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导语
苏念这辈子做过最疯的事，是跟认识不到24小时的男人领了证。
弟弟躺在ICU，手术费还差三十万。那个穿着洗到发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医院走廊，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砍价：“跟我结婚，钱我出。”
苏念想，行吧，搭伙过日子，穷就穷点，好歹是个活人。
婚后她每天在便利店打工养家，老公穿着地摊货去“敲代码”，两人挤在四十平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日子是寒酸了点，但男人长得好看嘴又甜，苏念觉得这波不亏。
直到那天她洗衣服，从他裤兜里摸出一张黑卡。
“这啥？”
老公面不改色：“客户送的纪念品，假的，地摊十块钱仨。”
后来苏念才知道——她口中那个“穷得只剩脸”的老公，是福布斯排行榜上挂了三年的陆沉舟。而他每天“敲代码”的那栋写字楼，整栋都是他们家的。
便利店同事问她：你老公到底干啥的？
苏念：就……普通程序员。
同事：那他怎么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
苏念：……可能是滴滴豪华车？现在网约车卷得很。
——直到陆氏集团官微@她：老板娘好。
苏念：？？？
老公，你管这叫“普通程序员”？
第一章 便利店惊魂夜
凌晨两点，便利店的灯管坏了三根，剩两根苟延残喘地闪。苏念盯着门口那个摇摇晃晃的影子，手已经摸到柜台底下的防狼喷雾。
醉汉推门进来，酒气混着汗味扑了一脸：“小妹，陪哥喝两杯？”
“不陪。买东西扫码，不买滚蛋。”苏念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110三个数字大得刺眼。
醉汉笑了，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装什么？便利店打工的能有多金贵——”
“叮咚。”
门又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灰西装、旧衬衫，袖口磨得起毛边，浑身上下写着“穷”字。但他往柜台前一站，那股子气场愣是把醉汉的气焰压下去半截。
“老婆，我来接你下班。”他看了醉汉一眼，声音不大，“您买完了吗？我们要盘货。”
醉汉上下扫他：“你谁啊？”
“她老公。”男人把苏念往身后一挡，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不买的话，门在您后面。”
醉汉嘴里骂骂咧咧，脚底下却往外撤，临了还放狠话：“穷鬼配村姑，绝配。”
门关上，苏念松了口气，扭头看这位“老公”：“谢了啊。刚才——”
“不用谢。你弟弟在第三医院ICU，急性白血病，手术费还差三十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就印了个名字和手机号，“陆沉舟。”
苏念愣了三秒：“你查我？”
“医院走廊听见的。”他顿了顿，“我缺个老婆，你缺钱。协议结婚，一年后离，钱不用还。”
“你有病吧？”苏念脱口而出。
“你弟弟等不起。”陆沉舟抬手看了眼表，表盘上连个logo都没有，“三秒考虑。一——”
“你图什么？”苏念打断他。
“家里催婚，随便找个人应付。”他说得云淡风轻，“你刚好够急，我刚好有钱。各取所需。”
苏念盯着他看了五秒。这男人长得确实好看，眉眼干净，但一身地摊货，张嘴就是“三十万不用还”——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
但她弟等不起。
“行。”苏念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但你得先交钱，我再领证。”
“明早八点，医院缴费处见。”陆沉舟转身推门，走两步又回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夜里凉。别感冒，明天还得拍照。”
苏念抱着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看着他钻进一辆破得掉漆的桑塔纳。车屁股冒黑烟开走的时候，她心想：这年头程序员都这么神经病吗？
她不知道的是，那辆桑塔纳拐过街角就停了。陆沉舟下车，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亮起车灯。助理小周小跑着开门，表情一言难尽：“陆总，老太太要知道您找了个便利店收银员……”
“让你查的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苏念，二十四岁，父母双亡，独自养弟弟，没不良记录，前男友去年劈腿分了。人挺好的，就是嘴硬。”
陆沉舟坐进车里，把起球的袖口卷上去，露出腕上一块百达翡丽：“明天把我最旧那套衣服找出来。还有，桑塔纳哪租的？以后就开它。”
小周嘴角抽搐：“陆总，您这是图啥？”
“图她刚才拿防狼喷雾的架势。”陆沉舟闭上眼，“像个能过日子的。”
小周默默在心里给准老板娘点了根蜡。您那“普通程序员”老公，身家够买下整条街的便利店。
第二章 弟弟的病危通知书
苏念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关东煮换汤底。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到“病危”两个字，手一抖，整锅汤洒在鞋面上。
“苏小姐，苏阳的情况恶化，最迟下周必须手术。费用……”
“我知道。”苏念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我在凑了。”
挂了电话，她蹲在便利店后巷的台阶上，翻通讯录。亲戚？父母双亡那年就断了联系。朋友？能借的都借过了，前前后后欠了八万。前男友？那个劈腿时说她“拖油瓶”的畜生，她宁可去卖血。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短信：明早八点，第三医院缴费处。别迟到。——陆沉舟。
苏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昨晚她根本没给他手机号。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早上七点半，她到医院的时候，缴费处还没开门。苏念蹲在走廊里啃昨晚过期的饭团，一抬头，陆沉舟已经站在面前了。今天他换了件更旧的冲锋衣，拉链头都掉了，拿根回形针别着。
“吃这个。”他把手里塑料袋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你弟病房在几楼？我先去看看。”
“你付钱就行，不用上去。”苏念接过包子，语气硬邦邦的。
“钱已经交了。”陆沉舟晃了晃手机屏幕，缴费记录明晃晃写着三十万，“收据我放护士站了。现在能上去看看小舅子了吗？”
苏念噎了一口包子：“……你叫我弟什么？”
“小舅子。”他一脸理所当然，“证还没领呢，先预支一下称呼。”
苏念想反驳，但三十万是真的到账了。她闷头把包子塞完，领着人上楼。病房门口，她压低声音：“我弟脾气不好，化疗掉头发之后更暴躁，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巧了，我抗骂。”陆沉舟推门进去。
苏阳正靠在床头打游戏，光头锃亮，脸色蜡黄，但嘴不饶人：“姐你咋又来了？说了不用天天来。这谁啊？你新招的护工？长得还行但衣服也太破了——”
“你姐夫。”陆沉舟拉把凳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枕头底下，“改口费，等病好了再正式交。”
苏阳愣了，手机“啪”掉被子上：“姐你疯了？闪婚？这男的穷得冲锋衣都开线了——”
“你管人家开不开线。”苏念把粥碗怼他面前，“喝粥。”
陆沉舟在旁边补了一刀：“我虽然穷，但人品还行。以后你姐归我管，你安心养病。”
苏阳看看他姐，又看看这男的，憋了半天：“……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我姐爱吃辣，你能吃辣吗？”
“能。”
“我姐睡觉打呼，你能忍吗？”
“能。”
“我姐脾气暴，吵架必须她赢，你能让吗？”
陆沉舟看了苏念一眼，笑了：“巧了，我这个人最擅长输。”
苏念耳根有点发烫，踢了他凳子一脚：“行了行了，走了，别耽误我弟打游戏。”
出了病房，苏念走在前面，闷声道：“刚才那些话……你随便听听就行，不用当真。”
“哪句？”陆沉舟跟上她，“打呼那句？”
“我睡觉不打呼！”苏念回头瞪他。
“那脾气暴是真的？”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套路了。陆沉舟递过来一张纸：“民政局预约单，下午两点。你要反悔现在说，三十万不用退。”
苏念一把抽过来：“谁反悔了？走！”
她走得虎虎生风，没看见身后陆沉舟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小周，把那套“最破”的西装熨一下，下午穿。】小周秒回：【陆总，您那套“最破”的是阿玛尼高定，熨一下五千块。】陆沉舟：【……那就别熨了，皱巴点更像穷人。】
第三章 医院里的陌生人
苏念不知道的是，陆沉舟来医院，本来是为了看他奶奶。
陆老太太住VIP病房，心梗住院半个月，天天催孙子带孙媳妇来。陆沉舟昨天在走廊里听见苏念打电话借钱，挂了电话蹲墙角哭，哭完抹把脸回便利店接着上班——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能处。
但老太太精得很，普通演员糊弄不过去。陆沉舟正愁上哪找个真老婆，苏念自己送上门了。
“所以您就在医院随便捡了个孙媳妇？”VIP病房里，老太太中气十足地拍床沿，“陆沉舟你行啊你，你奶奶我躺这儿等死，你给我从走廊捡人？”
“没随便捡。”陆沉舟削苹果，“考察过了，人好，能过日子。”
“万一是图你钱呢？”
“她不知道我有钱。”陆沉舟把苹果切块放盘子里，“奶奶，您就装不知道。她脸皮薄，知道了得跑。”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那姑娘干什么的？”
“便利店收银。”
老太太沉默了五秒，忽然笑了：“行，接地气。比你之前相亲那帮名媛强，张嘴就是几千万的包，我听着都累。什么时候领来给我看看？”
“等我把婚结了再说。”
“啥？还没结？”老太太抄起枕头砸过去，“那你在这儿削什么苹果！快去啊！我孙媳妇要是跑了，我拔你氧气管！”
陆沉舟被轰出病房，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苏念。她正蹲地上系鞋带，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午饭没吃完就被护士叫来签弟弟的检查单。
“你怎么在这层？”苏念站起来，警觉地看他，“这是VIP病区。”
“走错楼层了。”陆沉舟面不改色，“我要找的是消化科。”
“消化科在二楼。”
“……我路痴。”
苏念狐疑地看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身后病房门牌上写着“陆陈秀兰”——老太太姓陆？
“你亲戚住这儿？”
“同名同姓。”陆沉舟一把拽住她胳膊往电梯走，“快快快，两点民政局，你弟那边我让护工盯着了。”
苏念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没来得及细想。电梯门关上前，她好像看见VIP病房门口探出个老太太的脑袋，冲他们挥手。
“那老太太你认识？”
“不认识。可能是热情的保洁阿姨。”
“保洁穿香奈儿套装？”
“现在保洁工资挺高的。”
苏念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陆沉舟已经把她塞进那辆破桑塔纳里了。车是打着了火，仪表盘上亮了一排故障灯。陆沉舟拍了拍方向盘：“老伙计，给点面子。”车咳嗽两声，终于动了。
苏念抓着安全带：“你这车……有安全气囊吗？”
“应该有吧。”陆沉舟想了想，“我回头查查说明书。”
苏念开始认真考虑跳车。
民政局门口排队的时候，苏念最后一次确认：“你真不要婚前财产公证？万一我分你钱呢？”
“我有什么可分的？”陆沉舟指指桑塔纳，“这车卖二手值八千，咱俩一人四千。”
“那你那三十万……”
“借的。”他面不改色，“高利贷，所以你得赶紧跟我结婚，两口子一起还债。”
苏念看着他诚恳的眼睛，信了。
拍结婚照的时候，摄影师喊“靠近一点”，陆沉舟直接搂住苏念的腰。苏念僵了一秒，心想这“高利贷”老公手劲还挺大。闪光灯亮的那一下，她耳朵尖红了，照片里看得一清二楚。
陆沉舟把红本本揣兜里，出了门就发微信：【小周，高利贷那事儿给我编圆了，别穿帮。】小周：【……陆总，我上哪儿给您编高利贷去？】陆沉舟：【就说我欠你八十万，每月工资都还你了。】小周：【您工资卡在我这儿没错，但您每月分红到账八位数——】陆沉舟：【那别说了，我演好穷光蛋就行。】
苏念举着红本本对着太阳看：“哎，你这照片拍得还挺上镜。就是衣服太磕碜，回头我给你买件新的。”
“不用，能穿。”
“必须买！”苏念大手一挥，“我弟手术费你出的，衣服我包了。地摊货就行，三五十块钱那种。”
陆沉舟想起衣柜里那排六位数起步的西装，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第四章 一纸婚约
领完证当晚，苏念把陆沉舟领回自己租的出租屋——四十平老破小，墙皮掉渣，厕所漏水，唯一优点是离便利店近。
“你睡沙发。”苏念从柜子里翻出床单，“被套是旧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陆沉舟把冲锋衣脱了挂门后，里面那件T恤领口都洗大了，斜挂在锁骨上。苏念瞟了一眼，心想这穷归穷，身材倒是挺好。
“先说好规矩。”苏念盘腿坐床上，掰手指头，“一、不同床；二、不许带我弟面前露馅；三、对外就说你程序员我收银员，谁也别嫌弃谁；四、一年后离婚，你走你的阳关道。”
“那第五条呢？”
“没了。”
“我加一条。”陆沉舟从背包里掏出张纸，上面已经打印好了条款，“家务对半分。你做饭我洗碗，你拖地我倒垃圾。不许为了省钱不吃饭，你低血糖晕店里我还得去接。”
苏念接过来一看，最后一条手写着：每周至少吃一次肉，我请。
“你请？你工资多少？”
“八千。”陆沉舟报了个数，“还完高利贷剩两千，够吃两顿麻辣烫。”
苏念算了算，自己便利店工资四千五，加他两千，勉强够活。她叹了口气：“行吧。麻辣烫我请，你省着还债。”
陆沉舟点头，心里默默给助理发微信：【以后每月给我打两千生活费，剩下的别动。】小周：【您上个月分红七百万……】陆沉舟：【存着。我老婆说我得省着还债。】
第二天早上苏念出门上班，临走前给陆沉舟留了把钥匙：“你白天没事去人才市场转转，程序员工作应该好找。”
“嗯。”陆沉舟等她走了，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周，把我那套旧笔记本电脑拿来。对，就是大学时候那个，开机三分钟的。”
“陆总您是要……”
“写代码。”陆沉舟靠在掉了皮的沙发上，翘着腿，“我老婆让我找份正经工作。”
于是接下来一周，苏念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陆沉舟窝在沙发上敲代码。电脑旧得风扇嗡嗡响，键盘上“N”键还掉了。他敲得一本正经，苏念凑过去看，满屏黑底绿字，跟她当年计算机课挂科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真会写程序啊？”
“入门级。”陆沉舟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这是个外卖点单系统，小公司用的，一个项目挣五千。”
“五千！”苏念眼睛亮了，“那你一个月写俩，加上工资，咱俩日子能松快点。”
“嗯。”陆沉舟点头，实际上那个项目是他让技术部连夜从废案里翻出来的，转手就以“外包”名义发给他“个人”做，报价五千。技术部总监拿到需求的时候差点报警——陆总亲自改bug，这种事三年没见过了。
苏念欢天喜地去超市买了排骨，炖了一锅汤。陆沉舟喝汤的时候差点没端稳碗——他这周吃了四顿泡面，因为苏念上夜班前只来得及煮这个。
“好喝吗？”苏念托着下巴看他。
“好喝。”陆沉舟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比我以前喝的都好喝。”
“废话，外头饭店哪有家里炖的实在。”苏念给他又盛一碗，“多喝点，程序员费脑子。”
陆沉舟把脸埋在碗里，耳朵红了。苏念没看见，她正刷手机看超市打折信息，嘴里念叨：“明天鸡蛋特价，我早点起去抢……”
晚上苏念值夜班，陆沉舟接到老太太电话，声音炸耳朵：“结婚证照片发我！我要看孙媳妇！”
“奶奶，您小点声。”
“我不管！不发我就打电话给那姑娘，告诉她你有个奶奶住VIP病房——”
“发发发。”陆沉舟把照片发过去，三秒后老太太发来六十秒语音方阵，他点开第一条：“哎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就是旁边我大孙子怎么穿得跟收破烂的似的？你破产了？”
“这叫策略。”陆沉舟打字。
老太太秒回：“策略你个头！明天给我带孙媳妇来医院，就说你体检，让她陪你来！”
陆沉舟想了想，回了个“行”。反正老太太答应装不认识，应该不会穿帮……吧？
第五章 民政局门口的谎言
领证前那晚，苏念其实差点反悔。
她坐在出租屋地上，翻着手机银行余额：四千三百块六毛。弟弟手术费三十万，陆沉舟眼睛都没眨就交了。这人要么是富二代体验生活，要么是诈骗团伙放长线。
“姐，你想啥呢？”苏阳视频电话打过来，背景是医院白墙，“你真要跟那男的领证？”
“嗯。”
“他到底干啥的？”
“程序员。工资八千。”
苏阳沉默了两秒：“姐，我今天问护士了，陆陈秀兰老太太住的那间VIP病房，一天八千。你说那个陆沉舟跟那老太太——”
“同名同姓。”苏念打断他，“你别瞎想。赶紧睡觉，明天我领完证来看你。”
挂了电话，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四点爬起来，在便利店薅了两瓶临期酸奶，蹲在门口等天亮。五点半陆沉舟发来短信：起了吗？我在楼下。
苏念探出窗户，那辆破桑塔纳停在路灯下面，陆沉舟靠在车门上，手里提溜俩包子，热气腾腾的。天还没亮透，他哈着白气冲她喊：“趁热吃！韭菜鸡蛋的！”
苏念下楼，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
“你说。”
“你是不是哪个富二代，逗我玩呢？”
陆沉舟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见过哪个富二代开桑塔纳？”
“万一你装的？”
“富二代图你啥？”陆沉舟把包子咽下去，语气特诚恳，“图你便利店临期盒饭好吃？图你弟骂人嗓门大？还是图你那四十平出租屋厕所漏水？”
苏念想了想，有道理。富二代找刺激也不带这样的。
“那你说，你那个姓陆的亲戚——”
“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陆沉舟把包子塑料袋系好扔垃圾桶，“老太太姓陆，我也姓陆，全国姓陆的三百万人，总不能都一家吧？”
苏念被他绕进去了，点了点头：“行吧。那领证去。”
民政局八点半开门，俩人八点就到了，排在第一个。前头还有一对办离婚的，女的哭男的骂，苏念看得直咂嘴：“咱俩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那得看谁提离。”
