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为了初恋私奔遭遇车祸。
我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伺候了她四十年。
她却怨我一辈子，说我毁了她的幸福。
临死前，她和儿女把我扔进养老院，我死在洪水里，尸骨无存。
再睁眼，回到了她私奔那天。
这次，我没去追。
电话响了三十几遍，我按掉了。
她想要的“真爱”，这辈子我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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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妻子。
我盯着屏幕，没接。
震动停了几秒，又响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第三十二遍的时候，我按掉了。
2003年6月15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正开着车往高速路上狂奔。
电话里，林舒雅哭着说她出车祸了，让我快去救她。
我丢下手里的标书，冲出公司，连红灯都闯了三个。
赶到现场，她躺在血泊里，脸色惨白。
我抱着她往医院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ICU门口，我跪了一夜。
医生出来说，人救回来了，但下半身瘫痪，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好。
后来的四十年，我推着轮椅，伺候她吃喝拉撒。
她从来没给过我一个笑脸。
每次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恨。
“要不是你非要我嫁给你，我现在应该和阿俊在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都是你害的，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这些话，她说了四十年。
儿子林宇从小就听着长大。
他十岁那年，当着我的面说：“爸，你就是个灾星，要不是你，我妈现在还能跳舞。”
我想解释，那天她是和初恋私奔，半路出的车祸。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都这样了，我还计较什么。
六十五岁那年，我查出了肺癌晚期。
林舒雅知道后，第一句话是：“你可别连累我和孩子。”
第二天，林宇开车把我送进了郊区的养老院。
那是个私人开的小破院子，八个老人挤一间屋。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想起这辈子。
二十五岁结婚，六十五岁癌症，四十年。
我给了她一个家，两个孩子，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照顾。
她给了我恨，和一张离婚协议。
那年夏天，连着下了半个月暴雨。
养老院在低洼地带，水一点点漫进来。
我喊了很久，没人来。
水没过胸口，没过脖子，没过口鼻。
死的时候，我还在想，她会不会来看我最后一眼。
没有。
再睁眼，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还在震。
第三十三遍。
我看着屏幕上“妻子”两个字，手指悬在接通键上方。
停了三秒，按掉。
关机。
桌上的日历显示：2003年6月15日。
这一天，林舒雅二十六岁，我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这一天，她和初恋姚俊约好了私奔。
上辈子，她开着我刚买的新车，在高速上出了车祸。
姚俊当场死亡，她重伤瘫痪。
这辈子，我不去了。
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放着那份刚做到一半的标书。
上辈子，我为了救她，这个项目黄了，公司损失了三百万。
老板虽然没说什么，但升职的机会从此与我无关。
我打开文档，继续敲字。
窗外阳光正好。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
同事小王端着咖啡走过来：“李哥，要不要来一杯？”
“谢了。”我接过，喝了一口。
苦的。
但比上辈子那四十年，甜多了。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
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我没开。
回到家，屋里安静得像没人住。
林舒雅不在。
她的行李箱也不在。
衣柜里，她那几件最喜欢的裙子，都不见了。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上辈子，我不抽烟。
林舒雅说烟味让她头疼。
这辈子，我想抽就抽。
天色渐暗。
手机开机。
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舒雅。
还有七条短信。
第一条：老公，我出事了，你快来救我！
第二条：求求你，我好害怕，你快点！
第三条：你怎么不接电话？！
第四条：李峥，你到底在哪？！
第五条：你是不是死了？！
第六条：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第七条：李峥，我恨你。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然后，删掉了。
晚上八点，门被敲响。
我开门，门外站着林舒雅的妈妈，赵美兰。
她穿着件碎花衬衫，脸色铁青。
“李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舒雅出事了，你为什么不去？”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出什么事了？”
“车祸！她现在还在医院！你这个当老公的，居然连电话都不接！”
“哦。”我点点头，“严重吗？”
“严重？！”赵美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现在还在抢救室！你就说一句‘严重吗’？！”
“那挺严重的。”
“你……”赵美兰气得发抖，“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老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去医院？！”
“我为什么要去？”
赵美兰愣住了。
她瞪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李峥，你疯了？”
“没疯。”我说，“我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她不想见我。”
“你……”
“她和姚俊私奔，路上出的车祸，对吧？”
赵美兰的脸唰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不是，舒雅她……”
“阿姨。”我打断她，“别解释了。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去医院，把医药费付了，对吧？”
赵美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去。”我说，“她想找姚俊，就让姚俊管。”
