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买房这天，我把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全款给妹妹买了房。
未婚妻骂我扶妹魔，伸手就抢卡。
上一世，我听她的话，妹妹病死，我破产被踹。
这次，我只问她一句：
“你弟花我妹妹的救命钱，花得还舒服吗？”
【第一章】
银行卡贴着玻璃台面滑出去，停在置业顾问手边。
“一百一十八万，全款。”
我拉过身边的许宁。
“购房人写她。”
姚佳捏着楼盘宣传册，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许川，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给我妹买。”
她把宣传册砸在桌上。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先拿三十万买包吗？”
许宁的手从我袖口滑下去。
“哥，你们商量，我去外面等。”
她刚要起身，姚佳一把攥住她手里的资料袋。
“等什么？装给谁看？”
“看个婚房，你把病历带过来，不就是想提醒你哥，你还等着他掏钱吗？”
药盒从袋口掉出来，撞在瓷砖上。
两粒药滚到桌脚。
我盯着那两粒药，掌心一阵发麻。
上一世，也是这间售楼处。
姚佳骂我扶妹魔，许宁蹲在桌底捡药。
她说：“哥，我没事，房子先给你结婚。”
我真信了。
我拿买房的钱给姚佳买包，给她弟弟垫开店的钱，后来又把手术预留款转进了她所谓的家庭账户。
妹妹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听筒里全是喘气声。
“哥，你别跟嫂子吵。”
“我不做了，咱们回家。”
我赶到医院时，护士把她的旧帆布袋交给我。
里面有一千七百块。
她替人做表格，攒了四个月。
我攥着那笔钱去找姚佳，她正在试新鞋。
“人已经没了，你现在冲我喊有什么用？”
后来我的公司也被她弟拖垮。
她搬走那天，连我给妹妹买的小电饭锅都拿了。
理由是她家狗吃不了凉饭。
“许川！”
姚佳的指甲刮过我手背。
“把卡收回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弯腰捡起药盒，拧好盖子，塞回许宁手里。
“身份证带了吗？”
许宁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
“带了，可是哥，我现在……”
“治疗的钱另放着，六十万，一分没动。”
我把银行余额翻给她看。
“这套房离医院近，你以后复查不用倒三趟车。”
姚佳伸手来夺手机。
“六十万？你还背着我藏钱？”
“你妹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你供得起吗？”
她指向许宁。
“她要懂事，就别拖累你结婚。买这么好的房，真住出什么事，你还卖得掉吗？”
许宁抓着药盒，指节一点点发白。
我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
姚佳把下巴抬得更高。
“我说她就是拖……”
她的手先甩向许宁。
我扣住她腕子，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的一声。
隔壁正在讲沙盘的销售停了。
姚佳捂着脸，耳环晃了好几下。
“你敢打我？”
“冲我来。”
我把许宁挡在身后。
“再碰她一下试试。”
她喘着气，另一只手还想往我脸上抓。
我退开，指向门口。
“老子赚的钱，滚。”
许宁在后面拽了我一下。
“哥，别打了。”
她盯着姚佳的长指甲，又摸了摸我的手背。
“抓坏了还得花钱打针。”
旁边的置业顾问梁秋没憋住，咳了一声。
姚佳转头瞪她。
“你们就这么卖房？他买的是婚房！我不同意！”
梁秋把散开的资料码齐。
“女士，付款人和购房人都在这里。”
“您有其他出资凭证吗？”
“我是他未婚妻！”
我把她抢到手里的银行卡抽回来。
“现在不是了。”
姚佳盯着我，眼皮直跳。
“你别后悔。我走出这个门，你跪着求我都没用。”
我侧身让了条路。
“梁经理，门往哪边开？”
梁秋指了指。
“自动门。”
“那挺好，省得我给她开。”
姚佳抓起包，撞翻了椅子。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十二万八的彩礼，你别想拿回去！”
我点开手机录音。
“这句留着，后面一起算。”
她的高跟鞋卡进门口地垫。
拔了两次没拔出来。
刚才还说要让我跪着求她的人，最后蹲在自动门中间，双手抱着鞋拔。
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梁秋叫来保安。
“师傅，帮一下，别夹着客户。”
许宁把脸埋进资料袋。
我看见她肩膀动了两下。
等姚佳终于被扶出去，我把椅子摆正。
“笑就笑，别憋着。”
许宁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水。
“哥，这房真写我名字？”
“身份证给人家。”
她想递，又收回来。
“你结婚怎么办？”
我伸手点了点她额头。
“我又不是在售楼处配种，买房非得搭一个。”
【第二章】
签完材料，许宁坐在椅子上，抱着那只文件袋不撒手。
梁秋把后续手续逐项讲完，问她有没有其他要求。
她指着户型图。
“厨房能放两个人吃饭的桌子吗？”
“能。”
“我哥吃饭爱把腿伸出去。”
梁秋拿笔圈了个位置。
“这里够。”
许宁这才点头。
她没有问主卧，也没问衣帽间。
她给我留了个能伸腿吃饭的地方。
我扭头去看付款回执，纸边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姚佳一连发来十几条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
“许川，你现在把房子改成我的名字，再买包赔礼，我可以考虑不告诉我爸妈。”
第二条更短。
“还有，把你妹的手术往后排。结婚的钱先准备出来。”
许宁伸手想按停。
“别听了。”
我没关。
第三条里，姚佳已经带了哭腔。
“我跟你三年，你连我弟开店都不肯帮。我弟可是要传宗接代的，你妹能给你什么？”
