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当天，未婚妻让我拿妹妹的救命钱给她买包。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售楼处。
全款买房，写妹妹的名字。
她指着我鼻子骂我是扶妹魔，还叫来她妈砸场子。
我把付款凭证拍在桌上，给她看了另一张单子。
“你先解释一下，我妹的检查报告，怎么会在你包里？”
【第一章】
售楼处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后背全是汗，手里攥着银行卡，指甲掐进掌心。
面前，苏倩正冲我伸手。
“首付先不交了，卡给我。”
她的指甲刚做过，亮片晃得我眼睛疼。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句话。
我把卡交给她，她转头买了包，还给弟弟付了车款。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们马上结婚，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至于我妹，她有手有脚，凭什么让我这个当哥的养？
后来妹妹查出肾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
我找苏倩商量卖房，她把房本锁进柜子，哭着说我不顾她死活。
我信了。
等我背着债凑够钱，妹妹已经躺在病床上，连睁眼都费劲。
她最后拉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
“哥，我不疼，你别哭。”
苏倩见我发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顾远，我跟你说话呢。”
旁边的销售小周捧着合同，目光在我们之间转了两圈。
“苏小姐，这套房的优惠今天截止。您要是需要再考虑，我可以帮您申请保留到下午。”
“谁说要考虑了？”
苏倩瞪她一眼。
“房子要买，包也要买。让他再去借点钱不就行了？”
小周的笑僵在脸上。
我看着苏倩：“借多少？”
“也不多，二十万。”
“借来给你买包？”
“什么叫给我买包？”
苏倩提高声音，“我背出去不是给你长脸？你一个做生意的，未婚妻连个拿得出手的包都没有，客户怎么看你？”
我开了一家小型装修公司，手底下七八个人。
平时见客户，大家关心的都是报价和工期。
倒没听谁问过，我未婚妻的包值多少钱。
苏倩还在伸手。
“卡。”
我把卡放到她掌心。
她嘴角刚扬起来，就听见我说：“密码改了。”
“你说什么？”
“我说，密码改了。”
她握紧卡，指甲在卡面划出一道白印。
“顾远，你什么意思？”
“防盗。”
小周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苏倩猛地转头：“你笑什么？”
“没有，我嗓子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就闭嘴！”
我把银行卡抽回来，走到沙盘旁。
上辈子，我和苏倩看中的是一套大平层，总价一百八十万，首付六十万。
房子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贷款由我还。
那套房离市中心近，离妹妹工作的地方却有四十多公里。
我指向另一栋楼。
“这套，十一楼，两居室，还在吗？”
小周赶紧翻资料。
“在的，顾先生。这栋是现房，旁边就是市一院，面积小一些，总价八十八万。”
“全款，有优惠吗？”
小周抬头看我：“您确定全款？”
苏倩也愣住了。
“你买那个干什么？那么小，衣帽间都没有！”
“给我妹住。”
售楼处安静了两秒。
苏倩拔高声音：“你再说一遍？”
“给我妹买房。”
“顾远，你是不是疯了？”
她冲过来抓我的卡，我侧身躲开。
她扑了个空，手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几棵模型树倒了。
小周心疼地伸出手，又缩回去。
苏倩咬牙：“婚房还没买，你先给你妹买？你把我放在哪儿？”
“你自己选。”
“什么？”
“沙发，椅子，还是门口那块垫子。你想坐哪儿都行。”
小周这次没忍住，低头咳出了声。
苏倩的脸涨得通红。
“我看你就是扶妹魔！你妈死得早，你把你妹当祖宗供着，还想让我嫁过去伺候她？”
我手指一紧。
苏倩知道我妈走得早。
也知道妹妹十二岁那年，半夜发烧，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背着她跑了三条街，鞋都跑掉一只。
后来我爸出了事，留下的赔偿款还完债，只够我们兄妹念完书。
妹妹上大学时，周末都去餐厅打工。
她第一笔工资买了一双运动鞋，放在我床边。
“哥，这回轮到我给你买鞋。”
她从来没让我养过。
苏倩却张嘴闭嘴，说她是拖油瓶。
我把卡递给小周。
“办手续。房主写顾宁。”
苏倩尖叫一声，抬手就要抢合同。
我扣住她的手腕。
“松开！”
“别碰合同。”
“你敢给她买，我就不嫁了！”
“行。”
她挣了两下，听见我的回答，动作停了。
“你说什么？”
“我说，行。”
小周抱着合同退了两步，给我们腾出地方。
苏倩盯着我：“你拿分手吓唬谁？”
“是你说不嫁。”
“我是让你哄我！”
“哦。”
我松开手，冲小周抬了抬下巴。
“合同还有吗？刚才那份被她抓皱了。”
【第二章】
苏倩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妈，顾远疯了！他要给他妹买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高喊。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没拦。
上一世，我把苏倩当未婚妻，她妈就把我当提款机。
今天正好，账一起算。
我给妹妹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有点喘。
“哥，我在搬资料，有事吗？”
“你在哪儿？”
“公司。”
“请半天假，来市一院旁边的售楼处。”
“你身体不舒服？”
“我给你买套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很清醒。”
“那你把电话给苏倩姐。”
“她现在不方便接。”
苏倩在旁边咬牙：“顾宁，你敢过来试试！”