“姚俊死了！”
“哦。”
“哦？！”赵美兰的眼泪掉下来，“李峥，你怎么这么冷血？舒雅再怎么样，也是你老婆！她现在生死未卜，你就这么看着？”
“上辈子，我看了四十年。”我喃喃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阿姨，您回去吧。医药费的事，您找姚家要。”
“姚家？！”赵美兰尖叫起来，“姚家凭什么给？！”
“他们儿子死了，我老婆还活着，怎么就不给？”
“你……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赵美兰指着我，手都在抖。
“李峥，你会后悔的！”
“不会。”
我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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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门外，赵美兰还在骂。
我没理。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上辈子，林舒雅说喝酒伤身，不让我碰。
我就真的四十年没喝过。
这辈子，我想喝就喝。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爽。
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联播。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上辈子，林舒雅瘫痪后，我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她。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她翻身、擦洗、按摩。
七点做早饭，八点喂她吃。
九点到十一点，推着轮椅带她晒太阳。
中午做午饭，下午继续按摩，晚上重复一遍。
四十年，一天都没断过。
她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倒是抱怨说了不少。
“饭太咸了。”
“水太烫了。”
“你动作能不能轻点？”
“你烦不烦？”
我都忍了。
因为我觉得，她这样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不娶她，她就能和姚俊在一起。
如果她和姚俊在一起，就不会出车祸。
如果不出车祸，她就不会瘫痪。
所以，都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折磨了我四十年。
直到死前，我才想明白。
她出车祸，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私奔。
她瘫痪，是因为她自己开车超速。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逼她嫁给我。
当年，是她妈赵美兰看上我的条件，硬把她塞给我的。
我也没逼她忠于婚姻。
她想走，我从来没拦过。
是她自己，既想要姚俊的“真爱”，又舍不得我的钱。
所以才会在结婚三年后，还偷偷和姚俊联系，最后决定私奔。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我凭什么要背四十年的锅？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林舒雅的家属吗？”
“是。”
“我是市一院急诊科的医生。患者现在情况危急，需要立刻手术，请您马上过来签字。”
“我不去。”
“什么？”
“我说，我不去。”
“家属，患者现在情况很严重，如果不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哦。”
“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是患者什么人？”
“老公。”
“老公？！”医生的声音拔高了，“您老婆现在生死未卜，您居然不来？！”
“对。”
“您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我说，“医生，麻烦您问一下患者本人的意见。如果她同意，我可以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让她找别人签手术同意书。”
“您……”
我挂了电话。
啤酒喝完了。
我又开了一瓶。
电视里，新闻联播结束，开始放天气预报。
明天晴，气温28到35度。
上辈子，这个天气预报我也看过。
第二天，我去医院的路上，热得满头大汗。
这辈子，我不去了。
晚上十点，门又被敲响。
这次是林舒雅的弟弟，林浩。
他比我小五岁，刚大学毕业，在我介绍的公司上班。
“姐夫。”他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你怎么还不去医院？”
“不想去。”
“姐现在还在抢救室，你作为老公，怎么能不去？”
“她不想见我。”
“谁说的？”
“她自己。”我说，“你姐和姚俊私奔的事，你知道吧？”
林浩的脸红了。
“我……”
“你知道。”我说，“所以，别装了。”
“姐夫，我承认，姐之前是和姚俊有联系，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是你老婆，你不能不管她。”
“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们是夫妻！”
“夫妻？”我笑了，“林浩，你姐结婚三年，每个月都和姚俊见面，你觉得我们还算夫妻吗？”
林浩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姐夫……”
“行了。”我说，“你回去吧。告诉你妈，医药费的事，让她找姚家。我不管。”
“姚家不会给的！”
“那就让你姐自己扛着。”
“姐夫！”林浩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现在伤成这样，你……”
“她伤成这样，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私奔。”我打断他，“我没逼她，是她自己要走的。现在出事了，凭什么让我擦屁股？”
“你……”
“还有。”我说，“你在公司的事，我明天会跟老板说一声，让你自己找下家。”
林浩的脸唰一下白了。
“姐夫，你不能这样！”
“我能。”
“我……”
“滚。”
我关上了门。
这次，我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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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
公司在市中心，离家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
上辈子，我为了照顾林舒雅，辞了这份工作。
后来再想回来，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这辈子，我不辞了。
到公司，前台小刘跟我打招呼：“李工，早啊。”
“早。”
“咦，李工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算是吧。”
上电梯，遇到部门经理老陈。
他拍拍我肩膀：“小李，昨天那个标书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今天能交。”
