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沈家的老太太病危。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医院，围观的人群挤满急诊大厅。我站在人群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沈家要完了，老太太一没，整个集团都得散。”
“听说要找个人冲喜，谁倒霉谁嫁。”
耳边的议论声像针扎。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膝盖磨破的牛仔裤。二十岁了，还穿着高中时的旧衣服。
手机震了。
养母发来语音：“你给我滚回来！”
声音尖得像刀子。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公交站走。
回到出租屋，养母杨丽华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养父周建国站在旁边，手里夹着烟。
“周晚晚，你知道沈家在找冲喜的人吗？”杨丽华眼睛放光。
我点头。
“很好。”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去。”
我后退一步：“什么？”
“别装傻。”她抬手指着我鼻子，“你这条命是我们养的，现在该还了。”
“沈家那位少爷车祸昏迷，医生说活不过三个月。”周建国弹了弹烟灰，“你嫁过去冲个喜，万一他死了，你就是寡妇，沈家的遗产怎么也能分你点。到时候钱归我们。”
我胸口发闷：“我不去。”
啪——
一巴掌甩过来。
脸颊火辣辣的疼。
“你说什么？”杨丽华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再说一遍？”
我捂着脸，喉咙发紧。
“妈，别打姐姐。”
房间门开了，周诗雨走出来。她穿着今年新款的小香风套装，长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妆容精致。
“雨雨，你别管。”杨丽华拉住她，“这种白眼狼，就该教训。”
周诗雨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姐姐，你就去吧。沈家虽然那位少爷昏迷了，但好歹是豪门。比你现在这样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何况，你本来就该感恩爸妈的养育之恩。”
我盯着她。
这张脸和我七分相似，但比我精致。
二十年前，我被抱回周家。杨丽华说我是她亲生的，周诗雨是捡来的。
但所有好东西都是她的。
新衣服、补习班、零花钱——周诗雨全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能穿她淘汰的旧衣服，捡她用剩的文具。
高中毕业后，周诗雨上了重点大学，我被赶出去打工。
“你不去是吧？”杨丽华冷笑，“行，那你把这二十年的养育费还给我。”
“三百万。”周建国补充，“一分不能少。”
我喉咙发紧。
三百万。
我打工一个月三千块，除去房租生活费，能存一千就不错了。
三百万，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怎么样？”杨丽华逼近一步，“去，还是还钱？”
我闭上眼。
“我去。”
声音轻得像蚊子。
“这才对嘛。”杨丽华笑了，拍拍我的肩，“放心，等你拿到遗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周诗雨在旁边抿嘴笑。
我垂下眼，指甲嵌进掌心。
三天后，我被打扮一番，送进了沈家。
沈家老宅占地三千平，光是从大门走到主楼就要十分钟。佣人排成两排，低着头。
管家沈伯迎出来，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周小姐，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长廊，进了主楼。
客厅里，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沈家老太太，沈婉清。
“您就是……冲喜的？”她声音虚弱。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眼眶发红：“像……太像了……”
旁边的女人扶住她：“妈，您别激动。”
那是沈家当家主母，许清雅。
她打量着我，眉头微皱：“周家说你叫周晚晚？”
“是。”
“年纪？”
“二十。”
许清雅和沈婉清对视一眼，眼神微妙。
“行了。”许清雅挥手，“沈伯，带她去见少爷。”
沈伯领着我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一间卧室门紧闭。
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脸色苍白，五官深邃，即使昏迷，也能看出是个极其英俊的人。
“这位是沈家大少爷，沈时琛。”沈伯说，“三个月前车祸，至今未醒。”
我走近床边。
沈时琛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少奶奶了。”沈伯顿了顿，“婚礼从简，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我愣住。
这么快？
第二天，我穿着杨丽华塞给我的二手婚纱，坐在民政局门口。
许清雅代替沈时琛来领证。
工作人员看了看昏迷的沈时琛，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特殊情况。”许清雅递过去一份文件，“律师公证过的。”
红本本到手。
我成了沈太太。
回到沈家，佣人已经把我的东西搬进了沈时琛的房间。
“沈少奶奶，晚饭六点开始。”沈伯说完，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我和床上昏迷的男人。
我站在床边，盯着他的脸。
“对不起。”
我小声说。
对不起，我是被逼来的。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沈时琛没有反应。
晚上六点，我下楼吃饭。
餐厅里，许清雅坐在主位，沈婉清坐在她旁边。
还有几个陌生人。
“来，晚晚，坐这儿。”许清雅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坐下。
“给大家介绍一下。”许清雅端起水杯，“这位是我们沈家新进门的少奶奶，周晚晚。”
几个人打量着我。
“周家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周建国那个周家？”
“是。”许清雅点头。
“哦。”那人笑了笑，意味深长。
我低头吃饭。
饭桌上，他们聊着公司的事，我一句话也插不上。
吃到一半，许清雅突然说：“晚晚，你明天开始，每天去陪时琛说说话。医生说，也许会有用。”
我点头：“好。”
“还有。”她顿了顿，“沈家的规矩，媳妇要学插花、茶道、礼仪。你抽空去学学。”
我又点头。
沈婉清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我：“晚晚，你多大了？”
“二十。”
“二十……”她喃喃，“二十年了……”
许清雅扶住她：“妈，您又想什么呢？”
沈婉清摇头，眼眶又红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沈时琛旁边的地铺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杨丽华发来消息：【拿到手了？】
我回：【嗯。】
【很好。记住，尽快拿到遗产。】
我没回。
关掉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这些天的画面。
被送去冲喜，被逼着嫁人，被当作工具……
我这二十年，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半夜，我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睁开眼，床上的人动了。
沈时琛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看着我。
四目相对。
我整个人僵住。
他……醒了？
第二章
“你是谁？”
沈时琛的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从地铺上坐起来，心跳如擂鼓：“我……我是周晚晚。”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
“周晚晚？”他重复，“我老婆？”
我点头。
沈时琛沉默了几秒，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别动！”我慌了，“你刚醒，不能乱动。”
“我没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窗外，“几月了？”
“九月。”
“昏迷了多久？”
“三个月。”
沈时琛揉了揉太阳穴，视线落回我身上：“所以我昏迷期间，娶了你？”
我咬唇：“冲喜。”
“冲喜。”他冷笑，“我妈的主意？”
“是老太太。”
沈时琛眼神一沉。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流畅得不像刚醒的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