“我提。”
“那我不同意。”
苏念斜他：“一年协议写着呢，你凭啥不同意？”
陆沉舟理直气壮：“协议是我写的，我加了个补充条款，你没仔细看。”
苏念翻出手机看电子版，拉到最底下一行小字：【若甲方提出离婚，需赔偿乙方精神损失费——乙方指定金额。】
“陆沉舟你坑我？！”
“开玩笑的。”他把手机抽走，“真到那天，我净身出户。”
“你本来也没啥可出户的。”苏念嘟囔。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喊“笑一个”，陆沉舟转头看苏念，眼神特认真：“苏念，虽然我穷，但我保证——婚后每一分钱都交给你管。”
苏念心脏猛跳了一下，心想完了完了，这男的嘴太会了。嘴上不饶人：“那你每月两千生活费够不够？不够我多给五百。”
“够了。我吃食堂。”
“程序员哪来的食堂？”
“公司食堂。”陆沉舟面不改色，“小公司，老板抠门，但管饭。”
后来苏念才知道，他说的“小公司”叫陆氏集团，“食堂”是集团总部顶楼那间米其林级别员工餐厅，龙虾牛排随便点。而“抠门老板”本人，正穿着她在地摊上买的三十九块九T恤，坐在她旁边啃韭菜包子。
领完证出来，苏念举着红本本对着太阳拍了个照，发朋友圈：“已婚。老公程序员，工资八千，比我高三千五，家庭地位他比我低。”
底下评论瞬间炸了。便利店同事：【卧槽真结了？！帅不帅？】苏念回复：【帅，但穷。】前男友【张远】点了个赞，又取消了。
陆沉舟手机也震了一下，小周发来微信：【陆总，您朋友圈定位在民政局，老太太看见了，刚摔了一个茶杯。】陆沉舟打字：【让她摔，摔完记得买新的，从她零花钱里扣。】小周：【……您说得好像老太太有零花钱似的。】
苏念收好红本本，拽着陆沉舟袖子：“走，去医院看我弟。他今天再骂你，你怼回去没事。”
“不怼。”陆沉舟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反手握住她手，“小舅子骂姐夫天经地义。”
苏念挣了两下没挣开，翻了个白眼：“撒手，热。”
“不撒。刚领证，热乎劲儿还没过呢。”
苏念脸红了，嘴上骂“肉麻”，手却没再挣。桑塔纳在太阳底下晒得滚烫，陆沉舟先上去把空调打开，等凉了才让她坐进去。苏念嘴上嫌车破，屁股坐得挺稳，心里那点“他到底图啥”的疑虑被韭菜包子味冲得七零八落。
她想：就算他骗我，骗一辈子也行。
第六章 新婚之夜各怀心事
新婚夜，苏念值夜班。
便利店十二点以后没什么人，她趴收银台上打瞌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下午陆沉舟那句“每一分钱都交给你管”。正想得脸热，手机响了，陆沉舟视频邀请。
接通之后，屏幕里是他那张脸，背景是出租屋那破沙发，背后墙皮又掉了一块，正砸他肩膀上。
“下班没？”
“早着呢，四点。”
“那我等你。”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继续敲代码，“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写程序。”
苏念看他敲了两行，忽然皱眉：“你那个代码……为什么全是英文？还都是骂人的词？”
陆沉舟低头一看——技术部发来的bug反馈，满屏“f**k”“sh*t”。他面不改色：“程序员自嘲用的，方便查错。”
“哦。”苏念信了，打了个哈欠，“那你写吧，我眯会儿。”
她没挂视频，把手机歪在收银台边上，真的睡了。陆沉舟看着她侧脸贴在胳膊上，睫毛一颤一颤的，便利店冷柜嗡嗡响，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陆沉舟把手机音量调大，听见她呼吸匀了，这才拿起自己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把我办公室那台暖风机找出来，明天送家里。】小周：【陆总，办公室暖风机是意大利定制的，三万八。】陆沉舟：【那就说二手市场淘的，五十。】小周：【……】
凌晨四点苏念下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出便利店门差点撞电线杆上。一只手拽住她后领，陆沉舟裹着那件破冲锋衣站在路灯底下，打了个大哈欠。
“你怎么来了？”
“接媳妇下班。”他接过她手里的临期盒饭袋子，翻了翻，“哟，今天有红烧肉？赚了。”
“临期的，不赶紧吃明天就馊。”苏念被他拽着往回走，两条腿发飘，“你打车来的？那得花多少钱——”
“自行车。”陆沉舟往路边一指，一辆二八大杠支在树底下，后座绑了个海绵垫子，“二手市场淘的，八十。”
苏念看着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后座海绵垫还缺了个角，忽然笑出声：“陆沉舟你行啊，这车比桑塔纳还破。”
“破归破，能驮人。”他跨上车，拍拍后座，“上来，我骑慢点。”
苏念坐上去，手揪着他冲锋衣下摆，颠了二里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发现他后背汗湿了一片。四月的天，早上还有点凉，苏念摸到他后背那层潮气，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上楼之后陆沉舟把红烧肉盒饭热了，俩人坐小茶几旁边分着吃。苏念把肉全扒拉到他碗里：“你多吃点，骑车载人费力气。”
“我减肥。”
“减个屁。你瘦得锁骨能养鱼了。”
陆沉舟乐了：“你观察挺仔细啊。”
苏念噎了一下，红烧肉差点呛鼻子里。她闷头扒饭，含糊道：“我是怕你晕路上，谁骑车驮我。”
陆沉舟把最后一块肉夹回她碗里：“一人一半，说好的。”
吃完躺下的时候，苏念在里屋床上翻了个身，隔着门喊：“陆沉舟——”
“嗯？”
“你那个高利贷……真的八十万？”
“真的。”
“那咱俩得省着点花。我明天问问便利店能不能加个班，多挣点是点。”
陆沉舟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掉皮的地方，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摸出手机，给老太太发了条消息：【奶奶，您孙媳妇为了帮我还“高利贷”要加班，您说这事儿闹的。】
老太太秒回语音，声音笑得直打嗝：“该！让你装穷！明天我让司机给你送两箱车厘子，就说是超市临期处理的！”
陆沉舟：【……那玩意儿超市临期能卖两百一斤？】
老太太：【你不会说是按筐买的？】
第二天苏念看见门口两箱车厘子，上面贴着“便利店临期品处理，二十块钱一筐”，差点没蹦起来。她给便利店老板打电话问是不是弄错了，老板一头雾水：“啥车厘子？我昨天就处理了两箱橘子。”
苏念狐疑地看着陆沉舟：“这到底哪来的？”
“菜市场收摊前抢的。”他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一颗，“你看这梗都蔫了，不新鲜。”
苏念尝了一颗，甜得她眯眼睛：“不新鲜还这么甜？”
“可能是品种好。”陆沉舟把箱子往冰箱里塞，“行了别研究了，上班要迟到了。”
苏念被他推出门，走两步又回头：“晚上我加班，你别等我吃饭。”
“加什么班？”
“便利店盘货，一小时多给三十呢。”
陆沉舟目送她走远，转头打电话：“小周，便利店盘货标准工时多少？给她按双倍算，差价我补。”
小周：“陆总，您这样下去财务部要报警了。”
“那就报警。”陆沉舟理直气壮，“我给我老婆发加班费，犯法吗？”
第七章 便利店的八卦时间
苏念在便利店有个小团体，夜班搭子王姐和早班小妹周周。王姐四十五，儿子上大学，人生爱好是给人说媒；周周二十二，大专刚毕业，人生理想是找个富二代。
苏念领证第三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便利店系统。
“真结了？”王姐一边补货一边八卦，“那男的长啥样？有照片没？”
“有。”苏念把手机相册翻出来，结婚证照片上陆沉舟穿着气球冲锋衣，笑得倒是挺好看。
王姐眯眼看半天：“长得是不错，但这衣服……地摊上三十块钱都没人要吧？”
“他穷。”苏念一脸坦荡，“程序员，工资八千，还欠八十万外债。”
周周凑过来：“姐你图啥啊？”
“图他包子买韭菜鸡蛋的，给我吃。”
周周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理由？”
苏念想了想：“他还把红烧肉分我一半。”
王姐拍桌子：“就这？你当年跟前男友张远分手，是因为他不给你吃红烧肉？”
“那倒不是。”苏念把货架上的泡面码齐，“张远劈腿，跟卖保险那女的跑了。我寻思找个穷点丑点没关系，人老实就行。”
“那你老公老实吗？”
苏念想起领证那晚陆沉舟说“每一分钱都交给你管”的样子，耳朵尖有点热：“挺老实的。我说东他不往西。”
话音刚落，便利店门开了。陆沉舟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身上那件冲锋衣拉链还是拿回形针别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把塑料袋往收银台一搁：“路过，给你带杯热豆浆。加糖了。”
王姐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这就是你老公？”
“嗯。”苏念把豆浆接过来，推他胳膊，“你快走吧，上班别迟到。”
“来得及。”陆沉舟看了王姐和周周一眼，礼貌点头，“你们好，苏念承蒙照顾了。”
王姐嘴快：“小伙子在哪家公司啊？”
“小公司，做软件外包的。”陆沉舟把苏念粘在袖子上的价签纸摘下来，动作特自然，“刚起步，工资不高，苏念跟着我受苦了。”
苏念推他：“行了行了快走，别搁这儿演苦情戏。”
陆沉舟走了之后，王姐一脸复杂：“确实穷，但那气质……不像一般穷人。你看他刚才摘价签那动作，跟解领带似的。”
周周点头：“对，而且他管你叫‘苏念’不叫老婆，有点东西。”
苏念咬着吸管：“你们想多了，他就是个穷写代码的。”
正说着，门口“轰”一声，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便利店正门口。车窗降下来，驾驶座探出个戴白手套的司机：“请问苏念女士在吗？陆先生让我送点东西。”
苏念走出去：“什么东西？”
司机从副驾拎出个保温袋：“陆先生说您昨晚念叨想吃小龙虾，他让厨房做了份，趁热吃。”
苏念看着那个印着某五星级酒店logo的保温袋，愣了两秒：“你们是……”
“我们是……外卖。”司机把袋子塞她手里，一脚油门跑了。
王姐和周周趴在玻璃门上看得目瞪口呆：“外卖？这车看着得几百万吧？”
苏念拎着保温袋回柜台，打开一看——小龙虾个个巴掌大，摆盘摆得跟米其林似的。里面夹了张手写纸条：【外卖平台满减券抵五八十，不贵。陆沉舟。】
苏念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沉舟：【你管这叫八十？】
陆沉舟秒回：【老板用新系统跑的第一单，平台补贴。你尝尝，不好吃我投诉他。】
苏念尝了一只，麻辣鲜香，比夜市摊上卖的好吃八条街。她一边剥虾一边想：这“外卖平台”还挺大方，回头得问问是哪个APP。
周周凑过来蹭了两只，边吃边嘀咕：“姐，你老公那个‘小公司’，还招人吗？”
第八章 弟弟的手术费有了着落
苏阳手术定在周四。周三晚上苏念请了假，去医院陪床。陆沉舟下班后直接赶过来，手里提着保温桶——里头是排骨汤，苏念炖了一下午的。
“你喝了吗？”苏念接过来问。
“喝了。厨房还剩半锅。”
“锅刷了没？”
“刷了。”陆沉舟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看了看苏阳的监护仪数据，“明天几点手术？”
“早上八点。”苏阳靠在床头，难得没怼人，闷声闷气地说，“姐夫，你明天来吗？”
“来。”陆沉舟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他枕头边，苏念凑过去看，是个旧游戏机，屏幕都花了，“我上大学时候玩的，借你，手术完解闷。”
苏阳拿起来按了两下，眼睛亮了：“俄罗斯方块？这机器还能使？”
“电池我换过了。”陆沉舟把他被子往上拽了拽，“好好睡，明天别紧张。”
苏阳翻了个白眼：“谁紧张了。”手上却把游戏机攥得紧紧的。
苏念送陆沉舟出门，在走廊里走着走着忽然停住：“陆沉舟。”
“嗯？”
“你那个高利贷……是不是利息特别高？”
“不高，月息一分。”
“那一分也是钱。”苏念低头抠手指，“我算过了，你每月还两千，得还四十个月。咱俩这日子紧巴着过，到我弟病好……”
“苏念。”陆沉舟打断她，手按在她肩膀上，“钱的事你别操心。我写代码挣得动，你弟病好了比什么都强。”
苏念抬头看他，走廊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他黑眼圈特别明显。这人白天写代码晚上接她下班，凌晨还在回“工作邮件”——苏念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满屏英文邮件。
“你最近是不是接私活太多？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了。”
“项目赶工。”陆沉舟揉了揉眼，“做完这个能拿两万奖金。”
“真的？”
“真的。到时候给你换个手机，你那屏都碎半年了。”
苏念鼻子一酸，硬憋回去了。她抬手把他冲锋衣领子正了正：“那你做完这个别接了，歇两天。我弟手术完我就能多排班了，咱不差那俩钱。”
陆沉舟低头看她，忽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苏念。”
“嗯？”
“你弟会好的。”
苏念脸埋在他冲锋衣里，闻到一股洗衣粉味混着排骨汤味，特踏实。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手术，苏念在手术室门口蹲了四个小时。陆沉舟一直站她旁边，中间接了三个电话，每次都压低声音说“在开会，晚点说”。苏念问是不是公司有事，他说“小问题，同事能处理”。
实际上电话那头是小周在汇报：“陆总，B轮融资那帮人催您签字，再不签下周一打款要延期——”
“让他们等着。我在陪老婆。”
“可是陆总……”
“再打一个电话扣你年终奖。”
小周闭嘴了。
苏阳手术很成功。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药还没过，迷迷糊糊喊“姐夫游戏机别拿走”。陆沉舟把游戏机塞他枕头底下，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脑袋：“不拿走。醒了接着玩。”
苏念在边上抹眼泪，陆沉舟递纸巾，她擤了一把鼻涕，闷声说：“陆沉舟，谢谢你。”
“谢什么，小舅子。”
“等他有劲儿了让他好好谢你。”苏念吸了吸鼻子，“还有，那个高利贷，咱俩一块还。我算过了，我多排班，每月能多挣一千八，加上你两千，咱们每月还三千八，二十个月能还清。”
陆沉舟看着她认真的脸，把到嘴边的“其实不用还”咽了回去：“行，听你的。不过你少排点夜班，黑眼圈比我还重。”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苏念怼回去，转身进病房照顾苏阳去了。
陆沉舟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融资合同发电子版，我今晚签。还有，明天安排个媒体采访，就说陆氏集团CEO工作繁忙，黑眼圈重是因为天天写代码。】小周：【……您认真的？】陆沉舟：【不认真。我老婆看我黑眼圈心疼了，我哄哄她。】
第九章 搬家风波
苏阳出院之后，苏念面临一个严峻问题：她那四十平出租屋，住俩人还行，加上个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的病号，塞不下。
“我睡沙发，你弟睡床。”陆沉舟主动让位。
“那怎么行？你白天写代码晚上睡沙发，腰还要不要了？”
“程序员腰本来就不行。”陆沉舟说得理直气壮。
苏念纠结了三天，最后咬牙做了个决定：“咱们搬个家。租个两居室，我打听过了，城东那边老小区，一个月两千八。”
“两千八？”陆沉舟皱眉，“你那点工资加我的，每月还完高利贷剩不了多少。”
“所以得砍价。”苏念掏出小本本，“我跟王姐说了，她认识城东那边的中介，能砍到两千五。”
陆沉舟看着她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收支表，心说这姑娘要是来陆氏做财务，一年能省出个部门预算。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有个同事，他房子空着一间，不要房租。”
“不要房租？凭什么？”
“他出国进修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帮忙看房子。不收钱，就图个有人住不招贼。”
苏念狐疑：“你同事的房子？靠谱吗？”
“靠谱。”陆沉舟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套两居室的照片——装修看着挺普通，沙发、茶几、电视柜，就是那个电视柜看着眼熟，跟她上次在商场看见的某奢侈品牌长得一模一样。
“这电视柜挺贵吧？”
“宜家的。”陆沉舟面不改色，“三百九十九。”
“那还行。”苏念信了，“那咱们什么时候搬？”
“明天。”
搬家那天苏念叫了货拉拉，陆沉舟说“我同事有辆面包车”，开过来一看——白色五菱宏光，车身上贴了个“XX装修”的广告贴纸，看着确实像正经搬家车。
开车的司机姓周，自称是陆沉舟“同事”，一路上管苏念叫“嫂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苏念悄悄问陆沉舟：“你同事怎么还管你老婆叫嫂子？这公司文化挺复古啊。”
“小公司都这样。”陆沉舟面不改色。
到了地方，苏念发现房子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两室一厅，采光通透，厨房还带了个小阳台。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就是有一点想不通：“你同事这房子……家具怎么都跟新的似的？”
“他洁癖。”陆沉舟把行李箱拖进来，“每周请保洁，东西碰都不让人碰。”
苏念信了，当晚就开火做了顿饭——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紫菜汤。陆沉舟吃得筷子停不下来，苏念看着高兴，顺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搬新家啦！两室一厅，不要房租，我老公同事真是活菩萨。】
底下一排点赞。便利店老板评论：【这小区地段不错啊，租金不得四五千？】苏念回复：【我老公同事出国了，让我们看房子，不收钱。】老板：【你老公同事还缺看房子的吗？】
只有前男友张远评论了个问号，又被苏念手动删了。
陆沉舟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老太太打来的：“搬完了？我让厨房送了四件套过去，你给孙媳妇说是‘同事留下的旧床单’。”
“奶奶，旧床单您挑爱马仕的？”
“你管我！我乐意让我孙媳妇睡舒服点！”
苏念在阳台晾衣服，忽然看见楼下停着那辆黑色豪车，车窗摇下来，司机老赵冲她挥了挥手。她愣了愣，回头喊：“陆沉舟，楼下那车是不是上次送小龙虾的？”
“哪个？”
“黑车，开车的姓赵。”
陆沉舟走过来往下看了一眼，面不改色：“老赵啊，他住隔壁楼，给老板开车的。估计又偷摸把老板车开出来了，回头得扣工资。”
苏念“哦”了一声，心想这小区住的都是什么人啊，司机都开几百万的车。
实际上隔壁楼那户“司机”的“老板”，就是陆沉舟本人。他让小周把老赵调过来“驻场”，方便给苏念送吃送喝还不被怀疑。
当晚苏念睡主卧，陆沉舟睡次卧。苏阳住客厅改的临时床，游戏机放枕头边，睡得打呼。苏念听着隔壁陆沉舟敲键盘的声音，迷迷糊糊想：这日子虽然穷，但热热闹闹的，挺好。