“行，那我等你。”
老陈是个实在人，跟我关系一直不错。
上辈子，我走的时候，他还专门请我吃了顿饭，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
后来我真去找了。
他说，公司现在不缺人，让我再等等。
等了三个月，没消息。
我也没再去找。
这辈子，我不走了。
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继续做标书。
手机响了几次，我没理。
中午，小王又端着咖啡过来：“李哥，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我点外卖。”
“行。”
外卖是黄焖鸡，我的最爱。
上辈子，林舒雅说黄焖鸡不健康，不让我吃。
我就真的四十年没吃过。
这辈子，我想吃就吃。
下午三点，老陈过来拿标书。
他翻了翻，点头：“不错，就按这个来。”
“好。”
“对了。”老陈突然说，“你小舅子林浩，是不是在咱们公司？”
“是。”
“怎么样，干得还行吗？”
“一般。”
“哦。”老陈看了我一眼，“那我知道了。”
我没多说。
林浩在公司是靠我的关系进来的，能力一般，态度也不好。
上辈子，我走后，他还在公司待了半年，最后因为偷懒被开了。
这辈子，我不管了。
晚上下班，我去了趟超市。
买了一堆啤酒、零食，还有一条烟。
上辈子，林舒雅说抽烟喝酒是恶习，我全戒了。
这辈子，我想干嘛就干嘛。
回到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家属，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不太乐观。”
“哦。”
“她的腰椎受损严重，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
“哦。”
“您……”医生的声音有点无奈，“您真的不打算来看看吗？”
“不了。”
“家属，我理解您可能有什么误会，但患者现在真的需要家人的陪伴。”
“她有家人，她妈，她弟。”
“但您是她的丈夫。”
“我知道。”我说，“医生，麻烦您转告患者，如果她愿意，我可以马上办离婚手续。”
“您……”
我挂了电话。
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
电视开着，放的是肥皂剧。
我没看，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上辈子，林舒雅瘫痪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阻止她私奔。
我一定要好好跟她沟通，问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她真的不爱我，那我就放手，让她去找姚俊。
这样，她就不会出车祸，不会瘫痪，也不会恨我一辈子。
现在，时光真的倒流了。
但我不想阻止她了。
她想去，就去吧。
出了车祸，是她自己的选择。
瘫痪了，也是她自己的报应。
跟我，没关系。
晚上十一点，门又被敲响。
我没理。
敲门声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砸门。
“李峥！你给我开门！”
是赵美兰。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你还有脸在家待着？！”
“不然呢？”
“舒雅现在在医院，生死未卜，你这个当老公的，居然还有心情喝酒？！”
“她不是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脱离生命危险？！”赵美兰尖叫起来，“医生说她可能会瘫痪！你知不知道瘫痪是什么意思？！”
“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是她老公！”
“她不想见我。”
“谁说的？！”
“她自己。”我说，“阿姨，您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不如去姚家要点钱，给您女儿治病。”
“姚家？！”赵美兰的眼泪掉下来，“姚家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他们儿子死了，就把我们当仇人，怎么可能给钱？！”
“那就自己出。”
“我哪有钱？！”
“那我也没有。”
“你……”赵美兰指着我，手都在抖，“李峥，你就这么狠心？舒雅跟了你三年，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情分？”我笑了，“阿姨，您女儿结婚三年，每个月都和姚俊见面，最后还要私奔。您跟我讲情分？”
赵美兰的脸唰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不是，舒雅她……”
“阿姨。”我打断她，“别解释了。您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出钱，对吧？”
赵美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出。”我说，“您回去吧。”
“李峥！”赵美兰突然跪下了，“我求求你，救救舒雅！她现在真的很危险！医生说，如果不做康复治疗，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站不起来。”
“你……”赵美兰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站不起来。”我重复了一遍，“反正她也不想见我，瘫不瘫痪，跟我没关系。”
“李峥，你还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您说了不算。”
“你……”
“阿姨，您起来吧。”我说，“地上凉。”
赵美兰没动，还跪在那儿。
“李峥，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帮舒雅吧！”
“一家人？”我笑了，“阿姨，您女儿都要跟人私奔了，我们还算一家人吗？”
“那、那都是一时糊涂！”
“糊涂？”
“对！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她这一次，她以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不用了。”我说，“我不想过了。”
“你……”
“阿姨，您回去吧。”我说，“明天我会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离婚？！”赵美兰尖叫起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你、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你公司闹！”
“随便。”
“你……”
我关上了门。
这次，我没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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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民政局。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
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挺和善。
“先生，请问您是来办什么业务？”
