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梁峥，今天日头落山前凑不出这一百八十块钱，我就拆了你家正屋房梁！”
“连村东头那片废砖窑地，你也得乖乖按手印抵给我！”
破旧的木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撞在黄土墙上，震落大片灰渣。
山货掮客赵金宝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迈过门槛，一屁股坐上院心的青石磨盘。
堂哥梁有才缩着肩膀跟在后头，拿油腻的袖口蹭了下鼻尖，眼珠子直往东屋瞟。
十九岁的梁小穗抄起墙角的竹扫帚横在胸前，把东屋房门挡得严严实实。
“赵金宝，我爹去年拉木头只借了你八十块，凭啥翻成一百八！”
赵金宝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露出一颗黄澄澄的大金牙。
“小穗丫头，白纸黑字写的利滚利，全村谁不知道我赵金宝的规矩？”
梁有才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嗓门帮腔。
“小穗妹子，堂哥也是为你好，梁峥刚才撞在石磨上昏死过去，能不能醒还两说。”
“你不如把窑地抵给金宝叔，再嫁去金宝叔小舅子家，这债一笔勾销！”
“你放屁！”
梁小穗抡起竹扫帚就往梁有才脸上抽。
梁有才伸手去夺扫帚，猛一拽，梁小穗脚下一滑往后栽倒。
吱呀一声，东屋木门从里头推开。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梁小穗的后背，将她扶站直了。
梁峥额角缠着渗血的粗布条，大步跨出屋门，顺手抽走妹妹手里的扫帚扔在一旁。
就在三小时前，他还是现代生鲜集团的供应链总监，高速追尾昏迷后竟一头醒在一九八四年的青石村。
伴随苏醒的，还有脑海深处跳动的一行金字——致富系统LV1，每分钟自动进账一元现钱，利用系统本金净赚一万元即可升至二级。
昏迷整整一百八十分钟，系统空间里恰好躺着一百八十块钱。
赵金宝上下打量梁峥两眼，铁核桃捏得咔咔响。
“哟，命挺硬啊，脑袋开花都没死成！”
“醒了正好，拿钱还是画押抵窑地，痛快给句准话！”
梁峥眼皮都没抬，右手探进粗布裤兜，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整钞。
他走到青石磨盘前，啪的一声，把整整十八张大钞重重拍在石面上。
“数数，一百八十块，一分不少。”
院子里瞬间静得只剩风吹枯叶声。
梁有才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伸手就想去摸那沓票子。
啪！
梁峥一巴掌拍开梁有才的手背，打出一道红印子。
“欠条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销账。”
赵金宝收起轻视，停下铁核桃，抓起钞票对着日头一张张捻过，满脸惊疑。
“你小子穷得耗子去了都得哭着出来，哪弄来的整票子？”
梁峥直接伸手从赵金宝上衣口袋夹出那张发黄的借据，看清签名，双手一错。
刺啦几声脆响，借据被撕成粉碎，迎风扬了赵金宝满头满脸。
“钱货两清，带着你的狗，滚出我家院子！”
梁有才捂着火辣辣的手背跳脚叫骂。
“梁峥你狂什么狂，还清了债你兜里连买棒子面的钢镚都没了吧！”
赵金宝拍掉肩头碎纸，揣好钞票站起身，冲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小子，算你有种！”
“只要我赵金宝在青石村收一天山货，全村就没人敢跟你做一分钱买卖！”
“我看你顶着这漏风的破屋顶，拿什么熬过这个冬天！”
赵金宝一甩褂子下摆，领着梁有才骂骂咧咧踹门离去。
梁小穗跑到磨盘边，拉住哥哥衣袖，声音发紧。
“哥，那是咱家压箱底的救命钱吗，明天连盐罐子都见底了……”
梁峥抬头看了一眼正屋豁开大洞的茅草屋顶，抬手替妹妹理好吹乱的碎发。
兜里刚归零的余额，随着脉搏跳动，啪嗒一下又跳出了一块钱。
“小穗，把家里所有空竹篓和木桶全刷干净。”
“明天一早，哥带你去村口抢赵金宝的饭碗！”
2
天刚蒙蒙亮，青石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排起了十几担竹篓。
十几个刚下山的村民裤腿沾满泥露，围在一杆大木秤旁搓手哈气。
赵金宝披着羊皮袄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拨拉算盘珠子。
“野山菇湿气重，扣三成水份，一斤一毛八！”
“野生河鳗太瘦，一斤两毛二，爱卖不卖，不卖挑回家烂筐里！”
挑着两篓活河鳗的王老栓急得直跺脚。
“金宝爷，前儿个还是三毛五一斤，咋说砍就砍一半啊？”
“我家娃还等这几块钱抓汤药呢！”
梁有才叼着旱烟袋蹲在秤盘边，一脚踢在王老栓竹篓上。
“老栓叔，全乡就金宝叔有驴车拉去县城酒楼，离了这儿你找鬼卖去？”
王老栓咬着干裂的嘴唇，弯腰要把河鳗往秤盘里倒。
“慢着！”
一道洪亮嗓音顺着村道传过来。
梁峥端着一只红双喜搪瓷大盆大步走来，梁小穗背着算盘和账本紧跟在后。
两人走到老槐树对面，往扁担石上稳稳一坐。
梁峥掀开搪瓷盆上的蓝花布，整整齐齐六十张十元整钞压在秤砣底下，在晨风里哗啦作响。
昨夜睡了十个小时，整整六百块现钱一分不少落进了他口袋。
排队村民的视线齐刷刷黏在了搪瓷盆里，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赵金宝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铁核桃差点掉地上。
“梁峥，你抱个破盆搁这儿耍什么猴戏！”
梁峥拍了拍搪瓷盆边缘，清脆的铁皮声传遍整个村口。
“乡亲们听准了，今天我梁峥敞开收货！”
“野山菇不扣水份，统统四毛五一斤！”
“一指粗以上的活河鳗，六毛一斤，过秤就拿现钱，绝不打半张白条！”
王老栓手里的竹篓啪嗒落地，转头盯着梁峥直咽唾沫。
“大侄子，你没拿老叔寻开心吧，真给六毛现钱？”
梁峥拈起两张整钞拍在王老栓粗糙的手心里。
“王叔，您这两篓河鳗少说三十斤，先拿二十块钱定金，多退少补！”
王老栓摸着厚实的票子，二话不说挑起担子冲到梁峥面前。
“称！全归大侄子了！”
排队的人群呼啦一下全涌向石扁担，把赵金宝的木秤撞翻在泥地里。
梁小穗手指翻飞拨响算盘，梁峥一手提秤杆一手发钱，动作麻利得像阵风。
“李婶野山菇二十四斤，十块零八毛，拿好！”
“柱子哥活河鳗三十五斤，二十一块整，点清楚！”
不过半袋烟工夫，六百块钱花得只剩三十多块，梁峥身后堆起了小山高的八大篓鲜货。
赵金宝脸皮涨成猪肝色，背着手踱到竹篓前，发出一阵怪笑。
“哈哈哈，梁峥啊梁峥，我还当你是个人物，原来是个散财傻小子！”
“十月天闷热，这河鳗离了深水桶活不过晌午，野山菇捂一夜全得长绿毛！”
梁有才跟着拍大腿起哄。
“全县酒楼大馆子的货全归德发食品坊的马老板管，金宝叔是马老板拜把子兄弟！”
“你收这一大堆烂货砸手里，等发臭了全村看你哭！”
卖完货的王老栓捏着票子，担忧地拽了拽梁峥衣角。
“峥子，县城馆子真只认马德发的路子，要不咱少收点？”
梁峥把扁担穿进两只最沉的河鳗竹篓绳套里，双肩一沉，稳稳挑起百十斤重担。
“王叔放心，好货从来不愁买家，只怕落进黑心贼手里。”
他侧头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赵金宝，大步迈上通往县城的黄土大路。
“小穗，看好家里剩下的货，哥晌午带肉包子回来！”
3
上午十点，县城最气派的港资合营迎宾酒楼后巷，飘出阵阵葱油肉香。
梁峥挑着两篓鲜活河鳗和野山菇停在后厨铁门外，额头汗珠顺着下颌滚落。
铁门虚掩着，一个穿白褂子的瘦猴青年正蹲在门槛上抽烟，正是马德发的外甥刘三。
“干啥的，挑两筐泥巴货往哪儿闯？”
梁峥放下扁担，掀开湿荷叶露出里头翻滚吐泡的肥美河鳗。
“同志，迎宾酒楼收不收刚出水的野生河鳗和头茬山菇？品质顶流。”
刘三斜眼一扫竹篓，认出不是赵金宝的送货车，抬脚就往竹篓上踹。
梁峥眼疾手快，扁担头往地上一杵，硬生生架住刘三的脚腕。
“不买归不买，动脚砸人饭碗可不地道。”
刘三踉跄后退两步，扯着嗓子冲门里喊。
“舅，赵金宝刚托人捎信说的青石村刺头送上门了！”
“迎宾酒楼所有水产山货全由我舅德发坊包圆，你就算卖一分钱一斤，今儿也休想进这道门！”
就在这时，后厨里头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和争吵声。
“张大厨，香江万隆行的霍先生十二点准时入席，冰柜里的海鲈鱼怎么全发腥了！”
一名穿米白西装套裙、留着齐肩微卷黑发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出铁门，手里捏着供货单，脸颊因焦急泛起红晕。
胖厨师擦着脑门冷汗跟在后面赔笑。
“苏代表，昨儿运冰块的三轮车坏半道了，这会儿去水产站调货来回得俩钟头，神仙也赶不上开席啊！”
苏晚晴看了一眼腕上的石英表，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四十。
刘三缩回脖子不敢吭声，马德发昨天送来的那批冰鲜鱼以次充好，正是祸首。
梁峥一步上前，直接提起一条足有两斤重的野生大河鳗亮在苏晚晴眼前。
“这位苏代表，死海鱼镇不住场子，试试青石村深涧活水河鳗配头茬野山菇怎么样？”
