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昭昭盯着HR经理那张油光锃亮的嘴，看着它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蘸了屎。
“石昭昭，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因你能力不足以胜任当前岗位，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请于今天下班前完成工作交接。”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来号人，全是策划部的。靠门那排几个平时跟她抢过方案的同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有个戴眼镜的男的还掏出手机假装回消息，屏幕上分明是相机界面。
石昭昭没动。她手里还捏着半杯美式，冰块化完了，杯壁上全是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能力不足？”她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抬眼看向HR经理，“我上个月刚给公司拿下城东那个六百万的年度框架，提案是我一个人熬了四宿写出来的。你跟我说能力不足？”
HR经理姓王，四十来岁，发际线比公司业绩线退得还快。他把手里的辞退通知往桌上一拍：“石昭昭，这是公司决定，你跟我掰扯没用。签字吧。”
“我签个屁。”
石昭昭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正好洒在那张通知单上。她没看HR，视线越过半张会议桌，落在靠窗那个工位上——她原来的工位。
工位上坐着个穿白色针织开衫的姑娘，头发拉得笔直，正双手捧着一杯热拿铁，小口小口地嘬。那杯拿铁是赵鹏亲自端过去的，石昭昭看得清清楚楚，五分钟前赵鹏从总监办公室出来，绕了大半个开放区，就为了把咖啡送到林妙妙桌上，还附了一句“小心烫”。
林妙妙，来了三天。三天前她还在前台填入职表，今天已经接管了石昭昭手上最大的客户项目。
“昭昭姐，”林妙妙站起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别生气嘛，我也不想这样的，赵总说让我先跟着学——”
“跟着学？”石昭昭笑了一声，“你昨天在客户群里发的那版方案，连客户名字都写错了。你学什么了？学怎么用公司打印机打辞职信？”
林妙妙眼圈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了，手指搅着开衫下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旁边立马有人接话：“石昭昭你冲人家新人发什么火啊，公司做的决定，关妙妙什么事。”
“就是，能力不行就认，扯别人干嘛。”
“人家妙妙是正经海归，你一个二本毕业的……”
石昭昭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啦一声长响。她站起来，扫了一圈这屋子里的人。三年，她在这破公司干了三年，加班加到胃出血，提案提了四十多版，客户从零攒到十二个，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屋子看热闹的嘴脸。
赵鹏这时候从人堆后面挤过来，手往她肩膀上一拍，肥厚的手掌压得她往下一沉：“昭昭啊，别闹了，签字吧。咱们好聚好散，你能力是有的，就是跟公司新方向不太匹配嘛。年轻人，眼光放长远。”
石昭昭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只手。赵鹏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腕上还戴了块新表，绿水鬼，上个月他还在朋友圈哭穷说房贷压力大。
“赵总，”她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抖下去，“你让林妙妙三天接手我的项目，她靠的什么能力？靠你给她端咖啡的能力？”
赵鹏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没了，嘴角抽了两下：“石昭昭，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我说错了吗？城东那六百万的框架，提案是我写的，客户是我跑的，合同是我盯的。林妙妙来了三天，她干了什么？她给客户发了一版错漏百出的执行案，把人家品牌名都写错了。赵总，你管这叫‘新方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赵鹏的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像被人按在调色盘里涮了一遍。
“你——”他往前逼了半步，手抬起来又放下，“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公司给你发工资，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现在公司不需要你了，你赖着不走是吧？”
“我不赖。”石昭昭弯腰把包从椅子上拎起来，从里面掏出手机，屏幕朝上往桌上一搁，“我刚录了音，赵总您再说一遍，公司辞退我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赵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录音波形，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HR经理赶紧打圆场：“那个……石昭昭，赔偿金的事好商量，你先签字，咱们走流程——”