许宁把手缩回去。
我把语音存好，叫了辆车。
“去医院。”
她急着翻手机。
“我挂的是明天。”
“今天先问住院安排。”
车上，她把手机递给我。
是她记的账。
药费、检查费、车费，每笔后面都标了日期。
最下面还有一行。
欠哥哥，慢慢还。
我盯着那一行，胸口堵得说不出话。
许宁低着头。
“我能接点活，不耽误检查。”
“删掉。”
“哥……”
“车费药费你留着，后面那行删掉。”
她拇指停在屏幕上。
我拿过手机，把那几个字选中。
“以后你要真想还，就负责看住我。”
“看什么？”
“看我哪天再犯蠢，花钱给别人家养祖宗。”
许宁抿着嘴，按了删除。
医院里，医生翻完她带来的资料，又问了几句近期的情况。
许宁说自己还行。
医生抬眼看她。
“刚才从走廊过来，停了几次？”
她不吭声。
“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后续检查接上，不要自己把安排往后拖。”
我把缴费单接过来。
“能安排的都安排，钱已经备着。”
许宁想拽我，被医生用笔敲了敲桌沿。
“你哥哥在这儿，有事说清楚。别一个人在家猜。”
她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终于点头。
办完手续，我让她坐着等，拿手机给赵腾打电话。
赵腾跟我合伙做厨房设备安装。
电话刚通，他先问我买房顺不顺。
“顺，房买了，婚退了。”
那头传来一声金属撞击。
“你等会儿，我扳手掉了。”
“姚佳以后来公司，任何东西都别让她拿。”
“她昨天还说，给她弟的设备单可以盖章了。”
我后背绷了一下。
“什么设备单？”
“她拿过来一份报价，说你点过头，让我直接走。我让她找你签字，她还骂我拿鸡毛当令箭。”
“你盖了？”
“没有。你定的规矩，谁签谁负责。”
我扶住走廊栏杆。
上一世，我总嫌赵腾死板。
姚佳跟我吵两句，我就越过他拍板。
后来欠款追到公司，他把自己的车卖了，给跟着我们干活的人发工钱。
我破产后，他在路边修车。
见我过去，嘴里骂我，手却往柜子里摸盒饭。
“许川？”
赵腾在电话里喊我。
“你说话，别让我猜。你一不吭声，我就觉得又得卖车。”
“车留着。”
我吸了口气。
“下午把公章、合同、付款权限都核一遍。跟姚鹏有关的项目，单独拎出来。”
“好。”
“还有，我妹住院了。”
他那边安静了两秒。
“在哪栋楼？”
“你先别跑，工地离不开人。”
“我问在哪栋楼。”
我报了位置。
他骂了句脏话。
“早说啊，住院这么大的事，昨天群里……”
“什么群？”
“先等会儿，我翻一下。”
电话没挂，姚佳母亲的来电顶了进来。
我接通。
孙玉娥第一句话就是：
“你今晚来吃饭。”
“你打了我女儿，这事必须给个交代。”
我看了眼病房里的许宁。
她正把外套叠成方块，放在床尾，给我空出半张椅子。
“地址发来。”
孙玉娥的声音立刻拔高。
“带上你妹！别以为让她躲医院就没事！”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
“你最好祈祷，我今晚真有空过去。”
【第三章】
我去饭店时，姚家已经坐满一桌。
姚佳坐在主位旁边，脸上敷着一块冷毛巾。
她弟姚鹏把车钥匙拍在桌上。
“我姐让你买个包，你都能动手。许川，你挺有本事啊。”
我拉开椅子。
“你车首付谁出的？”
姚鹏的手压住车钥匙。
孙玉娥把茶杯往我面前一推。
“今天说你和佳佳的事，别东拉西扯。”
“我妹妹的手术，你们都能扯进来。”
“聊聊车，不算跑题。”
姚佳摘下毛巾。
“许川，我最后问你一次，那房子能不能改？”
“不能。”
“那就卖掉。”
“不能。”
她把毛巾摔回碟子里。
“你就那么宝贝你妹？”
“对。”
这一个字下去，桌上没人接话。
姚鹏最先笑出声。
“行，反正你们许家也没什么人了，你就守着她过吧。”
我抬眼看他。
他嘴角还没收回去，我把面前的茶推远了。
“继续。”
姚鹏没料到我不掀桌，反倒顿了一下。
我指了指他旁边立着的手机。
“开着录像吧？”
“位置没摆好，只能拍到我半边脸。”
姚佳立刻去扣手机。
我伸手按住桌沿，没碰她。
“别关。不是要交代吗？”
孙玉娥清了清嗓子。
“你妈走得早，有些规矩没人教你，我今天就替她说两句。”
我盯着她。
她声音低了半截，又撑着说下去。
“男人成了家，就得顾小家。你妹妹二十二了，不是两岁。总靠哥哥，外面人怎么看？”
“你儿子二十五了。”
我指了指车钥匙。
“他靠准姐夫的时候，你怎么没问外面人？”
姚鹏把椅子往后一踢。
“我那是创业！”
“我妹那是看病。”
“创业能挣钱！”
“那你先把借我的钱还了。”
孙玉娥急着拍桌。
“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
我点头。
“懂了。花我的钱时是一家人，我的钱给我妹花，就是扶妹魔。”
姚佳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杯沿撞在牙齿上，磕出一声响。
“你今天就是来找事的？”
“不是你们叫我来的？”
服务员端着热菜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帮他挪了个碟子。
“放这儿，别烫着。”
姚鹏冷笑。
“还有心情吃？”
“没心情，但我出了十二万八彩礼，吃你家一顿不算占便宜。”
孙玉娥一把把菜转走。
“彩礼进了门，就是女方的钱！”
我抽了张纸，擦掉桌边溅出的汤。
“这个我们另算。今天先把婚退清楚。”
姚佳看向我，手指在杯身上扣了一下。
“你想清楚。我这次走了，真不会再回头。”
“你中午已经走过一次了。”
“你！”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婚礼预订，各自联系。双方东西列清单，该拿的拿，该退的退。”
“以后别再以我家人的身份，对外答应任何事。”
姚鹏伸手来抓我的手机。
“你录什么录？”
我收回手。
“你刚才拍我时，不是挺积极？”
他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姚佳忽然坐直，眼泪往下掉。
“我就是想试试你在不在乎我。”
“一个包而已，你至于闹成这样？”
我看着她。
“那我也试试你。”
“我妹现在住院，你把准备买包的钱，拿一点给她。”
她的眼泪停在下巴上。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