“离婚。”
“好的，请出示您和您配偶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我把东西递过去。
小姑娘看了看，抬头问：“您配偶没来吗？”
“没有。”
“那恐怕不行，离婚需要双方都到场。”
“她现在在医院，来不了。”
“那您可以等她出院再来。”
“不用等。”我说，“我想单方面起诉离婚。”
“哦。”小姑娘点点头，“那您需要去法院，民政局办不了。”
“好，谢谢。”
我拿着东西，去了法院。
起诉离婚的流程比我想的简单。
填了几张表，交了一些材料，就完事了。
法官说，一个月后开庭。
我说好。
从法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我去了趟公司，把请假条销了，然后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遇到了邻居王婶。
她看到我，笑着打招呼：“小李啊，今天怎么没上班？”
“请了半天假。”
“哦。”王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你老婆出车祸了？”
“嗯。”
“严重吗？”
“挺严重的。”
“那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溜达？”王婶的脸色变了，“小李，你这可不对啊，老婆出事了，你怎么能不去医院？”
“她不想见我。”
“不想见你？！”王婶愣了，“这是什么话？她是你老婆，怎么会不想见你？”
“因为她想见的是别人。”
“啊？”
“没事，王婶，我先回去了。”
我没多说，直接上楼。
王婶在后面喊：“小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赶紧去医院，好好陪陪你老婆！”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查了查法律条文。
根据婚姻法，如果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出轨行为，另一方可以要求离婚，并且可以要求对方赔偿。
林舒雅和姚俊的事，虽然没有实锤，但私奔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她的婚内不忠。
我可以要求她净身出户。
想到这儿，我笑了。
上辈子，我照顾了她四十年，到头来，她和儿女联手把我扔进养老院。
这辈子，我不照顾了。
她想要的“真爱”，我成全她。
但代价，得她自己扛。
晚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浩。
“姐夫，你真的要离婚？”
“对。”
“你……你怎么能这样？姐现在伤成这样，你不仅不管，还要跟她离婚？”
“她伤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林浩的声音有点哽咽，“姐夫，我求求你了，你别离婚，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过了。”
“你……”
“林浩。”我打断他，“你姐和姚俊的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吧？”
林浩沉默了。
“你知道，你妈也知道，整个林家都知道。”我说，“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姐夫……”
“你们觉得我好欺负，对吧？觉得我老实，好说话，所以就可以随便骗我？”
“不是的，姐夫，我们没有骗你……”
“没有？”我笑了，“那你姐和姚俊每个月见面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
“你不敢说，因为你怕我知道了，会跟你姐离婚。你姐离婚了，你妈就拿不到我的钱了。”
“不是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行了，别打电话了，我烦着呢。”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
还是林浩。
我直接拉黑了。
晚上十点，门又被砸。
这次，是赵美兰和林浩一起来的。
“李峥！你给我开门！”
我没理。
“李峥，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报吧。”
“你……”
砸门声停了几秒，然后又响起来。
这次，更猛了。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赵美兰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菜刀。
“李峥，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
我看着那把菜刀，笑了：“阿姨，您这是要砍我？”
“你要是不去，我就砍死你！”
“那您砍吧。”
“你……”
“阿姨，我劝您别冲动。”我说，“砍了我，您也得进去。到时候，您女儿怎么办？”
赵美兰愣住了。
她举着菜刀，手都在抖。
“李峥，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我说，“阿姨，您女儿结婚三年，每个月都和姚俊见面，最后还要私奔。您跟我讲狠心？”
“那、那是她一时糊涂！”
“糊涂了三年？”
“你……”
“阿姨，您回去吧。”我说，“菜刀拿回去，别伤着自己。”
“李峥！”赵美兰哭了，“我求求你了，救救舒雅！她现在真的很危险！医生说，如果不做康复治疗，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站不起来。”
“你……”
“我说过了，她瘫不瘫痪，跟我没关系。”
“李峥，你还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您说了不算。”
我关上了门。
外面，赵美兰还在哭。
林浩在劝她。
我没理，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上辈子，林舒雅瘫痪后，赵美兰隔三差五就来找我。
每次都是哭哭啼啼，说舒雅可怜，让我对她好点。
我每次都答应了。
后来，赵美兰的要求越来越多。
要钱、要房、要车，我全给了。
到最后，她还嫌我给得不够，说我没本事，养不起她女儿。
这辈子，我不给了。
她想哭，就哭吧。
反正，跟我没关系。
---
【第五章】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我去得很早，八点就到了。
法庭里人不多，我坐在原告席上，等着。
九点，门开了。
林舒雅被推进来。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全是恨。
“李峥，你混蛋！”
我没说话。
赵美兰跟在轮椅后面，也在骂：“李峥，你还有没有良心？舒雅伤成这样，你不仅不管，还要跟她离婚！”
我还是没说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赵美兰闭嘴了，但眼神还是恨恨地盯着我。
法官看了看材料，问：“原告，请陈述离婚理由。”
“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且试图私奔。”我说，“我认为，这段婚姻已经无法继续。”
“你放屁！”林舒雅尖叫起来，“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了？！”
“姚俊。”
“姚俊？！”林舒雅的脸唰一下白了，“你、你胡说什么？！”
