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刚发布的视频忽然出现在搜索结果中。
发布者来自山东。
视频里，浑浊的洪水涌过街道，
车辆被困在水中，低洼地区已经被淹。
发布者在文字说明中提到，
半个小时前突降暴雨，引发洪水，多地损失惨重。
叶宇航猛地坐直身体，连续搜索了几遍。
类似的视频越来越多。
洪涝真的来了。
时间也与老叶提供的消息完全一致。
山东大蒜遭遇这种规模的洪涝，产量必然受到重创。
等消息传到国际市场，蒜价一定会迅速上涨。
压在胸口一整晚的石头终于落地。
之前他和徐姗姗大吵一架，已经闹到了分手的地步。
这些天又忙着卖房卖车，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
确认洪涝发生以后，他再也撑不住，很快沉沉睡去。
第2天一早，叶宇航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查看国际大蒜价格。
0.98美金1公斤！
昨天买入时还是0.83美金，经过一个晚上，已经上涨0.15美金。
4518万公斤，每公斤上涨0.15美金，仅账面收益便达到677.7万美金。
扣除借来的杠杆资金和相关成本，属于他的收益仍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还只是洪涝发生后的第1个晚上。
等绝收的消息进一步传开，国际大蒜价格还会继续上涨。
叶宇航盯着账户里的浮动盈利，困意瞬间消失。
这样的赚钱机会，靠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他很快想到了大学同学徐涛。
两人毕业2年，一直在同一座城市，平时往来密切。
除了徐涛，还有赵雷，叶宇航平时都叫他大雷。
叶宇航先给徐涛发去消息。
“涛子，要不要赚钱？”
“赚什么钱？”
“炒国际期货。”
徐涛很快回复。
“不搞。”
“为什么？”
“期货波动那么大，一个不小心就能亏光。
我就是个打工的，玩不起这种东西。”
“我有内幕消息，肯定赚钱。”
“你哪里来的内幕消息？”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反正消息绝对可靠，我已经投进去了，大蒜价格一晚上涨了0.15美金。”
“宇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能遇到什么事？”
“你说话越来越像骗子。
先说带我发财，再说有内幕消息，下一步是不是让我给你转钱？”
叶宇航看着消息，没有继续解释。
机会已经给了，徐涛不相信，他也没办法。
他现在的资金全部锁在期货账户里，身上只剩1000块。
想要把利润完整吃下来，至少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把资金取出。
这段时间的日常开销成了问题。
“那你借我1万块周转一下。”
“你不是刚赚了很多钱吗？”
“全在期货里，暂时取不出来。
等下个月资金出来，我连本带利还你，再请你吃饭。”
徐涛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你到底投了多少钱？”
“500万。”
“你哪来的500万？”
“存款、房子、车子，能卖的都卖了。”
“你疯了吧！”
“我没疯，这次一定能赚。”
“宇航，那可是期货，还是国际期货。
你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万一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
“投资的人都觉得自己不会亏，真爆仓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你就说借不借吧。”
聊天界面安静了许久。
徐涛终于发来消息。
“我刚买完车，手里没钱，真帮不了你。”
叶宇航盯着这句话，嘴角多了几分自嘲。
刚毕业那几年，徐涛手头紧，找他借过很多次钱。
少的时候几千，多的时候1两万。
只要自己手里有，叶宇航从来没有拒绝过，更没有催着徐涛还钱。
如今他只需要借1万块周转到下个月，徐涛却用刚买完车没钱来搪塞。
说到底，对方不是拿不出1万块。
徐涛只是认定他的投资会失败，
担心这1万块借出去以后再也收不回来。
过去的情分，在真正涉及利益的时候，原来根本没有多少分量。
“你刚买车？买的什么车？”
徐涛那边停了几秒。
“普通代步车，没多少钱。”
“发张照片看看。”
“车还没提，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等过段时间开出来，你自然就见到了。”
“落地多少？”
“20多万吧，办的分期。
别看我现在月薪有1万，除掉房租和日常开销，
再还上车贷，每个月根本剩不下多少钱。”
徐涛越说越顺。
“我现在手里比你还紧张，正想着找谁借点钱周转。
你要是资金方便，我都想找你借几万。”
叶宇航看着聊天框里的几条消息，已经明白徐涛不可能借钱。
所谓买车，多半只是临时找出来的借口。
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平时来往密切。
徐涛如果真买了20多万的车，绝不会藏着掖着，
至少会提前在他们面前提上几次。
更何况，徐涛的工资根本没有1万，
他前段时间还抱怨公司效益不好，收入只有7000左右。
如今为了拒绝借钱，连工资都跟着涨了。
叶宇航没有拆穿。
“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宇航，我多说一句，你千万别再往里面投钱了。
现在能取出来多少就取出来多少，哪怕亏一点，也比全部赔光强。”
“我已经赚钱了。”
“软件上的数字不代表真赚到手。
很多黑平台一开始都会让你看到盈利，等你再往里充钱，账户马上就被冻结。
到时候客服让你交保证金、解冻费，你交多少都拿不回来。”
“我用的是正规境外券商。”
“骗子都会这么说。”
徐涛认定叶宇航已经陷了进去。
卖掉房子和车子，凑出500万，再把所有钱投入国际期货，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与主动跳进火坑没有区别。
至于大蒜一晚上上涨0.15美金，
恐怕也是叶宇航为了拉他入场编出来的数字。
“你说有内幕消息，这种话和网上那些骗子的说辞有什么区别？
他们也是先保证稳赚，再让别人投钱。”
“我没让你把钱转给我。”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你刚才先问我要不要赚钱，后面又找我借1万，这套路已经很明显了。”
叶宇航看到这里，胸口积着的火气一下冒了出来。
他本想看在多年同学的情分上，带徐涛抓住这次机会。
徐涛不信也就罢了，竟然直接把他当成骗子。
机会摆在面前都不敢接，活该一辈子拿几千块工资。
“随你怎么想。”
“我也是为了你好。
期货这东西，十个人进去，九个人亏钱。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知道了。”
叶宇航退出聊天界面，不想再多说一句。
徐涛既然不信，他没有必要继续浪费口舌。
等大蒜价格涨到最高点，账户里的利润真正落袋，
对方自然会明白今天错过了什么。
只是被多年的朋友当成骗子，终究让人不舒服。
叶宇航在通讯录里找到赵雷，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喂，宇航。”
“大雷，晚上有空吗？
出来吃顿饭。”
“今天不行，我有事。”
“一向随叫随到的雷哥，今天这么忙？”
“嗯，真有事。”
“什么事？”
“我跟女朋友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叶宇航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立刻察觉不对。
赵雷单身20多年，大学期间追过几个女生，全都没有结果。
毕业以后也相过几次亲，每次回来都要在他们面前抱怨半天。
如果赵雷真交到女朋友，早就在三个人的小群里炫耀起来了，
绝不会用这种冷淡的语气随口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