺便在里面建一座不对外收费、只服务周边孤寡老人的非盈利康养中心。”
我听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
“妙啊！纯公益、零门票、重污染治理、位置还偏僻！投十个亿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马亮，立刻拟合同！明天就去西郊买地动工！”
马亮站在门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提醒道：
“陈总，这十个亿投下去，可真是一分钱回本的指望都没有啊。”
我一拍桌子，神情肃穆：
“废话！要的就是一分钱回不来！谁敢帮我省一分钱，明天就卷铺盖卷走人！”
4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十个亿的资金直接划入西郊项目专用账户。
苏蔓换上一身耐脏的迷彩工装，戴着黄色安全帽，亲自扎进了满是刺鼻气味和黑泥的废弃厂区。
原本我还担心她只是嘴上说说，真干起活来会敷衍。
结果去工地看了一次，我彻底服气了。
苏蔓简直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专业大师。
为了治理土壤污染，她没选便宜的化学中和法，直接拉来三百辆重型卡车，把地下两米深的毒土全挖走做无害化封存，再从外地高价运来肥沃的森林腐殖土一车一车填回去。
光是运费和土方费，第一个礼拜就烧掉了两千多万。
更让我欣慰的是，在工人工资和材料采购上，苏蔓绝不手软。
市场价两百块一天的泥瓦工，她直接开到四百，还管三顿四菜一汤的热乎饭，每天下午加发防暑水果和绿豆汤。
水泥钢筋全部指定国内一线大厂的最高标号，检测合格率必须达到百分之百，少一个小数点直接整车退货。
工人们干活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抢着加班。
我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看财务送来的红字支出表。
第一周，支出四千五百万。
第二周，支出八千二百万。
第三周，破亿！
账面上的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蒸发，照这个势头下去，十个亿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打完水漂！
我每天晚上睡得跟婴儿一样香甜，甚至提前在网上看起了海钓用的碳素鱼竿。
这天下午，我提着两大袋冰镇奶茶和冰激凌，晃悠着去西郊工地慰问一下我的“赔钱功臣”。
刚下车，就看见工地大门外停着七八辆招摇的豪华跑车。
郑凯叼着一根雪茄，正带着几个富家子弟站在工地警戒线外，指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哄堂大笑。
“大家快看！这就是陈屿和那个扫把星砸了十个亿的杰作！在臭水沟里修免费公园，还要养一群没钱赚的老头老太太！”
他身旁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笑得直拍引擎盖：
“凯哥，听说他们还专门买外地的好土往里填，这不是把钞票往泥坑里埋吗？陈家这次算是彻底栽在苏蔓手里了！”
郑凯一眼看见拎着奶茶走过来的我，吐出一口浓烟，得意洋洋地走上前：
“陈大少，几天不见，脸色还挺红润啊？怎么，十个亿烧得不过瘾，亲自来工地数钞票怎么变成灰的？”
我面无表情地把奶茶递给门卫保安大哥发下去，顺手理了理袖口：
“我乐意烧着玩，你有意见？”
郑凯冷笑一声，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我的车盖上：
“我哪敢有意见啊！我就是好心来通知你一声，你这破公园西边紧挨着的那五百亩荒地，昨天被我郑凯全买下来了！”
我挑了挑眉：“你想干嘛？”
“干嘛？”郑凯凑近我，嘴角挂着恶毒的笑，“我准备在那边建一个全城最大的重型渣土车停放场和垃圾中转站！到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轰隆隆响，臭气熏天，我看谁敢来你的破公园里遛弯养老！”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黄毛等人发出一阵刺耳的起哄声。
站在工地入口处刚走出来的苏蔓正好听见这番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来，摘下安全帽，盯着郑凯质问道：
“郑凯，全城那么大，你偏偏把垃圾场建在康养中心旁边，你是冲着我们来的？”
郑凯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苏蔓，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啊，我就是冲着你来的，怎么着？不仅如此，我已经跟本市所有的水泥、沙石和苗木供应商打过招呼了！从明天起，谁敢给你们屿蔓实业供一块砖、一棵树，就是跟我郑氏集团过不去！”
苏蔓气得胸口起伏：“你这是恶意垄断和商业打压！”
“我就是压你怎么了？”郑凯嚣张地指着她的鼻子，“有本事你们从外省拉货啊！从外省运一车沙子过来，运费比沙子本身还贵十倍！我倒要看看，你陈屿能有多少个亿往里赔！”
苏蔓焦急地看向我，小声说道：“陈屿，本市建材商如果联合断供，咱们的工程成本会翻倍！”
我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运费比沙子还贵十倍？
成本翻倍？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我当着郑凯的面，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马亮的电话：
“马亮！立刻联系隔壁省的建材总代理！不管运费多少钱，全部用加急重型专车连夜往西郊工地运！沙石水泥苗木，全都按照双倍运费加价采购，绝不能耽误苏总的工期！”
挂断电话，我冷冷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郑凯：
“郑凯，多谢你提醒我这么个好法子。本市那点小供应商我还真看不上，外省的货质量好，运过来费钱又费力，正合我意！”
郑凯半天回过神来，随即疯狂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颤：