他背对着我：“滚出去。”
我愣了。
“我说，滚出去。”他转过头，眼神冰冷，“这个婚，我不认。”
胸口突然松了口气。
不认就不认，正好。
我起身往外走。
“等等。”
我停住。
沈时琛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多大？”
“二十。”
“家里什么情况？”
我抿唇：“养父母把我送来的。”
“为了钱？”
我点头。
沈时琛笑了，笑得讽刺：“又一个为了钱的。”
他绕过我，打开房门：“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离婚协议签了，拿一笔钱走人。”
我站在原地。
“还不走？”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他醒了。
他要跟我离婚。
这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胸口反而有点闷？
回到客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
杨丽华：【怎么样？拿到遗产了吗？】
我没回。
第二天一早，沈家炸开了锅。
“少爷醒了！”
“快去通知太太！”
佣人们奔走相告。
我坐在餐厅里吃早饭，听着外面的动静。
许清雅匆匆赶来，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沈时琛，眼眶瞬间红了。
“时琛……你真的醒了……”
“妈。”沈时琛放下筷子，“我有话跟你说。”
许清雅看向我，眼神复杂：“晚晚，你先回房间。”
我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听到沈时琛的声音传来。
“我要离婚。”
许清雅声音一顿：“时琛，你不能这样。是晚晚冲喜，你才醒的。”
“妈，我不信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沈时琛打断她，“我和她没有感情基础，这个婚本来就是荒唐的。”
许清雅沉默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那你先养好身体再说。”
我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离婚。
很好。
我本来就是被逼来的。
正好一拍两散。
接下来几天，我和沈时琛像两个陌生人。
他在房间里办公，我在客厅学插花。
偶尔碰面，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倒是沈婉清，总是盯着我看，眼神奇怪。
第五天晚上，我在花园散步。
“晚晚。”
沈婉清坐在轮椅上，沈伯推着她过来。
“老太太。”我停下脚步。
她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近，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手心冰凉，微微颤抖。
“孩子……你今年二十了？”
“是。”
“生日是什么时候？”
“六月十五。”
沈婉清浑身一震，眼泪滚下来。
“老太太？”我慌了。
“是你……是你……”她喃喃着，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脑子嗡的一声。
“您在说什么？”
沈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我的孙女……是我沈家的孩子……”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
“老太太，您是不是病糊涂了？”我想抽回手，“我姓周，不姓沈。”
“不……”沈婉清摇头，“二十年前，我儿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当天晚上医院失火，其中一个孩子失踪了……”
她盯着我的脸，眼泪不停地流。
“我找了二十年，动用了所有关系……我以为你已经……”
“你的生日、长相、甚至这颗泪痣……”她颤抖着手指，点了点我右眼角下的泪痣，“和你姐姐一模一样……”
我脑子炸了。
姐姐？
双胞胎？
“老太太，您是说……我有个双胞胎姐姐？”
“妹妹。”沈婉清纠正，“你是姐姐。你比她早出生三分钟。”
我喉咙发紧：“那她……”
“她在家里。”
沈婉清看向主楼的方向：“你想见她吗？”
我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奶奶，您在说什么？”
回头。
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香奈儿的小香风套装，长发披肩，脸上妆容精致。
那张脸……
和我七分相似。
不，不是和我相似。
是和周诗雨相似。
“周诗雨？！”
我脱口而出。
女孩愣了一下，笑了：“我不是周诗雨。我是沈书瑶，沈家的二小姐。”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新进门的嫂子？”
沈书瑶皱眉：“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沈婉清拉着我的手，又拉着沈书瑶的手。
“瑶瑶，她是你姐姐。”
“什么？”沈书瑶瞪大眼睛，“奶奶，您说什么？”
“她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孩子。”沈婉清哽咽，“你们是双胞胎。”
沈书瑶后退一步，脸色苍白：“不可能……”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沈婉清说，“明天就能拿到DNA鉴定结果。”
我脑子乱成一团。
双胞胎。
失踪。
沈家的大小姐。
所以……我不是周家的孩子？
我是沈家的？
那周诗雨呢？
她为什么和沈书瑶长得像？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周诗雨……
该不会才是那个被抱错的孩子吧？
第三章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和沈婉清、许清雅的血缘关系，99.99%。
整个沈家轰动了。
“天哪，少奶奶居然是二小姐的双胞胎姐姐？”
“所以她不是冲喜来的，她本来就是沈家的人？”
“这也太离谱了……”
佣人们窃窃私语。
我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份鉴定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沈晚星。
二十年前被人抱走，养在了周家。
而周家养女周诗雨……
“我要去周家。”我站起来。
“晚晚……不，星星。”许清雅拦住我，眼眶泛红，“妈陪你去。”
沈婉清握着轮椅扶手，浑身颤抖：“我也去。我要问问那家人，为什么要偷我的孙女！”
沈时琛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自从知道我是沈家人，他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也去。”他起身。
“时琛，你身体……”许清雅担心。
“我没事。”
四辆车开进周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邻居们探头探脑，小声议论。
“周家怎么来这么多豪车？”
“该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杨丽华开门，看到一堆人，脸色刷的白了。
“你、你们……”
沈婉清的轮椅直接推进去，沈伯跟在后面。
“周建国呢？叫出来！”沈婉清拍着轮椅扶手。
杨丽华慌了：“您、您是……”
“我是沈家老太太。”沈婉清冷笑，“二十年前，你们从医院抱走的孩子，是我孙女。”
杨丽华脸色更白了。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装？”沈婉清把DNA鉴定报告摔她脸上，“证据都在这儿！”
周建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
“沈、沈老太太……”
“说！”沈婉清拍桌子，“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周建国支支吾吾，杨丽华眼神闪躲。
我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这两个人，养了我二十年。
却把我当工具，当废物。
原来，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不说是吧？”沈时琛走进来，掏出手机，“那我报警了。”
“别、别报警！”杨丽华跪下了，“我说！我说！”
她哭着交代。
二十年前，医院失火。
杨丽华和许清雅同一天生孩子，同住一个病房。
火灾时，杨丽华抱着自己的女儿逃出来，却发现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治不起。
她看到许清雅的女儿被落下，起了歹心。
把自己病重的女儿放回去，抱走了健康的那个。
也就是我。
“所以……”我声音发抖，“周诗雨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杨丽华不敢看我，点了点头。
“而我，是被你们偷来的。”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对我那么差。