妹妹沉默片刻。
“哥，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让小周准备合同。
她压低声音：“顾先生，购房人本人需要到场签字。您妹妹来之前，我先帮您核算优惠。”
“好。”
苏倩挡在我面前。
“顾远，你真要闹到这个地步？”
“给我妹买房，怎么叫闹？”
“你答应过我，婚房写咱们两个人的名字！”
“你也答应过我，结婚后不干涉我和妹妹来往。”
“我什么时候干涉了？”
“上个月，她过生日，我给她转了两千块，你抱着我手机哭了半夜。”
“那是因为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才一千八！”
“你的生日在下个月。”
“你就不知道提前准备？”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小周拿着计算器，悄悄往旁边挪。
我说：“那天晚上，你把蛋糕扔了。”
苏倩皱眉：“不就是个蛋糕？”
“蛋糕是顾宁自己做的。你嫌她带进家门脏，扔进了垃圾桶。”
“她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她做的是咸口。”
苏倩噎住。
那天晚上，妹妹蹲在楼下垃圾桶边，把散开的纸盒一片片捡起来。
我下楼找她，她还冲我笑。
“哥，奶油没做好，下次我重新做。”
她的手背沾着奶油，袖口被垃圾桶边缘划破了。
当时我只顾着哄苏倩，连一句道歉都没替她讨回来。
苏倩抱起胳膊：“反正今天这房，你不能买。”
“卡在我手里，你拦得住？”
“我告诉你，我妈马上来了。”
“正好，我有事问她。”
苏倩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事？”
“上周你妈找我借的三万块，说是做体检。你让她把体检报告带来，我看看。”
“我妈体检报告凭什么给你看？”
“你不是说她查出毛病，要住院？”
“她后来又好了！”
“什么病好得这么快？”
“你管得着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转账记录。
上周，苏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她妈胸口疼，急着住院。
我二话没说，转了三万。
第二天，她妈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提着新买的金镯子，配文是女婿孝顺。
我问苏倩，她说金镯子是以前买的。
现在想来，她妈连医院的门都没进。
售楼处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苏倩眼睛一亮。
“妈，阿豪，你们可算来了！”
苏母扫了我一眼，直接走到小周面前。
“合同别办了。他的钱，以后归我女儿管。”
小周看看我，又看看她。
“阿姨，购房人还没到，合同暂时没签。”
“那就好。”
苏母转过身，伸手就要拿我的卡。
“给我。”
我把卡揣回兜里。
“阿姨，您体检报告带了吗？”
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体检报告？”
苏倩赶紧扯她袖子。
“妈，就是上次……”
“上次不是说腰疼吗？”
苏母拍了下腰，“早好了。”
我点开转账记录。
“钱还我。”
她瞪大眼睛：“你给长辈的钱，还好意思往回要？”
“您不是说住院吗？”
“我腰疼还不能买点补品？”
“买金镯子补腰？”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母转头扫过去。
一个看房的大爷举起双手。
“我没笑，我在咳嗽。”
他旁边的大妈接话：“你刚才不是说嗓子挺好？”
大爷瞪她一眼。
苏母的脸拉下来。
“顾远，我女儿跟你这么多年，你连三万块都舍不得？”
“这三万是借的。”
“借条呢？”
“转账的时候写了，借给阿姨住院。”
我把手机举给她看。
备注清清楚楚。
苏母嘴唇动了动，拽住身边的苏豪。
“阿豪，你姐夫欺负我。”
苏豪立刻往前一步。
“顾远，我姐嫁给你，你就得对我们一家好。三万块算什么？”
我看着他脚上的新鞋。
“你姐给你买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挺起胸膛。
“对，怎么了？”
“没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小周。
“麻烦你帮我拍个视频，记录一下他们承认借钱不还。”
苏豪伸手挡镜头。
“谁说不还了？”
苏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闭嘴！”
【第三章】
妹妹赶到时，苏家三口正围着我。
她背着帆布包，头发被风吹乱，额角还挂着汗。
“哥。”
我看见她，嗓子一紧。
上一次见她，她躺在病床上，手腕细得护士找了半天血管。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脸色有些白，却还能拽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空调吹的。”
小周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妹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我们头顶没有出风口。
我咳了一声：“先签合同。”
“什么合同？”
“购房合同。”
“给谁买？”
“给你。”
妹妹松开我的胳膊，伸手摸我额头。
“没发烧啊。”
苏倩冷笑：“顾宁，你少装了。你哥给你买房，你高兴坏了吧？”
妹妹收回手。
“我不要。”
苏倩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
妹妹看向我，“哥，你和苏倩姐要结婚，这钱留着买婚房。我的房租才一千二，离公司也近。”
苏倩立刻接话：“听见没有？她自己都说不要！”
我拉着妹妹坐下。
“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加班嘛，谁不累。”
“脚踝呢？”
“什么？”
“昨天晚上，你说鞋子有点挤。”
妹妹低头看自己的鞋。
她想把脚往椅子下面藏，又停住了。
“站久了都这样。”