“法定赔偿，N加一，一分不能少。”石昭昭把手机收回来，往包里一塞，“少一分，我就去劳动仲裁。赵总，您那块绿水鬼挺好看，仲裁的时候记得戴着，让仲裁员也开开眼，看看公司给关系户买咖啡的钱是从哪儿省出来的。”
她说完拎包就走。经过林妙妙工位的时候，林妙妙正低着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小红书界面，配文写着“新工作第一天，老板超nice，同事也超好”，底下配了张自拍，滤镜厚得她亲妈都认不出来。
石昭昭脚步顿了一下。
林妙妙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嘴角却翘了翘，声音还是软软的：“昭昭姐，你东西还没收呢，要不要我帮你叫个闪送呀？”
石昭昭看着她那张脸，忽然觉得特别没劲。三年，她在这破公司熬了三年，最后就换来这么个货色坐在她工位上冲她笑。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了条通知，白底黑字，没有图标，没有应用名，就那么凭空挂在锁屏界面上——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不公环境。时间管理者系统激活。今日起，你每天多出48小时可自由支配。绑定死对头：林妙妙。薅秃她，解锁下一技能。当前经验值：0/100。”
石昭昭愣在门口。
她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通知没消失，反而弹出一行新的小字：“终极经验包已预载——身份未知，触发条件：完成三次死对头薅秃。”
紧接着又跳了一行乱码出来，像谁把键盘上所有符号键都按了一遍：※§◎◇＄％＆……
石昭昭盯着那行乱码看了三秒，下意识截了个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截图，就是觉得这玩意儿不对劲，先存下来再说。
“昭昭姐，你站在门口干嘛呀？”林妙妙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门坏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开？”
石昭昭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她靠在消防栓旁边的墙上，把截图翻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乱码还在，但仔细一瞧，符号跟符号之间好像有规律，几个图形反复出现，跟摩尔斯电码似的。
她正琢磨着，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微信，苏蔓连发了十七条语音。她点开第一条，苏蔓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昭昭！我刚刷到林妙妙那贱人的小红书！她是不是顶了你的位置？你等着，我这就去她评论区开喷！”
“你消停点。”石昭昭把语音切到听筒模式，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回，“我刚被辞了。”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苏蔓的嗓门大得她得把手机举远：“辞了？凭什么辞你？你上个月不是刚签了六百万吗？”
“说我能力不足，让林妙妙顶了我的岗。”
“她？她不是赵鹏他老婆的表妹吗？我早说了那女的不对劲，来面试那天赵鹏亲自下楼接的！你等着，我这就发微博曝光他们！”
“你先别。”石昭昭按了电梯下行键，“我手里有东西，等我理清楚再说。”
“你有什么东西？你偷公司数据了？”
“没偷，有人发我邮箱了。”石昭昭顿了顿，“前公司的违规证据，完整的。我还没打开看，但发件人只留了个字母，L。”
苏蔓那边安静了两秒：“……L？谁啊？”
“不知道。”电梯门开了，石昭昭走进去，按了一楼，“先不说了，你帮我个忙。你手头有没有那种，急要的文案私活？我下个月房租还差三千。”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推三个甲方，都是我自媒体群里的，一个要写小红书种草文，一个要写公众号推文，还有个要写短视频脚本，钱不多但结得快。你等着，我微信发你。”
挂了电话，石昭昭靠着电梯壁，把那张乱码截图又翻出来。电梯里信号不好，截图放大之后有点糊，但她越看越觉得那些符号不对劲——这排列方式太规整了，不像乱码，倒像坐标。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每天多出48小时”。怎么个多出法？时间还能凭空变出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外面大厅的电子钟正好跳到十点零三分。石昭昭迈出去，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劲。大厅里挂着的那面钟，秒针走得特别慢，慢到她能看清每一格跳动的过程。旁边前台小姑娘端着一杯水往嘴边送，手抬到一半，停那儿了，跟卡了帧似的。
石昭昭扭头看窗外，马路上那辆公交车刚出站，车头才探出来一半，半天没动地方。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十点零三分四十七秒，数字跳得极慢，但确实在跳。