“哈哈哈！大家听见没有！陈屿真是急疯了，拿双倍运费从外省拉沙子！苏蔓啊苏蔓，你这扫把星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半个月，就把陈家大少爷逼得自暴自弃了！好好干，我等着看你们俩一起去要饭！”
等郑凯那帮人笑闹着开车离开后，苏蔓站在原地，看着我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陈屿，对不起，郑凯主要是针对我，才让你多花这么多冤枉钱。”
我把剩下那杯没拆封的冰奶茶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心情好得不得了：
“傻瓜，谢你都来不及！你这叫帮我加速实现人生理想。本来十个亿我怕三个月花不完，有了这双倍运费，我看两个月就能烧光！喝口冰的降降火，咱们继续花！”
苏蔓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看着我灿烂的笑脸，冰冷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5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双倍工资和跨省加急物流的疯狂烧钱下，原本预计四个月才能完工的西郊生态园和康养中心，仅仅用了五十天就提前全面竣工了。
那天我去现场验收，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以前那个臭气熏天的毒地。
原本黑漆漆的泥塘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景观湖，湖边种满了成活率极高的珍稀银杏和桂花树，风一吹，满园都是清甜的草木香味。
最里面的三层康养中心全采用适老化无障碍设计，走廊宽敞明亮，医疗急救室、康复训练馆、阳光书画室一应俱全，比五星级酒店还要气派舒适。
苏蔓拿着最后的工程结算单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既有自豪，又带着一丝紧张：
“陈屿，账算清了。买地、换土、跨省采购、人工加上设备，十个亿一分不剩，还额外多垫了两千三百万。”
我盯着那行“超支两千三百万”的字样，激动得鼻子一酸，差点当场落泪！
成功了！
人生第一次！实打实地亏掉十个亿，一分钱收入没有！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结算单，双手合十冲老天爷拜了拜，转头抓起苏蔓的肩膀：
“老婆！你真是我的活菩萨！走！今晚咱们回家，我把这张亏损单拍在老头子脸上，明天老子就扛着鱼竿去海边晒太阳！”
刚走到停车场，我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紧接着苏蔓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马亮开着一辆越野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漂移停在我们面前，车门还没停稳，他整个人就滚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几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嗓子都喊劈叉了：
“陈总！苏总！出大事了！天大的喜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喜事？老子亏了十个亿，能有什么喜事？”
马亮气喘吁吁地把那份市政府红头文件塞进我手里，激动得脸都红了：
“半小时前！市政府刚刚正式发布了‘西部生态大健康科技谷’的五年总体规划！咱们这片原本没人要的西郊毒地，正好被划进了整个科技谷的核心启动区！”
我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核心启动区？不可能！那块地以前重金属超标，政府规划一直避开这里的！”
“以前是避开啊！”马亮指着里面崭新的园区，“可规划局的专家昨天刚来暗访采样，发现苏总用最高标准把三百亩毒土全换成了可耕种的一级沃土，还顺手建成了全省最标准的智慧康养样板间！市委大领导当场拍板，把咱们这儿定为全市绿色生态示范基地！周边地价一夜之间翻了四倍！”
我脑瓜子嗡嗡作响，感觉天都要塌了。
没等我缓过神，远处马路上突然呼啦啦开过来十几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领头的几个人手里全拿着厚厚的合作意向书，直奔我和苏蔓冲过来！
“陈总！苏总！我们是全国排名第一的泰康养老集团！我们愿意出资十五个亿，购买贵园区的长期独家运营合作权！”
“别听他的！陈总，我们保险协会愿意出二十个亿，只求在您这生态园旁边挂个名，拿三十年的会员优先入住权！”
“苏总！市政绿化部门和周边几个新楼盘也想请您的团队去做土壤修复和景观施工，预算三十个亿，随时签合同！”
我被这群疯了一样递支票的人挤在中间，耳朵里全是“十五亿”、“二十亿”、“三十亿”的叫喊声。
我扭头看向旁边的苏蔓，发现她也彻底懵了，手里的结算单飘在半空，眼神呆滞：
“我……我明明只是想修个免费的养老公园啊……”
这时，马亮的手机又响了，他接完电话，表情古怪地凑到我耳边说道：
“陈总，还有个消息。郑凯花大价钱买下的那五百亩渣土车垃圾场用地，刚才被环保局和规划局联合叫停了。因为距离生态示范区太近，属于严重违规高污染项目，那五百亩地彻底被冻结开发，郑凯几个亿的银行贷款全砸在手里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西边那片死气沉沉的荒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份加起来利润超过三十个亿的合作协议。
原本亏掉十个亿就能潇洒退休的美梦，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追着塞钱的甲方爸爸活生生碾碎了。
五十亿本金没赔光，反而变成了八十个亿。
回到家的时候，我爸陈振海正在客厅里喝茶，看见我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来，而马亮跟在后面抱着一摞厚厚的合作合同，老头子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合同上的数字。