“二十分钟出锅，鲜掉香江客商的眉毛！”
刘三脸色大变，跳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中间。
“苏代表别信他！乡下野路子没检疫没执照，吃坏了港商谁担得起！”
梁峥看都没看刘三，右手抄起水瓢舀起半瓢竹篓里的清水，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深山泉水养的活鳗，真金不怕火炼。”
“巷口正好有只蜂窝煤炉和砂锅，给我十五分钟，不好吃我把这两篓货全倒进臭水沟，分文不取！”
苏晚晴目光落在生龙活虎的河鳗和伞盖肥厚的野山菇上，果断点头。
“张大厨，拿新砂锅和猪油出来，让他做！”
梁峥挽起袖口，借过后厨砧板，菜刀在他手里化作一片白光。
去骨、划花刀、沸水烫褪白膜，动作行云流水，连胖厨师都看直了眼。
砂锅架上旺火煤炉，一勺雪白猪油化开，蒜子爆成金黄，野山菇下锅激出浓郁山野奇香，紧接着河鳗段铺面盖盖焖焗。
不过十二分钟，梁峥揭开砂锅盖，撒上一把翠绿小葱花。
一股霸道醇厚的鲜香瞬间席卷整条后巷！
楼上雅间窗户猛地推开，一名穿银灰西装的香港老者探出头往下张望。
“苏小姐，边度飘来的香味，比我喺香江食过的白鳝煲仲要正啊！”
苏晚晴夹起一块雪白滑嫩的河鳗肉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光彩。
“霍先生，这就是今天给您准备的压轴招牌菜，深山泉水鲜菌鳗鱼煲！”
十分钟后，两篓共计八十斤鲜货全部搬进后厨，苏晚晴当场开具收据，从公文包数出三百块钱递给梁峥，又拍下一份长期采购意向书。
“梁同志，按河鳗一块五一斤、野山菇一块二一斤结账，未来十天每天给我供两百斤，预付五百块定金！”
梁峥接过厚厚八百块现钞揣进怀里，与苏晚晴握了握手。
“苏代表爽快，明天早上九点，准时送货上门！”
刘三躲在墙角看着那沓票子，转身撒腿往德发食品坊狂奔报信。
下午两点，梁峥挑着空篓、提着十个大肉包子快步走回青石村口。
刚拐过山脚竹林，就见梁小穗满脸煤灰跌跌撞撞跑来，扯住他胳膊直喘粗气。
“哥，快回去！梁有才带了四个外村二流子，正扛着两袋生石灰往咱家蓄水池边闯呢！”
4
梁峥把肉包子塞进妹妹怀里，抄起竹扁担大步流星往家赶。
刚靠近老宅后院的竹篱笆，就听见里头传来梁有才猖狂的狞笑声。
“快倒快倒！整整两百斤活河鳗全养在这口土池子里，两袋生石灰下去，全给他煮成死泥鳅！”
“等货烂光了，看他拿什么跟金宝叔斗！”
四个二流子解开麻袋绳，正要往院角冒水泡的土池子里倾倒白花花的生石灰。
砰！
梁峥一脚踹塌半截竹篱笆，手里的硬木扁担横扫过去，当场把两个二流子手里的石灰袋抽飞在半空。
白粉漫天炸开，呛得梁有才和四个混混捂着眼睛鼻涕眼泪横流，蹲在地上剧烈咳嗽。
“抓贼啊！梁有才带人投毒毁货啦！”
梁小穗站在院门口扯开嗓门一喊。
早先卖货拿了现钱的王老栓和十几个青壮村民，拎着锄头铁锹从隔壁院墙后头哗啦啦冲了出来，把五个白粉人堵在墙角。
原来梁峥出门前早就料到赵金宝会使阴招，特意留了十块钱请王老栓几个邻居帮忙盯梢。
至于那口冒水泡的土池子，底下只放了两只泥鳅装样子，真正的六篓鲜货全藏在王老栓家的深水地窖里！
梁有才揉开红肿的眼睛，一见全村十几个壮汉围着，腿肚子直打摆子。
“误会……大伙儿误会，我是看堂弟院里潮湿，帮他撒点石灰杀虫呢！”
梁峥冷笑一声，扁担头啪地压在梁有才肩膀上，压得他龇牙咧嘴弯下腰。
“杀虫杀到蓄水池里来了？这四位生面孔也是来义务劳动的？”
其中一个混混怕挨锄头，竹筒倒豆子喊了出来。
“别打别打！是梁有才许了我们一人五块钱，让我们把池子里的河鳗全药死！”
王老栓举起铁锹唾了一口。
“丧良心的狗东西，峥子高价收山货带全村挣现钱，你吃里扒外砸大伙儿锅！”
“扭送乡派出所，关他个三年五载！”
村民们群情激愤，拿麻绳就要往上捆。
梁有才吓得裤裆一热，双手死死抱住自己脑袋大喊求饶。
“峥子！亲堂弟！千万别送派出所，我赔钱，我砸锅卖铁给你赔钱！”
梁峥收回扁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啊，惊吓费、篱笆修缮费加清理费，一口价五百块。”
“另外立下字据，从此梁家老宅一砖一瓦跟你梁有才再无瓜葛，半小时凑不齐钱，咱们派出所见！”
不到二十分钟，梁有才的老娘哭丧着脸跑来，掏出家里藏在瓦罐里的五百块赌资老本塞给梁峥，摁了手印灰溜溜架走了梁有才。
梁峥当场分出一百块钱给王老栓等十几个帮忙的乡亲买烟酒，院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当天傍晚，梁峥揣着手里一千多块现钱找到村长，以每年两百块的租金，签下了村东头那座荒废五年的红砖窑厂十年使用权。
红砖窑厂占地三亩，自带一口深水甜井和六间青砖大瓦房，稍微收拾就是现成的山珍加工坊！
与此同时，县城德发食品作坊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马德发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大拇指咔哒、咔哒反复弹响手里的黄铜打火机盖。
赵金宝点头哈腰站在一旁，额头全是细汗。
“马老板，那梁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傍上了迎宾酒楼的港方代表苏晚晴，一天两百斤往里送货！”
“再不摁死他，咱们在青石村周围十几个村的原料全得断根！”
马德发啪地合上打火机盖，瘦长马脸上满是阴鸷。
“两百斤鲜货算个屁，听说他还租了破砖窑想搞腌制山珍罐头？”
“老刘，去给县盐业批发站和玻璃制品厂的老张打个招呼，从今天起，全县所有的腌制粗盐和玻璃广口瓶，我德发坊全包了！”
“连一只瓶盖都别漏给青石村，我看他拿双手去捧着卖！”
5
第三天清晨，青石村东头的红砖窑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梁峥雇了村里八个泥瓦匠连轴转，不仅把自家老屋换上了崭新的红瓦，还把窑厂六间大瓦房刷得雪白，砌起了四口大灶。
系统空间里，按分钟跳动的余额又攒出了两千八百多块现钱。
“哥，不好了！”
梁小穗骑着刚买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冲进窑厂大院，急刹停稳，气喘吁吁跳下车。
“我去县城副食批发部和玻璃厂提货，掌柜的说粗盐和广口玻璃瓶昨天全被马德发包圆了！”
“苏代表昨天刚传话，迎宾酒楼背后的外贸公司看中了咱们的山菇和河鳗，想订一批耐存放的熟食瓶装货发往深圳试销，后天就要五百瓶样品呢！”
正在调试水井辘轳的王老栓一听，急得直拍大腿。
“这马德发也太损了！没玻璃瓶没粗盐，五百瓶熟食拿啥装啊？”
梁峥擦干手上的水珠，接过妹妹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神色平静。
“马德发以为捂住一个县城的池塘，就能困住过江的船？”
“王叔，叫上柱子哥，咱们不去县城，直接租乡农机站的解放卡车去隔壁怀远县国营日用玻璃总厂！”
梁峥回屋从系统空间取出三千五百块整钞塞进帆布挎包。
怀远县距离青石村六十里地，拥有全市最大的玻璃窑炉和调味品调拨站，马德发的手根本伸不过去！
晌午十二点，怀远县玻璃总厂销售科内。
销售科长看着梁峥一摞摞摆在办公桌上的崭新现钞，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这年头连县里食品厂提货都爱拖欠三角债，突然冒出个全款现结的年轻主顾，简直是财神爷上门！
“梁厂长痛快！五千只一斤装螺旋铁盖加厚广口瓶，外加两吨精制海盐和十袋天然香辛料，我给你按出厂最低批发价算，派车直接帮你送进村！”
下午四点，满载玻璃瓶与精盐的大卡车轰隆隆驶入青石村窑厂，引得全村老少夹道围观。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窑厂大院炉火通明。
梁峥带着十名精挑细选的村妇清洗、改刀、滚油炸制，用十几种天然香辛料熬出红亮醇厚的卤汤，将河鳗段与野山菇封入滚水煮沸消毒过的玻璃瓶中。
第五天上午十点，梁峥亲自押送整整一千五百瓶秘制油焖河鳗和香辣山菇抵达县城迎宾酒楼。
苏晚晴带着两名香港贸易行验货员当场开瓶抽检。
铁盖拧开，红油晶莹透亮，鳗鱼肉紧实弹牙，骨酥肉烂！
“好！一瓶定价比照外贸优等品算，八块钱一瓶，一千五百瓶一共一万两千块，梁厂长，这是现金支票！”
苏晚晴利落地签好单据递过来。
就在梁峥接过那张一万两千元现金支票的刹那，脑海深处猛然炸开一道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利用系统本金撬动净赚利润正式突破10000元！】
【致富系统成功升至LV2！当前资金累积速度提升为：每分钟2元（每日自动进账2880元）！】
【发放升级专属奖励：古法高温物理无菌锁鲜卤制工艺全解、二手恒温高压杀菌釜改装工程图纸！】
海量工艺参数与机械图纸瞬间烙印在梁峥脑海中，连常温保质期延长至十二个月的核心抽真空控温节点都清晰无比。
还没等苏晚晴带梁峥上楼喝庆功茶，酒楼旋转玻璃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
“黑心奸商在哪儿！赔命！快赔我兄弟的命！”
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抬着一块门板冲进金碧辉煌的大堂，门板上躺着个脸色蜡黄、双手捂着肚子直打滚的瘦子。