怪不得所有好东西都给周诗雨。
怪不得要把我送去冲喜。
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星星……”许清雅走过来，抱住我，“对不起，是妈没保护好你……”
我靠在她肩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妈……”
这一声妈，我叫了二十年。
叫的是偷我的人。
而我真正的妈妈，我从来没叫过。
“周诗雨呢？”沈婉清冷声问，“她在哪儿？”
“在……在她房间。”杨丽华哭着说。
沈伯去敲门。
房间里，周诗雨的声音传来：“干嘛？烦死了！”
门开了。
周诗雨化着精致的妆，正在自拍。
看到一屋子人，她愣住了。
“你们……”
沈婉清盯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是周诗雨？”
“是。”周诗雨挺直腰板，“您是？”
“我是你外婆。”
周诗雨脸色一僵。
“什么外婆？我外婆早就死了。”
“你亲生母亲是许清雅，你是沈家的二小姐。”沈婉清一字一句，“你叫沈书瑶。”
周诗雨整个人僵住。
“不可能……”
“DNA鉴定在这儿。”沈婉清把另一份报告递给她，“你和杨丽华没有血缘关系。”
周诗雨接过报告，手抖得厉害。
看完后，她脸色惨白，报告从手里滑落。
“所以……我不是周家的孩子？”
“你是沈家的。”许清雅走过去，眼眶泛红，“你是我的女儿，瑶瑶。”
周诗雨后退一步，看看杨丽华，又看看许清雅。
“妈……”她看向杨丽华，“这是真的吗？”
杨丽华哭着点头。
周诗雨眼泪唰地流下来。
“所以你们养了我二十年，就是为了替代她？”
她指着我。
“所以你们对我那么好，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愧疚？”
“因为你们偷了她，所以用我来弥补？”
杨丽华哭得说不出话。
周诗雨笑了，笑得眼泪横飞。
“可笑……太可笑了……”
她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我就是周家的亲生女儿！”
“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被当成替代品！”
沈时琛一把拽开她。
“沈书瑶，认清现实。”他冷声说，“你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周诗雨愣住。
对。
她才是偷来的。
而我，是正主。
“回家吧，瑶瑶。”许清雅伸手，“回沈家。”
周诗雨盯着许清雅的手，没有动。
“沈家……”她喃喃，“我凭什么回沈家？”
“我在周家生活了二十年，习惯了这里。”
“突然让我去什么豪门当小姐，我做不到。”
她转身，看着杨丽华和周建国。
“爸，妈，不管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养了我二十年。”
“我只认你们。”
杨丽华哭得更凶了：“雨雨……”
许清雅脸色一白。
沈婉清冷笑：“真是感人。”
“可惜，法律不讲感情。”
她看向沈伯：“报警。告他们拐卖儿童。”
“还有。”她指着周诗雨，“她占用了我孙女二十年的身份，享受了二十年不该属于她的生活。这笔账，也要算。”
周诗雨脸色惨白。
“外婆……”
“别叫我外婆。”沈婉清打断她，“你不配。”
“当年是他们抱错了我，我有什么错？”周诗雨眼泪掉下来，“我也是受害者！”
“没错，你是受害者。”沈时琛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但你享受了二十年不属于你的东西，现在该还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还有，你知道他们把我妻子送去冲喜的事吗？”
周诗雨一僵。
“看来你知道。”沈时琛笑了，笑得讽刺，“你不仅知道，还默许了。”
“所以在你心里，只要能保住你的好日子，她去死也无所谓？”
周诗雨脸色更白了。
“我……我没有……”
“沈伯，报警。”沈时琛转身，“另外，让律师准备起诉材料。周家欠星星的，一分都别想跑。”
警察很快就来了。
周建国和杨丽华被带走，周诗雨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二十年的恩怨，就这么结束了。
我该高兴吗？
为什么胸口还是闷得喘不过气？
第四章
回到沈家，佣人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小姐，您的房间在三楼。”
“大小姐，这是您的衣帽间。”
“大小姐，晚饭想吃什么？”
我站在三楼的房间里，看着满屋子的粉色公主风装修。
这是沈家为我准备的房间。
二十年前就准备好了。
一直空着。
等我回来。
“星星，喜欢吗？”许清雅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这是妈按照你出生时的样子布置的。”
“如果不喜欢，可以重新装修。”
我摇头：“挺好的。”
许清雅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说。
我鼻子发酸，回抱住她。
“妈，不是你的错。”
当晚，沈家摆了一桌接风宴。
所有人都到齐了。
沈婉清坐在主位，拉着我的手不放。
“星星，这二十年苦了你。”
“以后，沈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份。”
沈时琛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
“所以……”他放下酒杯，“我们的婚……”
“时琛！”许清雅打断他，“这事以后再说。”
沈时琛皱眉。
我低头吃饭。
离婚的事，悬在半空。
饭后，沈时琛叫住我。
“出来。”
我跟着他去了花园。
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你打算怎么办？”他背对着我，“继续这场婚姻，还是离婚？”
我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办？”
“我的想法没变。”他转过身，“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
“现在既然知道你是沈家人，那更没必要继续了。”
我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沈时琛眼神闪了闪。
“很好。”他说，“明天我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至于财产分割……”
“不用。”我打断他，“我什么都不要。”
沈时琛挑眉：“确定？”
“确定。”
“随你。”他转身往回走，“明天签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胸口那股闷意，更重了。
第二天，律师送来离婚协议。
我翻了翻，确认没问题，签了字。
沈时琛也签了。
就这样，我们结束了这场荒唐的婚姻。
签完字，沈时琛盯着我看了几秒。
“以后……”他顿了顿，“好好生活。”
我点头。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
“周诗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对，周诗雨。
我的双胞胎妹妹。
占用了我二十年身份的人。
“不知道。”我说，“先看看再说吧。”
沈时琛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拿起离婚协议，盯着上面的字。
沈晚星。
这是我的真名。
而周晚晚这个名字，陪了我二十年。
现在，它该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沈家开始教我各种规矩。
礼仪、插花、茶道、社交……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学习。
沈婉清看着心疼：“星星，累了就休息。”
“我不累。”
“可你脸色很差。”
我笑了笑：“可能没睡好。”
其实我知道，是心累。
二十年的人生，突然全部推翻重来。
谁能适应得了？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周晚晚，你满意了？”
是周诗雨。
“你满意了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夺走了我的身份，还要毁掉我的家！”
“爸妈被抓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在周家生活了二十年，你凭什么说夺就夺走？”
我握着手机，沉默。
“说话啊！”周诗雨吼道，“你哑巴了？！”
“周诗雨。”我终于开口，“是你们先偷的我。”
“那又怎样？”她冷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受害者！”
“你享受了二十年本该属于我的生活。”我一字一句，“现在，该还了。”
“还什么？”她声音尖锐，“我什么都没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周诗雨哽咽：“我想回到过去……我想继续做周家的女儿……”
“可是回不去了。”我说，“周诗雨，认清现实吧。”
“你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啪。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周诗雨……
