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逼我相亲，对方是个幼儿园老师，软萌可爱，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见面三次，她对我了如指掌：我几点下班、爱吃什么、袜子穿什么颜色、上个月加班到凌晨几号——全知道。
我心想：行啊，遇上同行了。
然后我黑进她手机定位，发现她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蹲到凌晨两点才走。
更绝的是，她前男友搬家搬了三次，每次她都能在一个月内重新找到地址，然后在人家对面楼租房子住。
我跟我兄弟说：“这女的有点东西，我想娶她。”
我兄弟说：“你俩结婚是不是得签生死状？”
我说：“签。顺便把婚前财产公证做了——万一离婚，她别想分走我一个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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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她不对劲
沈砚今年二十八，程序员，单身，身高一七八，长相属于“干净但不出挑”那一挂。收入还行，一年到手四十来万，有房有车，房贷还剩二十年。他妈觉得他这条件在相亲市场属于中游偏上，不至于砸手里，但也拖不得了，天天打电话催。
“沈砚，妈给你约了个姑娘，周六下午三点，城西那家漫咖啡。人家是幼儿园老师，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你打扮精神点，别穿你那件格子衬衫了，程序员不兴穿格子衬衫。”
沈砚说行，挂了电话把格子衬衫从衣柜里翻出来穿上——他故意的。他就想让对方看不上他，省得后续麻烦。
周六下午他提前十分钟到，对方已经坐那儿了。扎马尾，白T恤牛仔裤，素颜，笑起来俩酒窝，正低头看手机。沈砚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宋晚是吧？我是沈砚。”
宋晚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沈砚哥哥好，你比照片上精神。”
沈砚心说这姑娘挺会说话。他点了杯美式，宋晚点了杯杨枝甘露，俩人聊了四十分钟，从工作聊到爱好，从爱好聊到人生规划。宋晚说她喜欢小孩，所以才去幼儿园当老师，以后想自己开个托育中心。沈砚说挺好，我加班多，以后孩子有人带。宋晚捂嘴笑，说你倒是想得远。
沈砚觉得这姑娘挺正常，正常得有点过分。
为什么说过分呢？他观察了四十分钟，宋晚全程坐姿端正、眼神不飘、说话不虚、不玩手机、不东张西望、不刻意表现，连摸头发的次数都掐得恰到好处——每五分钟一次，间隔均匀，像是照着秒表来的。
普通人相亲，谁他妈掐秒表摸头发？
沈砚干这行八年，前后端全栈，抓过数据包，做过反爬虫，跟黑产斗智斗勇了三年。他最大的职业习惯就是——看谁都像有问题的。
但他没吭声。第一次见面，人家姑娘表现得体，他挑不出毛病，吃完咖啡各回各家。晚上宋晚发微信：“沈砚哥哥到家了吗？”附带一个可爱表情包。
沈砚回：“到了。你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宋晚又发：“沈砚哥哥起床了吗？今天降温，记得穿外套哦。”附带天气预报截图，温度、湿度、风力、穿衣指数全标得清清楚楚。
沈砚盯着截图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是专门给他做的，不是随手转发那种群发祝福图。截图右下角有时间水印：早上六点四十七分。姑娘早起第一件事是给他做天气图？
他回了个“谢谢”，转头打开电脑，搜宋晚的社交账号。微博、小红书、抖音、豆瓣、知乎、B站，全平台搜了一遍。她微博半年可见，发的全是幼儿园小朋友手工作品和猫猫照片。小红书发的是做饭视频，播放量不高，评论区没人互动。抖音就三条，都是幼儿园文艺汇演花絮。