我拿出手机，给市一院挂号。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等她疼得直不起腰，才肯去医院。
医生问她，之前有没有查出异常。
她说公司组织过体检，只是报告还没拿到。
报告是苏倩帮忙取的。
苏倩说，一切正常。
后来我整理东西，才在柜子角落找到那份报告。
上面有几项指标标了箭头，建议尽快复查。
我抬头看向苏倩。
“顾宁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是你拿的？”
她脸色变了变。
“是啊，怎么了？”
“报告呢？”
“给她了。”
妹妹抬头：“你没给我。你说医生看过，没什么问题。”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个月二十六号，你去我们公司附近办事，顺路帮我取的。”
苏倩立刻抱住包。
“我忘了放哪儿，回家找找。”
她这个动作太快。
快得所有人都看向她的包。
我站起来。
“打开。”
“凭什么？”
“报告是不是在里面？”
“你有病吧！我一个包几万块，凭什么让你翻？”
妹妹拉了拉我：“哥，算了，我重新去医院查。”
“得查。”
我盯着苏倩，“但她也得说清楚。”
苏母挡在女儿面前。
“不就是一份报告？她忙忘了，还能故意藏起来？”
“那就打开看看。”
“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女儿？”
苏豪伸手推我。
我往旁边让了一下，他的手落了空，撞在桌角上。
“嘶！”
他抱住胳膊，“你敢躲？”
“那我站着让你推？”
小周已经退到前台，按下内部电话。
“保安，麻烦来一下。”
苏倩一听，转身就走。
妹妹先一步拦住她。
“报告给我。”
“你让开！”
“那是我的东西。”
苏倩想绕过去，包带被椅背勾住。
她用力一扯，包掉在地上，拉链没拉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口红、纸巾、车钥匙。
还有一个医院的信封。
妹妹蹲下去捡。
苏倩扑过去：“不许碰！”
我挡住她。
妹妹拆开信封，抽出报告。
她从上往下看，手指停在几个箭头旁边。
“建议肾内科复查。”
她抬起头，“苏倩姐，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苏倩张了张嘴。
“我又不是医生，我看不懂。”
“上面写着建议复查。”
“我没注意！”
妹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缴费单，单子背面有苏倩写的一行字。
先别告诉顾远，买完房再说。
我认得她的字。
上个月她写婚礼请柬，写错了三个名字，还是我陪她重写的。
苏倩伸手就抢。
妹妹往后一退，纸张被她攥得发皱。
“为什么？”
苏倩看向我，嘴唇抖了两下。
“我就是怕你哥多想。”
“你怕我哥知道我生病？”
“你还没去医院，谁知道是不是真有病？”
她的声音越提越高。
“万一只是小毛病呢？顾远一听，肯定又要拿钱给你看病。我们的婚房怎么办？婚礼怎么办？”
我问她：“所以你就把报告藏起来？”
“我说了，买完房就给她！”
“买完房，她拿什么治病？”
“你可以再赚！”
她指着我，手指抖个不停。
“顾远，你开公司一年赚那么多，给你妹看个病怎么了？我只是想先把房子定下来，我有什么错？”
我看着她。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错。
在她眼里，妹妹的病可以等，她的包不能等。
两名保安走过来。
“几位，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
苏倩冲我喊：“你要为了一张破报告跟我分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电话。
“你好，我妹妹有一份体检报告，想咨询一下肾内科复查……”
苏倩扑过来抢手机。
“顾远，你先把话说清楚！”
我退后一步。
“话已经说清楚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
【第四章】
苏倩没哭，也没闹。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苏母追上去：“倩倩，这就走了？”
“走什么走！”
苏倩扯住她，“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了，自然会来求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顾远，你别后悔。”
我点头：“你也是。”
苏豪从地上捡起车钥匙，追出去时差点撞到玻璃门。
看房的大爷伸出手，替他扶了一把。
“年轻人，看路。”
苏豪瞪了大爷一眼。
大爷收回手：“行，下次不扶了。”
我带妹妹去医院。
路上，她捏着体检报告，一直没说话。
我想握她的手，又怕她多想，只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到了医院，医生看完报告，问了几个问题。
妹妹说最近容易累，早上起床眼皮会肿。
医生让她先做进一步检查。
抽血时，妹妹把袖子卷上去。
护士找血管，她扭头看我。
“哥，你别这么看着我。”
“怎么看？”
“跟我要去拆炸弹似的。”
护士笑了。
“就是抽个血。”
我把视线挪开。
妹妹又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查报告？”
“你昨天说鞋挤。”
“就因为这个？”
“还有你上周吃饭，筷子掉了两次。”
“那是菜太滑。”
“青菜也滑？”
“厨师油放多了。”
护士拔出针头，把棉签递给她。
“按五分钟。”
妹妹按住手臂，抬头看我。
“哥，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我该早点发现。”
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拽住我袖口。
“现在也不晚。”
检查结果需要等。
我陪她坐在走廊里，给公司合伙人老周打电话。
“今天下午的客户你帮我接一下，我在医院。”
老周问：“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顾宁。”
“严重吗？”
“还在查。”
“行，客户交给我。缺钱你说话。”
挂断电话，妹妹低声问：“你真要给我买房？”
“嗯。”
“为什么？”