“你和他每个月都见面，对吧？”
“那、那是正常的朋友聚会！”
“朋友聚会？”我笑了，“那你出车祸那天，为什么带着行李箱？”
林舒雅愣住了。
“我……”
“你打算和他私奔，对吧？”
“不是！”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你最喜欢的衣服？”
林舒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法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被告，请回答原告的问题。”
“我……”林舒雅的眼泪掉下来，“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不行吗？”
“散心需要带行李箱？”
“我、我想多待几天……”
“那姚俊呢？他也是去散心的？”
“我……”
“被告，请正面回答。”法官说。
林舒雅低下头，不说话了。
赵美兰在旁边急了：“舒雅，你说话啊！别让他污蔑你！”
“我没有污蔑。”我说，“我有证据。”
我拿出一叠照片，递给法官。
那是林舒雅和姚俊的合影，有咖啡厅的，有电影院的，还有酒店门口的。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法官看了看，皱眉：“这些照片是哪儿来的？”
“私家侦探。”我说，“我早就怀疑她出轨，所以请人跟踪了她半年。”
这是假话。
上辈子，我没请过私家侦探。
但这辈子，我有记忆。
我知道林舒雅和姚俊什么时候见面，在哪儿见面。
所以，我提前去了那些地方，拍了照。
法官看完照片，看向林舒雅：“被告，你对这些照片有什么要说的？”
林舒雅的脸惨白。
“我……”
“这些照片，能证明你和姚俊的关系不正常。”法官说，“而且，根据原告的陈述，你在出车祸那天，确实带着行李箱，打算和姚俊一起离开。这构成了婚内出轨和遗弃家庭的行为。”
“不是的！”林舒雅哭了，“我没有出轨！我和姚俊只是朋友！”
“朋友？”法官拿起一张照片，“那这张呢？你们在酒店门口，他搂着你的腰。”
林舒雅愣住了。
“我……”
“被告，法庭不是儿戏。”法官说，“如果你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那我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判定你存在婚内出轨行为。”
林舒雅瘫在轮椅上，不说话了。
赵美兰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舒雅，你说话啊！”
“妈……”林舒雅的声音很小，“我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
“因为……”林舒雅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因为我确实想和姚俊在一起！”
全场安静了。
赵美兰愣住了。
法官也愣住了。
我没愣。
因为我早就知道。
“你……”赵美兰指着林舒雅，手都在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姚俊在一起！”林舒雅的眼泪掉下来，“我从来没爱过李峥！我嫁给他，只是因为你逼我的！”
“我……”
“你说他条件好，说他老实，说他能给我幸福。”林舒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不爱他！我爱的是姚俊！”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有用吗？！”林舒雅尖叫起来，“你会听吗？！你只会说，姚俊没钱，姚俊没前途，姚俊配不上我！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赵美兰的脸色惨白。
“所以……”她喃喃道，“所以你就要跟他私奔？”
“对！”林舒雅说，“我受够了！我受够这个家，受够李峥，受够你们所有人！我只想和姚俊在一起，过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赵美兰的眼泪掉下来，“可是你现在这样了，姚俊也死了，你怎么办？”
林舒雅愣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抽搐。
“我……我不知道……”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全场安静下来。
法官看了看材料，说：“根据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本庭认定，被告存在婚内出轨和遗弃家庭的行为。根据婚姻法，原告有权要求离婚，并且可以要求被告赔偿。”
“不！”赵美兰尖叫起来，“不能离！舒雅现在这样了，离婚了她怎么活？！”
“这是被告自己的选择。”法官说，“法庭只能根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判决。”
“可是……”
“另外。”法官看向我，“原告，你对财产分割有什么要求？”
“我要求被告净身出户。”我说，“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我。”
“你做梦！”赵美兰冲过来，“李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舒雅现在这样了，你要是让她净身出户，她怎么活？！”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你……”
“而且。”我说，“根据婚姻法，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并且造成了严重后果，我有权要求她赔偿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赵美兰愣住了，“你还要钱？！”
“对。”我说，“我要五十万。”
“五十万？！”赵美兰尖叫起来，“你抢钱啊？！”
“不是抢，是赔偿。”
“你……”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赵美兰闭嘴了，但眼神还是恨恨地盯着我。
法官看了看材料，说：“根据原告的要求，以及被告的过错，本庭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李峥与被告林舒雅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原告所有。三，被告需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不！”林舒雅尖叫起来，“我不同意！”
“法庭判决，不需要被告同意。”法官说，“如果被告不服，可以在十五日内提起上诉。”
“我……”
“退庭。”
法槌落下。
我站起来，走出法庭。
身后，林舒雅还在哭。
赵美兰还在骂。
我没回头。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掏出烟，点了一根。
上辈子，我在这个地方，跪了一夜。
求医生救她。
这辈子，我在这个地方，亲手结束了这段婚姻。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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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婚后，我的生活突然轻松了很多。
不用每天看林舒雅的脸色，不用听赵美兰的唠叨，不用管林浩的破事。