第十章 廉价西装
苏念攒了半个月工资，给陆沉舟买了件西装。
“地摊上淘的，八十。”她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撂，“你上班穿，别老穿那件冲锋衣了。程序员也得有个程序员的样子。”
陆沉舟抖开一看——深灰色，版型还行，就是走线歪得跟蚯蚓爬似的。他翻了翻领子，内衬上印着“意大利手工定制”一行小字，下面缝着价签：￥79。
“挺好。”他当场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合身。”
“那当然，我拿软尺量的。”苏念围着他转了一圈，“就是有点大，你最近瘦了？”
“可能写代码费脑子。”
第二天陆沉舟穿着这件八十块的西装去“上班”。进陆氏大楼的时候，前台小妹盯着他看了五秒，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身上。电梯里市场部总监跟他打招呼：“陆总，今天这西装……挺别致啊。”
“老婆买的。”陆沉舟把袖口上翘起来的线头摁回去，“八十。”
总监嘴角抽搐：“嫂子眼光……独特。”
陆沉舟进办公室，小周跟进来差点摔一跤：“陆总您这是——”
“别问。问就是老婆买的。”陆沉舟坐下，转了转椅子，“今天那个董事会议，我穿这个去。”
“陆总，那是B轮融资的正式会议，投资方全在……”
“我知道。”陆沉舟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领带，“让他们看看陆氏CEO多接地气。”
于是当天下午，七个亿估值的融资会议上，陆沉舟穿着件八十块的走线歪斜西装，坐在长桌主位。对面投资方代表从坐下就开始憋笑，憋到第三页PPT终于没忍住：“陆总，您这西装……”
“老婆买的。”陆沉舟面不改色，“你们继续。”
投资方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这陆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但合同该签签，毕竟陆氏盈利能力摆在那儿。签完字握手的时候，投资方老总拍了拍他肩膀：“陆总，回头让嫂子给你买件好点的，我们公司对面新开了家杰尼亚——”
“不用。这件挺好。”陆沉舟把袖子上的线头又摁回去，“穿着踏实。”
晚上回家，苏念围着他转了一圈：“没崩线吧？”
“没有。”陆沉舟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同事都说好看。”
“真的？”
“真的。老板还夸我接地气。”
苏念乐了：“你们老板挺有眼光。下次我再去地摊上淘一件，换着穿。”
陆沉舟点头：“行。不过下次买个有口袋的，这件口袋是假的，手机没地儿放。”
苏念拿过来翻了翻，果然口袋是缝死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八十块钱的还想要真口袋？将就穿吧。”
陆沉舟把手机塞裤兜里：“将就，很将就。”
第二天苏念值早班，陆沉舟穿着那件八十块西装去便利店买早餐。王姐盯着他看了半天，等陆沉舟走了，拽着苏念说：“你老公那西装——我老公去年花三千多买了件一模一样的。”
“不可能。”苏念摆手，“我地摊上买的，八十。”
“你摸摸那面料。”
苏念想了想陆沉舟那件西装的手感，跟她地摊上看见的的确不太一样。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她挑得好：“那说明我会砍价。”
王姐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高兴就行。”
苏念晚上回家，把陆沉舟的西装翻出来里里外外摸了一遍，终于在领子夹层里摸到个标签，剪得只剩半个字母。她凑近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陆沉舟！你这西装领子里有标签！”
陆沉舟在厨房炒菜，头也不回：“地摊货都有标签，厂家信息。”
“不是，这个标签看着挺高级……”
“高仿的。”陆沉舟端着西红柿炒蛋出来，“现在高仿做得可逼真了，连标签都仿。赶紧吃饭，吃完我刷碗。”
苏念信了。那半个字母“Z”的标签被她塞回去，再也没想起来过。而陆氏大楼里，小周正在疯狂给所有高管群发消息：【紧急通知：近期看见陆总穿的那件八十块西装，统一口径——地摊货，高仿，八十。谁问都是八十。】市场部总监回复：【收到。那件衣服我老婆说正品六万八，我憋笑快憋出内伤了。】小周：【憋着。陆总说谁穿帮扣谁年终奖。】
第十一章 外卖小哥送错东西
苏念发现最近家里外卖特别多。
周一送小龙虾，周二送烤鸭，周三送了两箱车厘子——还是贴着“临期处理”标签的。周四更离谱，直接送来个没拆封的扫地机器人。
“这又是你哪个同事？”苏念叉着腰问。
“外卖平台抽奖中的。”陆沉舟面不改色地拆箱子，“现在平台卷，点满一百送机器人。”
“你当我傻？点外卖送扫地机器人？”
“可能是平台要倒闭了清库存。”陆沉舟把机器人插上电，“你看，型号都过时了，估计卖不出去。”
苏念凑过去看，扫拖一体，带自动集尘，比她上个月在商场看的五千多的那款还高级。她狐疑地围着转了三圈：“你那个外卖平台叫啥？我也去抽。”
“小平台，已经倒闭了。”
“昨天你还说在那点外卖！”
陆沉舟噎了一下：“……倒闭之前点的。”
苏念还想追问，门铃响了。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捧个文件袋：“苏念女士吗？陆先生的外卖。”
苏念接过来：“我没点啊。”
“到付，八十。”小哥把扫码牌递过来。
苏念回头瞪陆沉舟：“你又点啥了？”
“文件。”陆沉舟走过来扫码付钱，把文件袋抽走，“公司资料，让同事顺路送过来的。”
“外卖小哥送公司资料？”
“兼职跑腿。”陆沉舟面不改色，“这哥们白天写代码，晚上送外卖，卷得很。”
外卖小哥嘴角抽了抽，小声说：“嫂子好，我叫小周，是陆……陆哥的同事。”
苏念看着他身上那件印着“XX同城急送”的马甲，信了：“那你挺辛苦的，进来喝口水？”
“不了不了。”小周连连摆手，“我还有单要送。”说完一溜烟跑了。
苏念关上门，嘀咕：“你同事怎么都这么客气？”
“穷人都客气。”陆沉舟拆开文件袋，里头是陆氏集团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他翻了翻，签了个字，又塞回信封里。
“啥文件？”
“代码审核报告。”陆沉舟把信封塞进背包，“明天带给同事。”
苏念没再问，转身去收阳台上的衣服。陆沉舟趁机给小周发消息：【以后别穿外卖服来家里，穿你正常衣服。】小周：【我正常衣服是西装，开奔驰来送文件？】陆沉舟：【开你那辆破现代。】小周：【陆总，我那现代去年刚买的，落地二十万。】陆沉舟：【那就是破现代。我老婆心里，超过五万的车都叫破。】
第二天小周真换了身休闲装开了辆共享汽车过来，苏念看着那辆贴着“扫码用车”的白色小车，点了点头：“这个实在。你同事终于不骑电动车了。”
小周把文件递给陆沉舟，冲苏念笑了笑：“嫂子，陆哥最近写代码特别拼，您多给他补补。”
“补了，天天排骨汤。”苏念塞给他一盒饭，“带路上吃。以后来家里别客气，别老到付了，多花钱。”
小周拎着饭盒走了，在车里给陆沉舟发消息：【陆总，嫂子给我带了饭。】陆沉舟：【我看见了。以后每周来拿一次文件，顺便蹭顿饭。】小周：【……您这是让我当免费跑腿顺便蹭饭？】陆沉舟：【年终奖翻倍。】小周：【嫂子做的饭真好吃！下周我想吃红烧肉！】
第十二章 超市里的隐藏行家
周六上午，苏念拽着陆沉舟去逛超市。家里油盐酱醋见底了，赶上超市周年庆满减，苏念列了张购物清单，精确到“买二送一的酱油必须拿最里面那瓶，保质期多三个月”。
“你负责推车，我负责抢。”苏念把购物车往他手里一塞，冲进人群。
陆沉舟推着车慢悠悠跟着，看她在一堆大妈中间左突右冲，精准地从货架最里面掏出三瓶酱油，又顺手薅了两袋打折大米。她跑回来把东西往车里一扔，喘着气：“搞定！接下来去生鲜区，今天五花肉特价。”
生鲜区人更多，苏念扎进去抢肉，陆沉舟在边上等。等着等着他眼神就飘了——冰柜里的牛排看着不错，雪花纹理挺漂亮。他随手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
苏念杀出重围回来一看：“你拿的什么？”
“牛排。看着挺新鲜。”
“我看看价……”苏念翻过标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二百八一斤？！放回去放回去！”
“偶尔吃一次。”陆沉舟推着车不撒手，“发奖金了。”
“发多少？”
“两千。”
“那也不能这么造！”苏念把牛排拎出来往回放，手刚伸出去又被陆沉舟拦了。
“这样，牛排我出钱，别的你出。”
苏念想了想：“那行。你出钱也不能买这么贵的，换旁边那个，九十八一斤的。”
陆沉舟看了一眼她指的“平价牛排”，默默把手里那盒放回去，换了盒九十八的。心里给集团采购部发了条消息：【下周员工福利改发牛排，就买二百八那款。】采购部总监秒回：【收到。数量？】陆沉舟：【按人头，每人五斤。】总监：【……陆总，咱集团三万人。】陆沉舟：【那就三万人一人一斤。我老婆今天想吃没舍得买，补偿一下。】
苏念不知道这茬，她正蹲在调料区翻生抽，翻着翻着忽然抬头：“陆沉舟，你过来看，这俩生抽区别在哪？”
陆沉舟凑过去看了一眼：“一个特级一个一级，特级鲜度高点。”
“你咋知道？”
“配料表上写了。”他指了指标签，“特级氨基酸态氮含量≥0.8，一级≥0.55。”
苏念瞅了他半天：“你一个程序员，研究生抽干嘛？”
“写代码跟做菜一个道理，参数调好了味道才正。”
苏念被他这个歪理逗笑了，把特级的扔进车里：“行吧，听你的。多花三块钱，买个鲜。”
排队结账的时候，苏念翻小票算满减，算着算着忽然皱眉：“不对啊，这个牛排怎么打的是会员价？会员卡我没带啊。”
陆沉舟面不改色：“我报了你手机号。”
“我手机号是会员？”
“上次你让我办卡，我用你手机号注册的。”
苏念信了。实际上那张会员卡是陆氏集团跟超市总部签的集团采购卡，全城通用，折扣比普通会员低两成。收银员扫完码多看了陆沉舟一眼，被陆沉舟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出了超市，苏念把东西分两袋拎，陆沉舟自觉接过重的那个。走了两步，苏念忽然站住：“陆沉舟。”
“嗯？”
“你刚才在超市看配料表那个架势——特别像我爸。”
“你爸？”
“我爸以前是食品厂质检员，看啥都先翻配料表。”苏念低头看着购物袋里的牛排，“他走那年我十五，我弟才七岁。”
陆沉舟没说话，伸手把她手里的另一个袋子也接过去了。
“沉不沉啊你——”
“不沉。”他往前走，“回头我教你弟看配料表，以后他买零食不被坑。”
苏念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挂着四个购物袋，走路还带风，忽然笑了。她快走两步追上去，从他手里抢回一个袋子：“一人两个，说好的。”
“我拎得动。”
“拎得动也不行。我弟说了，不能让姐夫太辛苦，不然显得我这当姐的虐待人。”
陆沉舟只好松手。两人并排走在太阳底下，苏念叽叽喳喳算今天省了多少钱，陆沉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本小区均价六万起”，苏念瞟了一眼：“这破小区还要六万？抢钱啊。”
“嗯，抢钱。”陆沉舟附和。
而他们家楼上那套同户型的房子，上个月刚被小周以“公司员工福利房”名义买下来，成交价四百八十万，全款。
第十三章 便利店的VIP
便利店最近来了个奇怪顾客，每周三下午准时出现，买空半个店。
第一次来的时候苏念差点报警——那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横冲直撞，薯片成箱搬，泡面十袋起拿，连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都没放过。
“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多？”苏念扫码扫到手软。
“确定。”那大哥穿得人模狗样，掏卡的动作特熟练，“公司采购，员工福利。”
“哪个公司啊？”
“就旁边写字楼里那个。”
苏念往窗外看了一眼，旁边写字楼是栋烂尾楼，停工三年了。她狐疑地扫完码，大哥刷完卡就跑，小票都没拿。
第二次更夸张，直接买了三十杯关东煮。
“您买这么多喂猪啊？”
“加班餐。”大哥抹了把汗，“我们老板抠门，舍不得点外卖。”
苏念心说这什么破公司，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她多塞了两根串：“送你了，跟你们老板说做人厚道点。”
大哥千恩万谢地走了。后来苏念跟陆沉舟吐槽这事儿，陆沉舟正在吃她打包回来的临期饭团，听完噎了一下：“可能人家公司真困难。”
“困难也不能虐待员工啊。”苏念义愤填膺，“等我见着他们老板，非得骂一顿。”
陆沉舟把饭团咽下去：“别骂。万一人家老板有苦衷呢？”
“什么苦衷？抠门还有苦衷？”
陆沉舟不说话了，低头扒饭。实际上那个“抠门老板”就是他，采购大哥是行政部老刘，每周三被派来清空苏念的货架——因为陆沉舟发现苏念的绩效工资跟销售额挂钩，周三她当班，卖得越多提成越高。
“老板说了，下回还来。”老刘第四次来的时候跟苏念熟了，凑收银台边上唠嗑，“老板娘——啊不，小姑娘，你们店有没有啥卖不动的？我一块儿清了。”
苏念眼睛一亮：“有！那个芥末味薯片，进了一箱没人买，你拿走我给你打八折。”
老刘大手一挥：“全要了。”
苏念乐颠颠把薯片搬出来，扫码的时候随口问：“你们公司到底干啥的？咋每周都发福利？”
“搞投资的。”老刘面不改色，“老板最近娶媳妇，心情好，天天发东西。”
“娶媳妇有啥心情好的？”苏念撇嘴，“我老公也刚娶我，天天穷得叮当响。”
老刘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那可能……你老公是另一种情况。”
老刘走了之后，王姐凑过来：“那大哥每周三准时报到，你觉不觉得像故意的？”
“人家公司福利好。”
“福利好到连芥末薯片都买？那玩意儿狗都不吃。”
苏念拆了一包尝了尝，被呛得直咳嗽：“……确实狗都不吃。”
当天晚上陆沉舟回家，苏念把芥末薯片怼他面前：“你吃。”
“我不吃芥末。”
“那你帮我尝尝是不是过期了，怎么这么呛。”
陆沉舟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没过期。就是难吃。”
“那今天那个采购大哥还全包了。”苏念往沙发上一瘫，“你说他图啥？”
陆沉舟灌了半杯水，嗓子还冒烟：“可能……他们公司有傻子。”
“你骂谁呢？”
“骂那个买芥末薯片的。”
苏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薯片收起来了：“明天我带店里去，挂个‘试吃品，请自取’的牌子。”
第二天“试吃品”牌子刚挂出去十分钟，老刘又来了。苏念惊了：“大哥你天天来啊？”
“路过。”老刘把芥末薯片全扫进购物车，“我同事说想尝尝。”
苏念看着老刘把那一车芥末薯片推走，感动得差点抹泪：“大哥你同事真是勇士。回去替我谢谢他们老板，多亏他发福利，我这月提成多了一百八。”
老刘憋着笑走了。出门就给陆沉舟发消息：【陆总，嫂子说谢谢您，提成多了一百八。】陆沉舟：【知道了。下周继续，换个口味买。】老刘：【芥末的还买吗？】陆沉舟：【买。她今天呛我那一下，不能白呛。】
第十四章 停电夜的电话
小区电路老化，晚上九点准时跳闸。
苏念正洗澡呢，满头泡沫听见“啪”一声，眼前黑了。她摸黑把水关了，扯着嗓子喊：“陆沉舟！保险丝又烧了！”
“别动，我看看。”陆沉舟手机手电筒亮起来，在客厅晃来晃去，“总闸跳了，物业说修好得两小时。”
“俩小时？！”苏念裹着浴巾摸出来，“我头上还有沫呢！”
“拿矿泉水冲。”陆沉舟把茶几上那瓶没开封的农夫山泉递过去，“我出去买几根蜡烛。”
“黑灯瞎火的你去哪买？”
“小区门口小卖部，二十四小时。”
苏念在卫生间拿矿泉水冲头发，冲完裹着湿毛巾出来，看见陆沉舟已经点好三根蜡烛在茶几上了，还摆了个剪了底的矿泉水瓶当烛台。
“你动作挺快。”
“楼下小卖部大爷听说咱家停电，多送了两根。”陆沉舟把打火机收好，“他让我转告你，下次买泡面找他，给你留鲜虾鱼板面。”
苏念盘腿坐沙发上，拿毛巾搓头发。陆沉舟坐在另一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眉头皱着。
“公司有事？”
“没。同事群里发消息，说明天加班。”
“那早点睡。”苏念打了个哈欠，“反正没电，啥也干不了。”
俩人各自回屋躺下。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黑灯瞎火的，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电，不敢刷。正数羊呢，听见隔壁陆沉舟房间传来说话声，压得很低，但老房子隔音差，一字一句往她耳朵里钻。
“……那个项目先停，等我回去签字……不行，必须我签，别人签的我不认……明天晚上之前把方案发我邮箱……还有，那笔款先别打，等我核实……”
苏念竖起耳朵。什么项目要老板签字？还“别人签的我不认”？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贴着墙根听。陆沉舟声音又传过来：“……对，收购的事先压着，等我这边完事再说……老太太那边别告诉她，回头又得骂我……”
收购？老太太？
苏念脑子里叮咚一声。她踮脚回床上躺着，闭眼装睡。过了十几分钟，陆沉舟开门出来上厕所，路过她房间门口停了两秒，把半开的门缝推严实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顶着黑眼圈堵在厨房门口：“陆沉舟，你昨晚跟谁打电话？”
“同事。项目上的事。”
“什么项目要你签字？”
“代码验收单。”陆沉舟面不改色地煎鸡蛋，“小公司流程多，什么都得我签。”
“那收购呢？什么收购？”
陆沉舟铲子停了一下：“……二手电脑收购。公司要换设备，我让同事去收几台二手的。”
“那老太太是谁？”
“哪个老太太？”
“你说‘老太太那边别告诉她’。”
陆沉舟把煎蛋铲盘子里，递给苏念：“我说的是‘老刘那边别告诉他’。”
“我听着是老太太。”
“你听岔了。老刘，采购部那个，每周三来便利店买东西的大哥。他嘴碎，什么事都往外说，所以不能让老刘知道。”
苏念接过煎蛋咬了一口，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陆沉舟给自己也盛了一个，“你要不信，回头见着老刘你问他，是不是嘴碎。”
后来苏念真问了。老刘挠着头嘿嘿笑：“嫂子，我那嘴确实碎，陆哥说得对。”
苏念这才放心。而老刘转头就给陆沉舟发消息：【陆总，您这“嘴碎”人设我立住了，嫂子信了。】陆沉舟：【年终奖多给你发两千，封口费。】老刘：【得嘞！以后您让我多碎我就多碎。】
当天晚上苏念回家，发现门口多了个充电式露营灯，亮得跟小太阳似的。上面贴了张便签：【买大了，退不了，凑合用。】苏念拍了张照发朋友圈：【老公买的露营灯，说是买大了，我看就是嘴硬。】底下王姐评论：【这灯我见过，专业户外牌子，一千多一个。】苏念回复：【高仿的，八十。】王姐：【……你高兴就好。】
第十五章 高烧三十九度
苏念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头天晚上便利店盘货，冷柜坏了一台，她蹲那儿修了俩小时，出了一身汗又吹了冷风，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疼得咽不下唾沫。
“请假。”陆沉舟把体温计怼她嘴里。
“不行……今天发工资……”苏念含含糊糊地说。
“我给你发。”
“你发个屁你才挣几个钱……”苏念脑袋昏沉沉的，骂人都没劲。