马德发摇着折扇、弹着黄铜打火机盖，领着七八个县城副食铺老板和一名挎相机的报社干事紧随其后跨进大门。
马德发一指梁峥脚边的样品箱，扯开嗓子大喊。
“苏代表，各位同行快瞧瞧！”
“这就是青石村黑作坊造出来的毒罐头，王麻子早起刚吃了半瓶油焖河鳗，这会儿都快口吐白沫断气了！”
6
迎宾酒楼大堂里用餐的食客吓得纷纷放下筷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躺在门板上的王麻子眼珠子偷偷瞟向马德发，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哎哟喂，烧死我肠子了！就是这红油河鳗罐头，毒死人啦！”
门板边上还摆着半瓶开了盖的油焖河鳗，瓶身上贴着的正是梁峥窑厂印的红纸“青山牌”标签！
挎相机的报社干事举起镜头就要按快门，跟来的几个副食铺老板纷纷帮腔施压。
“苏代表，迎宾酒楼可是涉外招牌，怎么能采购三无农家毒罐头呢？”
“赶紧把这姓梁的送防疫站查封，还是马老板的德发坊老字号靠得住！”
苏晚晴脸色一凛，刚要开口叫保安先送医院化验，梁峥抬手轻轻按住她的示意稍安勿躁。
梁峥走到门板跟前，弯腰拾起地上那半瓶吃剩的罐头，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工业明矾涩味混着酸败油脂味扑面而来。
梁峥端着那半瓶假货站起身，目光锁死马德发。
“马老板消息够灵通啊，我这批瓶装新货半小时前才刚送进迎宾酒楼库房，一瓶都还没对外卖过。”
“这位王麻子兄弟，早起是从哪个神仙手里买到的？”
王麻子嚎叫声一卡壳，眼珠乱转支吾道。
“我……我托青石村亲戚从你窑厂偷买的！反正标签就是你家的！”
“是吗？”
梁峥转身从自己刚交货的木箱里随手抽出一瓶油焖河鳗，啪的一声拧开铁盖，抄起餐桌上的公筷夹起三大块鳗鱼肉，当着上百号人的面大口嚼咽下去！
周围食客一片哗然。
梁峥咽下鱼肉，举起手里两只玻璃瓶的瓶底，对准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
“报社同志，麻烦把镜头对准这两只瓶底拍清楚了！”
“我青山工坊所有罐头，全部采用怀远县国营玻璃总厂特供加厚瓶，瓶底铸有五角星与‘怀玻84’凸起钢印！”
“再瞧瞧王麻子手里这只毒罐头，瓶底印的是‘城南废品回炉厂’，而且标签用的浆糊还没干透，边缘全是刚拿剪刀现裁的毛边！”
梁峥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把那只假罐头怼到王麻子鼻尖前。
“里头掺了过量生明矾催吐是吧？要不要我现在请派出所民警过来，去城南废品厂查查昨天是谁买走了三百只回炉破瓶子？”
王麻子额头冷汗刷地冒了出来，一骨碌从门板上翻身爬起，捂着屁股就往大门外窜！
“别抓我！是马德发小舅子刘三昨晚给了我三十块钱，让我撕了真标签贴在烂鱼瓶子上装病的！”
全场哗然，闪光灯咔嚓咔嚓全怼在了马德发铁青的马脸上！
刘三在人群后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撞翻花盆夺路而逃。
苏晚晴俏脸含霜，抓起前台电话直接拨通保卫科，冷声对着马德发宣布。
“马老板，从这一刻起，迎宾酒楼及下属贸易行全面终止与德发食品坊的一切合作，拉入永久黑名单！”
马德发手里的黄铜打火机啪嗒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在满堂鄙夷的指点声中狼狈窜出大门。
风波平息，二楼会客室内，苏晚晴给梁峥倒上一杯热茶，从抽屉取出一份烫金邀请函推到他面前。
“梁厂长，刚才这一仗打得漂亮！”
“七天后省城举办秋季外贸商品交易会，香江万隆行准备采购一批价值十五万的即食山珍礼盒发往东南亚。”
“但港商硬性要求，产品必须经过高温高压灭菌，常温存放半年不坏，日产能不得低于两千瓶，七天时间，你敢不敢接？”
梁峥端起热茶一饮而尽，指尖稳稳按在烫金请柬上。
“七天之后，咱们省城秋交会见真章！”
7
回到青石村当天下午，梁峥揣着LV2系统新积攒的三千多块现金直奔市机械二厂。
按照系统奖励的恒温高压杀菌釜改装图纸，他花两千二百块买下一台退役的食品蒸汽罐，现场聘请两名八级焊工老师傅照图加装双层压力表与循环温控阀。
第四天清晨，一台银光闪闪的立式高压恒温杀菌釜稳稳落座红砖窑厂核心车间！
梁峥站在窑厂青石台阶上，敲响铜锣招工。
“凡是手脚干净利落的本村婶子嫂子，进厂培训上岗，底薪一天两块五，计件超额另发奖金，工钱天天日结！”
八四年县城国营厂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一天两块五还管一顿大肉烩菜，整个青石村瞬间沸腾了！
梁小穗坐在办公桌后拨算盘登记，一口气挑出二十名麻利的妇女编成清洗、卤制、灌装、杀菌四个班组，蒸汽锅炉一开，日产轻松突破两千五百瓶。
眼看窑厂烟囱日夜冒白烟，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的赵金宝急红了眼。
第六天傍晚放工前，赵金宝揣着铁核桃溜达进窑厂大院门口，冲几个出来倒煤渣的妇女阴阳怪气嚷嚷。
“各位嫂子还傻干呢？我刚从县城听来准信儿！”
“梁峥买那台大铁罐花光了所有定金，怀远玻璃厂正派人来堵门讨债呢，今儿晚上的工钱他肯定拿白条糊弄你们！”
“马老板放话了，谁现在退工去德发坊剥笋子，先发五块钱安家费！”
车间里二十名妇女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面面相觑走出来，手里攥着围裙心里打鼓。
庄户人家最怕辛辛苦苦干活最后拿一堆废纸白条。
“谁说我哥发不出工钱？”
梁小穗刚要拿账本理论，梁峥已经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军绿色铁皮子弹箱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两天LV2系统一分钟两块，四十八小时足足躺赚了五千七百六十块现钞！
梁峥把铁皮箱往院心条案上一顿，咔嗒拨开锁扣掀开箱盖。
满满一箱整整齐齐的十元大钞直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今天不仅结清当天的两块五工钱，为了赶明天发往省城秋交会的三千瓶首批大货，今晚加班三个钟头！”
“每人当场预支未来三天工钱外加五块钱赶工奖金，一共十二块五，小穗，按名册发钱！”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妇女们排着队领到崭新钞票，冲着门口的赵金宝直翻白眼。
“呸！赵金宝你烂舌头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梁厂长箱子里的现钱能把你活埋了！”
“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娘回车间装罐！”
赵金宝被骂得灰头土脸，捂着脸溜出院门。
夜里十一点，整整一百五十箱、三千瓶完成高温高压无菌锁鲜的“青山牌”山珍罐头全部打上木条封箱。
窗外突然滚过一阵闷雷，豆大的秋雨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
啪嗒一声，院门被推开，王老栓披着湿透的蓑衣冲进堂屋，嘴唇冻得发紫。
“峥子，出大事了！镇农机站原本约好明早五点来拉货的两辆大拖拉机，刚派人冒雨退了定金！”
“说是车轴全坏了，我托熟人一打听，是马德发花双倍价钱把全镇拖拉机全包去拉砖头了，摆明要把咱们的货憋死在山沟里！”
梁小穗手里刚捆好的发货单掉在桌上，急得眼圈通红。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赶不到省城展馆，秋交会大门就封展了啊！”
梁峥走到屋檐下，伸手接住一捧雨水，眼神亮得惊人。
“马德发包得住镇农机站，包得住隔壁矿区的东风大卡车吗？”
“王叔，跟我备两把油布伞，咱们连夜去红旗采石场搬救兵！”
8
凌晨四点，暴雨初歇，青石村出山的盘山砂石路泥泞湿滑。
两辆披红挂绿的东风重型翻斗卡车盖着三层防水油布，装满一百五十箱青山牌山珍罐头，轰鸣着拐过鹰嘴崖弯道。
梁峥坐在头车副驾驶座上，兜里揣着连夜用八百块现钱跟红旗采石场车队长签下的包车协议。
车灯刺破浓雾，前方两山夹峙的咽喉隘口处，突然横着两辆卸掉前轮的破解放卡车，把本就不宽的砂石路堵得严严实实！
隘口边的油布棚里点着汽灯，马德发披着军大衣坐在马扎上烤火，身后站着十几个拎撬棍的搬运工，赵金宝正蹲在一旁添柴。
东风卡车被迫踩下急刹，轮胎在泥水里滑出两米远。
马德发慢条斯理站起身，走到车窗下，仰头弹响手里的黄铜打火机盖。
“哟，梁老弟，真巧啊！”
“我这两辆车半夜断了半轴抛锚在这儿，修车师傅最快也得明晚才能到。”
“你要是急着赶省城秋交会呢，拿一万块钱出来请我这帮兄弟把车抬开，不然就在这山沟里慢慢等吧！”
赵金宝从棚子里探出脑袋怪笑。
“梁峥，绕道走北山得兜三百里冤枉路，等你到了省城，黄花菜都凉透喽！”
头车采石场老司机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扭头看向梁峥。
“梁厂长，这帮孙子摆明是拦路敲诈，咱们咋办？”
梁峥推开车门跳下踏板，看都没看马德发伸出来的手，转身打量了一眼右侧坡度平缓的后山梁老伐木道。