我该恨她吗？
她也是受害者。
可她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这笔账，该怎么算？
半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还在周家。
杨丽华逼我去冲喜，周诗雨在旁边冷笑。
“姐姐，你就去吧。”
“反正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我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沈时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以为回了沈家，就能改变什么吗？”
“你还是那个没人要的周晚晚。”
我惊醒。
一身冷汗。
第五章
周建国和杨丽华被判了拐卖儿童罪，各判了十年。
周诗雨无处可去，最后还是被接回了沈家。
她站在客厅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瑶瑶。”许清雅走过去，想拉她的手。
周诗雨躲开了。
“别碰我。”她声音冷冷的，“我不是你们的女儿。”
许清雅脸色一白。
沈婉清冷哼：“不是我们的女儿？那你是谁的女儿？”
“周建国和杨丽华都被抓了，你还有什么家？”
周诗雨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没资格回来……”
“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姐姐，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吗？”
“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
“等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我看着她。
这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血色。
“可以。”我说。
沈婉清皱眉：“星星……”
“奶奶，她也是受害者。”我说，“让她住下吧。”
沈婉清叹了口气：“随你。”
周诗雨眼眶更红了：“谢谢……”
她住进了客房。
每天缩在房间里，不怎么出来。
偶尔在走廊碰到，她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倒是沈时琛，这几天总往我这边跑。
“离婚了还这么关心我？”我忍不住问。
沈时琛靠在门框上，挑眉：“我只是关心我妹妹而已。”
“妹妹？”
“你是沈家的大小姐，我是沈家的大少爷。”他理所当然，“你不就是我妹妹？”
我无语。
“行吧，沈大少爷。”
沈时琛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那张冷峻的脸，笑起来竟然有点好看。
我愣了一下。
“看什么？”他挑眉。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行。”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医生说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那就好。”
沈时琛看着我，突然说：“你这几天气色不太好。”
“是吗？”
“嗯。”他走过来，抬手想碰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后退。
沈时琛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他收回手，语气有些冷，“还怕我？”
“没有。”我说，“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关心我。”
沈时琛愣住。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周家那些人，真是……”
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周家那些人，真是畜生。
晚上，我在书房看书。
敲门声响起。
“进。”
周诗雨推门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姐姐，给你的。”
我接过牛奶：“谢谢。”
周诗雨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放下书。
“姐姐……”她咬唇，“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那你……想报复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占了你二十年的身份。”周诗雨眼泪掉下来，“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如果是我，我肯定恨死对方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孩，和我长得那么像。
却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周诗雨。”我说，“我不恨你。”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愣住。
“你说得对，你也是受害者。”我继续说，“但你确实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二十年。”
“这笔账，我会慢慢算。”
周诗雨脸色发白。
“姐姐……”
“回去吧。”我端起牛奶，“晚安。”
周诗雨站了几秒，最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
我盯着手里的牛奶。
喝了一口。
很甜。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苦的。
第二天，沈家来了一群客人。
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老太太，听说您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孙女？”
“是啊，恭喜恭喜！”
“失散二十年，能找回来真是不容易。”
沈婉清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
“这是我孙女，沈晚星。”
“星星，叫人。”
我一一叫过去。
那些贵妇人打量着我，眼神复杂。
“长得真好看，和瑶瑶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双胞胎嘛。”
“只是这气质……”
她们话说一半，眼神扫过我身上的衣服。
我穿的是沈家给准备的裙子。
虽然是名牌，但我穿不惯，怎么看都不自在。
“星星从小在外面长大，还不太适应。”许清雅解释，“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当然。”一个贵妇笑道，“毕竟沈家的大小姐嘛，学什么都快。”
但那笑容里，明显带着轻视。
我垂下眼。
这就是豪门。
光有身份还不够。
还要有气质、教养、见识。
而这些，我都没有。
客人走后，沈婉清叹了口气。
“星星，别在意她们的话。”
“我没在意。”我说，“她们说的是事实。”
“星星……”
“奶奶，我想学东西。”我抬头，“礼仪、社交、商业知识，我都想学。”
沈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这才是我的孙女！”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疯狂学习。
白天上礼仪课、茶道课、插花课。
晚上看商业书籍、学英语、练社交。
沈婉清给我请了最好的老师。
礼仪老师是皇室出身，茶道老师是日本大师，商业导师是哈佛教授。
我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
累吗？
累。
但我不能停。
我要把失去的二十年，全部补回来。
沈时琛偶尔会来看我。
“你这样会累坏的。”他皱眉。
“不会。”我继续翻书。
“星星。”他按住我的书，“你不需要这么拼。”
“我需要。”我抬头看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配得上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沈时琛盯着我，半晌没说话。
“你……”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注意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
沈时琛这个人，还挺奇怪的。
三个月后，沈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正式向外界宣布，我回来了。
宴会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所有京城上流社会的人都来了。
我穿着高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站在聚光灯下。