陆沉舟把她手机拿过来给便利店老板打了电话，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王哥，苏念今天去不了了，发烧三十九度。嗯，我盯着她。工资您扣一天，回头我补给她。”
挂了电话，苏念瞪他：“你凭什么替我请假？”
“凭我是你老公。”陆沉舟把她按回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睡觉。我出去买药。”
苏念以为他半小时能回来，结果睡了一觉醒来都快中午了，家里静悄悄的。她撑着爬起来倒水，发现茶几上放着粥、药、体温计，还有张纸条：【我出去找个活儿，两小时回。粥趁热。】
“找活儿？”苏念脑子嗡一下，这人不会是出去打零工了吧？她赶紧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醒了？”陆沉舟那边有点吵，像是街上，“粥喝了没？”
“你上哪找活儿去了？你一个程序员上街找什么活儿？”
“帮人修电脑。”他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小区门口贴的告示，上门修一次一百。”
苏念信了，挂了电话继续睡。实际上陆沉舟此刻正坐在小区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里，面前摊着三份加急合同，小周在旁边念：“A轮融资的补充协议，您签这儿；B轮那帮人催第二回了；还有老太太让您中午之前把孙媳妇的体检报告发过去——”
“我上哪弄体检报告？”
“您让嫂子去体检啊。”
陆沉舟签字的手停了一下：“她今天发烧呢，体检什么体检。”签完把笔一扔，“她中午得吃药，我得回去。”
“陆总，这份是政府合作项目的框架协议，您不签下周一招标会开不了——”
“那就改期。”
“改不了！政府那边排期排了三个月——”
陆沉舟瞪了他一眼。小周闭嘴。
“行吧，拿过来我一块儿签了。”陆沉舟刷刷刷签完最后三份，推开车门，“剩下的事你处理。我回去给人煮粥。”
他跑去菜市场买了根新鲜排骨，又拐去超市拿了盒退烧贴，到家正好俩小时。苏念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见他拎着排骨进来：“修了几台电脑？”
“一台。”陆沉舟面不改色，“那大哥可难缠了，系统重装三回。”
“挣了一百？”
“一百。排骨三十，退烧贴二十，剩五十。”他把钱掏出来放床头柜上，“上交。”
苏念看着那五十块皱巴巴的票子，嗓子眼发酸。她拽住陆沉舟袖子：“你手怎么这么凉？外面多冷啊你还骑自行车去。”
“今天没骑，走着去的。”陆沉舟把排骨焯水，“又不远。”
苏念吸了吸鼻子：“陆沉舟，你别干这个了。修电脑挣得少还折腾，回头我多排个班——”
“你先退烧再说。”陆沉舟把粥端过来，“吃药。”
苏念吃了药昏昏沉沉睡到下午，醒来发现床头多了个保温杯，里头是姜糖水，还烫嘴。茶几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醋溜白菜、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陆沉舟系着围裙在厨房擦灶台，听见动静回头：“醒了？吃饭。”
“你做的？”
“嗯。第一次做，不好吃你多担待。”
苏念尝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脱骨，味道跟她妈以前做的一模一样。她闷头吃了两碗饭，吃完把碗一推：“陆沉舟。”
“嗯？”
“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做菜？”
“没有。”陆沉舟把碗收走，“可能天赋异禀。”
苏念信了。实际上陆沉舟昨晚在老太太那儿现学了一宿——老太太打电话把家里厨师薅起来远程教学，陆沉舟边听边记，笔记写了三页纸。
晚上苏念刷手机，看见便利店群里发通知：“明天全员加班盘点，每人补两百。”她抬头喊：“陆沉舟！明天我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陆沉舟在厨房应了一声，转头给便利店老板发微信：【明天盘点加班费你出，回头我补你。】老板秒回：【陆总您这一个月补我三回了，您到底啥时候跟嫂子坦白？】陆沉舟：【等她病好了。】老板：【您上个月也这么说。】陆沉舟：【那就下个月。】
老板发了个“你赢了”的表情包。
第十六章 攒钱买礼物
陆沉舟生日快到了，苏念翻日历发现的。
那天她收拾茶几，看见他身份证压在鼠标垫底下，顺手拿起来瞄了一眼，10月28号。苏念掏出手机看日历——10月20号。
“陆沉舟你生日怎么不说？”
“又不是整岁，过什么过。”
“那不行。结婚头一年，必须过。”苏念掰手指头，“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那我自己决定了。”苏念一拍沙发，“给你买身新衣服。你那件冲锋衣都起球了，程序员也得有件像样的。”
陆沉舟想起衣柜里那排穿不过来的高定西装，说了句：“别买贵的。”
“放心，我砍价一流。”
苏念开始攒钱。便利店加班一小时三十，她连排五天夜班，又接了两个盘货的活儿。王姐看她熬得眼睛发绿：“你不要命了？”
“我老公生日，我想给他买件好点的衣服。”
“多少钱预算？”
“五百。”
王姐沉默了一下：“五百块买衣服……商场里随便一件都不止。”
“那就去批发市场。”苏念掏出手机翻攻略，“城西那个服装城，我看了，五百能买一身，还能搭双鞋。”
王姐叹了口气：“行吧，我陪你去。我砍价厉害。”
周六俩人杀去服装城，苏念看中一件深蓝色夹克，老板开价八百。王姐出马，从八百砍到三百五，又磨了十分钟让老板送了双袜子。
“搞定！”苏念举着袋子出来，特骄傲，“三百五，夹克加袜子，划算吧？”
王姐心说这牌子我认识，正品在商场卖两千八。她张了张嘴，最后咽回去了：“……划算。你老公肯定喜欢。”
苏念回家把夹克藏衣柜顶层，用旧床单裹了三层。陆沉舟晚上翻衣服差点翻出来，她跳起来喊：“别动那个！”
“什么东西？”
“你管呢！不许看！”
陆沉舟把手缩回去，给助理发消息：【查一下城西服装城，有没有一家店卖“蓝盾”牌夹克。】小周五分钟回：【查到了，正品代工厂流出的尾单，标牌被剪了，质量没问题。老板说这批一共就五件，嫂子买走一件。】陆沉舟：【剩下四件全买了，给行政部当工服。】小周：【……工服穿蓝盾？那牌子挺潮的。】陆沉舟：【你管我。我老婆买的，必须好。】
生日当天，苏念起了个大早，把夹克摆桌上，旁边放了碗长寿面——荷包蛋卧得圆圆的，葱花撒得特均匀。陆沉舟从卧室出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三秒。
“生日快乐！”苏念把筷子递他手里，“快尝尝，我五点起来擀的面。”
陆沉舟坐下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底是鸡汤熬的。他低着头吃，苏念看不见他表情，有点紧张：“不好吃？”
“好吃。”陆沉舟声音闷闷的，“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废话，外头饭店哪有家里擀的实在。”苏念又给他夹荷包蛋，“你拆礼物啊。”
陆沉舟拆开旧床单，看见那件深蓝夹克，标签已经被苏念剪了，内兜里还塞了张纸条：【老公生日快乐。以后每年都给你过。——苏念】
他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苏念戳他胳膊：“说话呀，不喜欢？”
“喜欢。”陆沉舟把夹克套身上，“正合身。”
“那当然，我拿你旧衣服比着量的。”苏念围着他转了一圈，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哎你别说，三百五的衣服穿你身上跟三千五似的。”
陆沉舟面不改色：“可能我气质好。”
“得了吧，赶紧吃面，坨了。”
陆沉舟坐下吃面，吃着吃着忽然问：“你昨天是不是又值夜班了？”
“没有啊。”
“那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苏念噎了一下：“我……追剧追的。”
陆沉舟没说话，把碗里荷包蛋夹回她碗里：“你吃。”
“你生日你吃。”
“我不爱吃蛋。”
“骗人。上次我煮泡面加蛋你吃得比谁都欢。”
陆沉舟把蛋又夹回去：“今天我生日，听我的。吃。”
苏念只好吃了。陆沉舟看她把蛋咽下去，低头扒面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晚上他穿着那件蓝夹克去便利店接苏念下班，王姐看见他，嘴快说了句：“哟，这衣服看着挺贵——”
苏念抢答：“三百五！砍了四百五！”
王姐把后半句咽回去：“……划算。”
陆沉舟在旁边点头：“我老婆砍价厉害。”
王姐看看他，又看看苏念，最后叹了口气：“你俩真是绝配。”
第十七章 地摊货与真心
陆沉舟穿着那件三百五的夹克去开董事会。
市场部总监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陆总，今天这夹克……挺年轻。”
“老婆买的。”陆沉舟坐下，转椅子，“生日礼物。”
总监竖起大拇指：“嫂子眼光好，这牌子我儿子也穿，潮牌。”
“三百五。”
总监嘴角抽了抽：“三百五能买着这牌子……嫂子砍价功力深厚。”
陆沉舟点头：“她挺得意的。你们谁要链接？我让她发群里。”
会议室里七八个高管互相看了一眼，财务总监小声问：“陆总，您真让我们买三百五的夹克？”
“穿着舒服。”陆沉舟把夹克拉链拉上，“开会。”
于是接下来一周，陆氏大楼里出现奇景——高管层集体穿“蓝盾”夹克，颜色五花八门，荧光绿、骚粉、亮橙，开会的时候坐一排，跟调色盘成精似的。小周站在角落拍照，准备发内部刊物，被陆沉舟拦了：“别拍。我老婆要是看见这衣服在陆氏泛滥，该起疑了。”
小周把相机收起来，憋着笑：“陆总，行政部老刘穿那件荧光绿，说像交警。问能不能换件低调的。”
“他穿XL，我老婆买的M，换不了。”陆沉舟面不改色，“让他听着。”
苏念那边也遇到个事儿。前男友张远不知道从哪听说她闪婚了，托共同好友传话，说想见一面。
“不见。”苏念翻了个白眼。
好友劝：“他说当年分手是误会，想跟你道个歉。”
“道什么歉？他劈腿的时候可没觉得是误会。”
“他说那女的已经分了，还是觉得你好……”
苏念把手机挂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跟陆沉舟提了一嘴，陆沉舟筷子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见。”
陆沉舟点了点头，继续扒饭。苏念凑过去看他表情：“你不生气？”
“不生气。”陆沉舟把碗里排骨夹给她，“见就见呗，我又不怕比。”
苏念乐了：“你还挺自信。人家张远开奥迪的，你开桑塔纳。”
“桑塔纳省油。”
苏念笑出声：“行吧。不过我真不见，没意思。”
陆沉舟嘴上说“随你”，转头就给助理发消息：【查一下张远，开奥迪那个，干什么的。】小周十分钟回：【保险销售，业绩一般。上个月刚跟女朋友分手，最近在找下家。】陆沉舟：【他要是敢去找苏念，就让他业绩更一般点。】小周：【……陆总，您这是威胁吗？】陆沉舟：【是善意的商业建议。】
然而张远动作挺快，没等陆沉舟“善意建议”，自己找上门了。那天苏念值晚班，张远提着果篮进便利店，西装革履，头发抹得锃亮。
“念念，好久不见。”
苏念正在给关东煮换汤底，抬头看见他，手都没停：“买什么？”
“不买东西，来看看你。”张远把果篮搁收银台上，“听说你结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证都领了。”
“跟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一个程序员。”
张远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程序员好啊，挣得多。就是加班多吧？陪你的时间少？”
苏念把汤底倒进锅里：“还行，天天接我下班。”
“骑电动车？”
“自行车。”
张远又笑了一声。苏念觉得这声笑特别刺耳，跟当年他说“苏念你弟看病要花那么多钱咱俩还是算了吧”时候一模一样。她把汤勺往锅边一磕：“张远，你到底买什么？”
“念念，你别这样。”张远往前凑了一步，“我当年确实做错了，我现在想明白了，咱们重新——”
“她不买东西的话，门在您后面。”
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还穿着那件三百五的蓝夹克，手里拎着苏念的保温杯——她早上落家里了。
张远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谁啊？”
“她老公。”陆沉舟把保温杯放收银台上，转头看苏念，“杯子忘带了。这人谁啊？”
“前男友。来买果篮的。”
“买完了吗？”陆沉舟看张远。
张远脸色变了变，拎起果篮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念念，你老公挺朴素的啊。”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夹克：“嗯，三百五，我老婆买的。”
张远哼了一声走了。苏念等门关上，抓过关东煮咬了一口：“你怎么不怼他？”
“犯不着。”陆沉舟把保温杯盖子拧开递给她，“你自己就怼了。”
“那倒是。”苏念嚼着鱼丸，忽然想到什么，“哎，你刚才说你那夹克三百五——你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没故意。实话。”
苏念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陆沉舟，你这人挺有意思。”
“哪有意思？”
“穷归穷，腰杆子挺硬。”
陆沉舟把保温杯往她手里一塞：“硬是基本素质。”
第十八章 便利店要关门了
便利店老板王哥要回老家了。
消息是周三开会宣布的：“房租涨了，我这店开了八年没涨过价，这回实在扛不住了。下个月关门，你们各自找下家吧。”
苏念懵了。这店离出租屋走路十分钟，工资虽然不高但老板人好，逢年过节发桶油，加班管饭。她在这一干三年，从收银员熬到副店长，王哥还答应明年给她涨五百。
“王哥，不能再谈谈？房价涨多少？”
“一个月多三千。”王哥叹了口气，“我这店流水就那样，再涨真撑不住。”
苏念算了一笔账：房租涨三千，她工资涨五百，里外里还得亏。她晚上回家跟陆沉舟一说，陆沉舟正在煮面，面条在锅里翻了两滚：“那怎么办？”
“我明天去问问隔壁那家便利店招不招人。”
“隔壁那个老板听说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也得干啊。”苏念趴在桌上，“我弟下个月复查，又是一笔钱。”
陆沉舟把面盛出来，搁她面前：“你先别急。我问问我们公司行政，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们公司能有什么办法？你一个写代码的还能管便利店？”
“我问问嘛。”陆沉舟坐下吃面，“万一行政那边有企业采购渠道呢。”
苏念没当回事，低头扒面。陆沉舟趁她刷手机的时候给王哥发了条微信：【你那个店，转给我。】王哥秒回：【陆总？！您要接手？】陆沉舟：【我不出面。找个代理公司签合同，房租我付，你继续当老板，工资给苏念涨一千。】王哥发了一串感叹号：【那您图啥？】陆沉舟：【图她高兴。】王哥：【……行吧，您说了算。不过涨工资苏念肯定不干，她那人犟得很。】陆沉舟：【就说房东降价了，让她别问。】
第二天王哥在店里贴了张告示：“好消息！房东同意降价，店不关了！”苏念冲进办公室：“真的假的？”
“真的。”王哥面不改色，“我昨天又谈了一轮，房东说减五百，够用了。”
“减五百也是钱啊！”苏念蹦了一下，“那我不用找工作了？”
“不用。安心干。”
苏念高兴得当天多买了两箱临期奶。晚上回家跟陆沉舟报喜，陆沉舟正在“写代码”，头都没抬：“那挺好。你运气不错。”
“可不是嘛！”苏念坐他旁边掰手指头，“王哥说房东降价，我寻思可能是看我们店生意好，舍不得我们走。”
“嗯，肯定舍不得。”陆沉舟把屏幕转过来，“你看我这行代码，是不是顺眼多了？”
苏念看了一眼满屏绿字：“跟昨天一样。”
“优化过了。运行速度提了百分之二十。”
“那你工资是不是能涨？”
“能。老板说下个月加五百。”
苏念更高兴了：“咱家这是要发了啊！”
陆沉舟把屏幕转回去，嘴角翘了翘。实际上他给便利店投的钱够买下整条街的便利店，但苏念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运气特别好，走路都哼歌。
王姐私下问陆沉舟：“你真不让苏念知道？”
“知道什么？”
“店是你盘下来的。”
“不知道。”陆沉舟把便利店新到的货往货架上码——他今天“下班早”，来店里帮忙，“她高兴就行。”
王姐看着他码货的背影，跟周周嘀咕：“你说这男的到底啥来头？盘店的钱够买套房了吧？”
周周咬着吸管：“王姐，我查过了，他那件冲锋衣虽然是地摊货，但他里头那件T恤——我昨天在商场看见了，两千八一件。”
王姐手里的价签枪差点掉地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但苏念姐说是地摊上三十九买的。”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姐说：“你猜苏念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她昨天还跟我算账，说老公每月还完高利贷剩两千，她得省着花。”
王姐叹了口气：“这姑娘命挺好，就是命好的方式有点怪。”
周周点头：“可不是嘛。别人傍大款住别墅，她傍大款住老破小，还觉得赚了。”
第十九章 升职的惊喜
王哥宣布苏念升店长那天，苏念正在擦货架。
“我？店长？”她抹布差点甩王哥脸上，“我才干三年，周周比我资历老——”
“周周说她不想干，嫌操心。”王哥把聘书塞她手里，“就这么定了。工资涨一千，每月绩效另算。”
苏念看着聘书上的红章，手有点抖。晚上回家把聘书拍桌上，陆沉舟正煮饺子，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店长呢？厉害。”
“王哥说我干活踏实。”苏念美滋滋地坐下，“涨一千呢！加上绩效，咱俩每月能多攒一千五。”
“那高利贷能提前还了。”
“对！”苏念掏出小本本算账，“照这个速度，咱俩一年半就能还清。”
陆沉舟把饺子端上来：“那你还想换手机吗？”
“不还了。先把债还了再说。”苏念夹了个饺子，烫得直哈气，“等我弟好了，我再攒钱给你换台新电脑，你那台开机太慢了。”
“不用。那电脑有感情了。”
“什么感情？开机三分钟感情？”
“它陪我改过三千行代码。”陆沉舟说得一本正经，“有战友情。”
苏念笑得饺子差点喷出来。笑完她凑过去看他：“陆沉舟，你最近是不是又接私活了？看着又瘦了。”
“没接。就正常写代码。”
“那你明天别做饭了，我下班带回来。”
“你下班都几点了，还是我做。”
苏念想了想：“那咱俩一块儿做。你切菜我炒，快。”
陆沉舟点头。实际上他“切菜”的功夫是跟米其林大厨学的，土豆丝切得比牙签还细。苏念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惊了：“你刀工这么好？”
“程序员手稳。”
“你那敲键盘的手跟拿菜刀的手是一回事吗？”
“都是手。”
苏念觉得哪里不对，但饺子太好吃堵住了她的嘴。
升店长第三天，便利店来了个总部巡查的。那人穿西装打领带，在店里转了三圈，最后走到苏念面前：“你是苏念？”
“对。”
“总公司那边觉得你们店业绩不错，准备下季度给配台新收银机。”他掏出名片递过来，“以后区域经理直接跟你对接。”
苏念接过名片一看——陆氏集团零售事业部。她愣了：“陆氏集团？卖什么的？”
“百货、零售、便利店连锁，都做。”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便利店的招牌——王哥便利店。跟陆氏集团八竿子打不着啊。
