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家老宅。
晚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讨论顾砚辞婚事的长辈们，此刻全都盯着他的手机。
顾老太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砚辞，你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顾砚辞没有回答。
他点开通话记录。
视频通话只有短短二十七秒。
可那二十七秒，却像一把刀，直接划开了他三年来刻意压下的平静。
屏幕上的小女孩约莫三岁。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鼻梁挺秀，笑起来右边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那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
他不是见过。
那分明就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顾老太太走到他身边，急切地问：「孩子妈妈是谁？」
顾砚辞终于开口。
「林知夏。」
三个字落下。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
顾老太太脸上的激动慢慢凝固。
三年前，林知夏离开顾家时，她曾经亲自找过这个女孩。
那时候，她觉得林知夏家境普通，配不上顾家。
可后来顾砚辞为了她，第一次和家里闹翻。
再后来，两个人突然分手。
顾老太太以为，这段感情早就结束了。
谁能想到，三年后竟然冒出一个孩子？
「马上把孩子的资料查清楚！」
顾老太太转头吩咐管家。
顾砚辞却抬手制止。
「不用惊动其他人。」
「我自己去。」
顾老太太急了。
「你自己去？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孙女都还不知道！」
顾砚辞攥着手机，声音低沉。
「如果是我的，我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说完，他拿起外套，直接离开餐厅。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亮了。
是一张刚刚自动保存的视频截图。
小女孩抱着兔子，歪着脑袋。
照片下面，竟然还有一行稚嫩的语音转文字。
「爸爸，糖糖想你啦。」
顾砚辞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林知夏曾经笑着问过他。
「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女儿，你希望她叫什么？」
那时他随口说：
「只要像你，叫什么都好。」
原来，她真的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而他却错过了整整三年。
半小时后，助理发来消息。
【顾总，号码归属已经确认，机主是林知夏。】
【目前地址：云城西区，知夏绘本工作室。】
顾砚辞只回了两个字。
「开车。」
2
晚上九点。
林知夏刚哄完女儿睡觉，手机就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她没有接。
可对方很快又打了第二遍。
她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熟悉到让她心口发紧的声音响起。
「林知夏。」
她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下来。
三年了。
这个声音，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顾砚辞？」
「是我。」
林知夏站在厨房里，指尖慢慢收紧。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刚才有人打了我的视频电话。」
她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看向卧室。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林知夏压低声音。
「孩子不懂事，误点了视频。我替她向你道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顾砚辞问：
「她叫什么？」
「和你没关系。」
「她几岁？」
「顾先生，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三岁？」
林知夏闭了闭眼。
「对。」
「她是不是叫糖糖？」
这一次，林知夏没有回答。
顾砚辞的声音明显变了。
「知夏，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
「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不用。」
「我不是来跟你争孩子。」
顾砚辞停顿了一下。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女儿的三年。」
林知夏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她走进卧室。
糖糖睡得正香，小手还抱着那只兔子玩偶。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年轻英俊，正低头替她整理围巾。
那是三年前的顾砚辞。
糖糖曾经指着照片问她：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她告诉孩子。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后来糖糖学会说话，便总问：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林知夏每次都只能抱紧她。
「爸爸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不是没想过联系顾砚辞。
只是三年前发生的一切，让她再也没有勇气把女儿交到顾家人手里。