“……我去。”石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自己的动作倒挺正常，但周围的一切都像被人按了0.5倍速播放。前台小姑娘终于把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公交车彻底开出站台，后面那辆出租车的喇叭刚响了一半，卡在空气里震。
石昭昭站在大厅中间，看着眼前这出慢动作默片，忽然明白了系统说的“多出48小时”是什么意思——别人过一秒，她能过三秒。她的一天，真比别人多出两倍时间。
她掏出手机，对着乱码截图又看了一眼。这回她有了个想法：既然时间变多了，那她慢慢比对总行吧？
她往前台旁边的休息区一坐，把截图放大到最大，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看。※对应键盘上的星号键，§是分节符，◎是特殊符号……她试着用输入法把这些符号挨个敲出来，敲到第三遍的时候，输入法的候选栏忽然弹出一行字：北纬31度14分，东经121度28分。
石昭昭愣了一下。她把坐标输进地图软件，定位点跳出来——城西，宜山路，一栋叫“宏远大厦”的旧写字楼。
她盯着那个定位点看了五秒。
宏远大厦，七楼，703室。那是她前公司的注册地址。
“系统，”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选我，不是随机的吧？”
手机没理她。
但屏幕上又弹了条新通知：“死对头林妙妙已开始行动，经验值加5。当前经验值：5/100。”
石昭昭挑了挑眉。林妙妙刚干了什么？她切回微信，苏蔓已经发了个截图过来，林妙妙五分钟前更新了朋友圈，配图是她坐在石昭昭原来的工位上，桌上摆着石昭昭没来得及收走的那个马克杯，配文：“新工位，新开始~感谢赵总信任，我会努力的！”
底下赵鹏点了赞。
石昭昭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往门口走。她一边走一边给苏蔓发语音：“蔓蔓，那三个私活我都接，你把甲方微信推我。还有，你帮我打听个事——宏远大厦七楼那家公司，背后资方是谁，越快越好。”
苏蔓秒回：“宏远大厦？那不是你前公司注册地吗？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怀疑有人拿这破公司当壳搞事。”石昭昭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浇下来，她眯了眯眼，“还有，你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人往你邮箱发过奇怪的东西，发件人只留一个字母的那种。”
“啥字母？”
“L。”
苏蔓那边沉默了三秒：“……昭昭，你是不是被辞退刺激出幻觉了？”
“没有。”石昭昭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她进出了三年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我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
她挂了电话，打开邮箱。收件箱里果然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显示“L”，主题栏空着，附件是一个压缩包，大小显示2.7个G。
她盯着那个压缩包看了两秒，没点开，先截了个图存进相册里那个加密文件夹。然后她打开微信，把苏蔓推过来的三个甲方挨个加上，备注写得明明白白：小红书种草，八百；公众号推文，一千二；短视频脚本，一千五。三个全接，三天交稿。
做完这些，她站在路边等红灯，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统说每天多48小时，那她现在的时间流速是别人的三倍。也就是说，别人过一天，她能过三天。那她要是把这三倍时间全拿来学东西呢？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今天先学什么？
敲完她自己笑了。学什么？学怎么搞死赵鹏，学怎么把林妙妙薅秃，学怎么把那个藏在宏远大厦七楼的关系户链条连根拔了。
红灯变绿，石昭昭迈开步子往前走。她走得比平时快，三倍速的时间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轻了，风从耳边过的时候带着一种呼啦呼啦的响，跟开了倍速播放似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系统通知：“检测到死对头林妙妙发布针对宿主的负面言论，经验值加10。当前经验值：15/100。温馨提示：经验值满100可解锁下一技能，同时刷新下一个死对头。”
石昭昭嘴角一翘。
林妙妙发朋友圈阴阳她，系统给她送经验值。这买卖，划算。
她打开微信，给苏蔓发了条语音：“蔓蔓，你帮我个忙，去林妙妙那条朋友圈底下评论一句‘这不是石昭昭的工位吗’，然后截图发我。”
苏蔓秒回：“你要干嘛？”
“不干嘛，让她再骂我两句。”石昭昭笑了笑，“她骂得越狠，我升级越快。”
苏蔓发来一串问号，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语气明显兴奋了：“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搞林妙妙的事我举双手赞成！等着，我这就去评论，再叫上我粉丝群那帮姐妹一起，保准把她评论区炸了！”