沈砚在搜索框里敲了俩字：“宋晚 前男友”。出来一条三年前的帖子，某论坛八卦版，标题是《扒一扒我那个疯批前女友，搬家三次都能被她找到》。
沈砚点进去。发帖人匿名，说自己跟女朋友分手是因为性格不合，分手后搬了三次家，每次不超过一个月，前女友就能摸到新地址。第一次搬家，前女友在一个月后出现在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跟他“偶遇”。第二次搬家，前女友搬到了他对面楼，天天站窗户边看他。第三次搬家，前女友直接租了他隔壁，每天早上出门倒垃圾都能碰见。
发帖人说：“我去派出所报过警，警察说人家没犯法，租哪儿是人家的自由。我找她谈，她说‘我没打扰你啊，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我他妈快疯了，最后我出国了，才算消停。”
帖子底下有人问：“你前女友叫什么？什么职业？”发帖人没回。但沈砚注意到一个细节：发帖人说前女友“特别喜欢小孩，在幼儿园上班”。
沈砚关掉帖子，喝了口凉水。
他打开微信，给宋晚发消息：“宋老师，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宋晚秒回：“谈过一个，大学同学，毕业分了。怎么啦？”
“随便问问。我朋友最近被前女友纠缠，搞得挺烦的，我跟着操心。”
“那确实烦。我分手分得挺干净的，不拖泥带水。”
沈砚盯着“不拖泥带水”五个字看了三秒，打开自己写的脚本，跑了宋晚的手机号。
十分钟后，定位数据出来了。
宋晚的手机号关联了一个备用微信号，那个号绑定的设备型号跟她主用手机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部手机的双开。这个备用号没有任何好友，只在每天晚上十点零三分连上一个叫“HC-9482”的WiFi，凌晨一点五十七分断开。
沈砚查了“HC-9482”的MAC地址，在WiFi万能钥匙数据库里匹配到了具体位置：城东翡翠花园小区七号楼二单元。那栋楼一共十八层，每层两户。沈砚住在七号楼二单元十层1001。
宋晚每天晚上十点蹲在他楼下，蹲到凌晨两点。
沈砚把电脑关了，躺床上想了十分钟。
换了一般男的，这会儿该害怕了。被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姑娘摸清住址、天天蹲守，正常人第一反应是报警。
沈砚的反应是——笑了。
他心想：行啊，遇上同行了。
2 我也有病
沈砚有病这件事，他自己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他从小占有欲就强。小学三年级，同桌跟隔壁班男生玩弹珠，他把同桌所有弹珠偷走扔进了下水道。初中暗恋班长，班长跟体育委员多说两句话，他匿名给老师写举报信说体育委员考试作弊——瞎编的。高中谈第一个女朋友，女朋友跟别的男生去看电影，他把那男生的自行车胎扎了，回头跟女朋友说“我陪你去看，买最后一排”。
后来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他看了半年心理医生，医生说你这是轻度偏执型依恋障碍，建议吃药。他不想吃药，自己琢磨了一套控制方法：每天写自省日记，记录所有冲动的念头，但一条都不执行。想扎人车胎？写下来，不扎。想偷人东西？写下来，不偷。想跟踪前女友？写下来，不跟。
写了三年，写满六个笔记本，后来一把火烧了。他跟自己说：沈砚，你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跟动物的区别就是——想干的事憋着，该干的事干好。
从那以后他再没犯过病。但他学会了另一套东西——观察、分析、数据化。他管这叫“安全阀”。与其强行压抑，不如把病态冲动的能量转化成正向输出：写代码、抓漏洞、做系统架构。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初级码农升到技术总监，带三十多人的团队，靠的就是这股“盯着一个东西往死里研究”的劲儿。