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第一件事，我搬家了。
卖掉了那套和林舒雅一起住过的房子，换了个单身公寓。
五十平，一室一厅，够我一个人住。
装修简单，但很舒服。
最重要的是，没有她的影子。
第二件事，我升职了。
老陈说，公司有个项目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问我想不想去。
我说想。
他说，那就你了。
就这么简单。
上辈子，这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但因为我辞职照顾林舒雅，被别人抢走了。
这辈子，终于拿回来了。
第三件事，我谈恋爱了。
对象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周可欣。
二十三岁，刚毕业，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好。
最重要的是，她对我好。
不像林舒雅，天天阴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我们是在茶水间认识的。
那天，我去接水，她也在。
她看到我，笑着打招呼：“李经理，您好。”
“你好。”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周可欣。”
“哦，我知道。”
“那个……”她有点不好意思，“李经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您之前做的那个标书，我看了，觉得特别厉害。我想问问，您是怎么想到那个方案的？”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林舒雅只会说，你做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挣大钱。
“就是……”我想了想，“根据客户的需求，结合我们的优势，做出来的。”
“哦。”她点点头，“那您能教教我吗？”
“可以啊。”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后来，她经常来问我问题。
一开始是工作上的，后来慢慢变成了生活上的。
她问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去哪儿玩。
我都回答了。
再后来，她开始约我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
我也都答应了。
上辈子，我从来没享受过这些。
林舒雅从来不跟我一起吃饭，说我吃相难看。
也不跟我一起看电影，说我品味低。
更不会跟我一起散步，说浪费时间。
这辈子，我终于体会到了被人在乎的感觉。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她说，李峥，我喜欢你。
我说，我也喜欢你。
就这么简单。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生死相许，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在一起。
上辈子，我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和林舒雅结婚，是她妈逼的，她也是被逼的。
所以，我们从来没爱过彼此。
这辈子，我终于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周可欣对我特别好。
她会给我做早饭，会帮我整理房间，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夜宵。
最重要的是，她会笑。
每次看到我，她都会笑。
不像林舒雅，天天板着脸。
我们在一起半年后，我求婚了。
那天，我们去海边。
夕阳很美，海风很凉。
我牵着她的手，说，可欣，嫁给我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李峥，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你之前结过婚，对吧？”
“对。”
“那……”
“但那段婚姻，已经结束了。”我说，“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哭得更厉害了。
“李峥，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愿意。”
“那……”她擦了擦眼泪，“那我答应你。”
我笑了。
上辈子，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和林舒雅结婚那天，她哭了一整天。
说她不想嫁给我，说她爱的是姚俊。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她哭。
这辈子，我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接受的感觉。
我们第二年就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朋友和同事。
没有大排场，没有豪车，就是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但我很开心。
比上辈子那场盛大的婚礼，开心一万倍。
结婚后，我们的生活很平淡，但很幸福。
她每天给我做早饭，我每天送她上班。
晚上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
周末一起去公园，去电影院，去超市买菜。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淡、但很幸福。
上辈子，我从来没享受过这些。
和林舒雅在一起，每天都是煎熬。
她不跟我说话，不跟我吃饭，不跟我睡觉。
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她，照顾她，但她从来没给过我一个笑脸。
这辈子，我终于知道，婚姻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不是一个人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相互扶持。
不是无休止的抱怨，而是彼此的理解和包容。
结婚三年后，可欣怀孕了。
知道消息的那天，我激动得一夜没睡。
上辈子，林舒雅也怀过孕。
但她生下来的孩子，从小就恨我。
林宇说，你就是个灾星，要不是你，我妈现在还能跳舞。
那句话，刺痛了我四十年。
这辈子，我终于有机会，做一个真正的父亲了。
可欣怀孕后，我对她更好了。
每天给她做好吃的，陪她去产检，给她按摩。
她说，李峥，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我说，不用报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十个月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取名李安然。
意思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哭了。
上辈子，林宇出生的时候，我也哭了。
但那是因为绝望。
我知道，林舒雅会把她对我的恨，灌输给孩子。