“离医院近，也离你公司近。房子有电梯，你下班不用再爬六楼。”
她租的房子没有电梯。
上一世，她生病后还瞒着我，每天扶着楼梯往上爬。
我去接她时，她坐在三楼台阶上，手里拎着一袋青菜。
她说电梯坏了。
那栋楼根本没有电梯。
妹妹把头靠在墙上。
“哥，你是不是和苏倩姐吵架了，故意拿买房气她？”
“不是。”
“那钱你留着。”
“我账上还有一部分，公司也有周转金。”
“可八十八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这些年我攒了两百多万。
原本打算拿六十万付婚房首付，剩下的钱，一部分留作公司周转，一部分筹备婚礼。
买下那套房，治疗的钱不够时，我还可以卖掉手里一套早年买的小公寓。
我不能等。
上一世，我把钱和房都交给了苏倩，等要救妹妹时，连借钱都处处碰壁。
这一次，房子写妹妹的名字。
她有个安稳住处，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手机响了。
苏倩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你公司楼下。”
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我办公室，手边摆着一摞文件。
“你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客户都请过来，看看顾老板是怎么抛弃未婚妻的。”
我放大照片。
她手边那摞文件，是公司正在报价的项目资料。
最上面露出客户的联系方式。
【第五章】
我给老周打电话。
“苏倩在公司？”
“在。她拿钥匙进来的，说你让她取东西。”
“项目资料收起来，电脑锁屏。你让小陈陪着她，别发生冲突。”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资料已经拿走了。”
我看了眼妹妹。
她冲我摆手：“我在医院等结果，你去处理。”
“我陪你。”
“哥，我又不是小孩。你把电话开着，有事我找你。”
我还是给住在附近的表姐打了电话。
表姐二十分钟后赶到，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
“你们兄妹俩，一个电话把我吓得鞋穿反了。”
妹妹低头看她的鞋。
“姐，你没穿反。”
“我到楼下又换回来了。”
我把妹妹交给她，开车回公司。
苏倩坐在我办公室，桌上放着她的包。
老周和小陈站在门口，谁也没进屋。
“她刚才要拿客户资料。”老周压低声音，“我说不行，她就坐着不走。”
我推门进去。
苏倩抬头：“你还知道回来。”
“钥匙给我。”
“先谈谈。”
“钥匙。”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手指却压着不松。
“房子别买了，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钥匙给我。”
“顾远，你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你刚才说，要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我拉开椅子坐下。
“那我问你，体检报告是谁藏的？”
“我说了，我忘了！”
“上面的字也是你忘了之后写的？”
苏倩咬住嘴唇。
“我承认，我当时有私心。但我没有害顾宁的意思。”
“她要是晚几个月去医院呢？”
“现在不是还没出结果吗？”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把钥匙往我面前一推。
“行，我错了。你让我给她道歉，我道歉。”
“然后呢？”
“然后我们继续结婚。”
“道歉不是兑换券。”
“你到底想怎么样？”
“分手，退还借款。你从公司带走的客户资料，也全部交回来。”
她猛地抬头。
“什么客户资料？”
“你刚才拍的照片，桌上有客户联系方式。”
“我又没发给别人。”
“手机里的照片删掉。”
“你凭什么检查我手机？”
“你可以不删。我会联系客户，说明资料泄露的风险，也会保留你拿走资料的证据。”
苏倩的手伸向包。
我以为她要拿手机，她却掏出录音笔，按下开关。
“顾远，你刚才说要联系客户？”
“对。”
她把录音笔推到我面前。
“你威胁我。”
“我提醒客户保护信息，怎么威胁你了？”
“你说我偷资料！”
“我说的是你拿走资料。门口有监控。”
苏倩转头看向门口。
摄像头的红灯亮着。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装的？”
“去年公司丢过快递，就装了。”
“你防我？”
“防快递丢。”
老周在门口补了一句：“上次丢的是我的火锅底料。”
苏倩瞪他：“关你什么事？”
“那包底料是我买的。”
我把门口的监控画面调出来。
苏倩进门后，翻过桌上的文件，还拍了照片。
她盯着屏幕，伸手拿起手机。
删完照片，她把钥匙扔在桌上。
“顾远，你给我等着。”
她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妈，怎么样？”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连我都听见了。
“他说那套公寓能卖一百二十万！你赶紧把证拿来，先挂出去！”
苏倩猛地捂住手机。
我站起来。
“什么公寓？”
她后退一步：“我妈说错了。”
“房产证在你那儿？”
那套公寓是我婚前买的，一直租给别人。
上个月租客要办居住登记，我找房产证没找到。
苏倩说，可能放在老房子里。
她看着我，转身就跑。
老周伸手拦了一下。
“苏小姐，话还没说清楚。”
“让开！”
她撞开老周，冲进电梯。
我追到电梯口，门已经合上。
手机里立刻弹出一条消息。
是租客发来的。
“顾哥，有人说是你未婚妻，带着中介来看房，还说这房子要卖。你知道吗？”
【第六章】
我先给租客打电话。
“房子不卖。除了我本人，谁带人过去都别开门。”
租客松了口气。
“我就说奇怪，她拿着证，连房子几楼都说错了。”
“麻烦你了。之后有人再去，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联系中介。
对方说，苏倩确实拿着房产证来过，还出示了我们的合照，说房子是婚前准备出售的。
“不过证上只有您的名字，我们说了，必须您本人到场签约。”
“她有没有留下委托书？”
“没有。她说回去准备。”