我点了点桌子。
“对，就这个道理。”
包间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
孙玉娥刚要开口，我手机响了。
许宁打来的。
我立刻接起。
“哪里不舒服？”
“没有。”
她声音压得很低。
“哥，有个叔叔给我打电话，说他是你工地的。他问我钱够不够。”
我站起来。
“什么钱？”
“他说他们给我捐过钱。”
我握着手机，转头看向姚佳。
她端起杯子，没喝，先看了姚鹏一眼。
许宁继续说：
“他还给我发了一张截图。”
“上面说，你不肯给我治病，嫂子只能替我求大家。”
我点开她发来的图片。
最上面，是许宁的病历。
下面一张收款码。
收款人，姚鹏。
图片里还有一段文字。
亲哥只顾赚钱，亲妹妹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未来嫂子替她求一条活路。
发布日期，是三天前。
我重生回来，是今天。
赵腾的消息也在这时跳出来。
他发来一张转账记录。
五千。
后面跟了一句：
钱到宁宁手里没有？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
姚佳站了起来。
“许川，你听我说。”
我重新拉开椅子。
“好。”
“刚才那桌菜别撤了。”
“咱们今晚，还真有得聊。”
【第四章】
姚鹏先去关包间门。
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留出过道。
“关门干什么？”
“家事，让外人听见好看？”
“拿我妹妹病历收外人的钱时，你怎么没把门关上？”
姚佳伸手来拉我。
“我就是想帮宁宁。”
我把那张截图摆在她面前。
“帮她，为什么写我不给钱？”
她抹了把眼角。
“你忙，我联系不上你。”
“今天之前，我们天天见面。”
“那是为了让别人重视！谁筹钱不说得严重一点？”
我盯着她。
“病历哪来的？”
姚佳张了张嘴。
孙玉娥先替她回答。
“佳佳以后是你老婆，看看你家人的病历怎么了？”
“我问病历哪来的。”
姚佳把椅子拉回去。
“上次宁宁复查，我说替她问问有没有熟人，她就拍给我了。”
这就接上了。
许宁信她。
把病历交出去，还在医院里叫她嫂子。
姚鹏踢了踢桌腿。
“又没花你的钱，你急什么？”
我转向他。
“收了多少？”
“没多少。”
“多少钱？”
“你查户口啊？”
我给赵腾拨过去，开了外放。
“你在哪？”
“医院楼下，刚把水果放上去。”
“群里的捐款记录，你能联系到的都留一下。告诉他们，许宁没委托任何人筹款，也没收到钱。”
姚鹏扑过来。
我站起身，手机举到肩后。
他扑了个空，膝盖顶在桌沿，整盘鱼跟着跳了一下。
“许川，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没收到？”
我看着他。
“转账凭证拿出来。”
姚佳按住姚鹏的胳膊。
“钱暂时放他那里，等手术时再给。”
“那现在转。”
她低头去拿手机，手指划了两下，又把屏幕熄了。
“现在转不方便。”
“刚才抢我的银行卡，倒挺方便。”
孙玉娥一拍桌。
“你非要把一家人逼上绝路？”
我把椅子推回原位。
“钱去哪儿了？”
姚鹏梗着脖子。
“我店里周转一下，开业就还。”
“谁准你周转？”
“你妹又没到手术那天！”
我盯着他的嘴。
这一句，上一世我也听过。
当时他说的是设备尾款。
再缓两天。
再缓一个星期。
等我开业。
等我回本。
等到医院打来电话，我才知道，人没法跟钱一起等。
我走到门边，拉开门。
“饭我不吃了。”
姚佳追出来。
“许川，你别把这事捅出去，我弟还没开业，经不起闹。”
“我妹就经得起？”
她伸手挡住去路。
“我已经给你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看见你低头。”
“我只看见你一直在看我口袋。”
走廊里，两个刚从隔壁出来的人停住了。
姚佳的手从我袖子上滑下去。
我没再跟她吵。
回到医院时，赵腾坐在床边削苹果。
一只苹果削完，只剩一小团。
许宁看着他手里那根连着果肉的长皮，没敢开口。
我接过刀。
“你这是削苹果，还是给苹果办瘦身？”
赵腾把苹果递给许宁。
“浓缩的。”
许宁咬了一口，手机又响了。
是捐过钱的工人。
她按了接听。
“叔叔，我有钱做手术，我哥都准备好了。”
“没有，他没有不管我。”
“您别再转了，真的别转。”
她说到最后，喉咙发紧，手指把床单拧成一股。
我从她手里接过电话。
“师傅，对不住，这件事我来查清楚。”
对方沉了口气。
“钱不多，三百。我不是冲谁，我就想着孩子能治。”
“我知道。”
挂断电话，赵腾把手机递过来。
“我拉了个临时群，只加能核实转账的人。先收到二十七笔凭证，一共十八万六。”
许宁猛地抬头。
“这么多？”
赵腾点点头。
“不是每个人都有钱。有个师傅把给孩子交培训费的钱挪过来了。”
许宁掀被子要下床。
“我给他们说。”
我把她按回去。
“你已经说了，剩下我来。”
她抓住我的袖口。
“哥，别拿你的钱填。”
我停了一下。
“我没打算填。”
“他们收的，就让他们还。”
第二天上午，我把已经核实的记录交了出去。
筹款原图、病历来源、捐款人的转账凭证，以及昨夜姚鹏承认拿钱周转的录音。
接待的人问我还有什么补充。
我把手机里姚佳骂我的语音翻出来。
“有。”
“她一边说我妹妹不值得治，一边替她求了十八万六。”
对面的人抬起头。
我按了播放。
姚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冲出来。
你妹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你供得起吗？
门外等着补材料的捐款人，脚步停了。
【第五章】
姚佳第一次来医院找我时，手里提着一袋橙子。
她没进病房，站在消防门旁边。
“那些话，我气头上说的。”
我把门关上，隔开走廊里的脚步声。
“退款了吗？”
“我弟的钱都压进店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退设备，退租，卖车。”
她猛地抬头。
“你说得轻巧！店还没开就退，损失谁承担？”
“花别人救命钱开店时，你们没想过损失？”
她把橙子放在地上。
袋子没放稳，一只滚到我鞋边。