现在他盯上了宋晚。
当晚他就注册了个新微信号，换了个女头像，加了宋晚的小红书账号，私信过去：“姐妹，你家酸菜鱼看着好好吃，求教程！”
宋晚回了，挺热情，发了一长串文字教程。沈砚跟她聊了半小时，从酸菜鱼聊到烘焙，从烘焙聊到“我男朋友也爱吃鱼但我俩最近闹别扭”，宋晚追问怎么了，沈砚编了个“男朋友跟女同事走太近”的故事。
宋晚立刻发来一串语音，义愤填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你说姐妹，这种男的就该收拾！你别惯着他！我要是你我就把他手机翻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支付宝账单全查一遍！查完再把他手机里所有女性联系人删了！”
沈砚听完语音，笑出了声。
他寻思，这姑娘比他还直白。
接下来三天，沈砚跟宋晚正常聊天，早安晚安发着，周末约了第二次见面。这次看电影，宋晚挑的片子是《消失的她》，看完出来眼睛红红的，说：“男人太可怕了。”
沈砚点头附和：“确实可怕。”
宋晚看了他一眼：“沈砚哥哥，你会不会也这样？”
“不会。我这人老实。”
宋晚笑了，眼睛弯弯的：“我看也是。”
俩人从电影院出来，沈砚假装鞋带松了蹲下去系，顺手把提前准备好的AirTag贴宋晚帆布包底下了。
接下来一周，沈砚通过AirTag看宋晚的行动轨迹。幼儿园、超市、健身房、她家——每天下午六点下班回家，七点出门去健身房，九点回家，十点出门去翡翠花园，凌晨两点回家。
规律得像列车时刻表。
沈砚把AirTag数据导出来做了个可视化图表，打印出来贴在电脑旁边，每天上班看一眼。他哥们儿大刘来他家喝酒，看见墙上贴的纸，凑近瞅了半天：“这啥？外卖骑手路线图？”
“宋晚的行动轨迹。”
“宋晚是谁？”
“相亲对象。”
大刘把啤酒喷了一桌子：“你他妈跟踪人家？！”
“没跟踪。我在她包上贴了个定位器。”
“这他妈不叫跟踪？！”
“这叫数据采集。我也在她家对面租了个房子，每天晚上拿望远镜看她。”
大刘把啤酒瓶墩桌上：“沈砚你他妈犯病了吧？”
“没犯。我看看她在干啥而已。”沈砚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大刘看，“你看，她每天晚上十点到我楼下，也不上来，就在小区对面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着，买杯关东煮坐四个小时，凌晨两点走。我连续观察了五天，她天天来。”
大刘脸白了：“你俩是不是得去看心理医生？”
“我看过，没用。”沈砚拍了拍大刘肩膀，“你听我说完。她蹲我楼下，我也蹲她对面，我俩互蹲了一礼拜，谁也没发现谁。直到前天——”
“前天咋了？”
“前天我望远镜镜头反光，被她看见了。”
大刘捂脸：“然后呢？”
“然后她抬头朝我这边看，我赶紧蹲下来。过了十分钟，我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沈砚哥哥，你对面楼那套房子月租多少呀？我最近也想在那边租个房子。’”
大刘愣了三秒，然后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了：“你俩他妈绝配！”
3 摊牌
第二次见面之后的那个周末，沈砚把宋晚约到了他家。
他本来想再观察一段时间，但事情出了岔子——他黑进宋晚手机的时候，发现宋晚也在他手机里装了东西。他手机里多了个不明APP，图标是个计算器，点开真是计算器，但后台一直在偷偷上传剪贴板内容和位置信息。
沈砚花了一晚上反编译那个APP，发现是网上花两百块钱买的监控软件，功能包括：实时定位、截屏、录音、查看相册。安装记录显示是三天前装的——那天他手机放桌上充电，去上了个厕所，宋晚正好来他家拿她落下的围巾。
沈砚把APP卸了，然后做了个反制程序，只要宋晚的手机连上他家WiFi，就自动往她相册里塞一张他做的表情包。表情包内容是沈砚自己的脸，P了八个大字：“抓到你了，宋老师。”
第二天宋晚发微信：“沈砚哥哥，你相册里怎么有我照片？”
“你猜。”