第二天上午。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林知夏抬头。
顾砚辞站在门口。
三年未见，他似乎更加沉稳了。
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坐在地毯上画画的小女孩身上。
糖糖也抬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小女孩眨眨眼，忽然指着他手里的纸袋。
「叔叔，你是不是给糖糖带草莓蛋糕啦？」
顾砚辞蹲下身。
「是。」
糖糖立刻笑了。
「谢谢叔叔！」
顾砚辞看着她。
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她却只叫他叔叔。
3
林知夏挡在糖糖面前。
「顾砚辞，我们出去谈。」
顾砚辞没有坚持。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跟着她走到外面的走廊。
「我想做亲子鉴定。」
林知夏沉默片刻。
「可以。」
顾砚辞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林知夏看着他。
「她是我的女儿。我从来没打算隐瞒她的身世。」
顾砚辞喉结微动。
「那你为什么三年不告诉我？」
林知夏笑了。
「顾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告诉你？」
「当年我给你打过多少电话，你接过吗？」
「我去顾氏找过你，连你的办公室都没进去。」
「我寄给你的信，你看过吗？」
顾砚辞怔住。
「什么信？」
林知夏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慢慢沉了下去。
「算了。」
她不想再解释。
「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谈。」
顾砚辞没有强迫她。
当天，两人前往正规鉴定机构。
为了避免影响孩子，林知夏全程陪在糖糖身边。
糖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有很多人夸她可爱。
采样结束后，她拉着林知夏的手问：
「妈妈，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呀？」
林知夏蹲下来。
「因为叔叔觉得糖糖很可爱。」
糖糖想了想。
「那我可以请他吃草莓吗？」
不远处的顾砚辞听见了。
他立刻走过来。
「可以。」
「叔叔，你喜欢吃草莓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笑呀？」
顾砚辞愣了一下。
随即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
「叔叔今天很开心。」
糖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可是你没有笑。」
顾砚辞终于笑了。
那一刻，林知夏偏过头。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三天后。
鉴定报告出来。
顾砚辞亲自去取。
工作人员将报告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
亲权概率：99.9999%。
确认亲生关系。
他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
助理在旁边轻声提醒：
「顾总？」
顾砚辞合上报告。
「去工作室。」
这一次，他不再是怀疑。
他有女儿了。
而且那个孩子已经三岁。
他错过了她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
甚至连她第一次生病时，都没有陪在身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过得太轻松了。
4
顾家老宅。
顾老太太拿到鉴定结果后，当场红了眼眶。
「真的是我的曾孙女？」
顾砚辞点头。
「是。」
老太太激动得连连拍手。
「快！准备东西！我要去看孩子！」
顾砚辞却拦住了她。
「奶奶，先别急。」
「怎么不急？那是我的曾孙女！」
「她现在还不认识我们。」
顾老太太一愣。
顾砚辞继续说：
「知夏不希望太多人打扰孩子，我答应过她。」
老太太虽然着急，却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她只让人准备了一些儿童绘本和玩具。
随后亲自来到林知夏的工作室。
林知夏看见她时，神色明显僵了一下。
「顾奶奶。」
顾老太太没有摆架子。
她先看了一眼糖糖。
小姑娘正坐在地毯上，认真地给兔子玩偶梳毛。
「你就是糖糖呀？」
糖糖抬头。
「奶奶好！」
顾老太太眼眶一下就湿了。
「好孩子。」
她蹲下来，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条银色的小铃铛项链。
「奶奶送给你，好不好？」
糖糖没有立刻接。
她先看了看林知夏。
林知夏点点头。
「谢谢奶奶。」
糖糖这才伸手。
顾老太太看着她的眉眼，越看越心疼。
忽然，她注意到糖糖脖子上原本戴着一枚小银铃。
那枚银铃的样式，竟和顾砚辞小时候丢失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个……」
老太太轻轻问：
「是妈妈给你的吗？」
糖糖点头。
「嗯，妈妈说这是爸爸小时候的东西。」
顾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林知夏。
「知夏，这些年，你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林知夏没有回答。
顾老太太握住她的手。
「以前是奶奶不对。」
「我那时候只想着顾家的门第，却没想过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我今天来，不是要把孩子带回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顾家欠你的，我会让他们还。」
林知夏轻轻抽回手。
「顾奶奶，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我只希望糖糖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顾老太太点头。