“我跟你三年，你就非得把我们一家往死里整？”
我把橙子捡起来，放回袋子。
“这三年，我给你买的东西，你留着。”
“我没挨件往回要。”
“彩礼另算，捐款另算，姚鹏借的钱另算。”
她盯着我，眼里的水一点点收了回去。
“你一定要算这么清楚？”
“对。”
“行。”
她提起橙子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
“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
当天下午，赵腾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姚佳捂着脸，坐在那间饭店包厢里。
只剩我说退婚、让她退钱的几句话。
她抢许宁的药袋、伸手打人的部分没有。
她弟拿救命钱开店的部分，也没有。
配的文字说，我打未婚妻，逼她退回三年花销，再拿她的钱给妹妹买房。
赵腾在电话里喘粗气。
“她发进客户群了。”
我点开底下的留言。
有问经过的。
有骂人的。
也有老客户直接打电话过来。
“小许，你这个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让人选边站。
“您给我一点时间，我把完整材料发过去。您手里的订单，我们按合同走。”
电话刚挂，仓库那边又来了消息。
两辆送货车停在门口。
对方不卸货。
说姚鹏欠的设备尾款没结清，我得先给个说法。
我赶到仓库时，供货的贺师傅正跟赵腾对着站。
两个人谁都没动手，嗓子都喊劈了。
贺师傅把一份材料拍在引擎盖上。
“店是你投资的，设备也是挂你们公司的名义订的。现在说跟你无关？”
我拿起那几页纸。
第一页，是我们公司的报价模板。
最后一页，有一枚印章图样。
落款处，是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几个字。
签名不是我的。
可写法，是从我以前签过的报价单上照着描的。
赵腾凑过来，看了一眼就骂。
“这单我根本没盖过！”
贺师傅比他还急。
“那我怎么办？货都做出来了！”
我没把纸甩回去。
“贺师傅，你把你收到的原始文件发我，聊天记录也留着。”
“我不会让你白跑，但这单不是我签的，咱们得先查来源。”
“姚鹏说你现在不认，是你们家吵架！”
“你直接给他打电话。”
贺师傅拨过去，开了外放。
姚鹏接得很快。
“贺哥，见着我姐夫了？”
我没出声。
贺师傅问：“你这单到底谁签的？”
“许川啊，还能有谁？”
“他就在这儿，说不是他。”
那头停了两秒。
“我们闹点家事。他钱有的是，你别让他跑了。”
贺师傅的手握紧了手机。
“你订货时说，你姐夫出资，你负责经营。”
“对啊。”
“那货款为什么从你个人账户付？”
“家里的钱，走谁账户不都能走？”
我接过话。
“姚鹏，来仓库。”
电话里立刻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
“我姐是不是去找过你？”
“别扯你姐，带原件过来。”
他把电话挂了。
贺师傅盯着熄掉的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食堂项目的负责人。
“小许，明天下午要试机，你这批设备如果到不了，我们只能按约处理。”
我看了眼堵在仓库门口的货车。
再看一眼医院发来的检查安排。
明天，许宁也要进手术室。
姚佳的消息在这时候进来。
只有一行。
现在肯不肯好好谈？
【第六章】
我回了她两个字。
不谈。
赵腾瞅着我手机。
“我以为你会骂八百字。”
“按字收费吗？”
“那倒没有。”
“免费给她写那么长，她配吗？”
赵腾张了张嘴，没接上。
贺师傅坐在台阶上，烟夹在手里，半天没点。
我蹲到他旁边。
“姚鹏的订单，跟我们这批货分开。”
“该我们付的款，我按合同结。”
“他欠你的钱，我们一起把材料核清楚。你扣着这批货，我明天违约，你这边也得跟着折腾。”
贺师傅把烟捏弯了。
“我不是非要堵你。那小子一直说你是老板，我才给他拖了尾款。”
我把公司账户的相关付款记录调出来，又把他发来的文件逐项对照。
第一笔定金，由姚鹏支付。
收货地址，是姚鹏的门店。
最早谈价格的聊天里，姚鹏自己说，他个人开店。
直到贺师傅催尾款，那份带我名字的文件才出现。
赵腾把电脑搬到台阶上。
“看这里，文件是姚佳发的。”
“她让你把抬头换成我们公司，说方便统一走账。”
贺师傅用手抹了把脸。
“我还当大公司规矩多。”
“我们一共十来个人。”
赵腾把笔记本转过去。
“有这功夫，我能给每个人发两盆鸡蛋。”
我把相关材料备份，联系了沈知行。
他是之前替公司看过合同的律师。
电话里，我只把事实讲了一遍。
他让我保留原件，不要在现场乱签认账材料。
贺师傅听完，主动把那几页纸塞回文件袋。
“行，先核清楚。”
“你的货，我卸。”
赵腾长出一口气，撸起袖子招呼人。
卷闸门刚升起来，姚鹏到了。
他把车横在门边，隔着车窗喊我。
“许川，你至于吗？我姐跟你结婚，帮我点设备怎么了？”
我走过去。
“下来。”
“你先答应别闹。”
“下来把文件说清楚。”
他坐着没动。
贺师傅走到车旁，把那份材料举起来。
“这是你姐夫签的？”
姚鹏扫了我一眼。
“我姐拿给我的。”
“你不是说你看着签的吗？”
姚鹏舔了舔嘴唇。
“我记岔了。”
我拿出手机。
“那就把你怎么记岔的，完整说一次。”
他一脚踩下刹车，车身往前顿了一下。
赵腾后退半步，指着车头。
“你想干什么？”
姚鹏把车窗升起来了。
刚才横得挡住半个门口的车，倒了三次，才从两辆货车中间挤出去。
赵腾看着尾灯，扯了扯嘴角。
“传宗接代那个，倒车还没我姑利索。”
我没笑多久。
货卸完，天已经黑了。
原计划的运力不够，我们临时加了一辆车，又找了几个人连夜安装。
加急运输和人工多花了一万多。
我在付款时，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上一世这些窟窿，我都替姚家填了。
填完还要听他们说，男人挣点钱就爱计较。
赵腾把盒饭塞到我手里。
“先吃。”
“你去医院，这边我守着。”
我看向正在搬设备的人。
“今晚辛苦费按说好的算，别让兄弟们白熬。”
赵腾翻了个白眼。
“你把钱转了，比你在这儿多长两只手都顶用。”
我把钱转过去，赶回医院。
许宁已经换好病号服。
她看见我手里的盒饭，先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还热吗？”