石昭昭挂了电话，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盖灌了半瓶。收银台旁边摆着个卖关东煮的锅，热气腾腾的，她拿了一串鱼丸，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苏蔓，掏出来一看，又是系统通知：“匿名邮件附件已扫描完毕，内容为宏远公司近三年违规操作证据，包括财务造假、项目围标、商业贿赂。关键证据链完整度：87%。建议宿主妥善保存，此证据涉及多方利益，泄露风险极高。”
石昭昭把鱼丸签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站在便利店门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赵鹏上个月让她签过一份文件，说是“项目合作意向书”，她当时没多想就签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份文件上的甲方公司名她根本没见过，地址写的好像就是宏远大厦。
她掏出手机，打开邮箱里那封匿名邮件，把压缩包下载到本地。下载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的时候，她点开微信，给陈律师发了条消息。陈律师是她去年帮一个前同事打劳动仲裁官司时认识的，收费狠，但办事稳。
“陈律师，我有个事想咨询，涉及商业违规，电话里说不方便，明天面谈行吗？”
陈律师回得很快：“地址发我，上午十点。咨询费照旧，一小时八百。”
“行。”
石昭昭把地址发过去，又把下载好的压缩包解压，粗略翻了一遍里面的文件。越翻她眉头皱得越紧——这哪儿是什么违规证据，这分明是一整套关系户利益输送的账本。林妙妙她舅舅那家地产公司，跟宏远公司之间来回倒腾了至少四个项目，每个项目的招标文件都是先有结果后补流程，中标的永远是那几家固定的供应商。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那是一份会议纪要，参会人名单里有个名字她认识：陆衍之。
宏远公司背后资方，投资圈新贵，赵鹏每次提起都恨不得跪下叫爸爸的那位。
石昭昭把手机锁屏，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蹲了一会儿。鱼丸的竹签还捏在手里，她拿签子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陆”字。
这系统到底想让她干嘛？薅秃林妙妙，薅秃赵鹏，最后该不会让她去薅陆衍之吧？
手机又震了。系统通知：“宿主思考方向正确，但进度太慢。建议先完成当前任务。死对头林妙妙当前经验值：15/100。提示：对方越针对你，经验值涨得越快。让她作妖，别拦着。”
石昭昭站起来把竹签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她对着手机屏幕说，“那就先拿她开刀。”
她刚说完，微信又响了。这回是赵鹏，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跟刚才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昭昭啊，刚才人多，赵哥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那个赔偿金的事，HR那边我帮你盯着，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过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资金紧，N加一可能有点难，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你签个字，我让财务多给你结一个月工资？”
石昭昭听完，把语音转成文字截了图，发给陈律师：“陈律师，这个算不算公司方承认辞退理由不成立？”
陈律师秒回：“算。留着，仲裁的时候用。”
石昭昭把手机揣兜里，没回赵鹏。她走到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蹬上去往出租屋的方向骑。骑出去两百米，手机又震，这回是苏蔓发来的截图——林妙妙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吵起来了，苏蔓带着粉丝群二十多号人刷了几十条评论，全在问“这不是石昭昭的工位吗”“石昭昭不是刚签了六百万吗”“公司辞了六百万业绩的人让三天新人顶上，什么操作”。
林妙妙没回评论，但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新朋友圈，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对方备注是“赵总”，内容是：“妙妙，好好干，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别搭理。”
石昭昭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两秒，笑了。
她截了个图，发给苏蔓：“帮我查查这张聊天记录截图有没有P图痕迹，特别是‘赵总’那个备注的字体，跟其他字是不是一个清晰度。”
苏蔓回了一串哈哈哈：“你怀疑她造假？”
“赵鹏那个怂货，刚被我怼完，不可能五分钟之内就发这种话安慰她。要么是之前发的，要么是P的。不管哪种，都是把柄。”
苏蔓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等着，我认识一个修图师，十分钟给你结果。”