我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也会恨我。
这辈子，我哭，是因为幸福。
我知道，这个孩子，会爱我。
我知道，我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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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李安然三岁那年，我们搬进了新房子。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客厅宽敞明亮。
可欣说，这房子真好，以后安然有自己的房间了。
我说，是啊。
上辈子，我也买过一套大房子。
但那是为了林舒雅。
她说，她瘫痪了，需要一个大点的房间，方便轮椅进出。
我就买了。
结果，她还是不满意。
说房子太旧，说装修太土，说我没品味。
这辈子，可欣从来不抱怨。
她说，李峥，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儿都开心。
这句话，让我心里暖了很久。
李安然五岁那年，我带她去游乐园。
她看到旋转木马，高兴得直跳。
“爸爸，我想玩那个！”
“好，走。”
我牵着她的手，去买票。
排队的时候，她突然问我：“爸爸，你小时候玩过旋转木马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家里穷，没钱玩。”
“哦。”她点点头，然后说，“那以后我挣钱了，带你去玩。”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上辈子，林宇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会说，爸，你怎么这么没用，连游乐园都不舍得带我去。
那句话，刺痛了我很多年。
这辈子，我终于体会到了被孩子爱的感觉。
李安然七岁那年，可欣查出了癌症。
胃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那天，我站在医院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上辈子，我得癌症的时候，林舒雅第一句话是，你可别连累我和孩子。
这辈子，轮到可欣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欣看到我，笑了。
“李峥，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说，“医生跟我说了，最多半年。”
“可欣……”
“李峥，听我说。”她拉着我的手，“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你，生下安然。我不后悔。”
“可是……”
“但我有一个请求。”她看着我，“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安然，别让她受委屈。”
“我会的。”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如果我走了，你……你可以再找一个。”
“可欣……”
“我是认真的。”她说，“你还年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但你一定要找个对安然好的，好吗？”
我哭了。
“可欣，别说了……”
“李峥，答应我。”
“我答应你。”
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半年后，可欣走了。
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她说，李峥，我爱你。
我说，我也爱你。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那天，我抱着她，哭了很久。
李安然也在旁边哭。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是的。”
“那……”她擦了擦眼泪，“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我抱住她，“我们好好活着，别让妈妈担心。”
“嗯。”
可欣走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一个人。
不，是我和李安然两个人。
我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饭，送她上学。
晚上接她回家，辅导她做作业。
周末带她去公园，去图书馆，去超市买菜。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也很充实。
上辈子，林宇从来不让我管他。
他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管我。
这辈子，李安然很依赖我。
她说，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那句话，让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安然十岁那年，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赵美兰。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李峥？”
“是我。”
“你……”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李安然，“你现在过得挺好啊。”
“还行。”
“那……”她犹豫了一下，“舒雅，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赵美兰的眼泪掉下来，“她去年走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走的？”
“抑郁症，自杀的。”
我沉默了。
上辈子，林舒雅活到了八十岁。
虽然瘫痪，但一直活着。
这辈子，她四十岁就走了。
“你……”赵美兰看着我，“你恨她吗？”
“不恨。”
“真的？”
“真的。”我说，“她做了她的选择，我也做了我的。我们谁也不欠谁。”
赵美兰愣住了。
“你……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
“那……”她擦了擦眼泪，“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她说，“舒雅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她走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没说话。
“李峥，你能原谅她吗？”
“我……”我想了想，“我原谅她了。”
赵美兰哭了。
“谢谢你，李峥。”
我没说什么，牵着李安然的手，走了。
回到家，李安然问我：“爸爸，那个老奶奶是谁？”
“一个……”我想了想，“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哦。”她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上辈子，林舒雅活到了八十岁，一直恨我。
这辈子，她四十岁就走了，临死前让人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我知道，我不后悔。