那条老伐木道只长了些半人高的杂木灌丛，翻过八百米山脊就能直接插上通往省城的柏油国道！
“张队长，你们采石场那台东方红履带推土机，离这儿只有三里地吧？”
老司机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就在山脚碎石场停着呢！”
梁峥掏出一沓钞票拍在老司机手里。
“两千块钱开路费！立马调推土机过来，再回村喊三十个乡亲带上柴刀铁锹，一个钟头内给我把老伐木道推平垫实！”
马德发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膝盖狂笑不止。
“推平老伐木道？那条荒道十年没走过车了，你当你是愚公移山呢！”
半小时后，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震撼的轰鸣声！
一台钢铁巨兽般的黄色东方红推土机碾碎泥水开到山坡下，王老栓领着三十多个青石村汉子扛着捆扎好的松木排和碎石筐呐喊冲上山梁。
推土机大铲落下，碗口粗的杂木连根拔起，村民们紧跟在履带后头铺设松木排防滑！
马德发手里的打火机停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八百米荒坡在探照灯光下被硬生生铲出一条宽敞大道！
清晨六点整，两辆东风重卡咆哮着冲上山脊，稳稳汇入山那头的柏油国道，只喷了马德发满脸尾气泥点子！
赵金宝呆若木鸡站在冷风里。
“马……马老板，他真翻过去了！”
马德发一脚踹翻火盆，咬牙切齿钻进旁边吉普车。
“慌什么！我已经花重金买通了省展馆外围招展办的黄经纪，撤掉了他的临时拼摊资格，他连展馆大门都进不去！”
上午十点半，省城展览馆广场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梁峥押着货车刚赶到侧门卸货区，梁小穗和提前赶来接应的苏晚晴脸色难看地迎了上来。
“梁厂长，负责散户摊位租赁的二道经纪黄胖子刚翻脸退了押金，说临时展棚消防超标撤编了，转头把位置租给了马德发！”
不远处，马德发正站在刚挂起“德发山珍”横幅的展位前，冲着梁峥得意地举了举茶杯。
苏晚晴急得直看手表。
“香江万隆行的霍景山先生团队就住在马路对面的东方宾馆，十一点半就要步行过来巡馆了，没展位连面都见不上！”
梁峥顺着苏晚晴手指的方向望去，东方宾馆气派的大理石台阶距离斑马线只有五十米，门口正停着一溜拉客的人力平板三轮车。
梁峥嘴角一扬，大步走向那排三轮车夫。
“各位师傅，包你们三辆平板车半天，外加借三只红泥炭炉和一口铁锅，一辆车给五十块现钱，干不干？”
9
东方宾馆正门斜对面的梧桐树荫下，三辆平板三轮车一字排开，铺上了干净整洁的白棉布。
一百五十箱青山牌山珍罐头在车后码成一堵气派的红色方阵！
梁峥利落地扇旺三只红泥小炭炉，铁锅架上，一连拧开十瓶秘制鲜卤河鳗与野山菇倒进锅里加热，又切好一盘牙签试吃块。
秋风一吹，经过高温高压锁鲜浓缩的醇厚肉香与野生山菌奇香，顺着宾馆旋转门直往大堂里钻！
路过的市民和各地采购商纷纷停下脚步，被这股霸道鲜香勾得直咽口水，眨眼间把三辆三轮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同志，这啥罐头啊，咋比现炖的大席硬菜还香！”
“来来来，青山牌深山活水河鳗配头茬山菇，高温物理锁鲜不加半滴防腐剂，免费品尝！”
梁小穗递上牙签，尝过的客商无不竖起大拇指，掏钱就要整箱买。
十一点二十五分，东方宾馆旋转大门推开。
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香江万隆行总裁霍景山，在一众港商与翻译簇拥下迈步走下台阶。
刚下两级台阶，霍景山鼻子微动，脚步猛地顿住。
“咦？呢股野生白鳝同山菌味……好熟口面啊！”
霍景山拨开随从，径直朝着梧桐树下的三轮车人群走去！
就在这时，展馆侧门方向，马德发见霍景山迟迟没进馆，探头一瞧差点魂飞魄散，带着黄胖子和两个展馆保安狂奔过来。
“抓无证游商啊！霍老先生千万别吃，这是乡下三无小摊贩堵门摆野摊，我们展馆里才有正宗山珍！”
马德发一边大喊，一边伸手就要去掀梁峥的试吃铁锅！
梁峥左手如铁钳般半空截住马德发手腕，微微发力一拧，疼得马德发弯成了一只大虾米。
“霍先生，好久不见，迎宾酒楼那煲鲜菌河鳗，您还记得味道吗？”
霍景山一眼认出梁峥和旁边的苏晚晴，朗声大笑，拈起一根牙签尝了一块热腾腾的罐头河鳗，连连点头。
“后生仔！原来系你！做成罐头居然仲锁得住九成鲜味，了不起！”
苏晚晴上前一步，从公文包亮出省卫生防疫站优等检验报告、工商营业执照与高压灭菌达标证书，啪地展在保安面前。
“青山食品厂证照齐全，我们在市政公共非机动车道合法开展免费品鉴，谁说是三无游商？”
霍景山看了一眼弓着腰龇牙咧嘴的马德发，突然指了指马德发胸前佩戴的“德发食品坊”参展牌，脸色沉了下来。
“德发食品坊？半个钟头前你托人送进我房间的两盒样品，开盖全是死鱼霉味同超标糖精，居然仲敢出来献丑！”
“梁厂长，你车上呢批货同接下来半个月产能，我万隆行按每箱两百四十蚊港币折算人民币，一万五千瓶一共十五万，当场买断！”
霍景山转身接过秘书递来的支票簿，刷刷签下五万元定金支票与正式采购合同，双手递给梁峥！
加上之前迎宾酒楼与省城散客现场抢购的货款，梁峥利用系统资金撬动的净赚利润，在这一刻轰然冲破十万元大关！
【恭喜宿主！净赚利润正式突破100000元！】
【致富系统成功升至LV3！当前资金累积速度翻倍为：每分钟4元（每日自动进账5760元）！】
【发放升级重磅奖励：全自动真空铝箔软包装无菌生产线全套产权（已运抵省城货运北站可随时提货）、香江万隆行深度战略合作信物！】
马德发瘫坐在马路牙子上，听着周围客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面如死灰。
就在梁峥与霍景山握手道别时，青石村的柱子骑着满是泥浆的摩托车冲到街口，跳下车嘶声大喊。
“峥哥！昨儿半夜有人摸进咱村后山老果园原料仓放了把火，把收上来的干菌子烧了小半间，账本也被抢走了！”
10
第二天正午，两辆加长解放平头大卡车披着大红绸花，拉响震耳欲聋的气喇叭驶入青石村口！
卡车车厢上，全套崭新铮亮的不锈钢全自动真空铝箔软包装生产线在秋阳下闪烁着耀眼银光。
这正是梁峥早晨凭提货单从省城货运北站直接提回来的工业利器！
此时村口打谷场上，赵金宝正趁着梁峥不在村，搬着张破桌子忽悠十几个刚采完秋菇回来的外村山民。
“大伙儿听我说，梁峥的果园库房都烧塌了，他在省城赔得裤衩都不剩，回不来啦！”
“赶紧把野山菇按两毛一斤卖给我，先打白条，月底给钱！”
梁有才站在桌边帮着抢秤，正要把老山民的竹篓往怀里拽。
轰隆隆——！
两辆重型大卡车直接开进打谷场停稳，全村男女老少潮水般涌过来，指着车上从未见过的现代化流水线机器发出阵阵惊叹。
梁峥推开车门跳下地面，身后跟着两名省城请来的机电安装技师，梁小穗则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紧随其后。
卖货的山民们一见梁峥不仅风风光光回来了，还拉回这么气派的大机器，再听王老栓一嗓子喊出“峥子在省城签了港商十五万大单”，当场炸了锅！
“好你个黑心赵金宝，敢咒梁厂长破产骗我们打白条！”
几个山民一把夺回竹篓，抓起桌上的白条撕得稀巴烂，转头就往红砖窑厂奔去。
赵金宝脸色惨白，拉着梁有才转身就想往巷子里溜。
“站住！”
梁峥一声断喝，柱子和四个窑厂护厂队青壮立刻上前堵死了巷口。
梁峥从车斗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硬石膏模子，啪地扔在赵金宝和梁有才脚前。
“前天夜里暴雨，老果园库房外头全是稀泥，放火贼翻墙逃跑时踩出了两双清清楚楚的鞋印。”
“一双是右脚后跟缺了三角花纹的四十二码回力胶鞋，梁有才，把你右脚抬起来让大伙儿瞧瞧！”
梁有才吓得浑身筛糠，下意识把右脚往泥里藏，被柱子一把揪住领子提溜起来——鞋底后跟果然缺了一块三角胶皮，跟石膏模子严丝合缝！
“还有果园守夜的哑巴叔亲眼看见，另一个矮胖子跑路时掉了一颗盘包浆的铁核桃！”
梁峥摊开手掌，一颗油光水滑的铁核桃在掌心滴溜溜一转。
“乡派出所民警已经在来村里的路上了，纵火加抢劫工厂账册，够你们叔侄俩在牢里踩十年缝纫机！”
梁有才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赵金宝大喊。
“不是我主意！是赵金宝免了我三十块赌债，让我引路去烧库房偷原料账本报复你的！”
赵金宝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上，额头汗珠如雨下，抓着自己衣领拼命作揖求饶。
“梁厂长！梁爷！我混账我不是人，别告我纵火，我赔！我把全部家当都赔给你！”
半小时后，在村委干部与派出所民警共同见证下，赵金宝除了因毁坏财物被依法行政拘留十五天外，自愿将名下三间青砖大仓库、两头骡子及全部积蓄共计四千八百元，全数折抵给青山食品厂赔偿火灾损失，并清退此前拖欠各村山民的所有白条欠款！
曾经不可一世的山货恶霸赵金宝，一夜之间赔得倾家荡产！
三天后，全自动铝箔软包装生产线调试投产，轻便耐压、开袋即食的“青山牌”软罐头正式下线，日产能狂飙至两万袋！
而省城最奢华的金龙大酒楼顶层包厢内，走投无路的马德发正弓着腰，给一名穿唐装、戴翡翠扳指的富态中年人点烟。
此人正是垄断全省七成副食批发渠道与马口铁铝箔包材生意的商业大鳄——韩世昌。