石昭昭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蹬车。三倍速的时间让路上的风景过得飞快，她蹬了十分钟就到了出租屋楼下，比平时快了将近二十分钟。
上楼的时候她算了笔账：今天多出来的时间，先花两个小时把三个私活的框架搭出来，再花一个小时研究系统那个经验值怎么涨得快，剩下的时间把匿名邮件里的证据整理成时间线。
她掏出钥匙开门，一进屋先把旧笔记本打开，插上电源，然后给苏蔓发了条语音：“蔓蔓，你粉丝群有没有学法律的？帮我问问，公司辞退员工但拒绝支付法定赔偿，除了仲裁还有没有别的路子能恶心他们？”
苏蔓秒回：“有！我群里有个姐妹是律所行政，她说可以先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不花钱，而且公司最怕这个，因为会影响他们评优和贷款。”
“行，明天先去监察大队。”
石昭昭在笔记本上新建了个文档，标题敲了四个字：搞死计划。写完自己乐了半天，又改成“反击计划”，想了想，改回“搞死计划”。
她刚敲完标题，手机又震了。系统通知：“死对头林妙妙发布第二条针对宿主的言论，经验值加10。当前经验值：25/100。距离解锁下一技能还需75点。提示：林妙妙正在向赵鹏哭诉，建议宿主静观其变，让她作。”
石昭昭挑了挑眉。
林妙妙在赵鹏那儿哭？那赵鹏下一步肯定要来找她麻烦。她掏出手机，给赵鹏回了条微信：“赵总，赔偿金N加一，一分不少，我明天上午去劳动监察大队递材料。您要是想私了，今晚八点前把协议发我邮箱，我看了没问题就签。过了八点，咱们仲裁庭见。”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打开压缩包继续整理证据。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窗外的天还亮着，但时间流速是三倍，她估摸着自己今天能干完平时三天才能干完的活。
整理到一半，她忽然想起那个坐标。宏远大厦，七楼，703。她打开地图软件又看了一眼，那栋楼就在城西，离她这儿骑车二十分钟。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拿了件外套。
先去踩个点，看看那破楼到底长什么样。
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弹了条系统通知：“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近关键地点，经验值加5。当前经验值：30/100。额外提示：该地点与宿主的‘极端不公’触发条件存在关联，建议深入调查。”
石昭昭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拉，出了门。
她倒要看看，这系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骑到宏远大厦楼下，石昭昭把共享单车往路边一锁，仰头打量这栋楼。外墙贴着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砖，好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一楼大堂的玻璃门关着，里面灯都没开全，保安亭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收音机放着评书，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她没急着进去，先绕着楼转了一圈。后门是个货梯通道，铁栅栏门虚掩着，地上堆了几箱矿泉水，送货单上写的收货单位是“宏远物业”。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绕回正门，趁保安打哈欠的工夫溜了进去。
电梯是老式的，按钮按下去得使劲儿，七楼那键的漆都磨没了。石昭昭按了七楼，电梯嘎吱嘎吱往上爬，轿厢里的灯管一闪一闪的，照得她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黄。
到了七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门缝底下透出点光。石昭昭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墙上的楼层指示牌——703，宏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字跟她前公司注册的那个壳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里面就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旧办公桌，桌上电脑都没开，但墙角那台打印机还热着，出纸口卡着半张纸。她抽出来一看，是份合同草稿，甲方那栏写着“宏远文化”，乙方那栏空着，但金额那栏填了个数：四百七十万。
石昭昭把合同拍下来，又翻了翻打印机旁边的废纸篓，里头揉成团的纸有好几张，她展开一张，是份银行流水单，户名“宏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最近一笔进账三百二十万，摘要写着“咨询服务费”，付款方是林妙妙她舅舅那家地产公司。
她正拍着，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石昭昭手一快把流水单塞回纸篓，闪身躲到文件柜后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夹着个公文包，进来就打电话：“赵总，那批材料我放老地方了，你让妙妙明天来拿……对，就七楼，别走正门，后头货梯方便。”