我让中介保存好登记记录和监控。
接着，我回家检查。
放证件的抽屉上了锁，钥匙还在我身上。
锁孔边缘却有几道新划痕。
我打开抽屉，房产证不见了。
里面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公司早期的一些合同，也少了几份。
我拍照留存，给苏倩打电话。
她不接。
我发消息：“把房产证和其他资料送回来。今天下午五点前。”
她回得很快。
“想要就来我家谈。”
“把东西送回来。”
“你一个大男人，非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
“你拿走我的房产证，带中介看房，是谁把事情闹难看？”
她发来一条语音。
“顾远，我告诉你，我跟了你三年，青春不是白费的。你要分手可以，给我五十万。”
我保存语音，给律师朋友打了电话。
对方听完，建议我先固定证据，要求返还证件；涉及擅自拿走证件、企图出售房屋的情况，也可以向警方反映。
我没一个人去苏家。
我带上资料，去了派出所。
值班民警听完经过，先核对了身份，又查看我提供的照片、聊天记录和中介登记记录。
“你确定证件在她手里？”
“中介见过原件。她刚才发消息，让我去她家谈。”
民警拨通苏倩电话，说明情况，让她到派出所配合核实。
她在电话那头嚷了几句，最后挂断。
一个小时后，她和苏母到了。
苏母一进门就拍桌子。
“谈恋爱的事，你还报执法者？我女儿跟你三年，你说甩就甩？”
民警敲了敲桌面。
“先坐下。房产证在哪里？”
苏倩把包抱在怀里。
“他给我的。”
“什么时候给的？”
“上个月。”
“给你做什么？”
“准备结婚，看看房子。”
“那为什么带中介去看房？”
“我们本来就打算卖。”
民警看向我。
我把和租客的聊天记录递过去。
“租约还有八个月。我没有委托她卖房，也不知道她拿走了证件。”
民警又问苏倩：“有委托书吗？”
“没有。”
“房主本人同意出售的记录呢？”
“他口头同意的。”
“你刚才说，证件是他给你看房用的。现在又说他同意卖房，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的？”
苏倩的嘴唇动了动。
苏母插话：“他们都要结婚了，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民警说：“现在是在核实证件去向。请您先不要打断。”
苏母闭了嘴，手却在桌子底下掐女儿。
苏倩疼得缩了一下。
我说：“把证件还我。”
“我没带。”
“在哪儿？”
“家里。”
民警让她联系家人取来。
苏倩拨通苏豪的电话，压着声音说了地址。
等人的时候，我收到表姐的消息。
“结果出来一部分，医生说需要住院进一步检查。”
我立刻站起来。
民警看了眼我手机：“家里有事？”
“我妹妹在医院。”
“证件送来还需要一会儿。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核实后通知你。”
我把证据和联系方式留下，赶回医院。
妹妹坐在诊室外，手里捏着住院单。
她看到我，把单子往身后藏。
“医生怎么说？”我问。
“让我住几天院。”
“那就住。”
“哥，我查了一下，治疗可能要花不少钱。”
“钱的事我来。”
“你公司不是还有项目要垫资？”
“公司有公司的账，我有我的账。”
她低着头，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结婚以后，我得离远一点。”
“谁说的？”
“苏倩姐说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过年。”
妹妹攥着住院单，边角被她捏皱。
“她说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家，我老找你，会让她难做。”
我问：“所以今年过年，你说公司加班，没回家？”
“嗯。”
那天我给她打电话，她在电话里说食堂包了饺子。
后来我才知道，她一个人在出租屋吃泡面。
我喉咙发紧。
“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她抬头：“那苏倩姐……”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
“因为我？”
“因为她藏你的报告，拿我的证件，还觉得自己没错。”
妹妹张了张嘴。
我拍了拍她的肩。
“你是我妹妹，不是谁家门口要躲着走的客人。”
她低下头，把住院单塞进我手里。
“那你帮我办手续。”
我接过单子。
她又补了一句。
“住便宜点的病房，我能吃苦。”
“你先住进去。吃苦的事，让医院食堂发挥。”
表姐在旁边笑出声。
妹妹瞪我：“哥，你能不能别在医院说食堂坏话？”
我正要回答，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苏豪送来了房产证。
但他还带来了一份文件。
上面有我的签名，内容是委托苏倩出售公寓。
【第七章】
我赶回派出所，见到了那份委托书。
纸上的名字确实很像我的字。
但最后一笔向上挑得太高。
我签名习惯收笔往下。
更重要的是，委托书落款的日期，我正在外地陪客户验收工程。
那天我和客户、工人一起吃了饭，酒店住宿和高铁记录都能查到。
我把情况告诉民警，又联系老周调取当时的项目资料。
苏倩盯着委托书：“你自己签的，现在不认了？”
“你说我在哪儿签的？”
“家里。”
“那天我在外地。”
“你晚上回来了！”
“当天最后一班高铁七点发车。我七点半还在工地验收，有现场照片。”
苏倩看向苏母。
苏母的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拿出一包纸巾。
“我怎么知道你们在哪儿签的？”
民警把委托书收好。
“这份材料需要进一步核实。你们先说明，文件是谁准备的。”
苏豪抢着说：“我姐给我的！”
苏倩转头：“你闭嘴！”
苏豪梗着脖子：“你刚才在电话里让我送过来，又没说不能讲！”
“我什么时候让你拿委托书了？”
“你说夹在柜子第二层，让我一起拿！”
苏母抬手拍了儿子一下。
“你姐让你拿什么，你就拿什么？没长脑子？”
苏豪捂着胳膊。
“不是你说的，卖了房给我买车？”
屋里安静下来。
苏母瞪圆眼睛。
苏豪看看她，又看看我，声音低下去。
“我也没说错啊。”
苏倩突然站起来。
“我没想卖他的房！我只是想让他着急，让他回来跟我谈！”
我问：“那五十万呢？”
“什么五十万？”
我播放了她发来的语音。
她听完，伸手要拿我的手机，被民警拦住。