韩世昌吐出一口浓白雪茄烟雾，眯眼翻看着桌上一袋刚上市的青山牌软罐头。
“铝箔复合袋高温杀菌，日入万金的买卖，放在一个乡下泥腿子手里太暴殄天物了。”
“去给那个梁峥下张帖子，明晚金龙酒楼，我拿两万块钱买他全套配方和机器，他要是识相，我赏口汤喝；不识相，我让他连一片包装皮都买不到！”
11
次日晚七点，省城金龙大酒楼牡丹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韩世昌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慢条斯理用湿毛巾擦拭手指。
马德发坐在末席陪笑，见服务员推开包厢门，立刻阴阳怪气开了腔。
“梁峥，还不快过来给韩总敬酒！在咱们省副食界，韩总跺一跺脚，半个省的货架都得晃三晃！”
梁峥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中山装走进包厢，没看马德发一眼，径直拉开韩世昌对面的椅子坐下。
跟在身后的苏晚晴刚想开口介绍香江背景缓和气氛，韩世昌抬手虚压，皮笑肉不笑地推过来一只牛皮纸信封和一份转让协议。
“梁老弟年轻有为，我不喜欢绕弯子。”
“这里头是两万块现金，签了这份转让书，把青山牌商标、锁鲜卤制配方还有你那条软包装线交给我金龙商行，我聘你当个车间副主任，月薪两百。”
马德发弹响黄铜打火机盖，幸灾乐祸地补充。
“两万块够你在青石村盖十栋大瓦房了！别不知好歹，你现在用的铝箔复合包装袋，全省三家代工厂全仰仗韩总的原料配额吃饭！”
梁峥看都没看那只信封，端起面前刚沏好的滚烫功夫茶，轻轻吹了吹浮叶。
“韩总算盘打得挺响，我这条生产线光设备就值十几万，香江订单排到了年底，你拿两万块钱想空手套白狼，怎么不去银行门口摆个碗呢？”
马德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姓梁的你找死！敢这么跟韩总说话！”
韩世昌摆手拦住马德发，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敛去，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年轻人火气旺，看来是不打算吃敬酒了。”
“只要你今晚走出这扇门，明天早上八点，省内没有一家包材厂敢卖给你一寸铝箔袋，全省三十家大型副食商场也不会给青山牌留半寸柜台！”
“我倒要看看，你守着一堆没衣服穿的烂鱼烂菇，能硬气几天！”
梁峥手腕一翻，啪的一声，将手里茶杯扣在转让协议上，褐色茶水瞬间浸湿了整页纸张！
他撑着桌沿站起身，目光直刺韩世昌。
“韩总，渠道不是你家祖坟，谁有真金白银谁说了算。”
“不用你封杀，半个月之内，我青山牌抢不下你金龙商行在省城的一半货架，我梁峥自己把招牌摘了当柴烧！”
说完，梁峥转身推门大步离去，苏晚晴拎包紧随其后。
包厢里，韩世昌看着湿透的协议书，抓起青花瓷茶壶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给省塑料三厂、华兴印务和宏达包材的老总传话，谁敢给青石村供一片铝箔膜，我韩世昌断他全年订单！”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梁峥刚回到省城临时办事处，桌上电话便接连响了三次。
梁小穗握着听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哥哥面前。
“哥，真让韩世昌说中了！”
“省塑料三厂等三家包材供应商刚才同时通知咱们，宁可赔付双倍违约金，今天起全面停止供应高温蒸煮铝箔袋！”
“咱们厂里现有的包装袋库存，最多只能撑四天！”
苏晚晴匆匆推门进来，额角带着细汗。
“我刚联系了江浙两家包材厂，调货周期至少要二十天，根本来不及衔接港商和省城铺货！”
梁峥走到窗前，摸了摸内兜里刚取出来的厚厚一摞大额存单。
LV3系统一分钟四块，每天白捡五千七百六十元，加上港商首笔结算款，他手头可随时调动的纯现金已经高达八万五千元！
“省内的厂子怕韩世昌，是因为靠他赏饭吃。”
“小穗，盯紧这四天的生产；晚晴，帮我订今天下午飞往南边鹏城特区的机票！”
“别人不卖给我包装袋，我自己去特区买下一座包材厂！”
12
第二天晌午，鹏城特区蛇口工业区边缘，一家名为“海燕复合软包厂”的红砖厂房大门紧闭。
厂长陈海生蹲在车间台阶上猛抽闷烟，脚边扔了一地烟头。
这家引进了日本全套七层共挤高温铝箔复合膜技术的合资小厂，因为港方股东撤资抽血，欠了原料商六万块货款，明天就要被申请停电封厂了。
嘎吱一声，一辆出租车停在厂门口，梁峥提着一只黑色密码箱大步走进厂区。
经过整整两小时的车间设备验看与账目核查，厂长办公室内，陈海生苦笑着摇头。
“梁厂长，不瞒你说，我这台日本进口干式复合机生产的高温铝箔袋，耐一百二十五度高压蒸煮绝不分层，省城韩世昌的金龙高端礼盒全靠托中间商从我这儿拿货！”
“可惜我现在欠着石化厂六万块现款，明天一断料，神仙也救不活。”
梁峥把黑色密码箱平放在办公桌上，咔哒两声弹开铜锁，将箱盖推向陈海生。
整整齐齐八万块现钞与一张鹏城中行本票静静躺在绒布上！
陈海生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陈厂长，我出八万块全额现金注资，替你还清所有欠款并买进二十吨铝箔基材，占海燕软包厂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权！”
“你继续当厂长拿两成干股管技术，只有一个条件——优先满足我青山食品厂每日五万只彩印软袋供应，并且从今天起，彻底断掉发往省城韩世昌名下商行的全部高温复合膜！”
陈海生呼吸急促，看着救命的真金白银，一拍大腿抓起钢笔！
“签！有梁董这么痛快的大老板，我带全厂四十号技术工人三天两夜连轴转，后天一早头批十万只青山牌彩印铝箔袋专车发往青石村！”
第四天清晨，当韩世昌和马德发还在金龙商行等着看梁峥断袋停产的笑话时，一辆粤牌加长厢式货车直接开进了青山食品厂，卸下整整二十万只印刷精美、质感远超省内工艺的高阻隔铝箔软包装袋！
紧接着半小时后，韩世昌接到手下采购经理惊慌失措的汇报。
“韩总不好了！鹏城海燕厂突然换了控股大股东，把咱们金龙牌下个月订的十万只高端熟食复合袋全砍了，新东家正是青石村的梁峥！”
韩世昌手里的核桃酥捏成了碎渣，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反了天了！他哪来这么多现钱跨省并购包材厂！”
马德发在旁边吓得一缩脖子，眼珠子一转献出毒计。
“韩总，他买了包材厂现金肯定彻底见底了！”
“咱们金龙商行掌握省城三十家副食商场，干脆把咱们库存的卤味熟食全部搞‘买一送二’亏本大倾销，用低价把市民肚子填饱，让他的青山牌在省城一袋都卖不出去，活活憋死在库房里！”
韩世昌眼神发狠，当场拍板。
“传令下去，调拨十万袋金龙熟食铺满三十家商场，一块钱三袋敞开砸，亏十万块我也认了，非把这乡下小子挤死不可！”
次日一早，整个省城各大副食商场门口全挂出了“金龙熟食买一送二”的大红横幅，不明真相的大妈大爷排起长队抢购便宜货。
青山牌刚刚在解放路租下的直营旗舰店门口冷冷清清，一上午只卖出去不到三十袋。
梁小穗看着对街金龙商场乌泱泱的排队人群，急得在柜台里团团转。
“哥，韩世昌一块钱给三袋，比面粉成本还低，咱们一袋卖一块二，老百姓全被低价勾跑了！”
苏晚晴拿着销售报表走过来，秀眉微蹙。
“硬拼降价会毁掉青山牌的高端定位，但不降价铺不开销量，十几个个体杂货铺老板都在观望不敢进货了。”
梁峥拿起柜台上一袋青山牌软罐头，走到店门口看了一眼热闹的解放路步行街，转身拍了拍手。
“韩世昌用低质烂肉打价格战，咱们就教教他什么叫八十年代的降维促销！”
“小穗，立刻通知厂里连夜加印一批两口分量的‘一毛钱迷你尝鲜包’；晚晴，陪我去市百货大楼，现买十台十八寸大彩电和三十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拉回来摆门口！”
13
第二天清晨八点，省城最繁华的解放路十字路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青山牌直营旗舰店门前搭起了一座两米高的红绸高台，十台崭新的十八寸进口彩色电视机屏幕叠成一座气派的电视塔，旁边整整齐齐停放着三十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高台正上方拉起一条十米长的巨幅白字红绸标语——“吃青山深山鲜卤，开袋即赢大彩电、永久车，百分百中奖绝不落空！”
梁峥重金雇来的五十名穿统一红马甲的待业青年，推着插满彩旗的试吃小车散开在整条步行街，手里摇着铜铃大声吆喝。
“一毛钱一袋的深山活水河鳗尝鲜包，不好吃不要钱！”
“买一块二大袋装，袋内夹藏防伪刮奖卡，特等奖当场抱走大彩电，一等奖骑走永久车，保底再来一袋尝鲜装！”
八四年的省城，一台彩电不仅要一千多块钱，还得托关系弄紧俏彩电票！
路过的大爷大妈花一毛钱买下一小袋尝鲜包，撕开一咬，鲜嫩多汁的河鳗肉瞬间把昨天买的满嘴淀粉肥肉的金龙便宜货比成了猪食！
“我的娘咧，这河鳗肉太地道了，给我来五袋大包装试试手气！”
人群刚围拢过来，一名戴眼镜的机械厂技术员买了两袋大包装，当场撕开外层夹袋抽出一张奖券，看清字迹后双手猛地举过头顶发出一声狂呼。
“中了！一等奖！永久牌自行车一辆！”