石昭昭在文件柜后面屏住呼吸。赵总？妙妙？合着这破地方是赵鹏跟林妙妙私下倒腾东西的窝点？
那男的打完电话，从公文包里掏出个U盘插打印机上，鼓捣了两分钟，拔了U盘就走。门一关，石昭昭又等了半分钟才从柜子后面出来，直接奔打印机——那男的刚打印了一份东西没拿走，出纸口还热乎着。
她抽出来一看，是份项目报价单，甲方是城东那个六百万框架的客户，乙方写的是“宏远文化”，报价比石昭昭当初给客户的价格低了整整两成。底下还有一行手写批注：“走妙妙那边过账，差价返赵。”
石昭昭盯着那行字，手指头捏得纸都皱了。合着赵鹏把她踢走，不光是给关系户腾位置，还打算用林妙妙当白手套，把她谈下来的客户低价转包出去吃差价。
她把报价单拍下来，原样放回去，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碰过的地方，确认没留下指纹，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去。走货梯下楼的时候，她给苏蔓发了条语音：“蔓蔓，你那个修图师朋友查出来没有？林妙妙那张截图是不是P的？”
苏蔓秒回：“查出来了！修图师说‘赵总’那两个字跟底下聊天内容的字体清晰度差了两个档次，明显是后期贴上去的。而且截图时间显示是下午两点，可赵鹏那条语音是两点十分才发给你的，时间线对不上！”
石昭昭乐了：“行，把分析结果整理成文字发我，再帮我截个图，要带时间戳的那种。”
“你要干嘛？”
“不干嘛，给林妙妙加把火。”石昭昭推开货梯的铁栅栏门，走到大街上，“她不是爱发朋友圈吗？让她再发一条。”
苏蔓反应快：“你想激她？”
“对。你让粉丝群那帮姐妹别骂了，改夸。就夸她‘新工位真好看’‘赵总好宠你’‘石昭昭那种人活该被辞’，越酸越好。她这人经不起夸，一夸就飘，飘了就得发朋友圈炫耀，她一炫耀，系统就给我送经验值。”
苏蔓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抽气：“石昭昭你太损了！行，我这就安排，保准把她夸上天！”
挂了电话，石昭昭骑上单车往回走。骑到半路，系统通知果然弹出来了：“死对头林妙妙发布第三条针对宿主的言论，经验值加15。当前经验值：45/100。提示：林妙妙情绪高涨，建议宿主继续刺激。”
石昭昭吹了声口哨。四十五了，再来五十五就能解锁下一个技能。她倒要看看，这系统能给她开出什么花样来。
回到出租屋，她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导进电脑，按时间顺序排好，又新建了个文件夹叫“证据链”。弄完这些，她打开微信，发现赵鹏半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杯星巴克，文案写着“加班中，有些人不配拿N加一”。底下林妙妙秒赞，还评论了个“赵总辛苦啦”。
石昭昭截了个图，发给陈律师：“陈律师，这条朋友圈算不算公司方公开贬损员工？”
陈律师回：“算。截图留好，仲裁的时候一起提交。”
石昭昭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伸了个懒腰。三倍速的一天过得是真长，她看了眼窗外，天刚擦黑，按正常时间算也就下午四点多。她打开笔记本，把三个私活的框架先搭出来——小红书种草文写了个开头，公众号推文列了个大纲，短视频脚本分了三个场景。弄完这些才六点半，她又打开系统界面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经验值那栏底下多了行小字：“死对头当前状态：情绪波动中。预计下一波针对行为：今晚八点至十点。”
石昭昭挑了挑眉。今晚八点到十点？那不就是赵鹏给她回微信的截止时间？合着赵鹏要是八点前没把协议发过来，林妙妙还得再作一波妖？
她正琢磨着，手机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听着三十来岁，语气挺客气：“请问是石昭昭女士吗？我是陆衍之先生的助理，姓方。陆先生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一面，聊一聊城东那个六百万框架的后续合作。您看方便吗？”
石昭昭愣了一下。陆衍之？她刚在证据里看见这名字，这人就找上门了？
“方助理，”她清了清嗓子，“你们陆先生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方助理笑了一声：“石女士，您前脚从宏远大厦七楼出来，后脚我们这边就收到消息了。陆先生对您今天下午在七楼拍的那些东西很感兴趣，想跟您当面聊聊。”
石昭昭心里一紧。她被人盯上了？
“行啊，”她嘴上没露怯，“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我定。就我出租屋楼下那家沙县小吃，你们陆先生要是嫌档次低，那就算了。”
方助理沉默了两秒：“……我请示一下陆先生。”
挂了电话，石昭昭立刻给苏蔓发语音：“蔓蔓，帮我查个人，陆衍之，投资圈的，越详细越好。还有，明天下午三点你到我楼下来，万一我被人堵了，你负责报警。”
苏蔓秒回：“陆衍之？那不是你前公司幕后大老板吗？你惹上他了？”
“不是我惹他，是他惹我。”石昭昭把今天拍的报价单照片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他手底下的人拿我谈下来的客户吃差价，这事儿他要么不知道，要么装不知道。明天见了面，我得问清楚他是哪种。”
苏蔓发来一串感叹号：“你疯了吧？那可是陆衍之！投资圈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你跟他硬刚？”