当年，我没有去救她，是对的。
她想要的“真爱”，我成全她了。
虽然结局不太好，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不欠她。
这辈子，我终于活成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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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李安然十五岁那年，我又结婚了。
对象是小区里的一个寡妇，叫张丽。
她老公几年前出车祸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儿子。
我们是在小区健身房认识的。
那天，我去跑步，她也在。
她看到我，笑着打招呼：“李先生，您好。”
“你好。”
“我是3栋的张丽。”
“哦，你好。”
后来，我们经常在健身房遇到。
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人挺好，也很温柔。
最重要的是，她对李安然很好。
李安然也喜欢她。
有一天，李安然突然问我：“爸，你喜欢张阿姨吗？”
“还行吧。”
“那你为什么不追她？”
“追她？”
“对啊。”李安然说，“我看得出来，张阿姨也喜欢你。”
“真的？”
“真的。”她说，“而且，我也希望有个妈妈。”
我愣了一下。
“安然……”
“爸，我知道你一直一个人很辛苦。”她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没有再找。但我现在长大了，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那句话，让我心里暖了很久。
于是，我开始追张丽。
送花、送礼物、约她吃饭、看电影。
她一开始不太敢接受。
说她有个儿子，怕我介意。
我说，我不介意，我也有个女儿。
她笑了。
半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朋友。
李安然当了我的伴娘，张丽的儿子当了她的伴郎。
那天，我们四个人，站在台上，像个真正的家庭。
我很开心。
上辈子，我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和林舒雅结婚，是被逼的。
和可欣结婚，是幸福的。
这次，是圆满的。
结婚后，我们的生活很和谐。
张丽对李安然很好，李安然也把她当妈妈。
张丽的儿子也很懂事，叫我一声叔叔。
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去旅游。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是一个人的孤独，而是一家人的温暖。
李安然二十岁那年，她考上了大学。
学的是医学，说以后要当医生，救死扶伤。
我很欣慰。
上辈子，林宇学的是金融，说以后要挣大钱。
结果，他挣了钱，却把我扔进了养老院。
这辈子，李安然学医，是为了救人。
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李安然大学毕业后，她真的当了医生。
在市一院，急诊科。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很开心。
她说，爸，我喜欢这份工作，我觉得很有意义。
我说，那就好。
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爸，我有男朋友了。”
“哦？是谁？”
“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叫陈浩。”
“人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对我特别好，每天都给我带早饭，陪我加班。”
“那就行。”
“爸，你不问问他家里什么条件吗？”
“不用。”我说，“只要他对你好，别的都不重要。”
她笑了。
“爸，你真好。”
那句话，让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安然二十五岁那年，她结婚了。
对象就是那个陈浩。
婚礼很盛大，请了很多人。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婚礼殿堂。
那一刻，我哭了。
上辈子，林宇结婚的时候，他没让我去。
他说，你来了，会给我丢人。
这辈子，李安然结婚，她非要我陪着。
她说，爸，没有你，我不会有今天。
那句话，让我哭得更厉害了。
婚礼结束后，陈浩过来敬酒。
他说，爸，谢谢您把安然养得这么好。
我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
我知道，李安然嫁对了人。
李安然三十岁那年，她生了个儿子。
取名陈乐。
意思是，快快乐乐。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笑了。
上辈子，林宇也生过孩子。
但那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恨我。
说我是个灾星，害得奶奶瘫痪。
这辈子，陈乐一见到我，就笑。
他说，姥爷，抱抱。
那句话，让我心里暖了很久。
我抱着他，觉得这辈子，真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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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六十岁那年，查出了癌症。
还是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心里很平静。
上辈子，我六十五岁查出癌症，然后被扔进养老院，死在了洪水里。
这辈子，我六十岁查出癌症，但我有家人陪着。
我不孤独。
李安然知道后，哭了。
“爸，怎么会这样……”
“没事。”我说，“人总有这一天。”
“可是……”
“安然，听我说。”我拉着她的手，“我这辈子，很幸福。娶了两个好老婆，生了你这么好的女儿，还有个可爱的外孙。我不后悔。”
“爸……”
“但我有一个请求。”我说，“等我走了，把我埋在你妈旁边。”
“哪个妈？”
“可欣。”我说，“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李安然哭得更厉害了。
“爸，我答应你。”
半年后，我走了。
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李安然、张丽、陈浩、陈乐，都在旁边陪着我。
我说，我这辈子，值了。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上辈子，我伺候林舒雅四十年，到头来被扔进养老院，死在洪水里。
这辈子，我成全了她的“真爱”，然后活成了我自己。
我娶了可欣，生了李安然，又娶了张丽，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后悔。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因为，这辈子，我活得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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