梁峥站在高台上，拿起铁皮大喇叭当众核验奖券无误，直接把挂着大红绣球的永久自行车钥匙塞进技术员手里，敲锣打鼓放响一挂万响大地红鞭炮！
整条解放路彻底疯魔了！
“真给永久车啊！连票都不用，当场推走！”
“快抢啊！既能吃上港商特供的山珍鲜卤，还能搏大彩电，比买金龙那酸臭便宜货强一万倍！”
原本排在对面金龙副食商场门口的几百号市民，呼啦一下跑得干干净净，把青山牌旗舰店和全城二十个流动推销点挤得水泄不通！
更绝的是，上百名个体烟酒杂货铺小老板看准商机，推着板车冲进青山牌批发部交现钱抢货，根本不用进韩世昌垄断的国营副食大楼，青山牌一夜之间渗透进省城每一条街头巷尾！
短短两天，青山牌省城日销售额狂飙突破三万五千元，韩世昌砸下去的十万袋低价货全捂在商场柜台里无人问津！
第三天下午三点，旗舰店外依旧排着百米长龙，《省城晚报》的两名记者正举着相机采访这种新奇的促销盛况。
突然，街口气势汹汹冲过来二十多个敞着怀、流里流气的壮汉，人人手里高举着一张红色奖券，一把推开排队的老人妇女，横冲直撞堵死了旗舰店大门！
为首一个刀疤脸光头一脚踩在促销台边缘，把二十张奖券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滚出来！老子们运气好，二十个人全抽中了你们的特等奖十八寸大彩电！”
“赶紧把台上那十台彩电搬下来，剩下的十台按每台一千五百块赔我们三万现钱，少一分钱今天砸了你的黑店！”
排队抢购的几百名市民一片哗然，两名报社记者立刻聚拢过来举起了相机。
街对面二楼茶馆窗后，马德发举着望远镜，得意地弹响了黄铜打火机盖。
“梁峥总共就设了十台彩电，我昨晚找地下印刷作坊照着真券仿印了二十张特等奖，兑不起就是欺诈消费者，兑得起直接掏空他三万块，看他今天怎么死！”
14
旗舰店门前气氛剑拔弩张，刀疤脸光头带着二十个混混把柜台拍得震天响，吐沫星子横飞。
“大伙儿都给评评理！报社记者同志快拍下来，青山牌搞假抽奖骗老百姓血汗钱，中了特等奖赖账不给彩电啦！”
不少手里攥着钞票准备买货的市民停下脚步，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梁小穗站在收银台后，一眼看出这二十张奖券油墨发乌，气得俏脸通红。
“你们胡说！我们一共只在十万袋货里投了十张特等奖，怎么可能一天冒出二十张！”
刀疤脸光头歪着嘴冷笑，伸手就要去搬高台上的彩电纸箱。
“白纸黑字盖着你们青山厂的红章，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自己印多了想耍赖，兄弟们，自己动手搬！”
“慢着！”
梁峥拨开人群稳步走上高台，手里提着一只接好电线的黑匣子紫光验钞防伪灯，塞给旁边的《省城晚报》记者。
“记者同志，还有在场的街坊邻居，我梁峥做生意讲究一个真金不怕火炼。”
“只要这二十张奖券有一张是真的，我不仅当场兑付彩电，还按假一赔十再送九台！”
“可要是有人私印假券上门敲诈勒索，超过三千块那可是要判重刑的！”
刀疤脸光头心里咯噔一下，梗着脖子硬撑。
“吓唬谁呢！你这奖券我们找放大镜对过了，连花边锯齿都一模一样，少废话快拿钱！”
梁峥从柜台里取出一张留底真奖券，与刀疤脸拍在桌上的二十张奖券并排铺开，啪嗒一声按下紫光灯开关！
幽蓝色的紫外线光束扫过桌面。
只见真奖券中央立刻浮现出一行清晰的荧光编码“QS84-001”，对着阳光一照，边缘还有鹏城海燕软包厂激光打孔机留下的微米级防伪暗针孔！
而刀疤脸那二十张奖券在紫光灯下漆黑一片，连半个荧光字母都没有，手指一搓还掉了一层劣质红印泥！
两名报社记者连按快门，当场惊呼出声。
“真是假造的！大家快看，真奖券有高科技荧光防伪码，这二十张全是地下作坊刚印出来的湿油墨假票！”
梁峥脸色一沉，冲店里一挥手。
“柱子，拉铁栅栏关门！晚晴，刚才派出所巡逻车就在街口执勤，请民警同志过来按敲诈勒索三万元巨款立案抓人！”
十几个店员哗啦一声拉下两侧护栏，几百名被插队推搡的愤怒市民更是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指着混混破口大骂。
刀疤脸光头一听“敲诈三万判重刑”，吓得魂都飞了，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指着对面二楼茶馆窗户扯嗓子大喊。
“警察同志别抓我！是德发食品坊的马德发昨晚给我们一人五十块钱跑腿费，把二十张假奖券塞我们手里让我们来闹事砸场子的！”
“马德发就在对面茶馆二楼拿望远镜看戏呢！”
几百双眼睛顺着他手指齐刷刷射向茶馆二楼，记者的长焦镜头咔嚓定格了马德发仓皇拉窗帘逃窜的狼狈身影！
十分钟后，民警将二十名混混悉数带走调查，第二天一早，《省城晚报》头版头条刊登《青山牌高科技防伪破获同行恶毒敲诈，真金品质赢得满堂彩》！
经此一役，青山牌诚信美名轰动全省，三十家副食商场经理主动登门求着签约铺货，反而把声名狼藉的马德发和金龙牌促销货全数清退出场！
更让韩世昌吐血的是，霍景山的香江万隆行因首批发往香港的青山软罐头卖断货，紧急与梁峥追签了一份货值高达一百五十万元的急单——约定十天内交齐四十吨成品运抵省城货运码头装船，逾期一日赔付双倍违约金！
深夜，金龙商行地下室里，韩世昌眼神阴毒如蛇，将一沓钞票扔给鼻青脸肿投奔过来的梁有才和马德发。
“一百五十万违约金的生死合同，十天交货期！”
“马德发，你堂弟的采石场不正好卡在青石村出山的咽喉县道石桥上头吗？给我把路彻底断了，我看他四十吨货长翅膀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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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香江一百五十万大单交货还剩最后五天。
青石村及周边五个邻村已经彻底连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丰收海洋。
梁峥用LV3系统每日源源不断产出的五千七百六十元现金流作底气，牵头五个村成立了“青山生态种养采摘合作社”。
上千户山民按照统一标准在深山溪流网箱暂养野生河鳗、分段采摘头茬野山菇与冬笋，每天清晨送往红砖窑厂扩建而成的三千平米现代化标准厂房。
厂区院内，两台改装大型高压杀菌釜与全自动铝箔软包流水线二十四小时轰鸣运转，梁小穗带着四名会计坐在明亮的财务室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哥，截止今天中午，四十吨出口香江专供装软罐头已经完成了三十六吨，后天一早就能全部封箱完毕！”
梁小穗捧着厚厚的财务总账走到车间巡视的梁峥身边，圆脸上满是骄傲。
“而且咱们省城和周边六个地市的内销回款特别快，除去扩建厂房和发给五个村社员的二十万原料款，咱们账面净利润已经达到九十二万了！”
距离一百万升级LV4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的八万块！
这时，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稳稳停在厂门口，苏晚晴拿着一叠中英文商检文件快步下车迎上来。
“梁峥，大好消息！”
“霍景山先生刚从香江发来电传，只要这四十吨货在十五号中午十二点前准时运抵省城外贸码头通过最终抽检登船，万隆行将直接授予青山食品厂全年五百万元的东南亚独家总代理权！”
正在装箱的王老栓和工人们听到“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激动得把手里的布帽抛向半空欢呼！
苏晚晴压低声音，将另一份市场简报递给梁峥。
“不过有一件事很反常，韩世昌这两天非但没有低价抛售他积压的熟食，反而向民间钱庄拆借了三十万高利短贷，在邻省疯抢低价冰冻杂鱼和山菇赶工生产，还把省城外贸运输公司的十二辆冷藏货柜车全包租了半个月。”
梁峥接过简报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包光省城冷藏车，又疯狂赶工山寨货……韩世昌这是算准了我运不出货，准备在十五号码头截胡顶替咱们的出口船期！”
“柱子，从今晚起，厂区围墙和原料水井加派三班护厂队二十四小时巡逻，任何生人不得靠近半步！”
梁峥把厂区防成了铁桶一般，却没料到，恶狼盯上的不是工厂，而是三十里外的天险县道。
第十二天深夜两点，乌云遮月，寒风呼啸。
距离青石村三十里外的断魂涧石拱桥上方，是一座早已停工整顿的私营废石场，老板正是马德发的堂弟马老四。
梁有才缩着脖子打着手电筒，领着马德发和马老四摸到悬崖边的风化岩层下，将四管开山炸药塞进了裂缝里。
梁有才手脚发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马老板，把底下的石拱桥震塌了，不会砸着人吧？”
马德发弹响黄铜打火机，借着火苗点燃导火索，一脚把梁有才踹开。
“半夜两点鬼影都没一个！这石桥一塌，青石村五镇一乡唯一通卡车的公路彻底断绝，重修最少得半个月！”
“等梁峥赔光一百五十万违约金破产坐牢，韩总赏咱们五万块分红，快撤！”
几人连滚带爬窜上吉普车逃离现场。
十秒钟后——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山谷，万钧巨石裹挟泥沙倾泻而下，瞬间将山涧底部的百年石拱桥砸得粉碎！
16