“噗——！”
陈振海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随后猛地站起身，指着苏蔓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丫头是个福星！什么商业灾星，分明是全城眼瞎不识货！用十个亿盘活三百亩废地，还反手把郑家那个小兔崽子坑死在沙滩上，净赚三十个亿！陈屿，你这次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爸，我认输了，我真的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陈振海得意地拍了拍苏蔓的肩膀，语气亲切得不得了：
“丫头，干得好！陈屿这小子天生就是劳碌命，你尽管带着他好好干，等集团破了千亿，爸把家里最值钱的几套老宅全转到你名下当零花钱！”
苏蔓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沾了泥点的安全帽，面对我爸的夸奖有些不知所措，偷偷瞄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摆了摆手，咬着牙坐直了身体。
我就不信这个邪！
这一次是因为沾了地皮和政策的便宜，撞上了大运。
接下来还有七十多亿的流动资金，我就不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找不到一个既没有政策扶持、又没有地皮增值、纯烧钱打水漂的超级大坑！
6
当天晚上，我把卧室门反锁，拉着洗完澡换上睡衣的苏蔓坐在地毯上，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我从包里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了一通，脸色凝重得可怕：
“苏蔓，咱们不能再这么胡乱花钱了！你看，本金五十亿，加上这波三十亿的净收益，咱们手头的钱直接膨胀到了八十亿！再这么赚下去，老头子真要把我焊死在董事长办公椅上！”
苏蔓盘腿坐在我对面，刚洗过的长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屿，你老实告诉我，你家里几百亿的家产，别人抢都抢不到，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拼命赔钱？就为了跟我爸妈赌气，或者单纯去钓鱼？”
我叹了口气，靠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苏蔓，我从小到大，见惯了我爸那一代人是怎么拼命的。他三十岁就胃出血，四十岁因为熬夜谈单子晕倒在机场，我妈天天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掉眼泪。我有记忆以来，每年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吃顿团圆饭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钱到了几百亿，无非就是账面上多几个零。如果代价是每天睡四个小时，连陪家人吃顿晚饭、去海边吹吹风的自由都没有，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别？我跟我爸打赌，就是想证明我没那个经商的本事，让我拿点分红安安静静过一辈子普通人的舒坦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苏蔓捧着温牛奶的手微微一顿。
卧室的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往日里那层冰冷坚硬的铠甲彻底融化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轻轻颤抖，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陈屿，全城人都说你是个败家傻少爷，我看他们才是真傻。你是全天下活得最通透的人。”
她放下牛奶杯，往前挪了挪，表情重新变得无比认真，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共谋的兴奋：
“既然这样，我这个妻子肯定得帮你完成心愿！前面那次是我没考虑周全，土地和基建太容易受规划影响了，咱们以后绝对不碰任何跟地皮、环保、政策沾边的东西！”
我眼睛一亮，赶紧拉住她的手：“那咱们投什么？有没有那种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活、纯粹往无底洞里砸钱的买卖？”
苏蔓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
“还真有一个。而且我以前亲自在上面栽过大跟头，赔进去两个多亿，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快说！什么好项目！”
“国产高精度光学镜片研磨设备。”
我微微一愣：“啥玩意？磨眼镜片的机器？”
苏蔓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不是普通眼镜片，是半导体设备、医疗内窥镜和工业精密仪器上用的核心光学镜片研磨机。这个领域被国外几家老牌巨头垄断了整整五十年，技术壁垒高得吓人。国内以前也有好几家大厂砸了几十亿搞研发，结果造出来的机器精度差、寿命短，根本没人敢买。”
我越听心里越踏实，呼吸都急促起来：“也就是说，这玩意研发周期极长，投入无上限，哪怕做出来了，国内厂家为了求稳也不敢用，只能继续买进口的？”
苏蔓重重点头：“没错！我以前投过一个小实验室，养着十几个顶尖的老专家，花了两个多亿才做出一台勉强能用的样机。结果推向市场的时候，国外厂商直接降价三成打压，加上零部件被人动了手脚，最后一台都没卖出去，彻底血本无归。”
我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到床上去：