“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东西了？”
“你先装的。”
俩人同时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宋晚发来一条语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砚你太有意思了，明天我去你家，咱俩聊聊。”
周日下午，宋晚拎着两杯奶茶来了。进门换鞋，熟门熟路走到沙发坐下，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沈砚哥哥，我直说了。我查过你，你也查过我，咱俩扯平。现在聊聊？”
沈砚坐到对面：“聊。”
宋晚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打开，第一页是沈砚的身份证复印件：“你身份证上住址是老家，实际住这儿。你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干了五年，技术总监，年薪加股票七十万左右，但你跟你妈说四十万——你瞒了三十万，存小金库呢。”
沈砚挑了挑眉。
第二页：“你三年前谈过个女朋友，叫陈璐，谈了八个月，分手原因是她跟同事出去旅游没告诉你，你跑到她公司楼下蹲了三天。她报警了，警察调解完你就不蹲了。但你还是每天看她微博，用小号。”
沈砚脸上的笑收了。
第三页：“你现在还在看她微博。上个月她发了条感冒的微博，你匿名给她寄了盒感冒药。快递单号我查到了，寄件人写的‘京东客服’。”
沈砚深吸一口气。
宋晚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他：“沈砚哥哥，你这人挺有意思。你比我还疯，但你装正常人装得特别好，我差点被你骗过去。要不是你那个望远镜镜头反光，我都不知道你也蹲我。”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差不多。搬家三次那个前男友，你到现在还在看他微博吧？”
“看啊。他上个月结婚了，我随了二百块钱份子，让快递送过去的，收件人写的‘前女友’。”
“他知道是你？”
“知道。他老婆气疯了，把他手机摔了。他搬家四次了，我还没找到新地址。”
沈砚笑了。宋晚也笑了。
俩人坐沙发上对着笑了一分钟。
笑完了宋晚说：“沈砚，我跟你坦白。我确实有病，我看过医生，医生说叫偏执型依恋，严重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我前男友搬家三次我都追过去，我自己也知道过分，但我忍不住。后来我给自己定规矩：不敲门、不骚扰、不发消息，就在附近租个房子待着，看到人没事就行。这叫‘安全距离观察法’，医生教我的。”
“管用吗？”
“不太管用。忍不住想靠近。”
沈砚点头：“我懂。我以前扎人车胎，后来改扎自己手指头，发现疼，就不扎了。现在改写自省日记，写了六本，烧了，现在改盯代码，盯到凌晨三点就不想了。”
宋晚看着他，认真地问：“那你盯我行不行？别盯代码了，盯我。”
沈砚愣住：“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这人就这样，改不了。但我能控制，我不碰你、不强迫你、不关你，我就看看。你要是能接受，咱俩处处看。不能接受，我现在就走，以后不来了。”
沈砚想了十秒：“你每天晚上十点来我楼下蹲着，蹲四个小时，关东煮一碗一碗买，便利店老板不烦你？”
“我买关东煮是给他创收，他烦我干啥？上礼拜还送了我两串鱼丸。”
“那你以后别蹲楼下了。上来坐，我家有暖气。”
宋晚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我有俩条件。第一，不准在我家装摄像头，我床头上那个已经够用了，你装重复了浪费钱。第二，不准再查我前女友。陈璐跟我没关系了，你查她干啥？”
“我不查她，我就是看她微博。她穿搭挺好看的，我学学。”
“那你穿给我看？”
“行。”
俩人握了握手，成交。