第十三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差点把梁峥办公室的木门拍碎！
车队长张师傅浑身泥水冲进院子，嗓音劈了调。
“梁厂长！出塌天大祸了！断魂涧上头的采石场半夜山体滑坡，把出山必经的石拱桥彻底砸断埋死了，连辆独轮车都推不过去！”
院子里正在往卡车上搬运四十吨出口成品的工人们手一抖，纸箱啪嗒掉在地上。
梁小穗脸色煞白冲出财务室。
“断魂涧石桥塌了？后山那条老伐木道只能走轻车绕开鹰嘴崖，前面还是得经过断魂涧石桥才能上国道啊！”
“后天中午十二点就是交货死期，四十吨货整整两千箱，肩挑背扛翻越四十里大黑山根本不可能赶上，而且没有冷藏车恒温运输，半道磕碰漏气全得报废！”
祸不单行，办公桌上的手摇电话机疯狂炸响！
苏晚晴留守省城办事处的焦急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一片嘈杂吵闹声。
“梁峥！省城今天一早突然疯传青石村封山断路、你签的一百五十万港商合同即将违约破产的消息！”
“省城冷链运输公司刚刚单方面撕毁了派车协议，全城的冷藏车全在韩世昌手里！”
“现在十几个刚交了预付款的地市二级经销商全堵在省城办事处门口，闹着要立刻退还二十二万货款定金，再晚一步就要去工商局申请冻结咱们账户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断路、断车、挤兑退单三把屠刀同时架在了脖子上！
王老栓蹲在成堆的货箱旁，双手揪着头发眼眶通红。
“一百五十万违约金啊……就算把咱们五个村和整个大厂全卖了也赔不起，这群天杀的王八蛋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梁小穗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死死攥着钥匙看向哥哥。
“哥，账上活期现金刚付完五个村的货款只剩四万了，怎么办？”
整个大院上百名工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在梁峥一个人身上。
梁峥站在两千箱堆成小山的货物前，深吸一口微凉的晨风，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转身走进里屋，提着两只沉重无比的帆布大旅行包走了出来！
这半个多月来，LV3系统每分钟四块钱一刻不停运转，加上他从未对外动用过的系统底层现金储备，整整积攒了二十二万纯现钞，算上财务室的四万，足足二十六万现钱！
“王叔，叫全厂工人别停手，把两千箱货外层全部裹上三层防水油布！”
梁峥目光扫过院外波光粼粼的青石河支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陆路断了，谁说青石河的水路也断了？青石河顺流而下八十里直通省城外贸货运码头！”
王老栓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可河上只有拉沙石的敞篷机动驳船，这两天秋老虎回暖，船舱晒一天温度超标，港商检疫过不了关啊！”
“去县造船厂买断三条百吨机动铁壳驳船的使用权，船舱内壁铺双层木板夹锯末，把怀远制冰厂所有的工业大冰砖全买空填进隔层加粗盐降温，自造水上冷链舱！”
梁峥拍了拍手里两只装满现钞的旅行包，转身跨上摩托车。
“王叔和柱子带人把货拉去三里外的河滩装船，我骑摩托翻山小道直奔省城，今天下午，我先用现钱砸烂韩世昌的挤兑局！”
17
下午两点，省城解放路青山牌办事处大院内吵成了一锅粥。
十六名来自各地市的副食经销商把苏晚晴堵在会议室里，手里挥舞着订货收据吵嚷不休。
韩世昌派来的两名暗桩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各位老板别犹豫了！断魂涧大桥塌得渣都不剩，梁峥四十吨货烂在山窝里，后天一过他就要背上一百五十万港商巨债！”
“趁现在他还没跑路，赶紧逼苏小姐退还咱们的二十二万定金，晚一秒钟毛都剩不下！”
一名姓周的胖老板满头大汗拍着桌子。
“苏代表，不是我们不讲义气，二十多万是我们十几家全部身家，今天见不到现钱我们绝不走！”
苏晚晴站在桌前，声音依旧镇定，手心却已沁出细汗。
砰！
会议室双扇木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裤腿沾着山泥的梁峥大步跨进屋，反手将两只鼓胀的帆布大旅行包重重砸在会议长桌上，刺啦一声拉开两条长拉链！
哗啦——！
二十六捆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万元大钞倾泻而出，在会议桌上垒起了一堵足有半人高的壮观钱墙！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刚还在跳脚叫嚣的韩氏暗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周老板更是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堵实打实的二十六万现钞墙直咽口水。
梁峥双手撑在钱墙两侧，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十六名经销商。
“不是听说我梁峥资金链断了要破产跑路吗？”
“二十六万现钞一分不少摆在这儿！今天谁想退定金，现在拿合同上来，当场点钞拿钱走人；但丑话说在前头，今天退了单的，今后青山牌哪怕卖遍全国，绝不再给半袋配额！”
十六名经销商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动桌上的钞票！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县报的年代，随手掏出二十六万现钞拍桌子上的人会破产？傻子才信韩世昌的鬼话！
周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满脸堆笑把收据揣回兜里。
“退啥退！梁总这现金实力比银行金库还硬气，傻子才退单！我老周不仅不退，再追加两万块下个月的冬笋软罐头定金！”
“对对对，我们也绝不退单，我还加订五百箱！”
非但没人退钱，十六名经销商反而争先恐后掏腰包当场又追交了十万块现款！
算上这笔即时到账的内销纯利，梁峥利用系统资金撬动的累计净赚利润，正式冲破一百万大关！
【恭喜宿主！净赚利润正式突破1000000元！】
【致富系统成功升至LV4！当前资金累积速度飙升为：每分钟8元（每日自动进账11520元）！】
【发放升级终极奖励：超低温液氮速冻锁鲜核心专利全套技术、深港远洋直通货运船队优先调配特权函！】
一天自动进账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元！哪怕坐着喝茶，三天就能白捡一套省城小洋楼！
梁峥嘴角微扬，刚送走欢天喜地的经销商，苏晚晴接到一通码头线人电话，脸色骤变。
“梁峥，韩世昌疯了！他买通了万隆行负责内地船务的一个姓郑的副总，拉着十二辆冷藏车的三十吨金龙山寨软罐头已经提前堵在省外贸三号码头了！”
“郑副总放话，明天中午十二点一到，只要你的船没靠岸，他立刻动用临时签字权把一百五十万出口配额转签给韩世昌，反手起诉你违约！”
梁峥抓起桌上的深港船队调配函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往外走。
“好戏全凑齐了，晚晴，通知报社和商检局朋友，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咱们去外贸三号码头送韩总上路！”
18
第十五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省城江畔外贸三号码头江风猎猎。
一艘悬挂远洋货轮旗帜的五千吨级集装箱轮船静静停泊在深水泊位，巨大的龙门吊悬在半空待命。
岸边空地上，十二辆白色冷藏大货车一字排开，韩世昌穿着崭新的羊绒大衣，满面春风地与万隆行船务副总郑文斌碰着香槟杯。
马德发跟在韩世昌身后点头哈腰，拿着怀表一个劲儿看时间。
不远处，梁峥与苏晚晴并肩站在一张商检台旁，身后空空荡荡连一辆货车都没有。
马德发走过来绕着两人转了半圈，怪腔怪调嗤笑出声。
“梁厂长，十一点四十五了！你的四十吨货呢，难道指望江里的王八帮你驮过来？”
韩世昌晃着酒杯踱步上前，俯视着梁峥冷笑。
“年轻人，那天在金龙酒楼我就劝过你，姜还是老的辣。”
“还有十五分钟，郑副总就会把你的违约函发回香江总部，一百五十万违约金赔下来，你青石村那几间破瓦房正好抵给我养猪！”
郑副总抬腕看了一眼金表，清了清嗓子刚要掏钢笔签替换单。
呜——呜——！
江心上游浓雾深处，突然炸响三声雄浑嘹亮的轮船汽笛！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江面！
只见三艘挂满红绸的百吨级铁壳机动货驳船劈波斩浪冲破江雾，船头王老栓和柱子高举着“青山食品厂”大旗迎风招展，在十一点五十分整，稳稳当当靠上了三号码头栈桥！
跳板搭稳，船舱舱盖掀开，一股刺骨的白雾寒气扑面而出——锯末加盐冰筑成的双层土法冷链舱内，温度计指针稳稳停在四摄氏度，两千箱青山牌出口软罐头滴水未沾、完好无损！
码头上围观的商检员与船工爆发出一阵热烈喝彩！