沈婉清拉着我的手，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我孙女，沈晚星。”
掌声雷动。
那些曾经轻视我的贵妇，此刻纷纷上来打招呼。
“星星啊，三个月不见，气质好多了。”
“是啊，不愧是沈家的大小姐。”
“以后多走动走动啊。”
我微笑着应对。
这就是上流社会。
势利，现实，但也残酷。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诗雨出现了。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站在角落里。
和满场的华服相比，她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了她。
“那不是周家的养女吗？”
“对啊，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
“啧啧，还有脸来。”
周诗雨咬着唇，眼眶发红。
我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她声音很小，“我想看看姐姐。”
我盯着她。
这三个月，她瘦了很多。
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疲惫。
“过得不好？”
周诗雨摇头：“还行。”
“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在一家咖啡店打工。”
“薪水够吗？”
“够了。”
我看着她，突然问：“周诗雨，你后悔吗？”
她愣住。
“后悔什么？”
“后悔享受了不属于你的二十年。”
周诗雨眼泪掉下来。
“我……”
“算了。”我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以后好好生活吧。”
说完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
我停住。
“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
“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回到宴会中心，沈时琛端着酒杯走过来。
“聊完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接过他递来的香槟，“终于可以放下了。”
沈时琛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更像个大小姐了。”
我也笑了：“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是。”他举杯，“但我更喜欢以前的你。”
我愣住。
“以前的我？”
“嗯。”沈时琛喝了一口酒，“那个会笑、会哭、会生气的你。”
“而不是现在这个，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你。”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沈时琛……”
“我知道你在努力。”他打断我，“努力成为配得上沈家的人。”
“但你不需要这么累。”
“你本来就配得上。”
我喉咙发紧。
这是我回到沈家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
“谢谢。”
沈时琛笑了：“跟我还客气？”
“那不客气了。”我喝完香槟，“沈大少爷，再给我倒一杯。”
“得令。”
第六章
认亲宴结束后，我正式接手了沈家的部分业务。
沈婉清把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交给我管理。
“星星，慢慢来，别着急。”
“我不急。”我翻着文件，“奶奶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泡在公司里。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
学习财务报表、分析投资项目、参加商务谈判。
累吗？
累得要死。
但我不能停。
这是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沈时琛偶尔会来公司看我。
“又加班？”他靠在门框上。
“嗯。”我没抬头。
“吃饭了吗？”
“还没。”
“走，我请你。”
“不用，一会儿叫外卖。”
沈时琛走过来，合上我的电脑。
“沈晚星，你这样会累死的。”
“我没事。”
“你有事。”他盯着我，“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摸了摸脸。
好像确实瘦了。
“那也没办法。”我说，“我要把失去的二十年补回来。”
“二十年补不回来的。”沈时琛拉起我，“走，吃饭。”
我被他拖到楼下的餐厅。
点了一桌子菜。
“吃。”他把筷子塞我手里。
我看着满桌子菜，突然笑了。
“沈时琛，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我吧？”
沈时琛动作一顿。
“你想多了。”他移开视线，“我只是不想你在我面前饿死。”
“哦。”我夹了口菜，“那我就放心了。”
“放什么心？”
“放心你不会喜欢我。”我认真说，“毕竟我们离过婚。”
沈时琛盯着我，半晌没说话。
“吃你的饭。”
“好的。”
饭后，沈时琛送我回公司。
车里，他突然问：“你恨周诗雨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我沉默了几秒。
“不恨。”
“真的？”
“真的。”我看向窗外，“恨她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我说，“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不会帮她，但也不会害她。”
沈时琛点了点头。
“你变了。”
“又变了？”我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更成熟了。”他说，“但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
“那个单纯的、会脸红的你。”
我转过头，盯着他。
“沈时琛，你今天是不是有点怪？”
“哪里怪？”
“总说喜欢以前的我。”我挑眉，“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沈时琛脸色一僵。
“我说了，你想多了。”
“那就好。”我推开车门，“我上去了，拜拜。”
关上车门，我往公司走。
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回头，沈时琛还坐在车里。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那表情……
好像有点痛苦？
我愣了几秒，最后还是上了楼。
一定是我看错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公司业绩稳步上升。
我主导的几个投资项目，都拿到了不错的回报。
沈婉清很满意。
“不愧是我孙女。”
沈家其他人也开始对我刮目相看。
那些曾经轻视我的贵妇，现在见到我都客客气气。
“星星啊，听说你最近做了几个大项目？”
“是啊，年轻有为。”
“我儿子还单身，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微笑着拒绝。
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要相亲。
晚上，我接到周诗雨的电话。
“姐姐……”
她声音很小。
“怎么了？”
“我……我想见你。”
我皱眉：“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见你。”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明天吧，我明天有空。”
“不行！”周诗雨声音突然拔高，“我现在就想见你！”
我愣住。
“周诗雨，你……”
“求你了姐姐。”她哭了起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我叹了口气。
“在哪儿见？”
“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一个公园。
准确地说，是周诗雨小时候经常去。
我只是跟着她，捡她不要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公园。
周诗雨站在长椅旁，背对着我。
“周诗雨。”
她转过身。
脸上全是泪痕。
“姐姐……”
“到底怎么了？”我走过去。
周诗雨突然跪下了。
“姐姐，求你救救我。”
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快起来！”
“我不起。”她抓住我的裤腿，“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你先说什么事！”
周诗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欠了高利贷……”
“什么？！”
“三十万……”她崩溃了，“他们说如果我还不上，就要我去……去卖……”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怎么会欠高利贷？”