4 互相监督
在一起之后，沈砚才发现宋晚比他想的还离谱。
头一个星期，宋晚每晚来他家待着，俩人坐沙发上看电视。沈砚想看球赛，宋晚想看综艺，遥控器抢了仨来回，最后宋晚提议：“石头剪刀布。”
沈砚说行。三局两胜，沈砚输了，陪看综艺。节目是恋综，宋晚边看边点评：“这个女嘉宾段位太低，换我我早把男嘉宾拿下了。”
沈砚说：“你拿我试试？”
宋晚扭头看他：“沈砚你最近是不是飘了？我还不够拿你？”
第二个星期，沈砚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发现宋晚把他家冰箱塞满了。速冻水饺、牛奶、鸡蛋、绿叶菜，保鲜层还放了盒切好的水果，盒盖上贴了张便签：“你昨天说想吃西瓜，我买了半个，籽挑过了。”
沈砚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女朋友给买的。”屏蔽了他妈。
大刘评论：“你俩到底谁盯谁？”
第三个星期出事了。沈砚半夜醒了，发现宋晚不在床上。他看了眼手机定位——宋晚的手机显示在翡翠花园东门。他赶紧给宋晚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你在哪？”
“我……我出来买点东西。”
“你穿拖鞋出去买东西？楼下便利店不卖？”
宋晚沉默了一会儿：“沈砚，你前女友是不是住翡翠花园东门那栋？”
沈砚脑子嗡了一声。他前女友陈璐确实住翡翠花园东门六号楼。他跟宋晚提过一嘴，但没说过具体门牌号。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我今晚翻你手机相册，看见一张截图，是美团订单，去年七月你给翡翠花园东门六号楼送过一盒感冒药。我顺着查了，六号楼住的人里头，姓陈的就她一个。”
沈砚从床上坐起来：“宋晚你现在立刻回家。”
“我不。我就看一眼。她窗户亮着灯呢，好像还没睡。你说她是不是又感冒了？”
“宋晚！你给我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便利店老板的声音：“姑娘你又来了？今儿关东煮卖完了，给你留了俩茶叶蛋。”
沈砚听见宋晚说“谢谢老板”，然后跟他说：“沈砚你别急，我买了茶叶蛋就回去。你要几个？”
沈砚直接挂了电话，穿衣服下楼打车去翡翠花园东门。到了地方，宋晚蹲在六号楼对面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俩茶叶蛋，正仰头看六楼窗户。
沈砚把她拽起来：“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就是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晚低头剥茶叶蛋：“她是你前女友。你以前给她寄感冒药，说明你心里还有她。我得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单身，万一她结婚了，你就彻底没戏了，我也放心了。”
沈砚气笑了：“你逻辑鬼才啊？”
“别夸我，我还没查到她结婚没有。她微博三个月没更新了，朋友圈三天可见，啥也看不出来。”
沈砚把宋晚扛回家了。到家之后俩人大吵一架——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互相翻旧账。
沈砚：“你蹲我前女友楼下，跟你之前蹲你前男友楼下有啥区别？”
宋晚：“有区别！我蹲我前男友是因为我舍不得，我蹲你前女友是因为我吃醋！性质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吃醋是爱的表现！舍不得是病！我分得清！”
沈砚：“……你他妈逻辑能不能别这么自洽？”
吵到最后宋晚哭了，蹲地上抹眼泪：“我知道我不对，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看见你相册里那张美团订单就炸了，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你得去看看，看完就踏实了’。我穿上拖鞋就出门了。”