“我硬刚什么了？我请他吃沙县，够给他面子了。”石昭昭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打开笔记本继续写她的种草文，“再说了，系统给我绑了林妙妙当经验包，又没说不能顺手薅一把大老板。他要是真不知道底下人搞鬼，那算我帮他清理门户；他要是知道还装不知道，那正好，系统不是说了吗，终极经验包身份未知——搞不好就是他。”
苏蔓发来一串省略号，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等着，我这就去查。还有，你明天穿好看点，万一真跟陆衍之面对面，气势上不能输。”
石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和牛仔裤：“我穿这身就挺好，沙县小吃又不看dress code。”
话是这么说，挂了电话她还是打开衣柜翻了翻，把去年年会买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拎了出来。不穿归不穿，挂床头镇镇场子总行吧？
晚上八点整，赵鹏的微信准时到了。这回不是语音，是份PDF协议，赔偿金那栏写着“N”，比法定的N加一少了一个月。底下还附了句话：“昭昭，公司真的困难，赵哥尽力了，你看行的话明天来签个字。”
石昭昭把协议转给陈律师，附了条消息：“陈律师，这协议能签吗？”
陈律师回得干脆：“不能。N加一是法定标准，他给你N就是违法。你回他：要么N加一，要么仲裁见。另外提醒他，你手里有他在宏远大厦七楼搞小动作的证据，让他掂量着办。”
石昭昭乐了：“陈律师，您这收费八百一小时，值。”
“别拍马屁，明天面谈的时候把证据原件带上，我帮你捋一遍法律风险。”
石昭昭把陈律师的话复制粘贴发给赵鹏，末尾加了一句：“赵总，七楼那台打印机该换墨盒了，打出来的字都虚。”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枕头底下一塞，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系统通知又弹了一条：“死对头林妙妙情绪崩溃中，经验值加20。当前经验值：65/100。提示：赵鹏已将宿主消息转发给林妙妙，林妙妙正在删除朋友圈。”
石昭昭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删吧，删了也没用，截图都在她手里呢。
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陆衍之，沙县小吃，下午三点。她得想好怎么开口，既不能露怯，也不能把底牌全亮出去。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梦里林妙妙抱着她的大腿哭，说昭昭姐我错了你别薅我了，石昭昭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不行啊，系统不让。”
第二天早上七点，石昭昭是被系统通知震醒的：“新的一天已刷新。今日额外时间：48小时。死对头林妙妙当前经验值：65/100。提示：今日将出现关键情节节点，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开微信一看，苏蔓凌晨三点给她发了条长消息，把陆衍之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三十五岁，斯坦福MBA，回国后投了十几家广告和传媒公司，宏远文化是他三年前收的壳，法人代表挂的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实际控制人是他本人。这人投资风格出了名的狠，看中的项目要么全资收购要么对赌协议，从不给人留后路。但有个特点——他从不碰自己看不懂的行业，投广告公司之前专门去4A干了半年基层，把整个流程摸透了才下手。
石昭昭看完，回了个“收到”，然后爬起来洗漱。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换上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底下配了条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帆布鞋。苏蔓八点半准时到她楼下，一见她就乐了：“你这什么搭配？上半身女总裁下半身女大学生？”
“这叫战略模糊。”石昭昭把笔记本往包里一塞，“走，先陪我去劳动监察大队递材料，下午还得会会那个冷面阎王。”
两人打了个车到监察大队，排队排了四十分钟，窗口工作人员翻了翻石昭昭的材料，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证据挺全啊，连对方私下倒腾项目的材料都有？”
石昭昭笑了笑：“顺手收集的。”
工作人员给她开了张受理回执：“七个工作日内公司会收到通知，你等电话就行。要是他们不配合，你再过来。”
出了监察大队的门，苏蔓一把搂住她胳膊：“行啊昭昭，这效率可以啊！那接下来干嘛？直接去沙县等着？”
“先吃饭。”石昭昭拐进路边一家面馆，“我早饭还没吃呢。”
两人一人一碗牛肉面，吃到一半，石昭昭手机响了，方助理打来的：“石女士，陆先生确认了，下午三点，您楼下的沙县小吃。不过他提了个要求——能不能换个地儿？他请客，旁边那家星巴克行吗？”
石昭昭嗦了口面：“不行，就沙县。他要是嫌掉价，让他自己带个保温杯来。”
方助理沉默了三秒：“……行，我跟陆先生汇报。”
挂了电话苏蔓笑得差点把面喷出来：“石昭昭你真是个人才！陆衍之这辈子估计没进过沙县！”
“那正好，让他开开眼。”石昭昭把面汤喝完，擦了擦嘴，“走，回家准备准备。我得把证据捋一遍，下午别被他问住了。”