“坐下。”
苏倩坐回椅子，眼睛盯着桌面。
“我就是随口说的。”
我没再跟她争。
证件先拿回来，其他的交给警方核实。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老周打来电话。
“出事了。苏倩在业主群里发消息，说咱们公司偷工减料，还把你的照片贴上去了。”
“哪个群？”
“正在施工的三个小区，她都进了。还有两个客户给我打电话，问材料是不是有问题。”
苏倩以前帮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行政，手里有部分业主群的信息。
我打开她发来的截图。
“顾远为了给妹妹买房，把客户装修款全挪用了。大家赶紧查账，别等房子塌了才后悔。”
下面还配了一张施工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墙面有一条裂缝。
老周说：“这是上个月返工的那个项目。墙体原来就有问题，咱们给业主拍过视频，后来也修好了。”
我问：“业主怎么说？”
“业主在群里解释了，她说业主被咱们收买了。”
“合同、材料单、验收记录都整理出来。”
“我已经让小陈准备了。”
“明天请业主到现场看，愿意请第三方检测的，咱们配合。费用按合同和检测结果处理。”
老周停了停。
“你就不怕她继续闹？”
“怕有用？”
“没用。”
“那先干活。”
我赶到医院时，妹妹已经住进病房。
她看见我，立刻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你看见了？”我问。
“没有。”
手机屏幕没关，业主群的截图还亮着。
我坐到床边。
“别看那些。”
“她把我的照片也发出去了。”
我伸手拿过手机。
苏倩在另一条帖子里写，妹妹装病骗钱，逼哥哥给她买房。
照片是妹妹去年生日时拍的。
她抱着蛋糕，笑得眼睛弯起来。
下面有人问她得了什么病。
也有人骂她吸血。
妹妹伸手想把手机拿回去，又把手缩了回去。
“哥，要不你别给我买房了。”
“房子给你住，跟她发什么有什么关系？”
“她会一直闹。”
“她闹是她的事。”
“客户会不会不找你了？”
我把手机锁屏，放进抽屉。
“有客户问，我就拿合同和验收记录给他们看。”
“要是没人信呢？”
“那就请他们去现场看。”
妹妹低头抠着被角。
“我不想拖累你。”
我把她手里的被角解救出来。
“顾宁，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开公司，客户跑单那回吗？”
她抬起头。
“记得。你蹲在门口吃面，没带钱，我骑车给你送的。”
“你送了多少钱？”
“两百。”
“连面钱二十八，你还剩一百七十二没找我要。”
“你还记得？”
“我算过利息。”
她的眼睛睁大了。
“多少？”
“你先住院，等你好了，自己算。”
她抓起枕头砸我。
我接住枕头，病房门被推开。
表姐拎着饭盒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上个月那个返工项目的业主。
他手里拿着合同，脸色不太好。
“顾老板，网上那张照片，我认得。”
【第八章】
我请业主坐下。
他没坐，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照片是我拍给苏倩的。”
我看向他。
“墙裂那天，你们的人还没到。苏倩说她负责对接，让我拍给她。”
“后来我们处理完，你不是在群里说清楚了吗？”
“说了。”
他咬了咬牙。
“她把我踢出群了。”
原来苏倩用以前的身份建了一个新群，拉了部分业主进去。
原来的业主群还在，但新群里有人不明情况，看见照片就信了。
业主指着手机：“她还说，我家返工用的钱，是从别的客户工程款里挪的。”
“账目有记录。”
“我知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明天现场核查能不能把我家也加上。”
“你愿意？”
“我花钱装房子，谁给我干了什么活，我看得见。”
他把合同塞回包里。
“她拿我家照片造谣，我不能装没看见。”
第二天，公司把材料采购单、付款记录和各项目进度整理好，邀请有疑问的业主到现场核查。
涉及其他客户隐私的部分，我们先征得本人同意，再提供必要的信息。
苏倩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举着手机拍。
“大家看好了，顾远肯定提前做了假账。”
老周把一份材料单放在桌上。
“这是你说偷工减料的项目，材料品牌、数量、送货单和业主签收都在。”
苏倩扫了一眼。
“纸谁不会印？”
业主走过来，指着签名。
“这是我签的。”
“谁知道你收了他多少钱？”
业主的脸沉下来。
“你说我收钱，有证据吗？”
苏倩把手机对准他。
“你那么护着他，不是收钱是什么？”
“因为我家墙是他修好的。你发照片之前，怎么不把修好的照片一起发？”
“我没收到！”
业主翻出聊天记录。
“修好当天，我就发给你了。你还回了一个好。”
人群里有人凑过去看。
聊天记录上，修复前后的照片都在。
苏倩发的帖子，只截了前一张。
她把手机往下一放。
“我只是担心大家被骗，有错吗？”
老周说：“你担心被骗，可以把完整记录发出来。”
“我发什么还要你教？”
“你发的不完整，客户就会以为我们没修。”
“那也是你们自己墙裂了！”
业主抬高声音：“墙是原房的墙，物业当时也在场！”
有人认出业主，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记得那天物业在群里发过说明。”
他把消息翻出来。
日期、原因、处理方案都有。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
苏倩脸色变了。
“就算这个弄错了，顾远挪用工程款总是真的！”
我把公司账户对应项目的收支汇总摆出来。
“这是经过客户同意，可以展示的部分。具体合同和个人信息做了遮挡。有疑问的业主，可以单独核对自己的项目。”
“你自己做的表，谁信？”
“所以我请了会计，也联系了相关客户核对付款记录。”
苏倩还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越来越差。
“凭什么删？我说的都是真的！”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猛地转头看我。
“你投诉我？”
我没有接话。
她挂断电话，又拨了几个号码。
没人接。