沈砚蹲下来，把茶叶蛋剥了递给她：“吃。”
宋晚接过去啃了一口，边啃边哭。
沈砚说：“你下次再犯病，我陪你去。你蹲谁我蹲谁，咱俩一块蹲。省得你一个人蹲我担心。”
宋晚抬头看他，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但我有条件。第一，蹲之前跟我说，不准半夜偷偷跑。第二，蹲完写五百字反省报告，发咱俩的共享文档里。第三，一个月最多蹲三次，超额扣零花钱。”
宋晚嚼着茶叶蛋想了想：“零花钱一个月多少？”
“两千。”
“那蹲一次扣多少？”
“五百。”
“行。我尽量一个月蹲两次，攒着。”
沈砚拿她没辙。
5 见家长
在一起俩月，沈砚他妈打电话：“儿子，有对象了没？”
沈砚说：“有了。”
他妈问：“干啥的？多大了？哪儿人？照片发来看看。”
沈砚把宋晚的幼儿园工作证照片发过去了。他妈一看：“这姑娘看着面善，带回来吃个饭。”
沈砚转头跟宋晚说：“我妈让带你回家吃饭。”
宋晚正在做美甲，头都没抬：“行啊。你妈喜欢啥？我买点东西带过去。”
“我妈喜欢听好话，你多夸她就完了。别紧张。”
“我不紧张。你紧张？”
“我紧张啥？”
“你怕我见了你妈说漏嘴呗。万一你妈问我你平时在家啥样，我一不小心把你每天晚上查我手机记录的事儿说出来……”
“宋晚你敢。”
“我敢。但我不会。我嘴严。”
见家长那天，宋晚穿了件素色连衣裙，拎着一盒阿胶糕、一箱车厘子、两瓶茅台——茅台给沈砚他爸的。沈砚他妈开门一看，笑得眼睛都没了：“哎呀来就来嘛带啥东西！”
饭桌上聊得挺好。他妈问宋晚家里情况，宋晚说父母在老家，自己在城南租房住。他妈问工作累不累，宋晚说跟小孩打交道挺开心的。他妈问跟沈砚处得咋样，宋晚看了沈砚一眼，说：“挺好的。沈砚哥哥特别照顾我，每天晚上都给我打电话，问我到家没有。”
沈砚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宋晚面不改色接着说：“他还给我买了个定位手表，说怕我走丢。”
沈砚他妈扭头看沈砚：“你挺会啊。”
沈砚干笑：“应该的。”
吃完饭宋晚抢着洗碗，沈砚他妈拦着不让，俩人推了半天，最后沈砚他妈说：“那你跟沈砚一块洗。”俩人挤在厨房水池前面洗碗，沈砚压低声音说：“定位手表那事儿你提它干啥？”
“你妈早晚得知道。我先打个预防针，说你体贴。”
“你那叫提前暴露。”
“暴不暴露的，你妈又没意见。”
确实没意见。沈砚他妈隔天打电话跟沈砚说：“这姑娘行。你抓紧，别让人跑了。”
沈砚说：“跑不了。她跑哪儿我都找得到。”
他妈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你这话听着咋这么瘆人呢？”
“妈你多虑了。我说的是我开车追她。”
6 互相治愈
在一起半年，沈砚跟宋晚搞了个“互相监督协议”，一共十八条，主要内容是：
1. 不准在对方手机里装任何监控软件（包括但不限于定位、截屏、录音、相册同步）。
2. 不准蹲守对方前男友/前女友。
3. 不准未经对方同意查看对方社交账号。
4. 犯了以上三条任一条，罚款五百，累犯加倍。
5. 每月最后一个周末开“坦白局”——互相汇报本月有没有犯病冲动，犯了憋住没？憋住了算赢，发二百红包奖励。
6. 坦白局必须诚实。撒谎被发现的，罚一个月家务。
7. 不准报复性惩罚——你犯病了我不理你那种，禁止。
8. 吵架不过夜。谁先挑的头谁先道歉。
9. 不准翻旧账——三年前的聊天记录不准再截图吵架。
10. 沈砚不准再给前女友寄匿名感冒药。
11. 宋晚不准再给前男友随份子钱。
12. 双方各自保留一个“紧急联系人”——犯病忍不住的时候打给对方，对方负责安抚。
13. 安抚方式由被安抚方指定，沈砚指定的是“宋晚给我煮碗面”，宋晚指定的是“沈砚带我逛超市”。
14. 不准冷战超过十二小时。
15. 不准在对方睡着的时候偷看对方手机。
16. 不准拿“我有病”当借口——有病治病，没病别装。
17. 吵架不准提分手。
18. 以上十七条被违反的，视情节轻重处以“给对方洗一个月脚”至“承包全年家务”的惩罚。