我掀开盖子。
米饭结了块，土豆丝泡在汤里。
她看了一眼，没嫌弃，递给我一双筷子。
“楼下的微波炉还能用。”
我准备起身，她又抓住我的手腕。
“哥，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出了点小事。”
她盯着我。
“你每次说小事，都得忙到半夜。”
我把筷子放下。
“姚鹏拿我们公司的名义订货，贺师傅找过来了。现在已经分清，明天能交。”
“钱呢？”
“额外花了一万多，我会留着凭证跟他们算。”
她这才松开手。
“别再替他们认。”
我点头。
护士过来核对信息，问家属是谁。
许宁立刻指我。
“我哥。”
说完，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紧急联系人。
原来第二个号码是姚佳。
她当着我的面删掉，换成赵腾。
赵腾接到确认电话时，声音比平时小了一截。
“我是她哥。”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第二个。”
【第七章】
手术那天，走廊里的钟走得格外响。
我坐在门外，手机攥得发烫。
赵腾发来试机视频。
水泵启动，灶台点火，项目负责人在验收单上签字。
他在镜头外喊：
“交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给他回了一张手术室门口的照片。
他没再催。
只发来一句。
我等你消息。
姚佳的电话打进来时，我直接挂断。
她又打。
第三次，我走到楼梯口接了。
“许川，咱们非得闹到人尽皆知吗？”
“你发视频的时候，不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把事情解释一下，我把视频删了。”
“原视频谁剪的？”
她不回答。
我靠着墙，听见另一头有人催她说重点。
是姚鹏。
姚佳压低声音。
“我弟下周开业，你过去露个面，跟大家说是误会。捐款的事，我们慢慢退。”
“先退钱。”
“店不开起来，拿什么退？”
“那是你们要想的事。”
她吸了口气。
“你就不怕宁宁知道，你为了她把自己的婚事和生意都毁了？”
我看向走廊尽头那盏灯。
“她会知道。”
“她也会知道，我生意没毁，婚退得值。”
我挂了电话。
手术结束后，医生出来叫家属。
我起身太快，膝盖撞到椅沿。
疼得腿一软。
医生说话时，我盯着他的嘴，一个字都没敢漏。
直到听见手术顺利，我扶着墙，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去。
许宁被推出来时还闭着眼。
我跟着推床往前走，掌心贴着床沿，金属边冰得手指发僵。
她回病房后睁开眼，第一句话轻得快听不见。
“哥。”
我凑过去。
“在。”
她动了动嘴唇。
“房子……买贵了吗？”
我低头，额头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没贵。”
“再问，给你加物业费。”
她嘴角动了动，又闭上眼。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跑公司，晚上回医院。
姚家开始挨个联系捐款人。
有人收到了一点退款。
有人只收到一长串语音。
他们说钱是给许宁花的，说我现在买了房，就该由我把捐款补上。
赵腾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们一家是怎么练出来的？张嘴之前不需要过脑子吗？”
我把手机捡起来。
“需要。算盘就在脑子里。”
“那咱们怎么办？”
“账对账，人对人。”
我们逐笔核实。
不在群里吵，不替谁垫。
收到退款的人留下凭证，没收到的也留下。
许宁恢复得能坐起来那天，我去楼下办一份材料。
等我回来，病房门口站着姚佳。
她身边还有孙玉娥。
许宁坐在床上，膝上放着两页纸。
我推门进去，姚佳先把纸往回抽。
许宁按住了。
“别抽。”
她抬头看我。
“哥，嫂子让我签个收款说明。”
姚佳赶紧说：
“就是补手续，免得外面传得难听。”
我接过纸。
内容写着，十八万六已经全部交给许宁，用于治疗和生活。
下面留着签名位置。
我的手停在纸角。
“钱呢？”
孙玉娥把门带上。
“你已经出了手术费，算她收到了不就行了？”
我抬眼。
“我出的钱，怎么就成了你儿子收来的捐款？”
“早晚是一家……”
“婚退了。”
姚佳把笔拍在床头柜上。
“许川，我来不是求你的。许宁自己也不想一直被人看笑话吧？”
许宁抬手，把那支笔推回她面前。
“我想。”
姚佳僵住。
“什么？”
“看你们的。”
我偏过头。
许宁靠着枕头，脸上没多少血色，眼睛却一直看着姚佳。
“你说签了这张纸，我哥的事就能过去。”
“我哥有什么事？”
姚佳张了张嘴。
许宁把手机翻过来。
录音界面还在走。
“你刚才说，他不肯替你弟认设备款，就让客户都知道他有多没良心。”
“这句话，我录了。”
孙玉娥扑过去抢手机。
我挡在床前。
她撞到我胳膊上，往后踉跄一步。
“你们兄妹商量好的是不是？”
许宁把手机收进被子里。
“对，商量好了。”
“我负责做手术，他负责挣钱。”
“你们负责还钱。”
姚佳的脸绷住了。
她看着许宁，声音发尖。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装？”
许宁抓住床边的护栏，坐直了一点。
“以前你说，你替我问医生，要我把病历发你。”
“我发了。”
“你说我哥爱面子，让我别跟他提你帮忙。”
“我也答应了。”
她从枕边拿出手机，翻出原来的聊天记录。
“你给别人发病历的时候，怎么没问我答不答应？”
姚佳去看我的手。
那两页收款说明已经被我装进透明文件袋。
我侧身让开门。
“自己出去，还是我请护士来？”
她站着没动。
许宁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把笔带上。”
“医院不缺这个。”
【第八章】
走出病房，姚佳追上来。
她抓住我后衣摆，指甲勾住布料。
“许川，我们单独说两句。”
我把衣服抽回来。
“说。”
她靠着墙，声音终于降了下去。
“我弟那边，真撑不住了。”
“房东催尾款，供货的也催。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看在以前……”