「好。」
临走前，糖糖忽然跑过来。
「奶奶，你下次还来吗？」
老太太蹲下身。
「来，奶奶一定来。」
糖糖伸出小手，和她拉钩。
顾老太太离开时，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她终于知道，自己盼了三年的曾孙女，真的回来了。
5
顾砚辞开始频繁出现在工作室。
第一次，他带来一整箱玩具。
糖糖挑了半天，最后只拿走一只小兔子。
第二次，他带来各种儿童绘本。
糖糖却抱着一本旧绘本不放。
第三次，他干脆什么都不带，只在门口等着。
林知夏看着他。
「你不用天天来。」
顾砚辞回答：
「我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我想见女儿。」
林知夏无话可说。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顾砚辞知道糖糖的存在，会是什么反应。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指责她隐瞒。
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只是他来得太晚了。
那天下午，糖糖突然发烧。
林知夏正在外面开会，接到老师电话后立刻赶回去。
可还没等她赶到幼儿园，顾砚辞已经到了。
原来糖糖在视频通话里看见了他的头像，便按下了拨号键。
老师看到来电后，联系了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
顾砚辞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他抱着发烧的小女孩，手足无措。
「糖糖，哪里不舒服？」
糖糖烧得小脸通红。
她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领。
「爸爸……」
顾砚辞整个人僵住。
这是她第一次叫爸爸。
虽然声音很轻。
虽然只是因为难受才喊出来。
可他还是红了眼眶。
「爸爸在。」
「爸爸在这里。」
他抱着糖糖赶到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普通病毒感染，需要观察。
顾砚辞守在病床边，一整晚没有合眼。
林知夏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退烧贴。
糖糖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她走过去。
「你怎么不叫我？」
顾砚辞抬头。
「老师说你在开会。」
「我怕耽误你。」
林知夏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只是普通发烧，不用你这样。」
顾砚辞低头看着女儿。
「可我错过了她以前所有生病的时候。」
他声音很轻。
「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
凌晨三点。
糖糖退烧后醒来。
她看见顾砚辞趴在床边，立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爸爸，你困不困呀？」
顾砚辞抬起头。
「不困。」
糖糖认真地说：
「那你陪糖糖睡觉。」
顾砚辞脱下外套，坐到床边。
小女孩靠进他怀里。
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林知夏站在病房门口。
她忽然意识到，糖糖已经开始期待这个迟来的爸爸了。
而她必须想清楚，究竟要不要让这个男人重新走进她们的生活。
6
顾家很快知道了糖糖住院的事情。
第二天，顾家几位亲戚便主动找到了林知夏。
为首的是顾砚辞的堂姑。
她看着林知夏，语气并不友善。
「听说你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
林知夏点头。
「是。」
堂姑笑了笑。
「既然孩子是顾家的，那就应该回顾家生活。」
「你一个人带孩子，能给她什么？」
林知夏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至于顾家能给她什么，我不感兴趣。」
堂姑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糖糖不是你们顾家争夺的东西。」
正说着，顾砚辞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医院那边的事情。
听到最后一句，直接走到林知夏身边。
「她说得很清楚。」
堂姑皱眉。
「砚辞，你怎么能这样？顾家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当然要接回来！」
顾砚辞冷冷看着她。
「孩子不是顾家的财产。」
「她是一个独立的人。」
「她愿意跟谁生活，由她妈妈决定。」
堂姑被堵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糖糖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画。
画上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一个大人，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高高的大人。
糖糖举起画。
「爸爸，你看！」
顾砚辞蹲下身。
「画的是什么？」
「妈妈、糖糖，还有爸爸！」
他看着那张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堂姑看见糖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哟，这就是我们顾家的小公主啊！」
糖糖却躲到了林知夏身后。
她指着堂姑。
「妈妈，这个奶奶刚才说要把糖糖带走。」
堂姑脸色顿时尴尬。
顾砚辞站起身。
「以后没有知夏同意，任何人不准私自带走孩子。」
他说完，转头看向糖糖。
「爸爸不会把你带走。」
糖糖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
「那爸爸明天还来吗？」
「来。」
小女孩这才开心起来。
「那爸爸要记得带草莓蛋糕！」
顾砚辞笑了。
「好。」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也曾这样期待过一个人的承诺。