“我们店什么时候归陆氏管了？”
区域经理面不改色：“刚收购的。你们这条街的便利店都划进陆氏零售网点了。”
苏念“哦”了一声，心想现在大集团扩张真快。晚上跟陆沉舟提了一嘴，陆沉舟正在“加班”写代码，头都没抬：“陆氏啊，我知道，大公司。待遇应该不错。”
“说是给换新收银机。”苏念把名片收好，“你说他们会不会给我涨工资？”
“可能。”
“那我是不是要发财了？”
陆沉舟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先把新收银机用明白再说。”
三天后新收银机到了，触摸屏的，能扫码能刷脸，比旧机器快一倍。苏念研究了一下午，回家跟陆沉舟显摆：“我现在收银速度全店第一，周周说我手速快得跟开挂似的。”
“你本来就快。”
“那当然。”苏念一高兴，晚饭多炒了个菜，“对了，陆氏那个区域经理说，下个月要搞店长培训，让我去。”
“去呗。”
“培训地点在陆氏大厦，CBD那栋，听说顶楼能看江景。”
陆沉舟把筷子放下了：“……顶楼？”
“对，培训室在顶楼。”苏念没注意他表情，“我还没去过CBD呢，回头拍照片给你看。”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培训那天我送你。”
“你不上班？”
“调休。”
苏念狐疑地看他：“你最近调息怎么这么多？”
“项目收尾了，事少。”
苏念信了。她不知道的是，陆沉舟转头就给小周发消息：【下个月店长培训，安排在一楼会议室。顶楼锁了，说装修。】小周：【陆总，顶楼刚装完修半年。】陆沉舟：【那就再装一遍。】小周：【……行。那您送嫂子那天，车停哪？】陆沉舟：【老规矩，桑塔纳停三个路口外。】小周：【明白。】
第二十章 第一次牵手
苏念第一次跟陆沉舟牵手，是在夜市上。
那天苏阳复查结果出来，各项指标正常，医生说再观察半年没事就能停药了。苏念高兴得当场给便利店打电话请了半天假，拽着陆沉舟直奔夜市。
“敞开吃！我请！”
“你请？”陆沉舟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你工资不是刚还了高利贷？”
“今天高兴！多花点没事！”
苏念在夜市杀疯了，烤串十串起买，臭豆腐来两份，烤冷面加俩蛋。陆沉舟跟在后头付钱——苏念抢着付，他抢不过，最后变成苏念掏钱他拎袋子。
“你吃啊！”苏念往他嘴里塞了根羊肉串。
陆沉舟嚼着肉串，看她蹲在套圈摊前面挪不动步。摊主吆喝：“十块钱十个圈！套中啥拿啥！”
苏念掏了二十块钱，蹲那儿套了半天，圈全飞了。她气鼓鼓地站起来：“这圈肯定有磁铁。”
“没磁铁。”陆沉舟把她拽回来，掏了十块钱，“我来。”
他站定，手腕一抖，第一个圈就套中了最边上那个大号毛绒熊。摊主脸绿了。陆沉舟又连扔五个，套中仨熊俩兔子一个小猪佩奇。摊主把奖品往他们怀里塞：“大哥你快走吧，我这小本生意……”
苏念抱着熊笑得直不起腰：“你怎么套这么准？”
“写代码练的。”陆沉舟把兔子塞她怀里，“手稳。”
苏念抱着仨熊俩兔子一个小猪佩奇，走路都看不见道。陆沉舟把佩奇夹胳肢窝里，腾出一只手：“给我一个，你拿不下。”
“不给。我套的。”
“你套中几个？”
“……你套的就是我套的。”苏念理直气壮，“夫妻共同财产。”
陆沉舟没忍住笑了。他伸手把最上面那个熊扒拉下来夹自己胳膊底下，剩下俩熊一个兔子还在苏念怀里堆着。苏念从毛绒堆里露出半张脸：“你手借我扶一下，我看不见路。”
陆沉舟把胳膊伸过去，苏念一把抓住他手腕。抓了两秒觉得不对，手指头往下挪了挪，扣进他指缝里。
“这样扶着稳。”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俩人扣在一起的手：“嗯，稳。”
苏念耳朵红了，假装看路边摊：“那个烤鱿鱼看着不错——”
“你刚吃完五串羊肉。”
“那是咸的，鱿鱼是海鲜，不占地方。”
陆沉舟被她拽着往烤鱿鱼摊走，手没松开。苏念点鱿鱼的时候单手掏钱，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摊主大妈看了一眼俩人扣着的手，笑得特慈祥：“小两口真甜。”
“不是小两口——”苏念下意识要解释，话到一半又觉得不对，“……算了，就是小两口。”
陆沉舟在旁边补了一句：“刚结婚，还不太习惯。”
大妈笑得更慈祥了：“慢慢就习惯了。鱿鱼给你们多撒点芝麻。”
吃完鱿鱼，苏念手也没松开。俩人沿着夜市街往外走，苏念忽然想起什么：“陆沉舟，你手怎么这么热？”
“气血旺。”
“我手凉。”
“给我。”陆沉舟把她另一只手也拽过来，两只手一块儿揣自己夹克兜里。苏念胳膊拧着，姿势别扭：“这样走路像企鹅。”
“像就像呗。”
苏念挣了两下没挣开，小声嘟囔：“肉麻。”手却在他兜里不动了。
晚上回家，苏念把毛绒玩具在沙发上排了一排，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夜市套圈战利品，我老公手气真好。】底下王姐评论：【你老公手里牵着你呢，别以为我没看见。】苏念秒删朋友圈。周周私聊她：【姐，照片我截图了。】苏念：【……删了！】周周：【不删。留着以后给你孩子看。】苏念把手机扣沙发上，脸埋进毛绒熊肚子里。
陆沉舟洗完碗出来看见她这样，问：“怎么了？”
“没事。熊太软了，我试试。”
陆沉舟把擦手纸扔垃圾桶里：“明天还去夜市吗？”
“去。我要把套圈那个摊主套哭。”
“那我再去换十块钱零钱。”
苏念从熊肚子里抬起脸：“陆沉舟。”
“嗯？”
“你手……明天还能借我揣兜吗？”
陆沉舟笑了：“随时。”
第二十一章 前男友的挑衅
张远又来了。
这回是带着“证据”来的。他堵在便利店门口，手机屏幕怼苏念脸上：“念念你看，陆氏集团CEO也叫陆沉舟。你老公是不是跟人家重名啊？”
苏念瞥了一眼屏幕——财经新闻配图里，陆沉舟穿着高定西装站在签约仪式上，跟个老头子握手。照片糊得跟座机拍的似的，但那个眉眼……苏念愣是看了三秒才认出来。
“这谁？长得是有点像。”
“陆氏集团CEO！身家几百亿那个！”张远声音都劈了，“你老公是不是冒充人家？”
苏念把手机推回去：“你有病吧？我老公天天穿冲锋衣骑自行车，兜里掏不出两百块，跟这照片上的人能是一个？人家那西装看着就贵。”
张远急眼了：“你看这名字一模一样！”
“重名犯法？”苏念翻了个白眼，“全国叫张远的八千多个，你都一人？”
张远噎住了。他想了想，又掏手机：“那你看看这个——陆氏集团总部在CBD，你老公上班在哪？”
“小公司，写字楼。”
“哪个写字楼？”
苏念想了想陆沉舟每天骑车去的方向：“就……城东那边。”
“城东哪个楼？”
“我哪记得住！他上班又不是我上班！”
张远还想说什么，陆沉舟从后面冒出来了，手里拎着给苏念带的奶茶：“怎么了？”
苏念把奶茶接过来：“这人非说你像陆氏集团CEO。”
陆沉舟看了一眼张远手机屏幕，面不改色：“照片拍得挺帅。”
“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长得有点像而已。”陆沉舟把奶茶吸管插好递给苏念，转头看张远，“你还有事？”
张远看了看陆沉舟身上那件洗到领口变形的T恤，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开胶的运动鞋，忽然笑了：“没事。我就来买包烟。”
张远走了之后，苏念咬着吸管嘀咕：“他说陆氏集团CEO也叫陆沉舟。”
“嗯，我投简历的时候看见了。大公司同名同姓挺正常。”
“那你咋没去那公司上班？万一人家给你开后门呢？”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投了。人家没要我。”
“为啥？”
“说我履历不够。”
苏念信了，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小公司也挺好。你那个老板虽然抠门，但稳定。”
陆沉舟点头：“对。稳定。”
晚上回家，苏念越想越觉得张远那照片眼熟。她趁陆沉舟洗澡的时候偷偷翻他身份证——照片跟财经新闻上那个CEO对比了半天，越看越像。她正研究着呢，陆沉舟洗完澡出来，光着膀子拿毛巾擦头发：“找什么呢？”
苏念手一抖，身份证掉地上：“没、没什么。看你身份证过期没。”
陆沉舟走过来把身份证捡起来：“没过期。明年才换。”
“哦。”苏念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腹肌上，又赶紧滑走，“你洗澡怎么不穿衣服？”
“刚洗完穿什么衣服。”陆沉舟把身份证塞回钱包，套了件T恤，“你刚才是不是在比照片？”
“没有！”
“你看我像不像那个CEO？”
苏念被他问得噎住，硬着头皮说：“不像。人家照片上看着多有钱，你穷得叮当响。”
陆沉舟点了点头：“嗯，不像。”
苏念松了口气。陆沉舟转身去阳台晾毛巾，给助理发消息：【张远那边，让他这个季度业绩再降百分之三十。】小周：【陆总，再降他得倒贴钱上班了。】陆沉舟：【那就倒贴。】
张远后来确实业绩暴跌，连着三个月没开单，被保险公司约谈。他百思不得其解，给苏念发微信：【你老公到底干啥的？】苏念回：【程序员啊，说了八百遍了。】张远：【那他认不认识陆氏的人？】苏念：【认识啊，他公司隔壁有个送外卖的小周，天天往陆氏大楼跑，说那楼里食堂好吃。】张远盯着这条微信看了半天，把手机摔沙发上了。
第二十二章 外卖员老公
陆沉舟穿外卖服那天，纯属意外。
苏念便利店隔壁新开了家奶茶店，开业促销买一送一，苏念想喝。陆沉舟说“我去给你买”，出门正好碰见老刘——就是每周三来清货架那个采购大哥——老刘穿着外卖平台工服，手里拎着给苏念的奶茶。
“陆总！巧了！”老刘嘴快，“您要的奶茶，我刚从隔壁拿的。”
陆沉舟看了一眼老刘身上的外卖服：“你穿这干嘛？”
“兼职跑单。”老刘拍了拍胸脯，“我跟嫂子说的是‘公司采购加兼职外卖’，她信了。”
陆沉舟把奶茶接过来：“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穿。”
“啊？”
“我给她送进去。”陆沉舟把外套脱了，“她这两天念叨想见外卖小哥，说想问问平台有没有满减券。”
老刘把外卖服扒下来递给他：“陆总您这——图啥？”
“图她高兴。”
于是苏念在店里看见她老公穿着外卖服走进来的时候，嘴张得能塞鸡蛋：“你怎么——”
“兼职。”陆沉舟把奶茶放收银台上，脸不红心不跳，“跑一单五块。顺路。”
苏念看了看他身上的外卖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二八大杠：“你骑自行车送外卖？”
“锻炼身体。”
“五块钱一单你图啥？”
“图给你买奶茶。”陆沉舟把奶茶吸管插好递过去，“尝尝，隔壁新开的。”
苏念喝了一口，气笑了：“你跑五单挣二十五，这杯奶茶原价十八，亏了。”
“没亏。”陆沉舟指了指小票，“买一送一，还有一杯我喝了。”
苏念看着小票上“实付十八元”的字样，信了。实际上那家奶茶店是陆氏旗下餐饮公司新孵化的品牌，开业前小周专门请示“要不要给嫂子免单”，陆沉舟说“免单太假，正常收钱，但买一送一”。
“那你明天还跑吗？”苏念把另一杯递给他，“要是顺路，帮我带份隔壁炸鸡，他家满三十减五。”
“跑。”陆沉舟喝了口奶茶，“你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跑单顺便带。”
苏念美滋滋地列了个单子：炸鸡、烤冷面、章鱼小丸子、关东煮。陆沉舟看着那张单子，给老刘发消息：【明天让餐饮公司把隔壁炸鸡店也盘下来。】老刘：【陆总，那炸鸡店老板刚开业三天。】陆沉舟：【给他三倍转让费。】老刘：【……行吧，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第二天苏念发现隔壁炸鸡店换招牌了——“陆氏炸鸡”。她跑回来跟陆沉舟说：“现在这些大公司扩张真快，连炸鸡摊都不放过。”
陆沉舟正在“写代码”，头都没抬：“正常商业行为。”
“那以后吃炸鸡是不是能打折？”
“你那个外卖平台能领券。”陆沉舟把手机递过去，“我刚注册了个新号，领了五张满减券。”
苏念凑过去看，满五十减二十，力度大得离谱：“这平台是不是快倒闭了？”
“可能。”
苏念赶紧领了五张：“趁没倒闭多买点。”
陆沉舟看她蹲那儿领券的样子，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满减券再放一千张，仅限苏念手机号领取。】小周：【陆总，这个券正常用户领不到，系统会报错。】陆沉舟：【那就改系统。】小周：【……改系统要三天。】陆沉舟：【给你一天。】小周：【……我这就去。】
一天后苏念发现券领不了了，跟陆沉舟抱怨：“平台修复漏洞了，我券没了。”
“没事。”陆沉舟面不改色，“我同事说那个平台换老板了，新老板大方，回头给你发内部券。”
“你哪个同事？”
“就那个跑外卖的小周。”
苏念想了想小周那辆破现代：“他咋啥都知道？”
“干外卖的，人脉广。”
苏念信了。三天后她收到一条短信：【陆氏餐饮集团内部员工券，满一百减五十，仅限苏念女士使用。】她截图发给陆沉舟：【你同事给的？】陆沉舟：【嗯，小周。】苏念：【替我谢谢他！】陆沉舟：【他说不用谢，让你多给便利店创收就行。】苏念：【这跟便利店有啥关系？】陆沉舟：【他也在便利店卖泡面。】
第二十三章 我的男人我来护
张远第三次找上门的时候，苏念真火了。
这回他带着他妈来的。张远他妈以前见过苏念，当时嫌弃她“拖油瓶带个病弟弟”，现在听说苏念升了店长，又听说她老公“可能跟陆氏集团有关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念念啊，阿姨以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张母拎着水果篮，笑得一脸褶子，“你看你跟我们家远远这么多年感情——”
“分了。”苏念把货架上的泡面码齐，“分了一年多了。”
“年轻人分分合合正常嘛。”张母往前凑，“阿姨听说你老公是个程序员？挣得不多吧？你看我们家远远现在升经理了，年薪三十万——”
“他年薪三十万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远在旁边插嘴：“念念，我是真心想跟你复合。你那个老公我查过了，连社保都是最低档，以后日子怎么过？”
苏念把泡面往货架上一拍：“张远你有完没完？我老公社保最低档怎么了？他天天接我下班，你当年接我下班过一回吗？”
“我那时候不是忙嘛——”
“忙劈腿？”苏念嗓门大了，“你当年跟我分手，说我弟看病是个无底洞，你负担不起。现在看我升店长了又回来，你属苍蝇的啊？”
张母脸挂不住了：“念念你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苏念掏出手机，“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骚扰便利店员工，够拘留了吧？”
张远还想说什么，门开了。陆沉舟穿着外卖服进来，手里提溜两份炸鸡：“老婆，炸鸡到了。哟，有客人？”
张远看见他这身行头，嗤笑一声：“跑外卖的？”
“兼职。”陆沉舟把炸鸡放柜台上，看了眼张远母子，“你们买什么？”
张母上下打量陆沉舟，嘴一撇：“你就是念念老公？我听说你连正式工作都没有，天天跑外卖？”
“有正式工作。程序员。”陆沉舟把外卖服脱了叠好放一边，“跑外卖是兼职。”
“兼职能挣几个钱？”张母拽张远袖子，“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张远走之前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表情复杂。苏念冲他背影喊：“张远！以后别来了！再来我让我老公套你麻袋！”
陆沉舟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不套麻袋。我直接找你们公司谈谈员工行为规范。”
张远脚下一绊，头也没回地跑了。
苏念喘匀了气，拆开炸鸡咬了一口：“气死我了。”
“消消气。”陆沉舟给她倒了杯水，“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你听见他说你啥了没？说你社保最低档！”
“我社保确实最低档。”陆沉舟面不改色，“公司小，交得少。”
苏念瞪他：“你还有脸说？回头我找你们老板谈谈，该交多少交多少，员工权益不能缩水。”
陆沉舟差点呛着：“不用。老板最近手头紧——”
“紧什么紧！连社保都抠，什么破公司！”苏念气鼓鼓地啃炸鸡，“回头我上你们公司一趟，我亲自跟老板说。”
“别别别。”陆沉舟赶紧拦，“老板出差了，下个月才回来。”
苏念狐疑地看他：“你不会是怕我去了给你丢人吧？”
“怕什么。我老婆这么好看，丢什么人。”陆沉舟把她啃剩的鸡骨头收走，“就是老板真不在。等他回来我让他亲自给你打电话解释。”
苏念这才消气：“那行。他要是再抠门，我连他一块儿骂。”
陆沉舟点头：“行，你骂。我帮你递话。”
晚上回家，陆沉舟给助理发消息：【下个月我“出差”，你安排个人假装我老板给苏念打电话，解释社保的事。】小周：【陆总，您老板不就是您自己吗？】陆沉舟：【所以让你找个人假扮一下。找个声音老成的，别说漏了。】小周：【……我让我爸打行吗？他退休前是话剧团的。】陆沉舟：【行。台词我写。】
第二十四章 前男友的调查
张远被苏念骂走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他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搜“陆氏集团 陆沉舟”。财经新闻弹出来一大串，陆沉舟的照片、简历、专访，最上面一条是“陆氏集团CEO陆沉舟出席慈善晚宴，捐赠五千万”。
张远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像便利店那个穿外卖服的。他把照片存下来，第二天找了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帮忙查：“你看看这人跟便利店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朋友是专门扒富豪八卦的，一查就查出了大料：“你别说，陆沉舟确实有个老婆，今年刚领的证，但身份保护得特别好，媒体没扒出来。你认识他老婆？”
张远心跳加速：“他老婆叫什么？”
“查不到。陆氏法务部盯着呢，谁敢往外捅。”
张远挂了电话，在客厅转了三圈。如果苏念老公真是陆沉舟，那她弟的手术费、升店长、便利店不关门、炸鸡店换招牌……全说得通了。他越想越兴奋，掏出手机给苏念发微信：【念念，我查到证据了，你老公就是陆氏集团CEO。】
苏念秒回：【你有完没完？】
张远：【真的！我朋友专门扒富豪的，他说陆沉舟今年刚结婚，时间跟你对得上！】
苏念：【那你让你朋友把结婚证照片找出来，我看新娘是不是我。】
张远噎住了。他朋友确实弄不到结婚证照片。但他不甘心，又发了一条：【那你敢不敢让你老公跟陆沉舟同框？】
苏念：【我老公天天跟我同框，我看他看腻了，不稀罕跟别人同框。】
张远气得把手机摔床上。他想了半天，决定换个路子——直接去陆氏大楼蹲点，拍陆沉舟进出。他蹲了三天，终于拍到一张陆沉舟从迈巴赫上下来的照片。照片里陆沉舟穿着高定西装，跟便利店那个骑自行车的判若两人。
张远把照片发给苏念：【你老公每天骑自行车上班对吧？那这人是谁？】
苏念这回隔了十分钟才回：【张远，你是不是闲得慌？我老公长啥样我认得比你清楚。这照片上的人跟我老公是有点像，但人家那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我老公哪有这派头？你P图技术不行啊。】
张远：【没P！原图！】
苏念：【那你把原图发我，我拿去报警，说有人冒充我老公诈骗。】
张远：【……】
他把手机摔了。这女人是瞎了吗？照片上明明一模一样！
张远不知道的是，苏念收到照片之后盯着看了五分钟。照片上的人确实跟陆沉舟长得一模一样，连耳朵后面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不差。但苏念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老公要是有这排场，还用得着住四十平出租屋？早带我搬别墅了。”