老周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她帖子被平台限制传播了。”
苏倩冲过来。
“顾远，你让人举报我？”
“你发了顾宁的照片和住院信息，还说她装病骗钱。她已经提交了投诉。”
“她敢告我？”
“她有权利维护自己的信息和名誉。”
“我又没说错，她就是装病！”
“你不是说看不懂体检报告？”
苏倩的嘴张了张。
我接着问：“看不懂报告，怎么知道她装病？”
周围安静下来。
她盯着我，胸口起伏。
“你就这么护着她？”
“她是我妹妹。”
“我是你未婚妻！”
“已经不是了。”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通话记录还亮着。
最新一通电话的名字是房产中介。
她伸手想捡，我先看见了屏幕上的消息预览。
“苏小姐，您给我的委托书有问题，警方来核实了，请您尽快联系我。”
苏倩抓起手机，转身就跑。
这次没人追她。
下午，警方联系我，说委托书的情况已有进展，需要我去补充材料。
我到的时候，苏倩坐在走廊尽头。
她看见我，站了起来。
“顾远，我们谈谈。”
【第九章】
苏倩的头发有些乱，手里的包也没拿。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
“委托书的事，是阿豪弄的。”
我看着她。
“刚才你说，是我签的。”
“我当时没看清。”
“你拿着它去找中介，没看清？”
“中介没让我交，我就放回家了。”
她伸手抓我的袖子。
“阿豪年轻，不懂事。他只是想吓唬你，没真把房子卖掉。”
我把袖子抽回来。
“让他跟民警说。”
“他已经说了。”
“那就等核实。”
苏倩盯着我，眼圈一点点泛红。
“你非要把我们一家逼到这个地步？”
“证件是谁拿的？”
“我拿的，可我没卖！”
“网上的帖子是谁发的？”
“我删。”
“顾宁的报告是谁藏的？”
她不说话了。
我问：“你现在知道怕了，那你藏报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样？”
苏倩抿着嘴。
过了很久，她说：“我以为不严重。”
“你不知道严不严重，所以藏起来？”
“我怕你把钱都给她！”
她突然喊出来，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她的肩膀抖着。
“我们订婚的时候，你答应给我一个家。后来你妹妹租房漏水，你给她换房；她工作不顺，你托人帮她问；她过生日，你还陪她吃饭。”
“那是我妹妹。”
“可你是我未婚夫！”
“这两件事冲突吗？”
“怎么不冲突？你给她花的钱，都是我们以后的钱！”
“我们没有结婚，公司和存款也是我自己挣的。”
“我陪了你三年！”
“这三年，你花的钱、我送的礼物，正常往来我不会跟你算。你借的三万块，还有从我公司报销的私人费用，得说清楚。”
她愣住。
“什么私人费用？”
我拿出老周整理的记录。
苏倩做行政时，有几笔采购报销。
她说买了办公用品，实际票据对应的商品里，有她给自己买的护肤品和给苏豪买的耳机。
金额不算特别大，但不是一笔。
我之前忙，从没细看。
这次整理账目，小陈把票据都翻了出来。
苏倩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你同意的。”
“哪天同意的？”
“我跟你说过！”
“你说买打印机耗材。”
“我顺便买了点别的，怎么了？”
“你用公司的钱报销私人物品，问我怎么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我还你，行了吧？”
“欠款和报销的事，按记录处理。委托书和帖子，交给该处理的人。”
“你一定要这么绝？”
“你把顾宁的报告藏起来时，没想过绝不绝？”
她的手垂下去。
民警叫我进去补充情况。
我把外地验收当天的照片、交通记录，以及客户提供的证明交上去。
后续核实需要时间，我没有催着要结果。
从派出所出来，我先去医院。
妹妹的治疗方案已经定下来。
医生说，发现得比上次早，接下来仍需要住院治疗和长期复查，费用和恢复情况也要看后续进展。
我听完，逐项记下来。
妹妹在旁边问：“能上班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
“先把身体养好。”
“能在病房用电脑吗？”
“少用。”
“手机呢？”
“也少用。”
她转头看我。
“哥，你听见了，医生让我少用，不是不用。”
我说：“那你每天只能骂我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
“加两分钟，不能再多。”
她靠回枕头，嘴角抬了一下。
我下楼缴费，手机响个不停。
苏倩发了十几条消息。
第一条还是：“你让顾宁撤投诉。”
最后一条变成：“那三万我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给我点时间。”
我没有拉黑。
借款和报销需要留证据。
我回复：“按约定时间转账。网上发布的内容，请自行处理，涉及顾宁的事由她决定。”
几分钟后，苏倩转来一万。
备注写着还款。
我收下，保存记录。
接着，老周打来电话。
“客户那边基本解释清楚了。有两家要求再核验材料，咱们明天带他们去仓库。”
“好。”
“还有一件事，苏倩发道歉了。”
我点开链接。
她承认自己发布的信息未经核实，删除了妹妹的照片，也向相关人员道歉。
评论区有人问她，为什么只承认未经核实，不提截取照片和隐瞒报告。
她没有回复。
没过多久，表姐把手机递给妹妹。
“看不看？”
妹妹看了几眼，把手机还回去。
“我不想现在见她。”
“那就不见。”
“她删了照片，我也要把证据留着。”
“我帮你存好了。”
妹妹点点头。
她没有说原谅。
我也没有替她说。
当天傍晚，购房顾问小周发来消息。
“顾先生，您之前看的房源还保留着。请问还需要办理吗？”
我看向病床上的妹妹。
“房子的事，你自己决定。”
她想了想。
“能先去看看吗？”
“等医生说可以出院，我陪你去。”
“要是我不喜欢十一楼呢？”
“那就换。”
“要是我喜欢一楼，想种菜呢？”
“先问物业让不让种。”
她抱住枕头。
“哥，你现在怎么这么会扫兴？”
“跟你学的。”
【第十章】
顾宁出院那天，表姐开车来接。
妹妹抱着自己的花盆，站在病房门口不肯走。
我问：“这哪儿来的？”
“隔壁床阿姨送的。”
“你不是说要种菜？”
“先练练手。”
表姐凑过去看。
“这是绿萝。”
“绿萝就不能有梦想？”
我接过花盆。
“能。它的梦想是别被你浇死。”
妹妹伸手抢，我把花盆举高。