只是那时候，她等来的却是失望。
7
顾砚辞开始调查三年前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林知夏当年离开，是因为拿了顾家给的钱。
可随着调查深入，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是那笔所谓的分手费。
当年公司内部有人向他提供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上面显示，林知夏在离开前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款项。
可顾砚辞让财务重新核查后发现，收款账户并不属于林知夏。
账户持有人，是顾明远名下的一家关联公司。
更奇怪的是，转账发生的那天，林知夏已经离开云城。
顾砚辞盯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继续查。
很快，又找到了一份当年的会议录音。
录音里，他确实说过：
「先保项目，其他事以后再说。」
但这段录音被剪辑过。
原始文件中，他当时是在讨论儿童医疗公益项目的资金风险。
而被截取出来的片段，却像是他在说林知夏父亲的事情不重要。
顾砚辞的手指慢慢收紧。
三年前，他确实没有尽全力查清楚。
他以为林知夏收了钱离开，便没有再追问。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当天晚上，他找到林知夏。
「知夏，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正在整理糖糖的画册。
「说。」
「当年你离开前，有没有收到过顾家的人给你的钱？」
林知夏的手停住。
「你现在才问？」
顾砚辞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是。」
「当年你怎么不问？」
他沉默了。
林知夏合上画册。
「顾砚辞，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不相信我。」
「是你连问我一句的机会都没有给。」
她眼眶泛红。
「我父亲被调查，我一个人跑遍了所有地方。那时候我多希望你能站出来，哪怕只问我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你没有。」
顾砚辞低下头。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轻。」
「但我确实欠你一个解释。」
林知夏别过脸。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顾砚辞没有反驳。
他只把调查资料放在桌上。
「你可以不原谅我。」
「但我会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
「不只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父亲。」
林知夏看着那份资料。
她终于意识到，三年前的事情，可能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8
糖糖的三岁生日快到了。
林知夏原本打算简单给她过一下。
可顾砚辞知道后，主动提出帮忙。
「我想参与。」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
「你会吗？」
顾砚辞沉默。
他确实不会。
三十一年来，他从未给一个小孩子准备过生日。
但他还是点头。
「我可以学。」
于是，顾氏集团总裁第一次出现在儿童用品商店。
助理陪着他，推着购物车。
「顾总，您看这个蛋糕怎么样？」
顾砚辞看了一眼。
「太大。」
「这个呢？」
「颜色太深。」
「那这个？」
顾砚辞拿起一只兔子形状的蛋糕。
「这个。」
助理忍不住笑。
「顾总，您这是给小小姐过生日，还是在参加项目评审？」
顾砚辞淡淡看他。
「你有意见？」
助理立刻闭嘴。
生日当天。
糖糖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小裙子，坐在蛋糕前。
顾老太太也来了。
她特意准备了一个小金锁，却没有直接给孩子戴上，而是先征求林知夏的意见。
林知夏点头。
糖糖收到礼物，高兴得直拍手。
顾砚辞则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兔子发夹。
「爸爸送你的。」
糖糖接过来。
「爸爸，你帮我戴！」
顾砚辞小心翼翼地替她别上。
可他手太大，动作又笨。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戴好。
糖糖摸了摸发夹。
「好看！」
顾砚辞看着她。
「喜欢吗？」
「喜欢！」
小女孩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砚辞愣住。
顾老太太在旁边笑出了眼泪。
吹蜡烛时，糖糖闭上眼睛，认真许愿。
顾砚辞问：
「许了什么愿望？」
糖糖神秘兮兮地捂住嘴。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啦！」
等蛋糕切好，她才趴在林知夏耳边小声说：
「妈妈，我想爸爸每天都来。」
林知夏心里一酸。
她看向顾砚辞。
他正蹲在地上，替糖糖捡掉落的叉子。
没有豪门总裁的架子。
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只是一个笨拙地学习如何做父亲的男人。
晚上，送走客人后。
顾砚辞留下来收拾东西。
林知夏递给他一杯水。
「今天谢谢你。」
顾砚辞抬头。
「不用谢。」
「你最近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知夏，我想继续做下去。」
「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
「只是因为我想当一个合格的爸爸。」
林知夏看着他。
很久以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努力。」
9
就在一家三口的关系逐渐缓和时，顾明远终于坐不住了。
他已经得知顾砚辞找到了林知夏。
更知道当年的事情可能暴露。
顾明远立即让人重新整理旧账。
他要抢在顾砚辞之前，把所有证据毁掉。
同时，他还让人散布消息。
说林知夏突然带着孩子回来，是为了争夺顾氏的财产。