“以前的钱，一笔都没少给。”
“你还要多少以前？”
她眼泪掉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又停在半空。
“那你帮最后一次。”
“怎么帮？”
“开业那天你来，把话说开。那些人一看你在，就不会继续误会我弟。”
我盯着她。
“你不是让我说清楚。”
“你是让我给他站台。”
她没接话。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等人走远，我才开口。
“账可以当面说。”
“婚不续，钱不认，跟我公司没关系的字，我一个不签。”
姚佳连连点头。
“行，只要你来。”
我看着她。
“我会把这句话也留好。”
她嘴角刚抬起来，又落了下去。
当天晚上，姚鹏的开业邀请发进了好几个群。
上面写着新店开业暨两家答谢。
我的名字，被放在了出资人那一栏。
赵腾把截图拍到桌上。
“这孙子是真听不懂人话？”
我把邀请发给沈知行。
他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
“不能让这个继续传。”
我们立刻发了说明。
没有投资，不做担保，不接受任何以我名义募集的款项。
去现场，只为核对旧账。
我又联系门店所在商场的管理人员，把冒用公司名义的材料一并发了过去。
对方核实后，要求姚鹏撤掉相关宣传。
原本准备做的预充值，也被叫停。
姚鹏当天就打来电话。
“许川，你有病吧？我都准备开业了，你掐我脖子？”
“我掐的是印着我名字那张纸。”
“你有本事，拿自己的名字挣钱。”
他喘了几口气。
“行，你不是要算账吗？你来。”
“敢做就别不敢认。”
挂断后，孙玉娥也来了公司。
她没有上来就骂。
她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问我吃没吃饭。
赵腾伸长脖子瞅了一眼。
“有毒没？”
我用文件夹拍了他一下。
孙玉娥的手抖了抖，把桶放到桌角。
“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何必呢。”
我没开盖。
“退了多少？”
她坐到对面。
“你手里又不是没钱。”
“这样，你先把外面的钱平了。佳佳还嫁给你，房子的事，我们也不争了。”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以为我在考虑，往前坐了一点。
“你妹妹那边，我也认了。以后就当佳佳多了个妹妹。”
“你们都退一步。”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数。
十八万六。
十二万八。
“这是捐款，这是彩礼。”
“再往下，还有姚鹏以前签过字的借款。”
孙玉娥把纸推回来。
“年轻人眼里不能只有钱。”
我把纸又推过去。
“那你把钱还了，咱们聊聊年轻人。”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妈要是在，也不会由着你这么不讲情分。”
我把笔放下。
“我妈在的时候，过年杀只鸡，鸡腿都要给宁宁留一只。”
“你女儿让我停她的手术。”
“你确定，要请我妈出来评理？”
孙玉娥攥紧了保温桶提手。
“我们也不是不让治，就是……”
“就是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桶往她面前推。
“带回去吧。”
“我妈教过我，吃了人家的，嘴容易短。”
赵腾站在旁边，连连点头。
孙玉娥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补充。
“别看我，我自己买盒饭。”
人走后，沈知行把资料分成几份。
捐款是一份。
彩礼是一份。
借款和冒名订货，又是另外两份。
他指着桌子。
“不要混。”
“你能证明的，说。不能证明的，别替别人下结论。”
我点头。
赵腾把那段饭店视频的原文件调出来。
“他们剪过的，我都对上了。”
我看见屏幕里，姚佳说一个包而已。
接着，是我问她拿一点钱给妹妹。
她的声音清楚得刺耳。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
赵腾停了视频。
“你确定现场不骂人？”
“尽量。”
“行，我带瓶水。”
“干什么？”
“你尽量不了的时候，润嗓子。”
开业前一天，我回医院看许宁。
她扶着床沿走了几步，额头起了汗。
我伸手，她把我手背按住。
“先别扶，我自己试试。”
走到椅子旁，她坐下，喘匀了才问：
“明天你去？”
“去。”
她把那份没签的收款说明递给我。
纸角被压得平平整整。
“带上这个。”
“哥，别给他们留空白。”
“他们会自己填。”
【第九章】
姚鹏开业那天，门口摆着六个花篮。
两个是他自己订的。
另外四个，落款里原本带着我的名字，已经被商场要求拆掉。
姚鹏站在门边，领带勒得脖子发紧。
看见我，他先看了眼我身后。
赵腾抱着电脑。
沈知行提着文件袋。
贺师傅和几名捐款人跟着进来。
姚鹏的笑挂不住了。
“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我指了指他发在群里的邀请。
“不是答谢大家吗？”
“人来了。”
店里没几个真正来吃饭的客人。
更多的是姚家的亲戚，还有被邀请来拍开业视频的人。
姚佳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做过。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许川，先坐。”
孙玉娥赶紧招呼服务员上茶。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门口那位捐过三百块的师傅没有坐。
“先说钱。”
孙玉娥手里的茶壶顿住。
“今天孩子开业，您总得……”
“我孩子明天交钱。”
师傅把手机亮出来。
“我这三百，不是来买你家饭的。”
姚鹏走过来。
“叔，谁也没说不还，您别让人挑拨。”
师傅看着他。
“我问我的钱，你看他干什么？”
姚鹏的眼睛从我身上挪开。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先核捐款。”