“太棒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赔钱利器！既不沾地皮，也不靠政策，还要跟国外垄断巨头硬碰硬，简直就是把钞票直接扔进碎纸机里！”
我当场拿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计划：
“明天一早，咱们拿出三十个亿——不，五十个亿！全部砸进光学研磨设备研发厂！把你当年认识的那些老专家、只知道埋头搞技术完全不懂做生意的倔老头，全都给我高薪挖过来！告诉他们，只管闭门造车，不用考虑成本，不用考虑市场销路，越贵越慢越好！最好五年之内连个零件都别卖出去！”
苏蔓听得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伸手和我击了一掌：
“成交！这次我亲自盯着，保证不让一分钱赚回来！”
第二天，屿蔓实业再次震动了全城商界。
我们花重金在城北买下了一座大型封闭式精密加工厂房，一口气划拨五十亿资金成立了“屿蔓精密仪器研究所”，专门研发国产高精光学研磨机。
消息传出去那天，刚因为五百亩地被冻结而焦头烂额的郑凯，直接从病床上笑醒了。
他当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公开动态：
“某些人靠狗屎运在西郊赚了点小钱，真以为自己是商业奇才了？五十亿砸进精密光学设备这个无底洞，老天爷来了也救不活！等着吧，不出半年，我亲自去给你们收尸！”
底下一帮富二代纷纷点赞吹捧。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嘲讽，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心里默念了一句：
借您吉言！最好半年之内把这五十亿赔得干干净净，到时候老子请全城富二代免费吃大席！
7
研发工厂运转起来之后，我本以为可以安心等着五十亿一点点烧光。
为了确保绝对亏钱，我给厂里定下了三条铁律：
第一，不许设立销售部门，一台机器也不准往外推销；
第二，研发经费不设上限，报废多少精密零件都算我的，老专家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第三，工资全行业最高，福利拉满，绝不逼着大家赶进度。
本来我以为这群技术老头拿了高薪就会混日子，每天喝茶看报，安安静静帮我把钱花掉。
可我万万没想到，苏蔓比谁都较真。
这天晚上十点多，外头下着大雨，苏蔓还没回家。
我担心她淋雨，让司机开车送我到城北的研发工厂，顺便提了两份热腾腾的鲜肉小馄饨和生姜红糖水。
一推开第一实验车间的铁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削液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车间里灯火通明，几十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和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居然全围在一台巨大的银灰色设备旁，连晚饭都没吃。
苏蔓就站在最前面。
她身上那件米色羊绒毛衣早就脱了，只穿着一件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白皙的手背上沾着一道黑乎乎的机油，正拿着一根游标卡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测试曲线。
我心里莫名一紧，走过去把手里滚烫的保温桶放到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这么晚了，大家怎么还不下班？我不是说了不用赶进度吗？”
苏蔓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紧绷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你怎么来了？刚巧主轴的高速温升稳定性测试到了关键节点，大家都不肯走，非要盯完这组数据。”
站在旁边的老总工刘志远摘下老花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满脸激动地对我说道：
“陈总，多亏了您和苏总不计成本的支持！以前我们在国外品牌的眼皮底下受尽了窝囊气，买一台设备花几千万不说，人家工程师来维修还要看脸色，换个螺丝都要等三个月。今天咱们自己研制的这台新样机，连续满负荷运转八个小时，主轴抖动误差竟然比进口机器还小零点零零一毫米！”
周围十几个年轻技术员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一个个眼眶通红。
我张了张嘴，想说“别这么拼啊，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可看着这群老少爷们满手老茧、眼里却闪着光的样子，那句泄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只好端起保温桶，挨个分给车间里的师傅们：
“行了行了，再厉害也得吃饭！刘总工，大家伙赶紧吃点热馄饨歇歇，明天继续！放心，经费管够，就算做废一百台，陈氏也兜得住！”
等工人们端着碗去休息室吃饭，车间里只剩下我和苏蔓两个人。
苏蔓端着一碗小馄饨坐在金属工作台边，小口小口吹着热气，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面前那台银灰色的大家伙。
我靠在她旁边，忍不住轻声问道：
“苏蔓，你跟我交个底。咱们不是说好一起把这五十亿赔光的吗？怎么看你比谁都想把这台机器做出来？”
苏蔓握着塑料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暗淡下来。
她沉默了好几秒，低声说道：
“陈屿，其实我前两年之所以赔掉六个亿，并不全是因为我自己经营不善。”
我皱起眉头：“这话怎么说？”
“当年我投的那个小实验室，就是刘总工带队的。他们当时已经快做出原型机了，可就在最后组装阶段，一批核心合金轴承突然出现严重裂纹，导致整台机器当场炸膛，不仅设备报废，我还背上了巨额违约金。”
苏蔓握紧了勺柄，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一腔愤怒：