消息很快传到了网上。
有人拍到顾砚辞出入林知夏工作室的照片。
评论区里出现了不少难听的话。
【带着孩子找豪门，这算盘打得真响。】
【三年前分手，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
【不会是想靠孩子上位吧？】
林知夏的工作室也受到影响。
几个合作客户主动提出暂停项目。
员工担心地找到她。
「林总，我们要不要发声明？」
林知夏看着手机。
「不用。」
「但这样会影响工作室的声誉。」
她合上电脑。
「我们靠作品吃饭，不靠别人评价生活。」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顾氏集团竟然召开了紧急会议。
顾明远当众提出质疑。
「砚辞，你最近频繁接触林知夏，已经影响了公司形象。」
「我建议你暂时停止处理个人事务。」
顾砚辞坐在主位。
「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批准。」
顾明远笑了笑。
「那我换个说法。」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当年林知夏的父亲涉嫌挪用公益项目资金，相关调查记录都在这里。」
「如今你把她接近顾家，难道不怕别人怀疑你利用职权干预旧案？」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顾砚辞翻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处签名。
那是当年被伪造的财务审批记录。
他抬起头。
「顾明远，你很在意这件事？」
顾明远面色不变。
「我只是为公司考虑。」
顾砚辞合上文件。
「很好。」
「那就把当年的全部账目公开核查。」
顾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砚辞继续说：
「包括你负责的儿童医疗公益项目。」
「每一笔资金流向，都重新审计。」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顾明远终于意识到。
顾砚辞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10
林知夏收到工作室暂停合作的通知时，顾砚辞正好赶到。
他没有直接替她处理，而是先问：
「需要我帮忙吗？」
林知夏看着他。
「你想怎么帮？」
「把事实公开。」
「然后呢？」
顾砚辞沉默。
林知夏继续说：
「顾砚辞，我不希望每次遇到问题，你都用顾氏的权力替我解决。」
「我有自己的工作室，也有自己的客户。」
「我需要的是有人把真相查出来，而不是替我挡住所有声音。」
顾砚辞点头。
「好。」
他没有再多说。
当天下午，顾氏集团发布公告。
决定对三年前的儿童医疗公益项目进行独立审计，并暂停相关负责人职务。
同时，顾砚辞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表示：
「林知夏女士没有任何义务向顾家证明自己。」
「三年前的事情，是我没有调查清楚。」
「如果有人因此受到伤害，责任由我承担。」
这份声明很快引起了外界关注。
顾家老宅里，顾老太太也坐不住了。
她召集了几位家族长辈。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我不管谁想争家产，但不能拿孩子的母亲做文章。」
她当众宣布：
「林知夏是我顾家孩子的母亲，也是砚辞曾经真心爱过的人。」
「从今天开始，谁再拿她和孩子说事，就是不给我这个老太太面子。」
消息传到林知夏耳中时，她正在给糖糖整理衣服。
糖糖忽然跑过来。
「妈妈！」
「怎么了？」
「爸爸说周末带我去看小兔子！」
林知夏笑了。
「那你开心吗？」
糖糖点头。
「开心！」
随后她认真地补充：
「妈妈也要去。」
林知夏摸摸她的头。
「好。」
糖糖这才满意地跑开。
林知夏看着孩子的背影。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可就在她以为一切开始好转时，顾砚辞的电话再次打来。
「知夏，出事了。」
「什么事？」
「顾明远拿出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林知夏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他说糖糖不是我的女儿。」
11
顾氏集团董事会上。
顾明远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我刚刚拿到的资料。」
「根据这份报告，顾砚辞与孩子并不存在亲子关系。」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顾砚辞看着报告。
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他只问了一句：
「报告来自哪家机构？」
顾明远回答：
「一家正规机构。」
顾砚辞点头。
「好。」
「那就重新鉴定。」
「这一次，由第三方律师全程见证，样本采集、封存、送检全部留痕。」
顾明远脸色微变。
他原本以为，顾砚辞会因为这份报告失控。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冷静。
顾砚辞继续说：
「另外，我已经掌握了三年前项目资金异常的部分证据。」
「包括关联公司账户、伪造签名、转账记录，以及被截留的邮件。」
顾明远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顾砚辞看着他。
「是不是胡说，很快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
林知夏也收到了一份快递。
里面是一份旧邮件的打印件。
发件时间是三年前。
收件人是顾砚辞。
邮件正文只有几句话。
【砚辞，我怀孕了。】
【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见我。】
【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下面附着一张早孕检查照片。
林知夏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发凉。
她认得这封邮件。
这是她三年前发出的。