“只算已经核实的，十八万六。谁转的，转到哪儿，日期都在。”
姚佳立刻接话。
“钱是给宁宁的，许川现在替她买了房，大家可以放心……”
“停。”
我抬手。
“房款从我个人账户付，购房记录在这里。”
“治疗费用，从我给妹妹预留的账户付，付款记录在这里。”
“你们收到的十八万六，有哪一笔进了她的账户？”
姚佳把手机握得更紧。
“钱是可以统筹的。”
贺师傅把手里的合同摊开。
“统筹到你弟的店里了。”
姚鹏猛地转身。
“贺哥，你别乱说。”
贺师傅用手指点着合同。
“你自己订货时说的，先有一笔款到账，就给我付定金。”
“聊天还在。”
“现在说是许川投资，那你给我看他签的原件。”
姚鹏去拿桌上的纸。
沈知行把文件往回收了一寸。
“可以看，别抽走。这里都有备份。”
姚鹏的手停住。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
“你非要今天让我难看？”
我看了眼门口写着开业大吉的牌子。
“我妹的病历被你们发出去时，也没挑她方便的日子。”
店里有人开始低声问经过。
姚佳抬高声音。
“许川，你别只说我们的事。你打人、退婚、逼我还三年花的钱，这些你怎么不说？”
“说。”
我把电脑转向她。
“咱们看完整的。”
赵腾按下播放。
售楼处的监控，是按正常手续调取留存的片段。
画面没有声音。
但姚佳扯开资料袋、药盒落地、抬手冲许宁去，都看得清楚。
我出手的部分，也没剪。
姚佳盯着屏幕，站起来想拦。
“这是我们的隐私！”
“你把半段发出去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替自己找借口。
“我动了手，这部分该怎么处理，我面对。”
“但你伸手打我妹，也别剪没了。”
画面结束，赵腾接着放饭店里的完整录音。
我说，婚退清楚，东西列清单。
姚佳说，一个包而已。
我说，拿一点给我妹妹。
她说，那是我的钱，凭什么。
桌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姚佳的头猛地转过去。
那位亲戚立刻拿茶杯挡住嘴。
赵腾暂停。
“不是笑你有钱不肯出。”
“是你这句话，确实说得对。”
姚佳的手指掐进掌心。
“许川，你要的是钱，我认。”
“我把彩礼还你，总可以了吧？”
“捐款不是彩礼。”
师傅又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你别总挑自己方便的说。”
姚鹏推开椅子。
“钱我用了，行了吧？”
店里彻底静下来。
他看向所有人。
“我不是不还，我做生意总要有周转。店起来了，别说十八万，三十八万都能挣回来。”
我拿出那张收款说明。
“那你们为什么去医院，逼许宁签已经收到钱？”
姚鹏的嘴停住。
姚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页纸。
“她没签，你拿这个说什么？”
“正因为她没签，我才拿出来。”
“她要是签了，今天就轮到你们拿着这张纸，说她收了钱不认。”
我把纸递给旁边的捐款人。
没人再听姚鹏讲开店回本。
纸从一个人手里，传到下一个人手里。
孙玉娥伸手去拦。
“孩子年轻，办事不周到，你们……”
“你去医院时，也年轻？”
我看着她。
“你说我付了手术费，就算他们把钱交给许宁了。”
“我给我妹出的钱，为什么替你儿子销账？”
孙玉娥嘴唇哆嗦起来。
她扭头去找姚佳。
“你说句话啊！”
姚佳却盯着姚鹏。
“钱是不是都在你店里？”
姚鹏立刻后退半步。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钱是不是都在你店里！”
“筹钱是你提的！”
这句话一出，姚佳的脸就僵了。
姚鹏看了一圈，语速越来越快。
“她说许川好面子，不会让人知道自己没给妹妹出钱。只要把事情闹出去，他肯定会补。”
“我就是借个账户。”
“店要开，钱先用了，后面他给了，不就平上了吗？”
姚佳抓起桌上的杯子。
杯底磕在桌沿，水溅了半桌。
“姚鹏！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店开起来先给我还，让我别担心！”
姚鹏抹了把脸上的水。
“你现在装什么？不是你让我拿她病历去发的？”
孙玉娥冲过去，先抓住姚佳。
“别吵了！这是你亲弟弟！”
姚佳一下挣开她。
“那我呢？”
她指着自己。
“我算什么？”
孙玉娥的手停在半空。
姚鹏避开她的眼睛，嘴里还在说：
“你反正要嫁出去，帮家里一次怎么了？”
姚佳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
我听见椅腿刮过地面的声音。
她想坐，膝盖却没撑住，整个人落进椅子里，手里的纸散了一地。
“我没说不还……”
她一遍遍重复。
“我没说不还啊。”
没人替她捡。
我也没有。
她抬头看向我。
“许川，你帮帮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最后一份借款材料收好。
“以前，我妹连住院都先问会不会耽误我结婚。”
“以后不会了。”
她眼泪砸在衣服上。
“我不买包了。”
“房子也不要了。”
“你带我走，行不行？”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门口风铃响。
我看着她。
“你不是没要到包。”
“你是看见，需要自己还钱了。”
她抓住我衣角。
“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
我把衣角一点点抽出来。
“那就从还钱开始。”
姚鹏见她撑不住，转头找我。
“姐夫，你听我说，我店的设备都在，真不是把钱糟蹋了。”
“你有经验，你接过来做。我给你打工，钱不就回来了吗？”
赵腾在旁边抬起头。
“你拿别人救命钱装修个店，再让债主花钱买？”
他张了张嘴。
“你这脑子，不做算术题可惜了。”
姚鹏脸上的肌肉抖了两下。
“我跟许川说话！”
我合上文件夹。
“不接。”
“也别叫姐夫。”
姚鹏转去抓孙玉娥的胳膊。
“妈，你说话啊！”
孙玉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店里一圈人。
她终于没再提一家人。
“能不能……宽限一下？”
沈知行把椅子挪过去。
“退款方案可以谈。”