“我……”周诗雨咬着唇，“我想快点赚钱，就听人说投资能赚……结果被骗了……”
“为了还钱，我又借了高利贷……结果越滚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
“现在要还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我冷笑，“周诗雨，你可真行。”
“姐姐……”她抓得更紧，“求你了，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五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我来说，是救命的钱……”
“求你了姐姐，救救我……”
我盯着她。
这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此刻哭得梨花带雨。
就像小时候，她哭着求杨丽华给她买新裙子。
而我在旁边，穿着她淘汰的旧衣服。
“周诗雨。”我蹲下，和她平视，“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生病，高烧四十度，求你们送我去医院？”
周诗雨一僵。
“你们说，忍忍就好了，去医院太贵。”
“你记不记得，我高中想参加数学竞赛，需要报名费？”
周诗雨脸色发白。
“你们说，那是浪费钱，不如省下来给你买新衣服。”
“你记不记得，我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你们把它撕了？”
“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
我一字一句，每说一句，周诗雨的脸就白一分。
“现在，你来求我救你？”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周诗雨，你凭什么？”
周诗雨崩溃了。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打断她，“你不配。”
“可是……可是我也是受害者啊……”她哭喊，“我也不想这样……”
“你是受害者，但你享受了不属于你的二十年。”我冷冷地说，“现在，该还了。”
“姐姐……”
“自己的债自己还。”我转身，“别来找我。”
“周晚晚！”
周诗雨突然喊了我曾经的名字。
我停住。
“你真的这么狠心吗？”她站起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我回头，冷笑，“是你享受，我受罪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周诗雨，你好自为之。”
说完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周诗雨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回到车上，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狠心吗？
也许吧。
但那又怎样？
我凭什么要救她？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时琛。
“喂？”
“在哪儿？”他声音有些急。
“公园。”
“等我。”
十分钟后，沈时琛的车停在我旁边。
他下车，拉开我的车门。
“怎么了？”
我看着他，突然眼眶一热。
“沈时琛……”
“嗯？”
“我是不是很冷血？”
沈时琛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周诗雨求我救她，我拒绝了。”我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我狠心……”
“我是不是真的很狠心？”
沈时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你不狠心。”
他说。
“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掉下来。
“可是她也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时琛拍着我的背，“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走下去。”
“你不欠她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沈晚星，你已经够好了。”
“不要再委屈自己。”
我哭得更凶了。
这是我回到沈家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痛快。
沈时琛就这么抱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在哄小孩。
哭了很久，我终于停下来。
“不好意思……”我推开他，擦眼泪，“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沈时琛递给我纸巾，“好点了吗？”
“嗯。”
“走，送你回家。”
“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我跟着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和我离婚了。
却还是这么关心我。
“沈时琛……”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时琛愣了一下。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是我妹妹。”
我笑了：“又是这个理由。”
“不然呢？”
“算了。”我发动车子，“回家吧。”
沈时琛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上了车，跟在我后面。
回到沈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婉清还没睡，看到我，皱眉道：“这么晚才回来？”
“出了点事。”我说。
“什么事？”
我把周诗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婉清听完，冷哼一声。
“活该。”
“妈……”许清雅想说什么。
“你别劝我。”沈婉清打断她，“那丫头享受了星星二十年的东西，现在遇到麻烦了就来求救？”
“做梦！”
“可是她毕竟是瑶瑶……”
“她不是瑶瑶！”沈婉清拍桌子，“瑶瑶死了！死在二十年前！”
“现在这个周诗雨，和我们沈家没关系！”
许清雅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们，心里复杂。
周诗雨到底算什么？
沈家的二小姐？
还是偷来的假千金？
“星星。”沈婉清握住我的手，“你做得对。”
“不要心软。”
“她欠的债，让她自己还。”
我点了点头。
当晚，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脑子里全是周诗雨哭着求我的画面。
“姐姐，求你了……”
“救救我……”
我捂住耳朵。
不要想。
不要心软。
她不值得。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
第七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秘书就说有人找我。
“谁？”
“一个叫周诗雨的女士。”
我皱眉：“让她走。”
“可是……”秘书为难，“她说不见到您就不走。”
我深吸一口气。
“让保安把她赶出去。”
“是。”
秘书退下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眼前全是一片模糊。
十分钟后，秘书又来了。
“沈总，那位周小姐还在楼下，说要跪到您答应为止。”
我猛地站起来。
“什么？！”
冲到楼下，果然看到周诗雨跪在大堂门口。
周围围了一圈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谁啊？怎么跪在这儿？”
“不知道，好像是来求沈总的。”
“啧啧，现在的人啊……”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周诗雨，你疯了？！”
周诗雨抬头，眼睛红肿。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咬牙，“起来！”
“我不起。”她抓住我的裤腿，“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拍照。
我脸色铁青。
“周诗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她哭着说，“但我没办法了……”
“那些人说，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如果我还不了钱，就要把我卖到国外……”
“姐姐，我不想死……”
“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好可怜啊……”
“是啊，沈总怎么这么狠心？”
“就是，不就是五十万吗，沈家这么有钱……”
我握紧拳头。
“保安。”
两个保安走过来。
“把她拖出去。”
“是。”
保安上前，周诗雨死死抓着我的裤腿不放。
“姐姐！姐姐！”
她声音尖锐，像是要把喉咙喊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原谅我！求你救我！”