可她当时明明收到系统提示，邮件发送失败。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顾砚辞赶到工作室时，她正坐在桌前。
他看见那封邮件，整个人停住。
「这是你发给我的？」
林知夏点头。
「三年前。」
顾砚辞拿起邮件。
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林知夏闭上眼。
「我知道。」
「我当时以为你不想见我。」
顾砚辞低下头。
「对不起。」
林知夏看着他。
「这封邮件是谁截下来的？」
顾砚辞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
顾明远。
当晚，顾砚辞让律师调取旧邮件服务器备份。
同时，警方也介入调查当年的项目资金问题。
新的证据很快出现。
当年林知夏寄出的孕情信件，竟然由顾明远的司机签收。
而那份所谓的分手费转账记录，也能追溯到顾明远控制的关联账户。
更重要的是，项目原始账本中有一笔大额资金，最终流向了顾明远名下的公司。
所有线索终于连在了一起。
顾砚辞看着资料。
声音冷得吓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逃过去。」
12
三天后。
顾氏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
顾明远被正式要求接受调查。
他仍然试图狡辩。
「这些都是伪造的！」
「顾砚辞，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拿顾家的名声开玩笑！」
顾砚辞将最后一份材料推到桌上。
「你说得对。」
「我确实为了一个女人，浪费了三年。」
「但不是为了她的身份，也不是为了她能给我什么。」
「是因为我欠她一个真相。」
他看着顾明远。
「当年你挪用公益项目资金，伪造林父签名，把责任推给他。」
「你又伪造转账记录，制造林知夏收钱离开的假象。」
「甚至截留她寄给我的孕情邮件。」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证据。」
顾明远脸色终于变了。
「你……」
顾砚辞没有再给他辩解的机会。
律师将相关材料提交给调查机关。
随后，顾明远被依法带走接受调查。
随着调查深入，三年前儿童医疗公益项目的账目问题也被重新查清。
林知夏的父亲林正宏，终于洗清了当年的嫌疑。
得知消息时，林知夏正在陪糖糖画画。
手机响起。
她听完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顾砚辞站在她身边。
「知夏。」
她抬起头。
「我爸……终于不用再背着那个罪名了。」
顾砚辞轻轻点头。
「是。」
林知夏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三年前，她父亲被调查，她失去工作，失去爱情。
那段日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如今真相终于大白。
她以为自己会痛哭一场。
可真正等到这一刻，她却只觉得疲惫。
顾砚辞没有劝她。
他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糖糖拿着画跑过来。
「妈妈，爸爸！」
两人同时抬头。
糖糖举起画。
上面画着三个牵手的小人。
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太阳。
「这是我们一家！」
顾砚辞接过画。
「画得真好。」
糖糖指着中间的小人。
「这是妈妈。」
又指向右边。
「这是爸爸。」
最后指着最小的那个。
「这是糖糖！」
顾砚辞问：
「那我们一家要去哪里？」
糖糖想了想。
「回家！」
她说得特别认真。
「爸爸妈妈一起回家！」
林知夏看着她。
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顾砚辞没有趁机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牵住糖糖的手。
「好。」
「我们一起回家。」
13
真相大白后，顾砚辞并没有立即向林知夏提出复合。
他知道，三年前的伤害不是几份证据就能抹去的。
他开始认真承担父亲的责任。
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工作室楼下。
有时带早餐。
有时带糖糖喜欢的草莓。
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陪她去幼儿园。
他开始学习做饭。
第一次煮面，盐放多了。
糖糖吃了一口，皱着小脸。
「爸爸，这个面面好咸呀！」
顾砚辞尝了一口。
确实咸得厉害。
他认真道歉。
「爸爸下次改进。」
糖糖伸出小手。
「那你要加油哦！」
第二次，他尝试做蛋糕。
结果烤箱温度没控制好，蛋糕边缘烤焦了。
糖糖却捧着小盘子，吃得很认真。
「爸爸做的蛋糕最好吃！」
林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女俩。
「你就不怕把她惯坏？」
顾砚辞回头。
「她值得被宠。」
林知夏没有反驳。
她发现，顾砚辞是真的在改变。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习惯替她做决定。
每次安排糖糖的事情，他都会先问她的意见。
甚至连周末去哪里玩，也会认真征求她的想法。
某天晚上，糖糖睡着后。
顾砚辞留在客厅。
林知夏端来两杯水。
「你最近很忙吧？」
「还好。」
「公司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基本解决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顾砚辞忽然开口。
「知夏，我想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林知夏握着杯子。
「你说。」
「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不能成为你原谅我的理由。」
「我也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不代表你必须重新接受我。」
他看着她。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爱你。」
林知夏没有立即回答。
顾砚辞继续说：