韩世昌手里的香槟杯咔嚓捏碎了一条裂缝，郑副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行挑刺道。
“就算准时靠岸，土船运货卫生肯定不达标！把韩总的金龙牌和他的青山牌同时开箱抽检！”
就在这时，三辆黑色皇冠轿车疾驰驶入码头，本该远在香江的万隆行总裁霍景山，竟带着香港商检专家亲自推门下车！
“郑文斌，谁给你的胆子私改我的指定供货商！”
霍景山一声怒喝，吓得郑副总差点瘫在地上。
两名商检专家当众开启两家货箱现场化验。
十分钟后，专家举起两份试纸报告高声宣读。
“金龙牌软罐头菌落总数超标四倍，亚硝酸盐与防腐剂严重超标，且三成铝箔袋封口渗油，判定为不合格劣质品！”
“青山牌软罐头零防腐剂、无菌度百分百优等达标，鲜度满分！”
霍景山一把抓过郑副总手里的替换申请撕得粉碎，当场革除郑文斌职务，随即掏出那份早已拟好的五百万元东南亚年度独家总代合同，与梁峥重重握手签约！
“装船！全部起吊登轮！”
龙门吊轰鸣启动，四十吨青山牌软罐头稳稳吊装上远洋巨轮。
韩世昌脑门冷汗直冒，三十吨高价赶工的山寨货砸在手里，他借的三十万民间高利短贷明天就到期了！
韩世昌咬咬牙，转身对秘书低吼。
“快！把这三十吨货拉去外县按半价甩卖回血，再去跟恒丰钱庄的刘掌柜求个情展期三天！”
“不用去了，韩总。”
梁峥签完五百万大单，慢条斯理从苏晚晴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红指印的借据，笑吟吟亮在韩世昌眼前。
“昨天下午我刚拿出三十万现钱，把你欠恒丰钱庄和两家原料商的到期债权全部合法买断了。”
“现在，我才是你韩世昌最大的债主，下午五点前还不出三十五万本息，你金龙商行和名下两座仓库厂房，全归我青山厂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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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江风吹得韩世昌大衣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梁峥手里那叠如催命符般的债权转让书，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水泥栈桥上！
为了打垮梁峥，他先砸十万块搞买一送二亏本倾销，又借三十万短贷高价抢料赶制三十吨出口货，如今货成了废品，全城商场因他的劣质名声纷纷退货索赔，银行账户早已枯竭！
“你……你一个乡下小子，刚付完二十多万原料款和二十六万保证金，哪来三十万现钱买断我的债！”
韩世昌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梁峥居安思危收起借据，连半句解释都懒得施舍。
有着LV4每分钟八块钱、一天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块的恐怖现金造血机，再加上五百万港商信用证背书，用绝对现金流碾碎一个高杠杆赌徒，不过是顺手而为。
“韩总，商场上没有后悔药，当初你想拿两万块抢我工厂断我生路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给你三个小时回公司清点账册资产，下午五点，我带律师去金龙大酒楼办交接！”
看着梁峥和霍景山谈笑风生乘车离去，韩世昌彻底垮了脊梁，失魂落魄被秘书搀扶上车。
一旁的马德发眼见靠山轰然倒塌，眼珠子疯狂乱转，悄悄拽了一把躲在货车后头的梁有才。
“韩世昌完蛋了，咱们炸断魂涧石桥的事儿早晚得漏！”
“趁现在金龙商行城西总仓看门老头还没收到破产消息，我手里有昨天领货的副库钥匙，咱们去偷拉两车名烟名酒和紧俏罐头卖了换路费逃去外省！”
梁有才早吓破了胆，一听能捞一笔跑路费，忙不迭点头哈腰跟着马德发溜出码头。
下午四点，城西金龙总仓大院内。
马德发和梁有才刚撬开内库挂锁，吭哧吭哧把二十箱茅台酒和进口洋参往一辆小货车上搬。
轰的一声，仓库铁大门从外头被两辆吉普车死死堵住！
梁峥带着刚接管金龙资产的护厂保安队，以及四名接到断魂涧塌桥爆破线索赶来的刑警同志，将两人堵了个瓮中之鳖！
原来梁峥早上路过断魂涧时，特意请采石场张队长下涧底捡到了两截未燃尽的私矿炸药雷管纸皮，顺藤摸瓜早就锁定了马德发堂弟马老四，马老四一审便把马德发和梁有才供了个底朝天！
梁有才怀里的酒箱啪嗒砸在脚背上，疼得抱脚乱跳，一见戴大盖帽的公安民警，浑身瘫软滑倒在地。
马德发抽出车斗里的铁撬棍还想负隅顽抗，柱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招擒拿，咔嚓一声将他双臂反剪按在车厢板上，黄铜打火机滚落进臭水沟里再也没了声响。
“破坏交通设施罪加盗窃企业巨额财物罪，数罪并罚，带走！”
随着清脆的手铐落锁声，马德发、梁有才连同刚满拘留期又被查出窝藏赃款的赵金宝，一个不落全数进了高墙铁窗，并被法院判令变卖全部残余家产赔偿修桥款！
当天傍晚五点，金龙商行会议室内，面色灰败的韩世昌颤抖着签下资产抵债转让协议，净身出户黯然离开省城。
梁峥一分钱冤枉路没走，兵不血刃将金龙商行遍布全省的三十六个批发网点、十二辆冷藏货柜车以及两座大型冷库尽数收入囊中！
一周后，重修拓宽的断魂涧大桥正式通车。
青石村口锣鼓喧天，鞭炮碎屑铺满了三里红毯，占地百亩的“青山现代化轻工食品产业园”正式奠基开工！
就在梁峥拿起绑着红绸的铁锹培下第一铲土时，村道尽头尘烟扬起，一溜八辆黑色小轿车鱼贯驶入青石村！
20
转眼到了一九八五年金秋十月。
曾经泥泞狭窄的青石村黄土路，如今已变成了双向两车道的平坦柏油大马路，路两旁矗立着一排排红砖青瓦的两层小洋楼，家家户户屋顶架起了电视天线。
村东头，占地百亩的青山食品冷链集团总部厂区气势恢宏，花园式车间内四条全自动铝箔软包装线与超低温液氮速冻隧道日夜运转。
来自十里八乡的两千多名农民穿上了整洁的蓝色工装，成了按月领高薪和分红的产业工人。
一年时间，青山牌深山鲜卤与液氮速冻山珍不仅统治了本省及周边六省商超货架，更通过香江万隆行远销东南亚与欧美华人超市，年创汇突破千万大关！
而梁峥脑海中的致富系统，在集团净利润突破一千万的那天早已跃升至LV5——每分钟自动进账16元，每天睁开眼就是两万三千零四十元纯现金入账，外加奖励了全套轻工饮料灌装专利与深水港冷链仓储图纸！
集团行政大楼三层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算盘已经换成了最新式的电子计算器。
梳着干练短发、穿着一身藏青小西装的财务总监梁小穗，抱着一摞厚厚的季度分红报表走进门，眉眼弯弯放在红木大班台上。
“哥，三季度五个合作社分红和两千名员工奖金全部发放到位了，王老栓叔刚提了台新彩电，非拉着我去他家新楼房吃喜酒呢！”
“另外，咱们集团账上的自有流动资金已经突破八百六十万，市商业银行行长今天又来电话，求着咱们把存款放他们支行，说给最高利息还批两百亩新工业园地皮！”
梁峥合上手里的饮料新厂规划图，笑着签完分红核准单递给妹妹。
“去吃喜酒替哥随个大红包，告诉王叔和乡亲们，年底集团再出资给村里建一座标准卫生院和文化礼堂！”
梁小穗欢快地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夹跑出门，迎面正好撞见身穿米色风衣、气场温婉干练的苏晚晴推门进来。
半年前，苏晚晴正式辞去合营公司职务，出任青山食品冷链集团海外市场副总裁，成了梁峥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小穗跑这么急，什么喜事？”
梁峥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亲手给苏晚晴倒了一杯温热的桂花红茶递过去。
“刚发完三季度分红，丫头急着去蹭王叔家的新房喜酒。”
苏晚晴接过茶杯走到窗边，顺着梁峥的视线往下望去。
厂区宽阔的水泥广场上，二十辆印着“青山冷链”醒目标志的白色重型冷藏集装箱货柜车整齐列队，随着调度员绿旗一挥，车队鸣响雄浑气喇叭，浩浩荡荡驶上通往深圳与香江的国道。
不远处的柏油村道上，下班的工人们骑着擦得锃亮的自行车说说笑笑结伴回家，炊烟与欢声笑语交织在金色的秋日晚霞里。
苏晚晴转过头，清亮眼底映着漫天霞光与身边男人的侧脸，忍不住扑哧一笑。
“霍先生刚从香江打来电话，说省工商联今年评选全省民营企业家榜首，你梁大董事长的资产规模把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都甩在身后了。”
“梁总，你都成全省首富了，还不打算歇口气，桌上又在画什么新图纸呢？”
梁峥端起茶杯与她的杯沿轻轻一碰，清脆瓷音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奔涌向南的车流，又指向墙上那幅浩瀚的沿海经济特区交通图。
“歇什么，这才一九八五年，好风刚起头呢。”
“等明年春天咱们的天然果蔬饮料厂和远洋冷链船队下水，咱们把青山牌的旗子，插到太平洋对岸去！”
秋风拂过百亩厂区旗杆，鲜红的厂旗猎猎飞扬，迎着八十年代波澜壮阔的时代春潮，一路狂飙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