协议签完，大刘来家里吃饭，看见贴冰箱上的协议，逐条念完，问沈砚：“你俩这是谈恋爱还是搞项目管理？”
沈砚说：“差不多。恋爱就是持续交付，互相验收。”
大刘扭头问宋晚：“你受得了他这职业病？”
宋晚说：“我就喜欢他这职业病。他别的方面差点意思，但盯人这件事上，他是专业的。”
大刘又看了看协议第十八条：“给我洗一个月脚——你俩谁给谁洗？”
沈砚指了指宋晚：“她洗。但我先给她洗了仨月，换来的。”
宋晚补充：“公平交易。”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俩人彻底过了磨合期。
沈砚前女友陈璐不知道从哪儿弄到宋晚的微信，加了她说：“你是沈砚女朋友？我劝你小心点，他那个人控制欲特别强，我以前跟他谈恋爱，他天天蹲我公司楼下。”
宋晚截图发给沈砚。沈砚脸都绿了，说我来处理。
宋晚说：“不用你处理。我自己来。”
她回了陈璐一句：“谢谢提醒。我跟他互相蹲，蹲完还一起吃饭。比你那时候强点。”
陈璐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把宋晚拉黑了。
沈砚问宋晚：“你真不介意？”
宋晚说：“介意啥？你蹲我，我蹲你，公平。你以前蹲她，那是单向的，她不舒服正常。咱俩双行道，没问题。”
沈砚把宋晚抱住了，闷声说：“谢谢你。”
“谢啥。你要是没这毛病我还看不上你呢。正常人谁天天陪我蹲前男友楼下？”
“你不蹲了。协议第一条。”
“我改蹲超市了。上周蹲了个打折榴莲，九块九一斤，我买了俩。”
“你那是抢购，不叫蹲。”
“你管我呢。”
7 结婚
年底俩人领证了。婚礼办得挺简单，请了二十桌，主要是同事和亲戚。大刘当伴郎，婚礼上致辞说：“我跟沈砚认识八年，头一回见他带女朋友出来吃饭我就知道完了。为啥？因为那姑娘盯着沈砚看的眼神跟沈砚盯代码一模一样。我当时就想，这俩人要是不成，天理难容。”
底下鼓掌。
婚礼结束当晚，俩人回新房。沈砚把领带扯了往沙发上一躺，宋晚换了睡衣坐他旁边，掏出手机开始刷。
刷了五分钟，宋晚说：“老公，你猜我刚才看见啥了？”
“啥？”
“你前女友陈璐发小红书了。她搬家了，新地址在城北翡翠湾小区。”
沈砚闭着眼说：“关我啥事。”
“不关你事。我就是看见了，跟你说一声。”
“嗯。”
又过了五分钟，宋晚又说：“她好像养了只猫，挺可爱的。”
“你别看。”
“我没看，系统推送到我首页的。我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沈砚睁开眼：“你点进去了？”
“就一眼。”
“一眼也算。”
“那按协议，罚款五百？”
“嗯。”
宋晚转了五百块钱到俩人的共同账户，备注写“犯病一次”。
沈砚把手机放下，翻身看她：“你今天犯病，我高兴。”
“为啥？”
“因为你犯了病主动认罚，没瞒着。”
“那当然。协议写的。你也要遵守，以后不准偷看我手机。”
“我不看。”
“你看了。前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你把我手机翻了一遍，我看见了。”
沈砚干笑：“那我也认罚。”
“五百。”
“转了。”
俩人互相转完账，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宋晚说：“你说咱俩这日子过得跟开公司似的。”
沈砚说：“夫妻就是合伙人。你出病，我出病，咱俩合并了，风险对冲。”
宋晚拿枕头砸他。
后来大刘问沈砚：“你俩婚后咋样？”
沈砚说：“挺好。她最近在琢磨怎么当网红，天天拍做饭视频。我给她当摄像。”
“你俩还互相盯吗？”
“盯。但改方式了。她现在改盯我直播数据，我改盯她视频剪辑——她剪得不行，我帮她调色。”
“那还病不病娇了？”
“病。但不娇了。她娇起来我受不了，我病起来她受不了，俩人互相收敛点，日子能过。”
大刘竖起大拇指：“你俩这婚姻，稳。”
沈砚说：“稳。协议十八条，条条管用。推荐你也找个病娇谈恋爱，记得先签合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