“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
啪啪啪——
她真的开始磕头。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围观的人惊呼。
“天哪……”
“这也太惨了……”
我咬着唇，指甲嵌进掌心。
“拖走。”
保安用力，周诗雨终于松手了。
她被拖出大堂，嘶喊着我的名字。
“周晚晚！”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总好狠心啊……”
“就是，怎么能这样……”
“不愧是豪门，都这么冷血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浑身发抖。
手机响了。
是沈时琛。
“听说周诗雨去你公司闹了？”
“嗯。”
“你还好吗？”
“我没事。”
“真的？”
我沉默了几秒。
“沈时琛，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他声音很坚定，“你没有错。”
“可是……”
“沈晚星，听我说。”他打断我，“你不欠她的。”
“她今天来闹，就是想用道德绑架你。”
“如果你妥协了，以后她会变本加厉。”
我闭上眼。
“我知道……”
“那就别心软。”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沈时琛说得对。
我不能心软。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
当晚，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周诗雨还不上钱，今晚被我们的人带走了。多谢沈大小姐见死不救。】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她……真的被带走了？
我马上回拨过去。
关机。
又打给周诗雨。
也关机。
我慌了。
难道那些高利贷的人，真的把她……
不行，我得去找她。
我抓起外套往外冲。
刚到楼下，就看到沈时琛的车停在门口。
他下车。
“去哪儿？”
“我……”我咬唇，“我要去找周诗雨。”
沈时琛皱眉：“你疯了？”
“那些高利贷的人把她带走了！”我声音发抖，“我不能不管！”
“为什么不能？”沈时琛抓住我的肩膀，“她不值得你这么做！”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沈晚星，你清醒点！”
“她今天来闹，就是想逼你就范！”
“那些所谓的高利贷，说不定都是她编的！”
我愣住。
“编的？”
“对。”沈时琛盯着我，“她就是在演戏，逼你心软。”
“不会的……”我摇头，“她不会这样……”
“她会。”沈时琛冷笑，“因为她知道，你心软。”
“她从小就知道。”
我整个人僵住。
对。
周诗雨从小就知道，我心软。
所以每次她犯错，都让我背锅。
每次她想要什么，都让我让给她。
因为她知道，我不会拒绝。
“我……”
手机突然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大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周诗雨在你们手里？”
“在啊。”男人笑，“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周诗雨的哭声。
“姐姐……救我……”
“她很可怜的。”男人继续说，“要不是缺钱，我们也不想……”
“多少钱？”我打断他。
“五十万。”
“账号发过来。”
“沈晚星！”沈时琛抢过我的手机，直接挂断。
“你干什么？！”我怒了。
“我该问你！”他盯着我，“你疯了？！”
“她在他们手里！”
“那又怎样？！”沈时琛吼道，“她欠的债，为什么要你还？！”
“因为我是她姐姐！”我也吼了回去。
“你不是！”
“我是！”
我们对视着，谁也不让步。
半晌，沈时琛突然松手。
“随便你。”
他转身上车，轰的一声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手还在抖。
最后，我还是给那个账号转了五十万。
转完，我收到一条短信。
【多谢沈大小姐，周诗雨已经放了。】
我松了口气。
靠在车上，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为什么要救她？
她不值得。
可是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手机又响了。
是周诗雨。
“姐姐……”
她声音虚弱。
“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哽咽，“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以后别再欠债了。”
“我知道……”
“还有。”我顿了顿，“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周诗雨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好好活着。”
说完我挂了电话。
回到家，沈婉清和许清雅都在客厅。
看到我，沈婉清脸色一沉。
“你给周诗雨转了五十万？”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时琛告诉我的。”
我咬唇。
“奶奶……”
“你糊涂！”沈婉清拍桌子，“那丫头不值得你救！”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救？！”
“因为我做不到见死不救。”我说，“奶奶，我知道您生气，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她了。”
“以后不会再有了。”
沈婉清盯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你啊……”
“就是太心软。”
许清雅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星星，妈知道你善良。”
“但有些人，不值得你的善良。”
我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周诗雨跪在公司门口。
沈时琛愤怒的脸。
还有那五十万。
我到底在干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时琛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半晌没回复。
他一定很生气吧。
毕竟我没听他的话。
【对不起。】
我回了两个字。
很快，他又回了。
【不用道歉。你的选择，我尊重。】
【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她再来，别心软。】
我看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热。
【好。】
放下手机，闭上眼。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
公司业绩越来越好，我主导的几个项目，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沈婉清很满意，甚至开始让我参与集团的核心业务。
而周诗雨，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那天，我在商场碰到她。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在奢侈品店门口徘徊。
看到我，愣了一下。
“姐姐……”
我点头：“周诗雨。”
气氛有些尴尬。
半晌，她开口：“姐姐，那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钱还清了吗？”
“还清了。”她点头，“我现在在一家餐厅打工，虽然辛苦，但够生活。”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姐姐……”周诗雨咬唇，“你……还恨我吗？”
我看着她。
这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此刻苍白憔悴。
“不恨。”我说，“也不会原谅。”
“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周诗雨眼眶红了。
“我知道……”
“好好生活。”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对不起。”
我停住，没有回头。
“也谢谢你。”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晚上，我去沈时琛的公寓找他。
他正在看文件。
看到我，挑眉：“怎么来了？”
“想你了。”我笑。
沈时琛愣了一下，耳根有些红。
“少贫嘴。”
“真的。”我坐在他对面，“沈大少爷，最近忙吗？”
“还行。”他放下文件，“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可以。“
我笑了：“沈时琛，我发现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好了。”
”有吗？“