护士从我们身边走过，提醒道：“别在走廊追跑。”
妹妹立刻收手。
“哥，你听见没有？别跑。”
我站在原地。
“我动了吗？”
“你刚才举花盆了，属于精神逃跑。”
表姐笑得直拍墙。
我们先回出租屋收拾东西。
妹妹住了两年的地方，东西比我想的多。
她蹲在地上，把旧纸箱一个个打开。
里面有大学课本、工作证，还有一双磨旧的运动鞋。
我认出来了。
是她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那双。
“怎么在你这儿？”
“你不是说穿坏了要扔？”
“鞋底都开了。”
“我拿去补过。”
“补完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当时忙着和苏倩姐看婚房，我说了，你也不一定有空回来拿。”
她把鞋放回箱子。
“后来我买了新的，就忘了。”
我伸手把鞋拿出来。
“给我。”
“都旧成这样了。”
“我穿着合脚。”
妹妹看了我一眼，没再拦。
我们搬完东西，去了售楼处。
小周还记得我们，一见面就问妹妹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妹妹说。
“那今天看看房？”
“看。不过我哥说买给我，我得先确认一下。”
小周拿着钥匙，带我们上楼。
房子不大，两间卧室朝向不同，客厅连着阳台。
妹妹进门先看厨房。
“油烟机能换吗？”
“可以。”小周说。
“插座够吗？”
“您可以找电工再检查，有需要也能调整。”
她又跑去阳台，站在窗边比画。
“这里放花盆。”
我说：“刚才还说种菜。”
“花盆里也能种。”
她走进小卧室，打开衣柜，又跑去看卫生间。
小周跟得气喘。
“顾小姐，您还有什么要看的？”
“楼下菜市场远吗？”
“走路七八分钟。”
“医院呢？”
“从小区东门出去，十分钟左右。”
“有没有夜市？”
小周看了我一眼。
“有，不过您刚出院……”
“我就问问。”
我靠在门边。
“看中没有？”
妹妹摸了摸阳台的窗框。
“哥，你真要写我的名字？”
“嗯。”
“钱算我借你的。”
“不算。”
“那我不要。”
我们对视了半天。
小周站在旁边，拿着钥匙，看看我，又看看她。
我说：“行，算借的。”
妹妹松了口气。
“我每个月还你。”
“每月还多少？”
“五百。”
我算了一下。
“你准备让我从这辈子收到下辈子？”
“那你刚才说不算借的。”
“七百。”
“六百。”
“成交。”
小周张了张嘴。
“顾先生，你们是在讲房价吗？”
妹妹说：“讲家庭债务。”
她抬头看我。
“我要是提前还清，你不能收违约金。”
“行。”
合同签在三天后。
妹妹拿着笔，在购房人那一栏写下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她停了一下。
“哥。”
“嗯？”
“你别后悔。”
我把银行卡递给小周。
“密码我记得，没后悔。”
小周接卡时，忍了又忍。
“苏小姐不会再来抢吧？”
“不会。”
“那我放心了。上次她把沙盘的树都拍倒了，我们经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妹妹抬起头：“树赔了吗？”
“没有。”
她转头看我。
我拿出手机，把这笔损失转给小周。
小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几棵模型树。”
妹妹也掏出手机。
“让她赔。”
她找到苏倩的联系方式，发去消息，附上售楼处提供的损坏记录和费用。
苏倩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现在连这点钱都跟我要？”
妹妹打字：“你弄坏的。”
又过了几分钟，转账到了。
妹妹收下，转给售楼处。
“好了。”
小周看着手机，半天才说：“谢谢。”
妹妹把购房合同合上。
“客气。账算清楚，大家都省事。”
苏家的事没有立刻结束。
苏倩分几次还了借款和核实后的报销款。
她发布的内容造成的影响，也由她按要求删除、澄清。
至于委托书，警方继续核实后，依法处理了相关人员。
我没有再去找苏倩。
她后来给我发过几次消息，从“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到“你真不管我了”。
我都没有回复。
公司那边，老周带着人把几个项目的材料重新核验了一遍。
客户有疑问就查，有问题就修。
忙了半个月，办公室终于消停下来。
一天中午，老周拎着外卖进门。
“顾宁的新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请客？”
“她说周末。”
老周把筷子掰开。
“她亲自下厨？”
“嗯。”
他放下筷子，沉默几秒。
“我周末可能有事。”
“她说你上次帮我看公司，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我想起来了，周末没事。”
到了周末，妹妹站在新厨房里，围裙系得歪歪扭扭。
我和老周坐在餐桌边，桌上摆着四道菜。
一道炒鸡蛋，一道青菜，一道排骨。
还有一盘看不出原料的东西。
老周拿起筷子，指着那盘菜。
“这是？”
“创新菜。”妹妹说。
“原料呢？”
“土豆。”
我看了半天。
“土豆皮？”
“土豆丝！”
老周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妹妹盯着他。
“怎么样？”
他嚼了两下，伸手拿水杯。
我把杯子递过去。
他喝了一大口。
“有点咸。”
妹妹也尝了一口，皱起眉。
“我只放了一勺盐。”
我问：“多大的勺？”
她从厨房拿出来。
是装米的勺子。
老周盯着勺子，放下筷子。
“顾远，房子能退吗？”
妹妹把勺子拍在桌上。
“房子是我的。”
“我是说，你哥能退吗？”
她看了我一眼。
“暂时不能。他还要收房款。”
我拿起手机，点开收款码。
“本月六百。”
“我才刚搬进来！”
“今天一号。”
“你就不能让我吃完饭？”
“可以。”
我指了指那盘土豆。
“但这菜得撤。”
妹妹端起盘子，走到厨房门口，又退回来。
她把盘子放到我面前。
“你先吃。吃完我就还钱。”
老周端起排骨，连人带碗挪到另一边。
我夹起一根土豆丝。
妹妹盯着我。
“哥，好吃吗？”
我看着她。
她眼睛弯起来，手里已经举起手机，准备拍我喝水。
我把土豆丝放回去。
“先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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