她把照片删了，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人给我发P图诈骗，说你是富豪，笑死我了。】陆沉舟回：【片子挺有想象力。你删了没？】苏念：【删了。】陆沉舟：【聪明。】苏念：【那当然。我这么好骗，早被人拐跑了。】
陆沉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转头给小周发：【张远在陆氏大楼蹲三天了，你找保安把他请走，顺便告诉他——再骚扰苏念，陆氏法务部陪他打官司。】小周：【明白。那用您名义还是？】陆沉舟：【用公司法务部名义。我老婆说了，我社保最低档，没钱打官司。】小周：【……您那社保最低档是您自己让降的。】陆沉舟：【我乐意。】
第二十五章 年会邀请函
陆氏集团年会定在12月20号。
全公司三万人，高层走红毯，中层抽大奖，基层吃自助。小周把邀请函递到陆沉舟桌上：“陆总，您今年带嫂子来吗？”
陆沉舟翻着邀请函，头都没抬：“带不了。她以为陆氏是便利店连锁，我去参加‘便利店总公司年会’怎么解释？”
“就说您作为优秀员工代表——”
“我优秀员工？我天天迟到早退，还老请假接老婆下班。”
小周想了想：“那就不带。您自己去，上台讲两句就下来。”
陆沉舟把邀请函合上：“再说吧。”
结果苏念先知道了。便利店区域经理发通知：“接总公司要求，各门店店长可推荐一名员工参加年度优秀店员评选，入选者参加集团年会抽奖，特等奖欧洲双人游。”
苏念把通知贴店里，周周蹦起来：“姐你推荐我！我想去欧洲！”
“你上个月迟到八回。”
“那我自费去行不行？”
“自费你出得起吗？”
周周蔫了。王姐凑过来：“要我说，苏念你自己去。店长也算基层，你去抽个奖回来。”
苏念想了想：“行。反正就是吃顿自助餐，万一抽中双人游，我带我弟去。”
晚上跟陆沉舟报备：“我20号晚上去总公司年会，你自己吃饭。”
陆沉舟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哪个总公司？”
“就陆氏零售那块。我们便利店不是被收购了嘛，年底搞年会。”
“……几点？”
“下午五点进场，八点开饭。”苏念把通知拍给他看，“你看，地点在陆氏大厦三楼宴会厅。”
陆沉舟盯着“陆氏大厦”四个字，嚼了两口饭：“你们那个宴会厅……可能跟我公司年会同一天。”
“你也那天？”
“嗯。不过我们小公司年会在隔壁酒店，档次不高。”
苏念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抽了奖回来跟你分享。万一中了欧洲游，咱俩一块儿去。”
陆沉舟把饭咽下去：“你抽不中的。”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们这种基层抽奖都是内定的。”
苏念不信：“万一呢？”
“万一中了，你就说家里有事去不了，把奖品折现。”
“为啥要折现？”
“因为……欧洲游那种团都是购物团，不去也罢。”
苏念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陆沉舟晚上给助理发消息：【年会抽奖特等奖取消。】小周：【陆总，特等奖欧洲双人游，市场部批了三十万预算。】陆沉舟：【换成五百块超市卡。】小周：【……那员工得骂街。】陆沉舟：【骂谁？】小周：【骂公司抠门。】陆沉舟：【那就骂吧。总比苏念真去欧洲、发现陆氏大厦跟我“小公司”是同一栋楼强。】小周：【……您这逻辑闭环了。】
12月20号晚上，苏念穿着新买的红毛衣去了陆氏大厦三楼。宴会厅灯火通明，摆了百来桌，全是各门店抽上来的基层员工。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等着吃自助。
八点开饭，主持人上台热场：“下面有请集团领导致辞——陆总，您上来讲两句？”
苏念正往嘴里塞虾饺呢，抬头一看——台上那人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麦克风前面，声音清朗：“各位同事辛苦，吃好喝好。”
苏念的虾饺掉盘子里了。
她揉了揉眼睛。台上那人——陆沉舟。她老公。那个天天穿冲锋衣骑二八大杠的穷程序员。
主持人还在旁边捧场：“陆总今年刚结婚，心情好，给咱们特等奖加了个名额——”
苏念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低头给陆沉舟发微信：【你在哪？】台上陆沉舟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按了静音。苏念又发：【我看见你了。台上。陆总。】陆沉舟这回没看手机，他目光扫过台下，跟苏念对了个正着。隔着二十排桌子，他看见苏念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先下去一趟。”
然后他下了台，径直走到苏念面前，坐下，把她盘子里那个掉出来的虾饺夹走吃了。
“回家说？”
苏念看着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毛衣，深吸一口气：“陆沉舟，你管这个叫‘小公司’？”
第二十六章 加班的夜
年会那晚苏念没发火，她冷静得吓人。
她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拎着包往外走。陆沉舟跟在后头，一路跟到陆氏大厦门口，老赵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黑色迈巴赫，车门开着等他。
苏念看了一眼那车，回头看他：“这也是‘同事的面包车’？”
“……不是。”
“你那辆桑塔纳呢？”
“还在。就是不怎么开。”
苏念深吸一口气：“你先把车退了。我自己回去。”
“苏念——”
“我说了，我自己回去。”苏念掏出手机叫了辆滴滴，“你该干嘛干嘛去，年会还没散呢，陆总。”
最后两字咬得特别重。陆沉舟看着她上了滴滴，车开走了才给助理打电话：“把年会后面流程砍了，抽奖直接发，发完散场。”
“陆总，您不上去抽奖了？”
“抽什么奖。我老婆跑了。”
苏念回家把门反锁了。陆沉舟十点到家，钥匙捅不开，敲门：“苏念，你开开门。”
“你今晚睡楼道吧。”
“楼道冷。”
“你陆氏集团CEO还怕冷？买栋楼烤火啊。”
陆沉舟靠在门上叹了口气：“苏念，我骗你是我不对。你先开门，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天天装穷逗我玩？”苏念在门里头声音闷闷的，“陆沉舟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意思？看我为了省两块钱跟人砍价，你是不是在背后笑我傻？”
“没笑你。”陆沉舟也靠在门板上，声音低下去，“苏念，我一开始是故意瞒你的，后来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过日子那股劲太认真了，我要是说我有钱，你还敢把我当自己人吗？”
门里头没声了。
“你肯定觉得我是富二代闲着没事逗你玩。”陆沉舟继续往下说，“但我真不是。我爸妈走得早，奶奶带大的。陆氏是我十八岁接手做到今天的，我身边人要么冲钱来要么冲势来。你不一样，你冲韭菜包子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苏念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那你弟的手术费……”
“我出的。”
“便利店不关门……”
“我盘的。”
“升店长……”
“我让王哥提的。”
苏念把门又拉开点：“你公司那个送文件的小周……”
“我助理。开奔驰那个。”
“每周三来清货架的老刘……”
“行政部的。我让来给你冲业绩。”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陆沉舟“嘶”了一声：“你拧我干嘛？”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苏念又拧了一下，“疼吗？”
“疼。”
“那真的。”苏念把门彻底打开，退了一步让他进来，“你今晚睡沙发。明天再说。”
陆沉舟抬脚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苏念。”
“又干嘛？”
“那个欧洲游，其实没取消。我给你留了一张。”
“我不要。”苏念把沙发靠垫扔他脸上，“你先把高利贷那八十万说清楚。”
“那是我编的。”
“那你每月给我两千生活费——”
“我让小周每月打你卡上，备注‘老公工资’。”
苏念掏出手机翻银行记录，翻到每月一笔两千块转账，备注真写着“老公工资”。她抬头看陆沉舟：“你一月挣八万？”
“不止。”
“多少？”
陆沉舟没说话，竖了个指头。
“十万？”
“再往上。”
苏念不问了，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你睡沙发！睡三天！”
第二十七章 高级餐厅的疑惑
苏念给了陆沉舟三天期限坦白从宽，结果第二天自己先绷不住了。
原因是她弟苏阳打电话：“姐，姐夫给我请了个康复师，说是他同事介绍的。那康复师姓林，我在网上查了，是省人民医院退休的专家，挂号费一次八百。姐夫说他同事认识人，打折，八十。”
苏念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煎鸡蛋的陆沉舟，压低声音：“你猜那康复师是谁请的？”
苏阳沉默了两秒：“姐夫？”
“嗯。你姐夫是陆氏集团CEO。有钱那个。”
苏阳又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姐！我就说嘛！他第一次来医院我就觉得那气质不像穷人！你非说他是程序员！”
“他本来就是程序员！他说他大学学计算机的！”
“学计算机跟当程序员是一回事吗？比尔盖茨还学计算机的呢！”
苏念把电话挂了。她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陆沉舟。”
“嗯？”他正拿铲子给鸡蛋翻面，动作特熟练。
“我弟那个康复师，你请的？”
“嗯。林医生是我奶奶的主治大夫，我打了个招呼。”
“你奶奶——就是那个住VIP病房的陆陈秀兰？”
“对。”
“你跟我说‘同名同姓’那个？”
陆沉舟把煎蛋盛盘子里，递给她：“先吃饭。吃完我全交代。”
苏念接过盘子坐下，叉子戳着煎蛋：“你现在就说。”
陆沉舟把围裙解了坐对面：“我奶奶，陆陈秀兰，心梗住院。我那天去医院看她，在走廊听见你打电话借钱。我当时正被我奶奶催婚，就……”
“就顺手捡了我？”
“也不算顺手。”陆沉舟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让小周查了你。查完觉得，这姑娘能处。”
“查我什么了？”
“你前男友劈腿你没闹，你弟生病你没跑，便利店加班你抢着干。”陆沉舟喝了口水，“我妈走那年我十六，我弟——我堂弟，我叔家孩子——也生病，我没管。后来人没了，我后悔到现在。所以看见你蹲走廊哭完抹把脸回去上班，我就想，这姑娘我不能看着她也后悔。”
苏念嚼着煎蛋没说话。
“骗你不对。”陆沉舟把水杯放下，“你怎么罚都行。就一条，别离婚。”
苏念把煎蛋咽下去：“谁说我要离婚了？”
“你昨晚让我睡三天沙发。”
“那叫惩罚，不叫离婚。”
陆沉舟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还认我这老公？”
“认。”苏念拿叉子指着他，“但有条件。你从今天起，不许穿破烂装穷。把你那些好衣服拿出来穿，把你那迈巴赫开出来，把你那高利贷给我说清楚。”
“高利贷是假的。”
“我知道假的。你工资卡呢？”
“在抽屉里。”
苏念把抽屉拉开——里头躺着三张黑卡、两张工资卡、一摞房产证。她翻了翻房产证，光CBD那栋陆氏大厦就写了三页。
“陆沉舟。”
“嗯？”
“你管这叫‘有点积蓄’？”
“跟真正有钱的比，确实不算什么。”
苏念把房产证摔桌上：“我昨晚还给你算高利贷什么时候还清！我还打算多排班多挣一千八！你看着我算账是不是特乐呵？”
陆沉舟没憋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
“你算账的样子特别认真。”陆沉舟把笑憋回去，“我特喜欢看。”
苏念气得把煎蛋盘子推他面前：“你洗碗！洗三天！”
“行。”
“还有，今天中午你请我吃饭。我要吃贵的。人均五百那种。”
“行。你想吃哪家？”
苏念想了想：“就你上次带我去那个‘公司附近’的餐厅，人均五百那个，服务员差点叫你‘陆总’的。”
陆沉舟点头：“行。那家是陆氏旗下的，我让经理把‘陆总’喊小声点。”
第二十八章 电视新闻惊魂
苏念发现真相之后，头三天都在适应“我老公其实很有钱”这件事。
适应方式比较曲折——她先翻出陆沉舟衣柜里所有高定西装，一件件看价签，看完价签再看自己给他买的八十块地摊西装，陷入了沉默。
“你那八十块的西装……”
“穿着挺舒服的。我留着当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你装穷骗我？”
“纪念我老婆第一次给我买衣服。”陆沉舟把地摊西装挂回衣柜，“以后每年穿一回。”
苏念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绷回去：“少来这套。你今天上班穿什么？”
“你定。”
“穿你那件最贵的。让我看看有钱人上班什么样。”
于是陆沉舟穿了件六位数的高定西装出了门。苏念站在窗口看他上了迈巴赫，回头跟苏阳视频：“你姐夫走了，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苏阳在康复中心做理疗，乐得直拍大腿：“姐，你终于不逼他穿地摊货了？”
“我那是不知道他有钱！”
“知道了还买地摊货吗？”
苏念想了想：“买。便宜的耐造，他穿地摊货顺眼。”
当天下午苏念在便利店值班，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本地新闻频道播到财经板块：“陆氏集团今日宣布完成对城南连锁便利店的收购，集团CEO陆沉舟表示，未来三年将投入五亿元升级社区零售网络……”
苏念正给关东煮换汤底，听见“陆沉舟”三个字手一抖，整锅汤差点洒了。她抬头看电视——屏幕上陆沉舟穿着那件六位数西装，站在签约台后面跟人握手。镜头怼脸拍了三秒，连他耳朵后面那颗小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姐正在补货，抬头看了一眼：“哎苏念，这陆总长得跟你老公挺像啊。”
苏念面不改色：“嗯，大众脸。”
“你老公呢？今天没来接你？”
“加班。”
“他那小公司也加班？”
“年底都忙。”
正说着，周周跑进来：“姐！你老公上电视了！财经频道！”
苏念把汤勺往锅边一磕：“知道了。长得像。”
周周盯着电视看了半天：“这也太像了……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苏念把周周拽到收银台后面：“别看了。去把临期酸奶摆前面，今天到期。”
周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王姐凑过来小声说：“苏念，你跟我说实话，你老公到底干啥的？”
苏念想了想陆沉舟昨晚说的“你怎么罚都行，别离婚”，叹了口气：“王姐，你猜得对。他是有点钱。”
“有点？”
“挺有。”
王姐手里的价签枪掉地上了。她愣了半天，忽然一把抓住苏念胳膊：“那你天天抢临期盒饭？”
“习惯了。”
“你砍价砍到人家批发商骂街？”
“那也是习惯。”
王姐深吸一口气：“苏念，你是我见过最离谱的老板娘。”
“什么老板娘？”
“陆氏集团老板娘啊！”王姐压低声音，“你老公刚电视上宣布花五个亿收购便利店，你就在这儿给我煮关东煮？”
苏念把煮好的关东煮捞出来：“关东煮怎么了？五块钱一串，好吃不贵。你要不要？给你打八折。”
王姐接过关东煮，表情复杂地咬了一口：“……是挺好吃的。”
晚上苏念回家，陆沉舟已经在了，西装外套搭沙发上，穿着她买的那件三百五蓝夹克在炒菜。苏念进门看见这反差穿搭，站门口愣了两秒。
“你干嘛呢？”
“做饭。你不是说穿最贵的上班，没说回家不能换。”
“那你换也换个正常的。蓝夹克配高定西裤，你看你像话吗？”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我觉得挺好。这夹克有感情了。”
苏念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今天便利店电视播你了。王姐看见了。”
“猜出来了？”
“猜出来了。我跟她说你有点钱。”
“有多点？”
“挺多。”
陆沉舟把炒好的菜盛出来：“那明天我穿这身去店里接你？”
“别。你先把你那些豪车收一收。王姐心脏不好，受不住。”
“行。那我明天骑二八大杠去。”
苏念笑了一声，又绷住了：“你还没洗碗呢。今天轮到你了。”
“洗。这就洗。”
第二十九章 奶奶要见孙媳妇
陆老太太憋不住了。
她在VIP病房躺了半个月，孙媳妇娶进门一个多月，就见着两张照片。老太太拍床沿：“陆沉舟你个没出息的！你奶奶我还没死呢，孙媳妇面都不让见？”
“奶奶，您小点声。”
“我不管！明天带回来！不带回来我拔你氧气管！”
“您没插氧气管。”
“那我现在插！”
陆沉舟挂了电话，转头跟苏念商量：“奶奶想见你。明天晚上，去她那儿吃顿饭。”
苏念正在给他熨那件八十块地摊西装——陆沉舟说要“穿出感情”——熨斗停了一下：“你奶奶知道我是便利店打工的吗？”
“知道。”
“知道我没爹没妈还带个病弟弟？”
“知道。”
“知道咱俩是闪婚的？”
“知道。她还说闪得好，比她当年相亲强。”
苏念把熨斗放下：“那我穿啥去？你奶奶平时穿什么？我别给她丢人。”
“她穿香奈儿。你不用管她，你穿你平时那件红毛衣就行。”
“那件起球了！”
“起球她也喜欢。她就喜欢实在人。”
第二天苏念下班直接去了陆老太太那儿——城西独栋别墅，大门比便利店整个店面都宽。苏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陆沉舟在旁边拎着两箱临期车厘子——老太太点名要的，说“我孙媳妇会挑”。
苏念进门，老太太正坐客厅沙发上，穿着件墨绿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见苏念进来，老太太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哎哟，比照片还俊。就是瘦了点。陆沉舟你怎么养的人？”
陆沉舟把车厘子放桌上：“她自己不吃饭，天天省着还高利贷。”
“还什么高利贷？”老太太瞪他，“你又编什么瞎话了？”
苏念在旁边咳了一声：“奶奶，高利贷那事儿翻篇了。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
老太太笑了：“行，翻篇。苏念你坐，别站着。吃车厘子，我特意让你带的。”
苏念坐下吃车厘子，老太太坐旁边盯着她看，看得苏念怪不好意思的：“奶奶，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就是看看我孙媳妇。陆沉舟他爸妈走得早，我一手带大的，养得跟个闷葫芦似的，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寻思他这辈子要打光棍，结果一声不吭娶了个这么好的。”老太太瞪孙子，“你早干嘛去了？”
陆沉舟给他奶奶剥橘子：“早没碰上合适的。”
“那现在碰上了，你对人家好点。别天天装穷，你那点破烂衣服都给我扔了。”
苏念在旁边补刀：“奶奶，他那件八十块的西装说留着当纪念。”
老太太拍沙发扶手：“纪念个屁！扔了！明天奶奶给你钱，买新的！”
苏念摆手：“不用不用，我给他买。地摊上再淘一件，八十砍到五十。”