”有啊。“我托着下巴，”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沈时琛脸更红了。
”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没有！“
”有。“我凑近他，”耳朵都红了。“
沈时琛推开我：“沈晚星，你够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我笑着后退，”对了，今天我碰到周诗雨了。“
沈时琛脸色一沉：“她又来找你麻烦？”
”没有。“我摇头，”就是偶遇。“
”她还好吗？“
”还行，在餐厅打工。“
沈时琛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时琛。“我突然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认真说，”从我回到沈家开始，你就一直在。“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还是这么关心我。“
”谢谢。“
沈时琛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沈晚星……“
”嗯？“
”你……“他欲言又止。
”我什么？“
”算了。“他移开视线，”没什么。“
我盯着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沈时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有。“
”有。“我坚持，”你就是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有！“
”……你烦不烦？“
我笑了：“烦。”
”那就别问了。“
”不行，我就要问。“
沈时琛盯着我，突然站起来。
”沈晚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
”知道啊。“我也站起来，”但我就要这样。“
”你……“
”沈时琛，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凑近他，”说啊。“
”我……“
他盯着我，喉结滚动。
突然，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我喜欢你。“
他说。
我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沈时琛抱紧我，”沈晚星，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可能是你倔强地想要证明自己。“
”也可能是你对周诗雨心软的时候。“
”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也知道，你把我当哥哥。“
”但我控制不住。“
”沈晚星，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靠在他怀里，脑子一片空白。
沈时琛……喜欢我？
”我……“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他打断我，”我知道这很突然。“
”你可以慢慢想。“
”我等你。“
我推开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真挚。
”沈时琛……“
”嗯？“
”你知道吗，我其实……“
我顿了顿。
”也喜欢你。“
沈时琛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我重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确定。“
”可能是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
”可能是你为我出头的时候。“
”也可能是你一直陪着我的时候。“
”沈时琛，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沈时琛盯着我，眼睛越来越亮。
突然，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温柔又霸道。
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
我闭上眼，回应他。
良久，他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促。
”沈晚星……“
”嗯？“
”嫁给我。“
我愣住。
”什么？“
”嫁给我。“他认真说，”我们重新结婚。“
”这次，是因为爱情。“
我看着他，眼眶湿润。
”好。“
沈时琛笑了。
他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沈晚星，你答应了！“
”放我下来！“我拍他，”会摔的！“
”不会。“他抱紧我，”我抱得很稳。“
”你……“
”嘘。“他低头，又吻了上来。
这一晚，我们拥抱着入睡。
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抱着，感受彼此的温度。
这就够了。
第二天，沈时琛带我去民政局。
又一次，拿到了红本本。
这一次，是因为爱情。
回到沈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们……复婚了？“沈婉清瞪大眼睛。
”是。“沈时琛拉着我的手，”奶奶，我们是认真的。“
”你们……“许清雅也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我说，”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您。“
”傻孩子。“许清雅眼眶红了，”这是好事，有什么对不起的。“
”妈同意，妈祝福你们。“
沈婉清也笑了：“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时琛，你要好好对星星。“
”我会的。“沈时琛握紧我的手。
我靠在他肩上，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幸福吧。
尾声
一年后。
我和沈时琛的婚礼，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所有亲朋好友都来了。
沈婉清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许清雅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星星，妈真为你高兴。“
”妈，别哭。“我擦掉她的眼泪，”今天是喜事。“
”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沈时琛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该上台了。“
我们走上舞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台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诗雨。
她站在角落，穿着一身简单的连衣裙。
看到我看她，她笑了笑，眼里有祝福。
我也朝她笑了笑。
然后转过头，看向沈时琛。
”准备好了吗？“主持人问。
”准备好了。“沈时琛握紧我的手。
”那么，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照顾她吗？“
”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照顾他吗？“
”我愿意。“
”那么，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掌声雷动。
沈时琛低头，吻住了我。
这一刻，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伤痛，都烟消云散。
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
婚礼结束后，我和沈时琛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躺在沙滩上，看着夕阳。
”沈时琛。“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会。“他握住我的手，”我保证。“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困难了呢？“
”那就一起面对。“他转过头，看着我，”沈晚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永远。“
我笑了。
”我相信你。“
”那就好。“他也笑了，”沈太太。“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夕阳西下，海浪拍打着沙滩。
我们相拥着，看着天边的晚霞。
这一刻，世界静止了。
只有我和他。
还有，我们的未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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