“后来我偷偷去查，才发现是郑凯在背后搞鬼！郑家当时拿了国外品牌的省级代理权，为了彻底掐死国内的竞争苗头，郑凯买通了我的供货商，偷偷把合格合金换成了劣质废铁！可我当时拿不出确凿证据，只能变卖房产赔钱给下游客户，连累刘总工他们背了三年‘骗经费’的骂名。”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撞。
怪不得每次提起前四个项目，苏蔓的眼神里总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灾星，而是一个心怀实业理想、宁可倾家荡产也不肯坑害客户的傻姑娘，被郑凯那种下三滥活生生坑进了泥潭里！
我伸手把她冰凉的指尖包进掌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所以，你想亲手把这口气挣回来？”
苏蔓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随即又愧疚地咬住嘴唇：
“对不起陈屿，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坏了你的退休大计。你放心，现在国外品牌卡得死死的，就算咱们造出来，大概率也卖不出去，这五十亿肯定还是能赔光的，我就是想替刘总工他们正个名……”
我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了。
“胡说什么呢！”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拿出手机当场给马亮发了条信息，“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别说五十亿，就算再赔一百亿，只要能让你和这帮老工匠把腰杆挺直了，我陈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当天夜里，我动用了陈氏集团最顶级的工业直采渠道，直接向国家大型特种钢厂订购了最高规格的航空级特种钢材和精密轴承，绕开一切中间商，直发研发车间。
同时，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三天后，全国精密工业装备博览会将在本市盛大开幕。
郑凯砸光了家底和银行抵押贷款，拿下了那家国外光学设备巨头的省级独家总代理权，正准备在博览会上高调亮相，顺便把我们屿蔓实业踩进泥里。
我冷笑一声，抓起苏蔓的工装外套拍了拍灰：
“老婆，别闷在车间里了。三天后的博览会，咱也去包个展台，带着刘总工和咱们的铁疙瘩去亮个相！这次不为赚钱，只为抽郑凯那个王八蛋的脸！”
8
三天后的国际会展中心人山人海，全国各地的精密制造企业老板和采购总监几乎全聚齐了。
郑凯明显是下足了血本。
他在一号展厅最显眼的中心位置包下了三百平米的豪华展台，四周铺着红地毯，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国外原装进口研磨机的宣传片，几十名礼仪小姐站成两排，派头十足。
而我们屿蔓实业的展台，就在郑凯对面最角落里。
地方不大，只摆了一台没有任何花哨装饰、连外壳都还没来得及喷高级烤漆的银灰色样机，旁边立着一块写着“屿蔓精密”四个黑字的普通白板。
我和苏蔓刚带着刘总工等人站定，郑凯就端着一杯香槟，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行业老板和媒体记者晃悠了过来。
他站在我们展台前，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大声喊道：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全城最出名的‘商业黑洞’苏蔓小姐，和一掷千金的陈大少吗？怎么，这就是你们砸了五十个亿造出来的超级神机？看着连铁皮漆都没刷匀呢！”
周围的老板和记者们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台简陋的机器，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
郑凯身旁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代表，此时也傲慢地抱起双臂，用生硬的中文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
苏蔓往前站了一步，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设备好不好，不是看外壳漆面有多亮，而是看加工出来的镜片精度达不达标。”
郑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把夺过旁边记者的话筒，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各位老板！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咱们正好都在这儿，苏蔓小姐说她花了五十亿造出的国产破铜烂铁精度很高！我郑凯不信！我出五千万赌注，拿我手里这台原装进口的旗舰设备，跟她现场比试连续高速研磨高精度镜片！如果她的机器不炸膛、误差能比得上进口货，这五千万我当场认输！”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沸腾！
在场全都是行家，谁不知道国外巨头垄断了几十年，国产设备连门都没摸到？郑凯这分明是要当众把陈屿和苏蔓按在地上羞辱！
“陈屿，敢不敢接啊？别花了五十亿，连开机都不敢开吧？”郑凯拿着话筒步步紧逼，眼睛里满是怨毒。
我心里暗暗盘算：五千万赌注啊，要是输了，又能名正言顺赔掉五千万，顺便让郑凯彻底放松警惕，简直一举两得！
不过万一刘总工他们被当众羞辱，苏蔓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转头看向刘总工和苏蔓。
刘总工气得胡子直翘，双手攥拳：“陈总，接！我们的机器绝对不会比洋货差！”
苏蔓也坚定地望着我：“陈屿，信我一次！”
我点了点头，往前跨出一步，接过旁边工作人员的话筒：
“好啊，五千万就五千万。不过光比精度没意思，既然要比，就比连续四小时满负荷运转后的镜片良率和核心温控稳定性！现场所有老板都可以当裁判！”