老太太愣了两秒，忽然笑了：“行！砍价好！会过日子！比那些买包花几十万的强！”她转头吩咐保姆，“把厨房那个汤端出来，给孙媳妇盛上。多盛点肉，瘦得跟猫似的。”
苏念喝汤的时候，老太太凑过来小声说：“苏念，奶奶跟你说，陆沉舟这人不坏，就是嘴硬。他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不直说，非得绕八圈。你多担待。”
“奶奶，我知道。”
“还有，他那公司你别管，挣多少都是你的。奶奶给你撑腰。”
苏念嗓子眼有点堵，低头喝了口汤：“奶奶，您这汤真好喝。”
“好喝就常来。下回带苏阳一块儿来，我让厨房做他爱吃的。”
苏念放下碗：“您知道我弟爱吃什么？”
“陆沉舟说的。他说你弟爱吃红烧肉，特意交代厨房学了。”
苏念看了陆沉舟一眼，他正低头剥橘子，耳朵尖有点红。
第三十章 说不出口的秘密
从老太太那儿回来的路上，苏念一句话没说。
陆沉舟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她：“生气了？”
“没。”
“那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儿。”苏念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你奶奶对我挺好。”
“她就这脾气。喜欢谁就使劲对人好。”
“那你随谁？”
“随我爷。我爷话少，我奶话多。”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陆沉舟。”
“嗯？”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实话？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势利？知道你有钱就贴上来？”
陆沉舟把车靠边停了，拉上手刹转头看她：“苏念，我身边围着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冲我钱来的。剩下俩冲陆氏的名头。你不一样，你跟我领证的时候以为我欠八十万高利贷，第二天就主动多排班帮我还钱。我要是第一天就说我有钱，你还能这么对我吗？”
苏念想了想：“那不能。知道你有钱我肯定防着你，生怕你觉得我图啥。”
“对。所以我没说。”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不坦白？”
陆沉舟把车重新启动：“后来你弟手术，你非给我打借条。便利店不关门你高兴得蹦起来。我穿八十块西装你夸我帅。我每次想说，看你那么高兴，就张不开嘴。”
苏念看着窗外路灯一根根往后跑，声音闷闷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着？接着装？”
“不装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苏念转过头看他：“第一，把你那些破衣服收起来，该穿好的穿好的。第二，把你那迈巴赫开出来，别天天骑二八大杠了。第三——”
“第三什么？”
“第三，便利店我继续开，你别给我搞特殊。该上班上班，该盘货盘货。我当店长靠的是业绩，不是靠你。”
陆沉舟点头：“行。那王哥那边……”
“王哥那边我来说。他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店是我盘下来的，他得听我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行，都说明白了。回家吧。”
陆沉舟发动车，开了两个路口，苏念忽然又开口：“陆沉舟。”
“嗯？”
“你今天跟你奶奶说我弟爱吃红烧肉——你什么时候问的？”
“上次去医院看他的时候。”
“那你奶奶让厨房学做红烧肉——”
“我让厨房学的。我奶以为是她让学的。”
苏念没说话，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又拧我？”
“我高兴。”
“高兴就拧人？”
“对。以后我高兴就拧你，不高兴也拧你，你得受着。”
陆沉舟把胳膊伸过去：“受着。左边右边各一下，公平。”
苏念拧了他右边胳膊一下，笑出了声。
第三十一章 钱包里的黑卡
苏念洗衣服从来没翻兜的习惯，直到那天从陆沉舟裤子里摸出一张黑卡。
卡面通黑，连个logo都没有，就是中间镶了块芯片，边角磨得有点发亮。苏念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到客厅：“陆沉舟，这啥？”
陆沉舟正在笔记本上改代码——这回是真代码，他自己写的，打算捐给开源社区——抬头看了一眼：“客户送的纪念品。假的，地摊上十块钱仨。”
“你上回说车厘子是临期的，结果超市根本没进过车厘子。上上回说扫地机器人是外卖平台抽奖，平台倒闭了也没送过。这回又纪念品？”
陆沉舟把笔记本合上：“真是纪念品。银行送的，办业务满额赠。”
“你办什么业务满额赠黑卡？”
“存款业务。”陆沉舟面不改色，“存了点儿。”
“存了多少？”
“没多少。”
苏念把黑卡往茶几上一拍：“陆沉舟。你跟我说实话，这卡能刷多少？”
陆沉舟想了想：“没上限。”
苏念深吸一口气：“那我拿着这卡去买个包，刷十万，能刷出来吗？”
“能。但我建议你别买包。城南那个菜市场猪肉铺能刷，你买十斤排骨，刷完还能让老板送你两根葱。”
苏念抓起沙发靠垫砸他：“你少给我贫！这卡到底怎么回事？”
陆沉舟把靠垫接住放好：“真是我的卡。陆氏跟银行签了协议，高管配的。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拿着卡有压力。”
“我现在压力更大。”苏念盯着那张黑卡，“我洗裤子翻出来一张无限额卡，搁谁谁没压力？”
“那你拿去花。”
“我不花。你收好。”
陆沉舟把卡推回去：“给你了。密码是你生日。”
苏念愣住：“我生日？你什么时候设的？”
“领完证第二天。”
苏念攥着卡站那儿，半天没动。陆沉舟看她表情不对，站起来：“苏念？”
“你领完证第二天就把卡密码设成我生日。”苏念声音有点抖，“那时候咱俩认识不到一个礼拜。”
“嗯。”
“你就不怕我拿着卡跑了？”
“跑就跑呗。卡给你了，跑了我再挣。”
苏念把卡揣兜里：“那我真刷了。”
“刷。”
“我明天就去菜市场买排骨，刷它个五十块钱，让老板送我三根葱。”
陆沉舟笑了：“行。多要点香菜。”
第二天苏念真去菜市场了，猪肉铺老板看见黑卡愣了五秒：“妹子，我们这小本买卖……”
“能刷吗？”
“能是能……你买多少？”
“五十块钱排骨，送我三根葱。”
老板刷完卡，多塞了把香菜：“妹子，下回还来啊！刷卡的大客户我们送VIP！”
苏念拎着排骨回家，把黑卡往茶几上一拍：“刷了。老板送了三根葱一把香菜。”
陆沉舟正在拖地，抬头看了一眼：“葱呢？”
“晚上炒鸡蛋。”
“香菜呢？”
“拌豆腐。你赶紧拖，拖完我炒菜。”
陆沉舟把拖把放好，忽然想起什么：“苏念。”
“嗯？”
“那卡你收好了，别弄丢。”
“丢不了。”苏念把卡夹进手机壳里，“无限额卡，丢了我也得找回来。”
第三十二章 纪念品谎言
黑卡的事还没翻篇，苏念又在陆沉舟外套兜里翻出个奢侈品钱包。
“这又是啥？”
“客户送的纪念品。”
“你客户到底干啥的？又送黑卡又送钱包？”
“搞金融的。”陆沉舟面不改色，“逢年过节就爱送东西，不送不让走。”
苏念把钱包翻过来看内衬：“这钱包看着挺贵的。”
“高仿。义乌小商品城批发，一打八十。”
“那卡呢？”
“卡是配着钱包一块儿送的。买东西满额赠。”
苏念把钱包举起来对着灯看走线：“这走线比我那个二百块的包精细多了。”
“机器缝的，现在高仿都这样。”
苏念将信将疑地把钱包放桌上：“那你留着用吧。别拿地摊货糊弄我。”
陆沉舟把钱包揣兜里，转头给小周发消息：【以后往我兜里塞东西提前说一声。】小周：【陆总，那是您自己上周落我车上的。】陆沉舟：【那我落之前你就不能提醒我？】小周：【我提醒了，您说“我老婆不翻兜”。】陆沉舟：【现在翻了。】小周：【明白。以后您上车我先清兜。】
苏念那边也没闲着。她拿着钱包拍了张照发给王姐：“王姐，帮我看看这钱包值多少钱。”王姐秒回语音，声音都劈了：“苏念！这牌子一个钱包两万起！你从哪弄的？”苏念回复：“我老公说高仿的，义乌批发八十。”王姐沉默了一分钟，发来一串省略号：“你老公那个‘义乌’在哪个国？”
苏念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陆沉舟：“王姐说这钱包两万。”
陆沉舟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完，面不改色地继续听汇报。等会散了给苏念回：“王姐看错了。她那牌子跟咱这不一样，咱这拼音差一个字母。”
苏念放大钱包logo看了看，确实差一个字母。她信了，回复：“我说呢，吓我一跳。”
实际上陆沉舟转头就给品牌方打了电话：“下一季新品，logo给我改一个字母。对，就改那个。”品牌总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陆总，我们这logo用了七十年。”陆沉舟：“那就改个七十年没改过的。”品牌总监：“……行。您是大股东您说了算。”
后来苏念在商场看见同款钱包标价两万三，回来跟陆沉舟说：“你看那个高仿，做得跟你这个一模一样，敢卖两万三。现在高仿真敢开价。”
陆沉舟把钱包塞回兜里：“回头我找义乌那边打打假。”
“你一个程序员还管打假？”
“程序员什么都管。”
苏念信了。她不知道的是，义乌那边真有个厂子被陆氏法务部发了律师函，原因不是打假，是“仿制品质量太好，建议转正合作”。厂长拿着律师函看了半天，给陆沉舟回电话：“陆总，您要我们转正做正品？”陆沉舟：“嗯。工资翻倍，五险一金。”厂长：“那感情好！我这就把高仿线停了！”
第三十三章 VIP病房的秘密
苏阳出院那天，苏念去办手续。护士递过来一张费用清单，她翻了翻，越翻越不对劲。
“护士，这个VIP病房费……我们住的是普通病房啊。”
护士看了眼电脑：“系统显示苏阳住的是VIP单间，费用已结清。”
“谁结的？”
“家属。姓陆。”
苏念把清单拍给陆沉舟：“你结的？”
陆沉舟秒回：“医院搞错了。我去问问。”
实际上他转头给医院打了电话：“谁让你们把VIP病房写清单上的？”医院财务科一头雾水：“陆总，您助理交代的，说嫂子问起来就说是普通病房打三折……”陆沉舟：“现在穿帮了。赶紧改，普通病房，打三折，我补差价。”财务科：“……行。那清单上写‘普通病房，三折优惠’？”陆沉舟：“嗯。再送个果篮。”
苏念拿到新清单，果然写着“普通病房，三折优惠”。她拿着单子找护士长确认：“真三折？”
“真三折。我们医院跟陆氏有合作，员工家属优惠。”
“可我老公不是陆氏员工啊。”
“合同工也算。”护士长面不改色。
苏念信了。回家跟苏阳说：“你姐夫那个小公司福利还挺好，医院能打三折。”
苏阳正打游戏，头都没抬：“姐，你真信啊？”
“信啊。你姐夫说了，老板虽然抠门，但福利还行。”
苏阳把游戏机放下：“姐，VIP病房一天八千，打三折两千四。咱住的是单间带沙发带电视，你跟我说这是普通病房？”
苏念愣了愣：“你住的是单间？”
“你天天来送饭，你没发现？”
苏念回想了一下病房布局——有沙发有电视，床头柜上还摆了盆绿植，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病房标配。她掏出手机给陆沉舟打电话：“陆沉舟，苏阳住的是单间？”
“嗯。单间安静，利于恢复。”
“你不是说普通病房吗？”
“单间也分普通单间和VIP单间。咱住的是普通单间。”
“那普通单间一天多少钱？”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三百。”
“三百？你上回说普通病房一百二！”
“涨价了。年底床位紧张。”
苏念把电话挂了。她转头看苏阳：“你姐夫说单间一天三百。”
苏阳翻了个白眼：“姐，我上网查了，这医院普通单间一天八百。VIP单间一天八千。”
“那他怎么给我看的三百？”
“他P的图呗。”
苏念又把电话打过去：“陆沉舟你P图骗我？”
陆沉舟这回绷不住了，笑了一声：“没P。医院真给我打三折。我是大客户。”
“什么大客户？”
“每年给医院捐设备那种大客户。”
苏念深吸一口气：“陆沉舟。你从实招来，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陆沉舟想了想：“不多。你让我慢慢交代，一天交代一件。”
“那你今天先交代医院这事。”
“医院这事就一句话——我捐了台核磁共振，医院给我个友情价。”
“核磁共振多少钱？”
“没多少。几百万吧。”
苏念把手机挂了。苏阳在旁边拍床笑：“姐，我说什么来着？姐夫这人能处，有事他真捐。”
第三十四章 跟踪老公
苏念决定跟踪陆沉舟。
她跟便利店请了半天假，早上假装出门上班，在小区门口蹲了十分钟，等陆沉舟的迈巴赫开出去，拦了辆出租车跟上。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黑车。”
师傅看了一眼迈巴赫：“妹子，那是豪车啊。”
“嗯。我老公。”
“你老公你坐出租跟？”
“查岗。”
师傅乐了：“得嘞！包在我身上。”
迈巴赫一路开到CBD，停在陆氏大厦门口。苏念躲在出租车里看陆沉舟下车——高定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跟便利店那个穿外卖服的男人判若两人。他走到大楼门口，前台小姑娘小跑着开门：“陆总早！”
苏念掏手机拍照，准备回头质问。结果她还没拍完，陆沉舟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朝出租车方向走过来。苏念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苏念抬头，陆沉舟弯着腰站在车窗外，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傅，这单多少钱？我付。”
师傅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陆沉舟：“……三十五。”
陆沉舟扫码付了钱，拉开车门：“下来吧，都跟到这儿了，上去看看？”
苏念硬着头皮下出租：“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你那出租车跟了我八个路口，师傅还闯了个黄灯。”陆沉舟把她往里带，“下次提前说一声，我给你派个车，别花那冤枉钱。”
苏念被他拽进陆氏大楼，前台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陆总，这位是……”
“我老婆。以后她来不用登记。”
前台小妹猛点头，苏念路过的时候听见她小声打电话：“老板娘来了！真人！穿红毛衣那个！”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毛衣——还是起球那件——忽然有点后悔没换衣服。陆沉舟按了电梯：“顶楼看看？”
“你办公室？”
“嗯。视野还行。”
电梯门开了，苏念走进去，发现整层楼就一间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半条江。她站在窗前看了半天：“这楼是你的？”
“公司买的。”
“公司是你的。”
“嗯。”
苏念转过身：“那你天天骑自行车上班？”
“骑车锻炼身体。”
“那你那桑塔纳呢？”
“偶尔开。限号的时候。”
苏念走到他办公桌前，看见桌上摆了个相框——结婚证照片，穿着起球冲锋衣的陆沉舟笑得一脸憨。她拿起来看了看：“你把这张摆办公室？”
“嗯。比摆高定西装照片看着踏实。”
苏念把相框放回去，忽然发现抽屉没关严，里面露出个熟悉的塑料袋——她给他买早餐用的那种，便利店两毛一个。她拉开抽屉——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塑料袋，叠得方方正正。
“你攒这干嘛？”
“你每天早上给我装包子用的。我留着当纪念。”
苏念把抽屉关上：“陆沉舟。”
“嗯？”
“你以后别攒塑料袋了。家里不缺地方，但我看着心酸。”
“不心酸。看见塑料袋就想起你早上给我塞包子的样子。”
苏念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肉麻。”
“你高兴就拧。”
苏念又拧了一下，笑着把抽屉拉开了：“那接着攒吧。攒满一抽屉我给你换个大的。”
第三十五章 真相大白
苏念从陆氏大楼下来的时候，在门口撞见张远。
张远举着手机在拍大楼，嘴里念念有词：“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陆氏集团总部，据可靠消息，便利店收银员苏念的丈夫正是陆氏CEO陆沉舟，下面我来采访——”
“张远。”
张远一回头，手机差点掉地上：“念念？！你怎么在这？”
“我老公带我来看办公室。”苏念回头指了指楼上，“顶楼那间，视野挺好。”
张远脸都白了：“你……你知道了？”
“早知道了。年会那天就撞破了。”
“那你怎么还——”
“还什么？还骑自行车买菜？还砍价？还住老破小？”苏念把手机壳里的黑卡抽出来晃了晃，“习惯了。再说这卡能刷排骨，还能让老板送葱。”
张远盯着那张黑卡，眼珠子快掉出来。他举着手机拍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把手机收了：“念念，我之前跟你说那些话……”
“说我老公穷？说他配不上我？”
“我那是——我那是——”
“你那是嫉妒。”苏念打断他，“张远，我跟你分了是好事。你以后别来了。再来我让保安请你。”
张远还想说什么，陆沉舟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苏念的保温杯——她又忘拿了。他看了眼张远，没搭理，把保温杯递给苏念：“水灌满了。下午别喝凉的。”
张远站在旁边看这俩人，一个穿高定西装一个穿起球红毛衣，站一块儿居然特顺眼。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蹦跶的样子特滑稽，讪讪地走了。
苏念看着他背影：“他不会真发出去吧？”
“发呗。”陆沉舟把苏念往车上带，“他发了也没用。陆氏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那你打算怎么着？起诉他？”
“不起诉。让他发。发完我再发条声明，就说‘老板娘确实在便利店打工，工资四千五，欢迎光临’。给他蹭个热度，回头他号被封了别怪我。”
苏念乐了：“你这招挺损。”
“跟老婆学的。”
苏念拧了他胳膊一下：“我什么时候损了？”
“砍价砍到批发商看见你就关门，还不损？”
“那是会过日子。”
陆沉舟把她塞进车里：“对。会过日子。回家做饭，今天吃排骨，你刷黑卡买的那十斤。”
苏念系上安全带：“那葱呢？”
“在后备箱。老板送了三根，你晚上炒鸡蛋。”
第三十六章 离婚协议
苏念把离婚协议拍桌上的时候，陆沉舟正给她修电脑。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陆沉舟把螺丝刀放下，拿起那张纸翻了翻：“苏念，这协议你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晚上。趁你睡着打的。”
“打印店大半夜开门？”
“便利店打印机打的。我是店长，有钥匙。”
陆沉舟把协议放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签完我就搬走，店还给你，我回老房子住。”
陆沉舟站起来：“苏念，你看着我说。”
苏念把脸别过去：“不看。签你的字。”
陆沉舟把协议叠好揣兜里：“我不签。你搬走我就跟着搬。你回老房子我也去，四十平那张沙发我睡习惯了。”
“陆沉舟你耍无赖是吧？”
“对。你教的。你说过日子就得脸皮厚。”
苏念终于转过头瞪他：“你瞒我这么久，我跟你离个婚怎么了？”