「三年前，我以为只要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原地等我。」
「现在我才明白，感情不是等来的。」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回到我身边。」
林知夏眼眶微微发热。
「顾砚辞，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我们重新开始以后，你又会因为顾家的事情，把我放在最后。」
顾砚辞摇头。
「不会了。」
「我不想听承诺。」
「那我用时间证明。」
他没有再靠近。
也没有试图握住她的手。
只是坐在那里，陪她把那杯水喝完。
那天晚上，林知夏第一次没有急着让他离开。
14
一个月后。
顾老太太邀请林知夏和糖糖回顾家吃饭。
这一次，顾家没有任何人再提身份和门第。
顾老太太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糖糖喜欢的菜。
糖糖坐在餐桌前，开心得不得了。
「奶奶，这个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
顾老太太给她夹菜。
「以后常来，好不好？」
糖糖点头。
「好！」
吃完饭，顾老太太把林知夏叫到花园。
她拿出一只旧盒子。
里面是一份房产赠与文件，还有一份信托安排。
林知夏看了一眼，立刻推回去。
「顾奶奶，这些我不能收。」
顾老太太摇头。
「不是给你的。」
「是给糖糖的。」
林知夏依旧没有接。
「糖糖不需要这些。」
顾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知夏，我知道你不想欠顾家的。」
「但这不是补偿，也不是让你留下。」
「这是孩子作为顾家一员，理应拥有的保障。」
林知夏看着她。
最后，她只收下了信托文件。
「我会让律师仔细核对。」
顾老太太笑了。
「好。」
晚上回去时。
糖糖坐在后座，抱着兔子玩偶。
她忽然问：
「妈妈，我们以后还会去奶奶家吗？」
「会呀。」
「那爸爸呢？」
林知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顾砚辞正在开车。
「爸爸也会去。」
糖糖满意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爸爸可以住我们家吗？」
车内突然安静。
顾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林知夏没有立即回答。
糖糖却认真地解释：
「爸爸现在每天都来，晚上还要回去。」
「糖糖想让爸爸留下来，给我讲故事。」
顾砚辞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
「爸爸可以每天给你讲故事。」
「可是我想爸爸和妈妈一起讲。」
林知夏终于笑了。
「糖糖，爸爸妈妈的事情，需要慢慢来。」
糖糖点头。
「好吧。」
她抱紧兔子。
「那糖糖等一下。」
顾砚辞听见这句话，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不想让女儿再等太久。
也不想让林知夏再承受任何委屈。
15
年底。
顾氏集团召开年度公益项目发布会。
这一次，顾砚辞亲自宣布重新启动儿童医疗公益计划。
项目将以林正宏曾经参与的方案为基础，设立独立监督机制，确保每一笔善款公开透明。
林知夏也受邀出席。
她没有以顾家人的身份出现。
而是作为儿童绘本与公益教育项目的合作方。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问顾砚辞：
「顾总，外界一直传闻您和林知夏女士即将复合，请问是真的吗？」
顾砚辞看向不远处的林知夏。
他没有回避。
「我正在追求她。」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记者继续追问：
「那林女士已经答应了吗？」
顾砚辞笑了笑。
「还没有。」
「所以我还要继续努力。」
这句话很快传遍网络。
林知夏看到新闻时，正带糖糖在家里看绘本。
糖糖指着屏幕。
「妈妈，是爸爸！」
林知夏无奈地笑。
「是爸爸。」
糖糖忽然问：
「爸爸为什么说还没有答应呀？」
林知夏愣了一下。
「因为妈妈还没有答应他。」
糖糖认真地想了想。
「那妈妈喜欢爸爸吗？」
林知夏没有回答。
糖糖又问：
「妈妈喜欢爸爸，为什么不告诉他？」
林知夏摸摸她的脑袋。
「因为大人也需要一点时间。」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头。
晚上，顾砚辞来到家里。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
林知夏看见花，挑了挑眉。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不是节日。」
顾砚辞把花递给她。
「只是想送你。」
林知夏接过花。
「你最近倒是越来越会了。」
顾砚辞笑了。
「那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一般。」
他点头。
「那我继续努力。」
糖糖从房间跑出来。
「爸爸！」
顾砚辞弯腰抱起她。
「怎么了？」
「爸爸今天留下来吗？」
顾砚辞看向林知夏。
没有替她回答。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
「留下来吃饭吧。」
顾砚辞眼里闪过惊喜。
「好。」
那顿饭，他们吃得很慢。
糖糖坐在中间，给爸爸夹菜，又给妈妈夹菜。
她忽然说：
「我觉得今天好幸福呀！」
林知夏摸摸她的头。
「为什么？」
糖糖笑得眼睛弯弯。
「因为爸爸妈妈都在！」
顾砚辞抬起头。
与林知夏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16
春节前夕。
顾砚辞带林知夏和糖糖去了海边。
那是他们三年前曾经约定过要一起去的地方。
当年林知夏说，等工作不忙了，他们就去看一次海。
顾砚辞答应了。
可后来，两个人分开了。
如今，他终于兑现了这个迟到的约定。
海风很轻。
糖糖穿着厚厚的外套，蹲在沙滩上捡贝壳。
顾砚辞走到林知夏身边。
「还记得这里吗？」
林知夏点头。
「记得。」
「以前你说，想在海边住一段时间。」
「现在也想。」
顾砚辞看着她。
「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林知夏转过头。
「我们？」
顾砚辞笑了。
「如果你愿意。」
林知夏没有回答。
远处，糖糖突然跑过来。