“哪些资产能处置，什么时间退到原账户，逐项写清楚。”
“另外已经提交的材料，继续按流程核实，不拿这个换私下承诺。”
姚鹏的手从母亲胳膊上滑下去。
他靠着收银台，腿弯了两次，最后坐到了地上。
那块开业大吉的牌子就在他头顶。
他低着头，嘴里不停念。
“不是说他最后肯定会管吗？”
“不是说他要脸吗？”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
“所以，你们花的钱，不能算我头上。”
【第十章】
姚家的车先卖了。
没投入使用、能协商退回的设备，按约扣掉费用后退了一部分。
店没按原计划开起来，剩下的租押款怎么处理，姚鹏去跟房东谈。
缺的钱，孙玉娥拿出一笔补上。
她来核对退款时，把存折拍在桌上。
“我们一家都被你折腾空了。”
我把那位师傅的收款确认翻给她看。
“他孩子的钱，原本也差点被你们折腾空。”
孙玉娥嘴唇动了动，没再说。
捐款一笔笔退回原账户。
谁收到了，谁确认。
没有让许宁签那张假收款单。
也没有从我账户里绕一圈，给他们补出一个从来没发生过的交付。
轮到彩礼时，姚佳在确认单前坐了很久。
她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许川，真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签不签，是你的事。”
“我们退婚，是已经说清楚的事。”
她低着头，眼泪落在纸角。
我抽了张纸巾，放在桌子中间。
不是递给她。
也不是擦她的眼泪。
桌上还有人要用那份材料。
她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签字。
沈知行把材料分好，提醒双方各自收妥。
姚鹏另外欠下的债、冒用名义的文件，以及筹款时提供过什么材料，还要继续核实处理。
他来补材料时，看见我，先喊了声姐夫。
我没抬头。
他又改口。
“许哥。”
我把需要确认的一页推过去。
“这里。”
他捏着笔，手背的筋一根根绷起来。
“你就不能替我们说一句？钱都还了。”
我看着他。
“那位师傅问你的时候，你让他别被挑拨。”
“贺师傅找你的时候，你让他堵我。”
“我妹妹要做手术的时候，你说还没到那一天。”
他把头低了下去。
我没有再补一句。
需要他说清楚的，不是我替他编个理由。
从那边出来，赵腾在路边等我。
他蹲着啃煎饼，看见我，先把剩下半个藏到身后。
“没你的。”
“我也没要。”
“那你盯什么？”
“看你能不能把葱花嚼出五层楼。”
他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你别说，今天这煎饼确实值。”
我给他转了笔钱。
是前阵子加班之外，我单独给他的辛苦费。
他看见到账，抬头瞅我。
“你是不是还留着什么坑没告诉我？”
“没有。”
“那我收了？”
“收。”
他点了收款，立刻起身。
“走，接咱妹去。”
许宁出院那天，东西比住进去时多了两袋。
工友送的水果，医生交代留好的资料，赵腾买的那双防滑拖鞋。
鞋买大了两号。
许宁穿进去，脚往前一挪，后面空一截。
赵腾蹲下看了看。
“宽敞。”
我拿袋子敲他肩膀。
“你买鞋还是买房？”
许宁扶着床沿笑，笑了两下，又按住胸口。
我立刻停手。
她摆摆手。
“没事，你们别逗我。”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后座，一直摸着钥匙扣。
那是梁秋后来交给她的。
房子已经按交付安排接过来，家具只先添了几件必要的。
不用大动，能住。
打开门时，许宁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槛外，往里看了好几眼。
我拎着袋子，腾不出手。
“许老板，让让。”
她侧身，等我们都进来，才跟着迈过门槛。
餐桌放在窗边。
不大，两把椅子。
赵腾看了一圈。
“怎么没我的椅子？”
我指向厨房。
“折叠凳。”
他扭头看许宁。
“咱俩这兄妹情，多少得值一把带靠背的吧？”
许宁把钥匙放下。
“等你下次来。”
赵腾立刻点头。
“行，我记着。”
我去厨房洗水果，许宁跟进来。
她把那本记账的小本子放在台面上。
我擦了擦手。
“又记欠我的？”
她摇头，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复查日期、缴费单放在哪儿，以及每天要留意的安排。
再往后，是一张新清单。
餐桌。
两把椅子。
折叠凳。
锅。
她用笔在最后添了一项。
给赵哥买带靠背的椅子。
我看了一会儿，把本子递回去。
“这个可以记。”
她没接，先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
放在我手边。
“干什么？”
“我买菜的钱。”
“不用。”
她把那张钱往前推了一点。
“哥，这是我自己的钱。”
我手停住。
许宁看着我，眼睛没有躲。
“我有钱的时候，我也想给你花。”
水龙头还开着。
水冲在不锈钢盆里，哗哗响。
我伸手关了，拿起那一百块。
“行。”
“今天买排骨。”
客厅里，赵腾立刻喊：
“多买点，我不嫌贵！”
许宁转头。
“赵哥，你也交。”
外面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塑料袋被提起来的声音。
“我公司好像还有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今天休息？”
赵腾提着那袋没吃完的橙子，停在玄关。
“我突然热爱工作了。”
许宁走过去，把袋子从他手里拿下来。
“橙子留下，椅子给你买。”
赵腾松了手，又坐回折叠凳。
“那我再坐五分钟。”
我把菜刀和砧板摆好，正准备出门买菜，许宁却从后面叫住我。
“哥。”
我回头。
她指着餐桌靠窗的那张椅子。
“那个位置是你的。”
“腿伸出去，不挡人。”
我站了两秒，把鞋带重新系紧。
“知道了。”
“今天买两斤。”
赵腾从客厅探出头。
“排骨？”
“嗯。”
“那我不休息了。”
他把袖子撸起来，径直进了厨房。
“老板，有没有蒜？”
许宁指向柜子，笑着给他搬来那张折叠凳。
我关门前，看见她正把两只碗摆在餐桌上。
停了停，又拿出第三只。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