“没怎么。但你得先听我把话说完。”陆沉舟拉把椅子坐下，“我瞒你是我理亏。但苏念，你想想——我要是一开始就说我有钱，你会跟我领证吗？”
“不会。”
“那咱俩现在是不是就不可能在一块儿？”
苏念不说话了。
“你气的是我骗你，还是气你自己没看出来？”
苏念想了想：“都有。”
“那我给你出个气。你骂我一顿，拧我十下，或者把我那黑卡刷爆。刷爆都行，我不心疼。”
苏念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陆沉舟你是不是傻？我生气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天天算账算得特认真，你坐旁边看我算，跟看猴戏似的。”
陆沉舟站起来，伸手把她脑袋按自己肩膀上：“苏念，你算账的样子一点不傻。我每次看你算账都想——这姑娘怎么这么会过日子。我长这么大没见人把两毛钱塑料袋攒一抽屉的。”
苏念把眼泪蹭他衬衫上：“那你以后还骗我吗？”
“不骗了。”
“还装穷吗？”
“装。习惯了。你要是不让我穿地摊货我浑身难受。”
苏念抬手拧了他腰一下：“装可以。别瞒我。”
“行。以后每天跟你汇报，包括我中午吃了啥。”
“那你今天中午吃了啥？”
“你早上给我带的韭菜包子。”
苏念破涕为笑：“就吃了俩包子？”
“还喝了杯你便利店买的临期酸奶。”
“过期的？”
“没过期。临期的。”
苏念把离婚协议从他兜里掏出来撕了：“行了。明天把地摊西装穿上，我陪你去菜市场砍价。”
“好。砍完排骨买葱。”
第三十七章 追妻火葬场
苏念嘴上说原谅了，实际行动上没打算轻易放过。
她搬回老房子住了三天。理由是“冷静冷静”，实际上是让陆沉舟体验一下什么叫追妻火葬场。
第一天，陆沉舟早上六点蹲老房子门口，手里提着韭菜包子。苏念开门看了一眼：“我不吃韭菜的。今天想吃肉的。”
“那我去换。”
“换完再跑三公里，别骑车。”
陆沉舟真去换了，跑着去跑着回，包子到手还热乎。苏念接过来咬了一口：“还行。明天我要吃豆腐脑。”
第二天陆沉舟端着豆腐脑蹲门口，苏念看了一眼：“咸的？”
“甜的。你说要甜的。”
“我今天想吃咸的。”
陆沉舟转身跑回去换。第三天是油条，第四天是小笼包，第五天苏念没让他跑：“进来吧。沙发给你留着。”
陆沉舟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兜子早餐，各种口味都有：“怕你换主意。”
苏念把各种口味都尝了一遍，抬头看他：“陆沉舟。”
“嗯？”
“明天别跑了。搬回来吧。”
“真的？”
“真的。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你那件八十块西装别穿了。太破了。我昨天去地摊上又给你淘了一件，五十。”
陆沉舟把新地摊西装抖开——深灰色，走线比上回还歪。他当场换上：“挺好。穿着踏实。”
“踏实个鬼。你那件六万八的穿着不踏实？”
“那件没这味儿。”陆沉舟扯了扯袖口，“你淘的这件有便宜货的味儿。”
苏念把包子塞他嘴里：“行吧。你高兴就行。”
搬回来那天陆沉舟叫了辆货拉拉——他自己那辆迈巴赫停楼下，货拉拉用来拉苏念从老房子搬回来的两箱子毛绒玩具和那台旧游戏机。司机师傅搬箱子的时候瞅了一眼迈巴赫：“兄弟，有这车还叫货拉拉？”
“给老婆拉东西得实在。”
师傅竖起大拇指：“好男人。”
苏念从楼上下来，看见陆沉舟穿着五十块地摊西装在货拉拉旁边搬箱子，迈巴赫停在旁边落灰。她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迈巴赫开过来干嘛？”
“接你回家。迈巴赫坐着舒服。”
“拉箱子呢？”
“货拉拉拉箱子。”
苏念憋着笑：“那走吧。箱子到了直接上楼。”
陆沉舟把副驾门打开，苏念坐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小周还兼职送外卖吗？”
“不送了。升职了。”
“升什么了？”
“我的特别助理。不送外卖了，改送文件。”
“那你以后文件谁送？”
“我自己拿。”陆沉舟关上车门，“特别助理开奔驰，不能老往便利店跑。”
苏念系好安全带：“那你让他有空来店里坐坐。我给他留两箱临期酸奶。”
“行。他爱吃那个。”
第三十八章 那些不知道的事
苏念花了一礼拜才把陆沉舟瞒她的事捋清楚。
第一件事：便利店不关门，王哥说的“房东降价”，实际上是陆沉舟把整条街的商铺都盘下来了。苏念知道之后跑去问王哥：“王哥，租金到底降没降？”
王哥正在摆货，嘿嘿一笑：“降了。陆总说降多少就降多少。”
“那你之前跟我哭穷——”
“陆总教的。他说你吃这套，你一着急就多排班，多排班他就能多接你下班。”
苏念转头瞪陆沉舟。陆沉舟在边上整理货架，头也没回：“王哥你嘴太碎了。”
第二件事：老刘每周三来清货架，不是公司福利，是陆沉舟安排的。老刘跟苏念坦白的时候还带了两箱车厘子：“嫂子，陆总说您爱帮忙，让我多来几回。他说您每回卖完东西数提成的时候笑得特开心。”
苏念看着老刘那张憨厚的脸：“所以你每次来买芥末薯片——”
“陆总让我买的。他说您呛那一回他记着了。”
苏念转头又瞪陆沉舟。陆沉舟这回回头了：“芥末薯片后来员工分着吃了，没浪费。”
第三件事：苏阳住院期间所有“打折”都是假的。医院三折是陆沉舟补的差价，康复师是陆沉舟托人请的，连苏阳每天吃的营养餐都是陆氏旗下餐饮公司特供的。苏阳知道之后给陆沉舟打电话：“姐夫，你早说你这么有钱，我姐骂你的时候我帮你说两句好话。”
“你姐骂得对。”陆沉舟在电话这头说，“我该骂。”
第四件事：陆沉舟那辆二八大杠也是假的——不是二手市场淘的，是陆氏旗下自行车公司特意定制的复古款，车架子是钛合金的，后座海绵垫子下面藏着真皮坐垫。苏念知道之后把自行车翻过来看，果然车底打了个“陆氏制造”的钢印。
“陆沉舟你连自行车都造假？”
“骑起来舒服。你不是说后座垫子软吗？”
苏念把自行车推出来：“那这车现在归我了。你走路上下班。”
“行。走路锻炼身体。”
结果第二天陆沉舟真走着去上班，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苏念从店里冲出来：“你走着去的？”
“嗯。你说走路。”
“我开玩笑的！你那么大公司CEO天天走路上班像什么话！”
“你嫌丢人？”
“我嫌你累着。”苏念把他拽进店里塞了瓶水，“骑自行车去。那车还是你的。”
“那你昨天说归你——”
“我改主意了。夫妻共同财产。”
陆沉舟把水接过来，笑了：“行。共同财产。”
第三十九章 奶奶出马
老太太知道俩孩子闹别扭了，拄着拐棍杀到便利店。
苏念正在收银，一抬头看见老太太站柜台前面，吓得差点把扫码枪扔了：“奶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孙媳妇。”老太太往收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一坐，“给我来杯关东煮。多放萝卜。”
苏念给她盛了一碗。老太太吃了两口，开口说：“陆沉舟跟我说你俩闹离婚了。”
“闹过了。又好了。”
“好得快。”老太太嚼着萝卜，“我寻思他怎么也得追个十天半月，结果三天就哄回来了。”
“他脸皮厚。”
“随我。”老太太把萝卜咽下去，“苏念，奶奶跟你说句实话。陆沉舟一开始瞒你，是我教的。”
苏念愣住：“您教的？”
“我让他先别露富。我说你刚认识他，知道他有钱容易多想。陆沉舟那孩子打小就轴，我说什么他信什么。他真就没说。”
苏念把抹布放下来：“奶奶，那您怎么现在又告诉我？”
“我看他憋得难受。”老太太把碗推过来又要了串鱼丸，“他天天回家跟我念叨，说苏念今天又算账了，苏念今天又抢到打折鸡蛋了，苏念今天拿黑卡去菜市场刷了五十块钱排骨让老板送了葱——他念叨这些的时候眼睛都亮。我就想，这姑娘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后来发现你是真不知道。奶奶就琢磨着，再瞒下去陆沉舟该憋出病了。”
苏念给老太太又添了勺汤：“奶奶，您就不怕我真图他钱？”
“图呗。他挣钱不就给人花的？再说你要真图钱，能拿着黑卡去买五十块钱排骨？早去商场刷包了。”
苏念笑了：“那倒是。”
老太太把最后一颗鱼丸吃完：“行了，奶奶走了。你俩好好过。下礼拜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红烧肉。”
苏念送老太太出门，回来的时候发现收银台上压了个红包。打开一看，里头一沓现金，还有张纸条：【孙媳妇零花钱。别告诉陆沉舟。——奶奶】
苏念把钱收了，晚上回家跟陆沉舟说：“你奶奶今天来便利店了。”
“我知道。她出门就给我打电话炫耀了，说关东煮比你做的好吃。”
“她还给了我零花钱。”
“收着。她钱多，花不完。”
苏念把红包掏出来数了数——五千。她拍在茶几上：“咱俩这个月伙食费有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奶奶给的比我给的多。”
“你给的少？”
“我工资卡不是在你那儿？”
苏念想了想：“对哦。那你这个月工资还没交。”
“明天交。今天先花奶奶的。”
第四十章 一周便利店体验
苏念给陆沉舟定的“惩罚”是便利店打工一周。
“从明天起，你每天来店里上半天班。收银、补货、煮关东煮，全干。”
陆沉舟把高定西装脱了换上地摊货：“行。工资怎么算？”
“按小时工算。一小时二十。”
“比我公司实习生工资低。”
“嫌低别来。”
“来。能跟老婆一块儿上班，倒贴钱都来。”
第一天，陆沉舟收银收错三回。有顾客买两瓶水一包烟，他扫完码说“五十八”，顾客愣了半天：“你算错了吧？两瓶水四块，烟二十五，一共二十九。”陆沉舟面不改色：“涨价了。”顾客把东西一放走了。
苏念从后面过来：“你按的什么？”
“计算器。”
“你按的是键盘！收银机在左边！”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他一直在按键盘计算器，收银机屏幕根本没亮。苏念叹了口气：“得，你还是去补货吧。”
补货也不省心。陆沉舟把方便面跟洗发水放一块儿了，苏念转一圈回来看见货架排列——泡面旁边是海飞丝，薯片旁边是老干妈。她叉着腰：“陆沉舟你排的什么？”
“按颜色。红配红，绿配绿。”
“谁家超市按颜色排货？”
“看着好看。”
苏念把他从货架边拽走：“你去煮关东煮。那个总不会出错了吧？”
关东煮倒是没出错——因为陆沉舟把整锅汤料换了。苏念尝了一口：“这味儿不对。”
“我加了点东西。”
“加什么了？”
“松茸。”
苏念看着关东煮锅里漂着的几片松茸：“你往关东煮里放松茸？”
“提鲜。我让厨房送来的。”
“陆沉舟！关东煮五块钱一串！你放松茸成本都不够！”
陆沉舟想了想：“那今天这锅我请。免费送。”
结果当天下午，便利店门口排了长队——全小区都知道王哥便利店关东煮换配方了，五块钱能吃到松茸汤底。苏念忙得脚不沾地，陆沉舟在旁边收银，这回按对机器了，就是每单都抹零。买二十一块三的，他收二十。买十八块八的，他收十八。
“陆沉舟你不能老抹零——”
“我补差价。”
“你补一天得贴好几百！”
“贴呗。赚个人气。”
苏念看着门口长队，又看了看陆沉舟系着围裙忙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惩罚”好像便宜他了。晚上收工算账，当天营业额比平时多了三倍。陆沉舟把围裙解了：“明天还来吗？”
“来。你明天负责门口喊话揽客。”
“喊什么？”
“喊‘关东煮五块一串，松茸汤底’。”
陆沉舟往门口一站，清了清嗓子：“关东煮五块一串！松茸汤底！今天最后一天！”
苏念在柜台后面补了一句：“明天换鸡汤底！”
陆沉舟回头看她：“鸡汤的？那我得让厨房送只老母鸡来。”
“不用送。菜市场买一只，你出钱。”
“行。我出。”
第四十一章 总裁的打工日记
陆沉舟在便利店干满一周，王哥给他结了工资。
“一百四，七天，一天二十。”王哥递过来一沓零钱。
陆沉舟接过来数了数，递给苏念：“上交。”
苏念把钱揣兜里：“表现还行。明天不用来了。”
“那我上班去？”
“上吧。你那一周没去公司，小周天天打电话催。”
陆沉舟第二天回陆氏上班，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小妹盯着他看了半天：“陆总，您这围裙——”
陆沉舟低头一看——便利店围裙忘摘了，上面还印着“王哥便利店”五个大字。他面不改色地解下来叠好：“纪念品。回头挂办公室墙上。”
前台小妹嘴角抽了抽：“您办公室墙上已经挂了那件八十块的西装了……”
“那正好，凑一套。”
中午开会，市场部总监汇报便利店收购后的升级方案，PPT翻到第三页，陆沉舟忽然打断：“关东煮别用松茸了。成本太高，换鸡汤。”
总监愣了一下：“陆总，咱们没打算做关东煮……”
“那就加上。便利店不卖关东煮像什么便利店。”
总监把“关东煮”加进方案里。散会之后小周凑过来：“陆总，您这周在便利店到底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收银机按错键，货架排错位，关东煮放太多松茸。”陆沉舟把围裙挂办公室墙上，跟那件八十块西装并排，“还经历了客人问我‘小伙子新来的？’我说‘嗯，新来的’。”
小周竖大拇指：“您这体验生活够彻底的。”
“彻底点好。”陆沉舟坐到办公桌后面，转了转椅子，“我老婆说了，当老板不能光看报表，得知道基层怎么回事。”
“那您知道了？”
“知道了。收银员站一天腿疼，得给便利店配凳子。货架不能按颜色排，得按品类。关东煮松茸放三片就够了，放多了一锅成本得三百。”
小周默默记笔记：“那这些写进升级方案？”
“写。还有，所有门店配高脚凳，收银员能坐。再给每个店长涨五百工资——就说业绩好，公司奖励。”
“明白。”
陆沉舟打开电脑，桌面壁纸是结婚证照片。他看了两秒，给苏念发了条微信：【到公司了。围裙忘摘，被前台看见了。】苏念秒回：【丢人。】陆沉舟：【不丢人。我挂办公室了。】苏念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陆沉舟又发：【晚上想吃什么？】苏念：【关东煮。你煮的。少放松茸。】陆沉舟：【行。鸡汤底。】
第四十二章 蜜糖大结局
三个月后，苏念便利店重新装修开业。
新收银台配了高脚凳，货架按品类排得整整齐齐，关东煮锅旁边立了个牌子：“本店特色：鸡汤底关东煮。配方由陆氏集团CEO亲自调试。”
苏念看见那个牌子差点把锅掀了：“陆沉舟！你写的什么？”
陆沉舟站在旁边啃茶叶蛋——他自己煮的，味道还行：“实话。那配方确实我调的。”
“你调配方就调配方，写什么CEO？现在整条街都知道我老公是陆沉舟了！”
“知道就知道呗。你又没偷没抢，店长当得好好的。”
苏念把牌子摘下来：“换一个。写‘本店特色关东煮，好吃不贵’。”
“行。听你的。”
换了牌子之后生意更好了——因为老顾客都知道这家店是“陆氏老板娘”开的，专门跑来打卡。有人拍视频发网上，标题写“陆氏集团老板娘便利店打工日常”，播放量一礼拜破了百万。评论区全在问：“老板娘，你老公还招人吗？想去便利店上班。”
苏念把视频转给陆沉舟：“你看，你成网红了。”
陆沉舟回：“网红是我老婆。我就是个煮关东煮的。”
苏念乐了半天，转头去招呼客人。新来的收银小妹偷偷问她：“姐，你老公真是陆氏CEO啊？”
“嗯。”
“那你咋还天天来上班？”
“习惯了。再说我当店长有工资，一个月四千五，加上绩效能拿六千。”
小妹算了算：“六千也不少。”
“不少。够过日子了。”
晚上打烊之后，苏念在店里盘货，陆沉舟来接她。这回他穿着那件三百五的蓝夹克——苏念给他买的那件，洗了穿穿了洗，袖口有点起球，但他死活不换。
“你那件六万八的呢？”
“穿那件关东煮煮出来味儿不对。”
“煮关东煮跟你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穿好衣服煮出来的关东煮不够接地气。”
苏念把最后一箱泡面码好，拍了拍手：“行吧。回家。”
陆沉舟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拿着。”
苏念接过来一看——一张房产证。地址是便利店这条街的商铺，所有权人写着“苏念”。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这条街的商铺全在我名下，划了一间到你名下。以后你不想干了就收租，想干就接着干。”
苏念把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陆沉舟。”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爱钱？”
“你爱钱爱得实在。买菜砍价，卖货提成，不该省的一分不省，该省的一块也不多花。这叫会过日子，不叫爱钱。”
苏念把房产证收好：“那我收着了。”
“收着吧。对了，还有个事。”
“什么事？”
“我奶奶说下礼拜让咱俩回去吃饭。她新请了个厨子，专门做红烧肉的。”
苏念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她还说让你弟一块儿去。”
苏念把围裙解了，拽着陆沉舟往外走：“那赶紧回家！我明天跟我弟说！”
陆沉舟被她拽得踉跄：“慢点！门还没锁！”
“你锁！我打电话！”
苏念掏出手机给苏阳打电话，边走边喊：“苏阳！下礼拜去奶奶家吃红烧肉！”
苏阳在电话那头乐：“姐，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弟了？”
“废话少说！来不来？”
“来来来！姐夫做的还是厨子做的？”
“厨子！你姐夫做的你上回不是说太淡吗？”
“那是我感冒了尝不出味儿！姐夫做的其实挺好吃！”
陆沉舟在后面锁门，听见这话喊了一嗓子：“下回给你做重口的！”
苏阳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姐夫！我要吃水煮肉片！”
“行！多放辣椒！”
苏念回头瞪他：“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上周他去公司找我，我给他安排了暑期实习。”
“实习什么？”
“总裁办。让他看看我天天干啥。”
苏念把电话挂了：“他才十六！你让他进总裁办？”
“打杂。复印文件端茶倒水。让他知道挣钱不容易。”
苏念想了想：“也行。省得他天天在家打游戏。”
俩人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苏念走两步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咱俩。刚认识那会儿我以为你欠八十万，天天算账帮你还钱。现在你倒好，给我发房产证。”
“房产证没高利贷实在。”
“怎么讲？”
“高利贷你能天天算。房产证你连看都不看就塞包里了。”
苏念摸包翻了翻，果然房产证被她随手塞进去跟超市小票混一块儿了。她讪讪地把房产证抽出来：“那什么……回家我找个文件袋装好。”
“行。我抽屉里有。黑卡旁边那摞。”
苏念踢了他一脚：“别提黑卡！一提黑卡我就想起来你在菜市场刷五十块钱排骨让人送葱。”
“老板送了三根。”
“三根也是送！”
俩人一路拌嘴走回家，楼下那辆桑塔纳停在路灯底下，车身上落了一层灰。苏念指了指：“这车还开吗？”
“开。限号的时候。”
“这车还限号？”
“我给它上个牌就限。”
苏念笑出声，掏钥匙开门。楼道里飘着隔壁邻居家的红烧肉味，苏念吸了吸鼻子：“明天咱也做红烧肉。”
“行。你去买肉，我煮饭。”
“你买肉。我砍价。”
“你砍价我付钱。”
“你付钱我砍价，分工明确。”
陆沉舟把门推开让她先进：“苏念。”
“嗯？”
“这一年，挺值的。”
苏念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楼道灯打在他脸上，照得他眼睛亮亮的。她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肉麻。进来吃饭。”
“饭还没煮。”
“那你煮。”
“行。你坐着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