下午两点五十，石昭昭拎着笔记本下了楼。沙县小吃门口停了辆黑色奔驰，车窗摇下来，方助理探出半个脑袋冲她招手：“石女士，陆先生在里头等您呢。”
石昭昭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靠墙那张桌上坐着个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戴了块表——石昭昭认不出牌子，但看着就比赵鹏那块绿水鬼贵出好几个零。这人长得也过分，眉眼深，鼻梁挺，嘴角微微往下压着，像随时在挑人毛病。
陆衍之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那件西装外套上停了一秒，又扫了眼她脚上的帆布鞋，嘴角动了动：“石昭昭？”
“陆总。”石昭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搁，“您来得挺准时。吃了吗？这家的拌面不错，我请。”
陆衍之没接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昨天下午去宏远大厦七楼，拍了多少东西？”
“陆总，您这一上来就问这么直接，我有点不适应啊。”石昭昭往椅背上一靠，“要不您先说说，您跟宏远文化什么关系？”
“我投的。”陆衍之语气淡淡的，“法人是我表舅，实际经营我不过问，只看报表。”
“那您报表上没看出来，您表舅跟赵鹏合伙拿我谈下来的客户吃差价？”石昭昭把笔记本打开，翻到那张报价单照片，屏幕转过去对着他，“城东六百万的框架，宏远文化报四百七十万，差价一百三十万，批注写着‘走妙妙那边过账，差价返赵’。陆总，您这报表做得挺艺术啊。”
陆衍之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石昭昭注意到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这东西你从哪儿拍的？”
“七楼打印机里，热乎的，我抽出来的时候还没凉透呢。”石昭昭把电脑收回来，“陆总，我今天来见您，不是要跟您掰扯这一百三十万。我就想问一句——赵鹏这么搞，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陆衍之往后靠了靠，胳膊搭在椅背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沙县小吃的老板娘端了碗馄饨过来放他们中间，陆衍之低头看了一眼，拿勺子舀了一个，吃了。
“味道还行。”他把勺子放下，“石昭昭，你被辞退的事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赵鹏报上来的说法是你能力不足、不服从管理，我批了。现在看，他跟我玩了个文字游戏。”
“所以您这是承认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陆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上生气，但绝对称不上友善：“你说话一直这么冲？”
“看对谁。”石昭昭把笔记本合上，“陆总，我手里有赵鹏跟林妙妙她舅舅倒腾项目的全套证据，包括银行流水和招标文件。您要是想清理门户，我可以把东西给您一份。但我有个条件。”
“说。”
“城东那个六百万的框架，我要拿回来。我不回公司，我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接，价格按我原来报的走，您那边走宏远文化的账也行，走您自己公司的账也行，但中间不能再有赵鹏和林妙妙过手。”
陆衍之没马上接话，拿勺子又舀了个馄饨，慢慢吃完才开口：“你一个人接六百万的框架？执行团队呢？媒介资源呢？”
“我有人。”石昭昭其实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弄，但嘴上不能虚，“给我一个月，我搭个班子出来。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签对赌——达不到您要求的KPI，我分文不取。”
陆衍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来得快去得也快，石昭昭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行。”他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张名片放桌上，“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公司来，把证据带全。我让法务和财务一起听。赵鹏那边我先不动，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石昭昭把名片收起来，上面就一个名字一个电话，连个头衔都没印。
“陆总，”她冲他背影喊了一句，“馄饨钱谁结？”
陆衍之头也没回：“你请的客，你说呢？”
方助理小跑着去柜台付了钱，又小跑着追出去。石昭昭坐在位子上把最后两个馄饨吃了，手机一震，系统通知：“关键人物陆衍之已接触。经验值加10。当前经验值：75/100。提示：死对头林妙妙得知赵鹏被约谈，情绪失控中，预计今晚将有大规模针对行为。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石昭昭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大规模针对？那敢情好，她正愁经验值涨得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