郑凯冷笑连连，以为我疯了：“比四个小时？国产轴承转半小时就得热变形报废！等着赔钱丢人吧！”
两台机器同时接通电源，在几十家媒体的镜头和上百名采购总监的注视下，开始高速运转！
刚过二十分钟，郑凯那边就爆发出一阵欢呼，进口设备运行平稳，几乎听不到噪音。
反观我们这边，机器声音稍微沉闷了一些，不少观战的老板已经开始摇头叹气，准备转身离开。
郑凯得意极了，端着香槟凑到我耳边低声嘲讽：
“陈屿，一会儿机器要是卡死了，别忘了当场宣布屿蔓实业破产，我顺便把你那破厂房十万块收走！”
我没理他，平静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实时传感器数据。
就在比赛进行到两个小时零五分的时候，展厅里所有大老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疯狂震动起来！
先是一个戴眼镜的半导体老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呼出声：
“天塌了！刚刚发布的紧急国际贸易公告！国外几家精密光学设备巨头联手宣布，从今天下午两点起，全面收紧对国内的高精度研磨设备出口配额，不仅新机器停发，连现役进口设备的易损核心零件和远程软件授权都要涨价三倍，并且不再保证供货周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一号展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拿着进口设备代理权的经销商和工厂老板全都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核实消息，刚才还傲慢无比的那位外国代表，此时也接到了总部电话，脸色尴尬地缩到人群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郑凯手里的香槟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碴溅了一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昨天刚抵押了全部资产进了两百台进口机器的货，如果不让卖配件和授权，谁还敢买我的机器啊？！”
而就在这全场大乱的瞬间，时间正好走到了第四个小时！
“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
现场组委会的第三方检测人员立刻上前，用激光干涉仪分别检测两台机器磨出来的最后一批精密光学镜片！
三分钟后，检测组长颤抖着双手举起两份报告单，拿着话筒声音发颤地宣布：
“结果出来了！进口旗舰设备在最后半小时因为高热负载，边缘出现轻微漂移，最后十片镜片的良品率下降到百分之九十二！”
紧接着，他猛地转身看向我们那台不起眼的银灰色国产设备，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而屿蔓精密这台自主研发的国产研磨机，连续四小时满负荷运行，内部核心温度始终稳定在安全区间，最后十片镜片的良品率……百分之百！全部达到最高等级工业标准！而且全部采用国产可替换特种零件，单台维护成本不到进口设备的三分之一！”
死寂！
整座展厅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随后，上百名原本绝望的制造业大老板们，反应过来之后眼睛都红了，哗啦一下把郑凯和外国代表挤开，疯了一样朝着我们这个角落里的小白板冲了过来！
“陈总！苏总！刚刚的机器我们全要了！先给我们厂订二十台，全款现结，只要三个月内能交货就行！”
“滚一边去！陈总，我们厂急着等设备救急，价格好商量，我们直接签五十台的长期采购协议！先打十个亿定金行不行！”
“刘总工！快看看我们的图纸，只要能帮我们解决国产替代，我们愿意出高价入股研发！”
我被几十名狂热的老板团团围住，手里被塞满了滚烫的名片和空白支票。
我转过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站在白板旁的苏蔓。
她正捂着嘴，激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而刘总工和十几个研发人员已经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再看对面豪华展台上的郑凯，整个人面如死灰，孤零零地站在碎玻璃中间，刚才还围着他转的老板们如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两个小时后，马亮抱着一摞厚厚的预购意向书跑过来，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总！粗略统计了一下！光是现场签下正式定金合同的订单，总金额就已经突破六十个亿了！纯利润……最少也有二十五个亿！”
我站在热闹非凡的展厅中央，听着耳边“六十亿”、“二十五亿”的报价，整个人麻木地抬头望向展厅高高的穹顶。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我只是想赔点钱去钓个鱼而已，怎么一不小心，又带着全村老少冲向世界之巅了呢？
9
郑凯彻底疯了。
博览会结束当晚，他的省级总代理资格因为国外断供变成了一堆废纸，抵押贷款的几家银行连夜派人上门催收，连郑氏集团自己的本业都被拖进了资金链断裂的泥潭。
绝望之下，郑凯开始不择手段。
第二天一早，我刚睁开眼睛，手机就被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推送消息塞满了。
各大网络财经频道和本地生活论坛上，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上千条一模一样的爆料贴。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震惊！破产灾星苏蔓的前世今生：两年诈骗四个合伙人六个亿，如今携陈氏大少再次演戏圈钱！》
《揭秘博览会作弊黑幕！屿蔓精密所谓的国产神机，实则套壳进口旧设备！》
配图里不仅有当年苏蔓前四个项目失败后的法院传票照片，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聊天截图，污蔑苏蔓私吞公款、用次品害惨下游客户，顺便把我说成被美色迷晕了头的纨绔子弟，联手骗取银行贷款和客户定金。