她手里举着一枚小贝壳。
「妈妈！爸爸！你们看！」
「糖糖找到一个爱心！」
顾砚辞蹲下身。
「真漂亮。」
糖糖把贝壳放在林知夏手心。
「送给妈妈。」
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
「这个送给爸爸。」
顾砚辞接过来。
「为什么爸爸也有？」
糖糖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爸爸也要有爱心呀！」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
顾砚辞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知夏。」
「嗯？」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贝壳。
三年前，她曾经无数次等过这样一句话。
那时候她想要的，是他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生活的女孩。
她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事业。
还有一个她亲手养大的女儿。
她不需要顾砚辞来拯救自己。
但她愿意给这个男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好。」
顾砚辞怔住。
似乎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林知夏抬头看他。
「我说，好。」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真的？」
「顾砚辞，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自信？」
他笑了。
「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再弄错。」
林知夏伸出手。
顾砚辞握住她。
两个人的手重新牵在一起。
不远处，糖糖看见了。
她立刻跑过来，伸出两只小手。
「我也要牵！」
顾砚辞弯腰，把她抱起来。
一家三口站在海边。
夕阳落在海面上，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沙滩。
糖糖靠在爸爸怀里，忽然问：
「爸爸，我们以后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呀？」
顾砚辞亲了亲她的额头。
「是。」
「那爸爸不会再走了吗？」
顾砚辞的眼眶微微发热。
「不会了。」
「妈妈也不会走吗？」
林知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妈妈一直都在。」
糖糖这才开心地笑了。
「那太好了！」
她把小脑袋埋进爸爸怀里。
「糖糖终于有爸爸啦！」
顾砚辞抱紧她。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一个家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财富、地位和身份。
而是有人愿意等你回家。
17
半年后。
顾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新娘是林知夏。
新郎是顾砚辞。
婚礼没有过分奢华的排场。
顾砚辞只邀请了双方真正重要的亲友。
顾老太太坐在第一排，早早就红了眼睛。
糖糖穿着一件白色小礼服，手里捧着一束小花。
她今天的任务，是把戒指送到爸爸妈妈面前。
仪式开始时。
顾砚辞站在台上。
当林知夏一步步走向他时，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三年前，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她。
三年后，他才知道，原来命运还给了他一次机会。
司仪问：
「顾砚辞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知夏女士为妻？」
他握紧林知夏的手。
「我愿意。」
「无论未来遇到什么，我都会尊重她、保护她，和她共同承担生活中的一切。」
司仪又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顾砚辞先生？」
林知夏微笑。
「我愿意。」
轮到交换戒指时，糖糖抱着小盒子跑上台。
她跑得太急，差点踩到裙摆。
顾砚辞立刻蹲下来接住她。
「慢一点。」
糖糖把戒指盒递给爸爸。
随后，她看着两个人，忽然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妈妈，要一直牵手哦！」
现场响起笑声。
顾砚辞抱起她。
「好。」
「爸爸妈妈会一直牵手。」
糖糖又伸出两只小手。
「那糖糖也要牵！」
林知夏笑着把她抱进怀里。
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
掌声响起。
顾老太太在台下哭得停不下来。
她等了太久。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婚礼结束后。
顾砚辞抱着已经睡着的糖糖，牵着林知夏走出宴会厅。
夜色温柔。
林知夏看着怀里的女儿。
「今天累坏她了。」
顾砚辞低头亲了亲糖糖的额头。
「没关系。」
「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我们都陪着她。」
林知夏靠在他肩上。
「顾砚辞。」
「嗯？」
「谢谢你这一次没有再让我等。」
顾砚辞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重新爱你的机会。」
林知夏笑了。
不远处，糖糖在睡梦中动了动。
她的小手抓住顾砚辞的衣领，含糊地喊了一声：
「爸爸……」
顾砚辞立刻低头。
「爸爸在。」
小女孩又睡着了。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前，她曾经以为，自己和顾砚辞的故事已经结束。
没想到，一通三岁萌宝误拨的视频电话，竟然让他们重新走到了一起。
那个迟到了三年的爸爸，终于赶上了女儿的人生。
而那个曾经被迫离开的女孩，也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