水军刷得铺天盖地，到了上午十点，话题热度直接冲上了全国热搜榜前三！
我妈林慧芳急得在电话里直哭，公司电话也被几家原本准备打定金的客户打爆了，纷纷要求暂缓付款、等待调查结果。
苏蔓坐在餐桌前，脸色苍白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恶毒至极的人身攻击，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她忽然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进书房，几分钟后拿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股权放弃声明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我面前。
“陈屿，这些脏水全是郑凯冲着我泼过来的。我不能连累你和陈伯父一辈子的清白。趁着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我们把婚离了，我一个人站出去扛下所有舆论，这样陈氏就能立刻撇清关系。”
我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一直吊儿郎当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伸出两根手指，抓起那份协议书，刺啦一声撕成两半，再撕成粉碎，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蔓，你看不起谁呢？”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发凉的手腕，眼神冷得吓人：
“从你接过我那张黑卡、走进民政局那天起，你就是我陈屿的老婆！别说外面几条疯狗乱咬，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当丈夫的顶在前面！轮得到你一个人去扛？”
苏蔓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可是这群水军颠倒黑白，我当年毁掉的证据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来……”
“谁说拿不出来？”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氏集团法务总监和首席审计师的电话，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立刻停掉手里所有常规业务，抽调集团最好的三十名律师和财务审计，给我查！第一，联系国家质量监督检测局和省工业协会，今天下午两点，我要把研发车间大门彻底打开，全程网络直播拆机检测！让全网几千万人亲眼看看，我们的机器到底有没有一颗螺丝是偷换进口的！”
电话那头法务总监立刻应声：“明白！那网络水军和造谣源头呢？”
我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窗外：
“两年前郑凯买通供货商往苏蔓设备里掺劣质废铁的事，他以为天衣无缝？马亮，带十个人去把当年的那个供货商老板找出来！告诉他，只要他现在去公安机关自首并指认郑凯商业贿赂和破坏生产经营罪，苏家当年被他坑掉的赔偿款我们分文不究；如果他敢包庇郑凯，陈氏的律师团会告到他这辈子把牢底坐穿！”
“是！陈总，我这就带人去！”
接下来十二个小时，整个商界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顶级豪门的雷霆反击。
下午两点，省级质量监督局的专家团队带着精密仪器进驻屿蔓精密车间，全网三大平台同步开启高清直播。
三千万网友在线围观之下，刘总工亲自操刀，将那台创造奇迹的研磨机当众拆解到最小的核心主轴，每一个零件上面都刻着清晰无比的国产钢印和出厂批次编号！
权威专家当场签字盖章，出具了百分之百自主研发、零作假的最高级别检测报告，直接把“套壳作弊”的谣言锤成了渣！
紧接着下午五点，当年的那名供货商老板承受不住巨大的法律压力，直接带着当年郑凯转账贿赂的银行流水、往来录音和秘密邮件，走进了经侦支队主动自首！
晚上八点，屿蔓实业官方账号连续甩出九张高清证据长图：
不仅有当年供货商的认罪笔录和郑凯亲笔签名的贿赂合同，还有当年苏蔓为了不坑害下游客户，咬牙变卖个人房产、母亲留下的首饰，一分不少把所有违约赔偿款全部打入客户账户的完整银行回单！
舆论在短短一小时内彻底惊天大逆转！
全网网友炸锅了！
“我的天哪！原来苏蔓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黑洞，她是被郑凯那个王八蛋连续下黑手陷害，为了保住商业信誉宁可自己倾家荡产去赔钱的良心企业家啊！”
“太心疼苏总了！一个人默默扛了这么多年骂名，今天必须路转粉！陈总简直帅炸了，真男人！”
“郑凯这种商界败类赶紧进去踩缝纫机吧！抵制郑氏集团所有产业！”
当天深夜，经侦民警直接破门冲进了郑凯躲藏的私人会所，当场将其铐走。
涉嫌商业贿赂、破坏生产经营、雇佣水军恶意造谣诽谤，数罪并罚，郑凯下半辈子彻底要在铁窗里度过了，原本摇摇欲坠的郑氏集团也在第二天正式宣布申请破产清算。
风波平息后的那个晚上，我妈林慧芳亲自提着两个大保温桶，急匆匆跑进我们家，进门二话不说拉住苏蔓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
“好孩子，是妈以前糊涂，听了外面那些长舌妇的胡话委屈你了！妈熬了老母鸡人参汤，快趁热喝！以后谁敢再说你半句不是，我第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抽烂她的嘴！”
苏蔓手忙脚乱地接过热汤，看着我妈愧疚又慈爱的脸，忍不住笑着擦了擦眼泪：
“妈，您别这么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我在旁边看着婆媳俩和和睦睦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平板电脑准备点开看看这次的风波有没有把客户吓跑——只要客户退单，我就能顺理成章赔钱了！
结果刚点开邮箱，马亮发来的最新季度汇总差点把我的下巴惊掉。
因为那场全网三千万人围观的“良心企业家”正名直播，不仅原本想退缩的客户没有退单，反而又有十几家全国顶级半导体大厂连夜追投了三十个亿的订单！
加上西郊生态康养中心那边正式开业后天天爆满、各路合作方源源不断打进来的分成款，以及陈氏集团本季度稳步增长的营收……
我拿着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拉了半天，嘴角抽搐地念出了最后那个总资产数字。
九百二十个亿！
比老头子当年定下的八百亿目标，整整高出了一百二十个亿！
10
一周后，陈氏集团总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我爸陈振海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满面红光，手里捧着一个铺着红绸布的紫檀木盒子，大步走到我面前，庄重地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沉甸甸的陈氏集团董事长印章。
“臭小子！”陈振海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进地砖里，“老子当年跟你打赌，说你要是能赔掉一笔钱就放你退休。结果呢？你带着小蔓丫头，不仅没把那五十亿赔光，反而用半年时间把集团总资产一路推到了九百多亿！明年初破千亿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天当着各位高层元老和林慧芳的面，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赶紧接印，明天正式坐镇集团！”
办公室里十几个头发花白的高管纷纷鼓起掌来，我妈也笑眯眯地拿着手机录像。
苏蔓站在我身旁，穿着一身干练得体的米白色西装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挽着我的胳膊，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这次彻底没辙了，只能乖乖认命，接过这副千亿重担。
我盯着那块冰凉的印章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伸出手，却不是去拿印章，而是轻轻把盒子盖合上，推回到了我爸怀里。
“陈屿，你这是干什么？”陈振海脸色一沉，胡子翘了起来，“愿赌服输！你这次明明大赚特赚，还想耍赖不成？”
我拉开西装内侧的口袋，从里面慢悠悠掏出两样东西，啪地一下拍在办公桌上。
一份是写着“陈屿”名字的永久退出管理层声明书，另一张，是一本厚厚的国际海钓俱乐部终身会员证，和两张明天早上飞往南方海岛的头等舱机票。
“爸，妈，各位叔叔伯伯，我陈屿说话算话，从不耍赖。”
我微笑着环视全场，声音清亮而坦荡：
“没错，这次我没能把钱赔光，是我输了。但我把赚来的这几十个亿，全都砸在了实体工业最缺的地方！西郊的生态园养活了几千个周边家庭，让几百位孤寡老人免费住进了最好的养老院；屿蔓精密帮国家突破了国外五十年的设备封锁，让刘总工这帮老工匠这辈子都能挺直腰板吃饭！”
我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一脸温柔的苏蔓，心里满是骄傲：
“这半年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忙得脚不沾地，算是把这辈子该尽的责任提前干完了。而且，我已经花重金从国家重点实验室和顶尖投行里，聘请了最优秀的五位职业经理人组成专业管理委员会，辅佐刘总工全权接管屿蔓实业！至于陈氏集团本部，有您老和这帮经验丰富的叔叔伯伯在，未来三年根本出不了半点乱子！”
陈振海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那你呢？你这混账小子接了印能死啊！”
“接了印确实不会死，但会错过和老婆一起看大海的机会。”
我直接牵起苏蔓的手，当着全屋子人的面，顺手把她手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总经理辞职信”也按在了办公桌上。
苏蔓微微一笑，冲惊讶的公公婆婆鞠了一躬：
“爸，妈，陈屿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要把所有担子扛在自己肩上才叫成功，拼命工作差点把身体熬垮。这半年跟陈屿在一起，我才明白，赚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舒坦，而不是让钱把人变成机器。研发厂已经走上正轨，我也只挂个名誉顾问，以后我想陪着陈屿，好好过几年属于我们自己的清净日子。”
林慧芳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笑得眉开眼笑，直接把还在吹胡子瞪眼的陈振海拽到一边：
“哎呀老头子，你吼什么吼！儿子儿媳妇年轻，人家愿意去度蜜月，你管那么宽干嘛！再说了，咱们孙子还没着落呢，赶紧放他们出去放松放松，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
陈振海被我妈一句“抱孙子”瞬间戳中了死穴，憋红了老脸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摆手赶人：
“滚滚滚！两个没良心的！出去玩记得每天给你妈发个视频报平安！零花钱不够随时跟家里说，老子卡里还有几百亿等着你们俩去造呢！”
“谢爸！谢妈！”
我一把揽住苏蔓的腰，抓起桌上的机票和鱼竿包，哈哈大笑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走出陈氏集团气派的玻璃大门，午后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身上，微风拂过脸庞，带着自由自在的清甜。
苏蔓靠在我肩膀上，晃了晃手里那张当初我塞给她的五十亿银行黑卡，狡黠地眨了眨眼：
“陈先生，听说海岛那边的游艇和别墅贵得吓人，这次，我保证好好帮你花钱！”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拉着她大步迈向停在路边的敞篷跑车：
“随便花！花光了算我的，花不光，咱们就继续找个好地方接着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