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别装死！”
铁皮门被拍得哐哐响，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了叶疏桐一脑门。
她蹲在床边上，手里捏着最后一包红烧牛肉面，干啃了一口，面饼渣掉在膝盖上，她捡起来塞嘴里，一点没浪费。
手机屏幕亮着，余额四十七块三，房租欠了三天，房东周大海今儿第四趟来了。
“周叔，再宽限两天呗！”叶疏桐叼着面饼冲门口喊，嗓子眼干得冒火。
“宽限？我宽限你三天了！”周大海在外头把门拍得更响，“你上回说去夜市摆摊，结果呢？摊呢？”
叶疏桐低头看了眼墙角那包二手衣服，那是她全部家当里唯一能换钱的玩意儿，可昨晚她连夜市入口都没找着，在城中村绕了四十分钟，最后绕回了家门口。
这事儿说出来谁信？警校刑侦专业第一名毕业的人，连个夜市都找不着。
“周叔，我今儿真去，挣了钱立马给您！”她一边说一边套鞋，左脚踩右脚后跟，趿拉着就往门口走。
门一开，周大海那圆脸盘子怼在跟前，脑门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个布包，气得直抖：“你少给我画大饼！今儿要么交钱，要么卷铺盖滚蛋！”
叶疏桐靠着门框，把最后一口面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周叔，您这火气比我还大，谁惹您了？”
“谁惹我？我儿子！那小兔崽子把我传家玉佩偷出去当了！”周大海把布包往她面前一怼，“我今儿翻他屋翻出来的，玉佩盒还在，里头东西没了！气死我了！”
叶疏桐鼻子一动，一股子新绢布味儿往鼻子里钻，混着点化学胶水那种刺鼻气息。
她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逆袭签到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叶疏桐，身份核验中……前刑警队顾问，因路痴导致行动失败被开除，现无业游民，房租逾期三天。符合绑定条件。】
叶疏桐整个人一激灵，手里最后一点面饼差点掉地上。
“什么玩意儿？”
【新手任务发布：让面前这个看不起你的人，主动给你送钱。任务时限：十分钟。完成奖励：签到点×1，现金若干。】
她愣了两秒，周大海还在那儿骂儿子，唾沫星子飞得老高：“那小兔崽子说玉佩丢了，丢了！当我傻子呢？盒子里头当票都没了，肯定是当了换钱打游戏！”
叶疏桐盯着他手里那个布包，脑子里又“叮”一声——
【鉴宝眼力（体验版）已发放，有效期十分钟。可鉴别物品真伪及流转痕迹。】
她眼睛一眯，伸手把布包接过来：“周叔，您这玉佩盒让我瞅瞅。”
“瞅啥瞅？你又不懂！”
“我不懂？”叶疏桐把玉佩盒翻过来，指甲在锦盒底部一抠，夹层“啪”地弹开了，“您自己看，当票在这儿呢，您儿子还挺细心，怕您发现特意藏夹层里了。”
周大海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把抢过当票，上头写着“翡翠龙纹佩一枚，当金三千，当期一个月”，当铺章清清楚楚。
“这……这……”他嘴皮子哆嗦半天，又猛地抬头，“那玉佩真是假的？你刚才说高仿！”
叶疏桐把盒里那块“祖传玉佩”拎出来，对着走廊灯一照：“周叔，您这玉佩要是真的，我直播吃这鞋底子。您看这纹路，激光雕刻的，边角还有电脑抛光的磨痕，上周刚出的高仿，批发市场二百块一个，买仨还能打折。”
周大海脸都绿了：“不可能！这是我爹传下来的！”
“您爹传下来的是那块真货，这块是您儿子为了让您不起疑，特意去地摊上买了块假的放回去的。真品早让他当铺换钱去了。”叶疏桐把当票拍他胸口上，“当票在这儿，人赃并获，您还骂我穷鬼呢？您家这败家玩意儿比我狠多了。”
周大海攥着当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一把抓住叶疏桐的胳膊：“小叶！小叶你帮帮周叔！那当铺说今儿下午四点前不赎回来就转死当！三千块我凑凑还有，可那小子现在人找不着了啊！他肯定躲哪个网吧里了！”
叶疏桐胳膊被他晃得直甩：“周叔您轻点，我胳膊快让您拽脱臼了！”
“你帮我找找他！你警校出来的，找人肯定有一套！”周大海说着，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往她手里塞，“这是两千，你先拿着！算周叔求你！”
叶疏桐看着手里那沓红票子，又看了眼脑子里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签到点×1已到账。现金奖励：两千元（由任务目标支付）。】
她嘴角抽了一下，还真给送钱啊？
“周叔，您儿子平时爱去哪个网吧？”她把钱揣兜里，动作利索得很。
“就城中村后街那个‘极速网咖’！他老去那儿！”周大海搓着手，“你帮我把他薅回来，房租免你仨月！不，免半年！”
“行。”叶疏桐把鞋后跟提上，“不过周叔，我有个毛病您也知道，我路痴，待会儿我要是在城中村绕圈您别催。”
“不催不催！你慢慢找！”周大海点头如捣蒜。
叶疏桐转身往楼下走，脑子里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至亲线索。是否消耗100积分兑换？当前积分：1。】
她脚下一顿，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什么至亲线索？你等会儿！”
【线索来源：叶建国卧底权限加密上传。碎片化存储，防‘黑鸢’截获。】
叶疏桐整个人钉在楼梯拐角，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叶建国。她爸。五年前追查连环失踪案失踪，警队定性“因公殉职”，尸骨无存。
“你哪儿来的我爸的线索？”她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发紧。
【系统数据库与叶建国卧底档案存在加密链接。是否兑换？】
“换！赶紧换！”
【积分不足。当前积分：1，所需积分：100。请完成三次逆袭签到解锁兑换权限。】
叶疏桐一巴掌拍在楼梯扶手上，铁扶手“嗡”的一声响：“你耍我呢？”
【提示：完成‘打脸’‘逆袭’‘破局’类事件可获取积分。新手任务已发放签到点×1，剩余两次签到可解锁线索兑换。】
她吸了口气，又想起什么：“等会儿，你刚才说‘他还活着’？”
系统没声了。
“说话！我爸是不是还活着？”
屏幕上缓缓浮出四个字——
【他还活着。】
叶疏桐盯着那四个字，眼眶一热，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股劲儿压回去。
“行。”她把牙咬得咯吱响，“打脸是吧？逆袭是吧？你等着，我今儿就打给你看。”
她抬脚往下走，刚出单元门，脑子“嗡”一下，眼前的路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城中村那条走了八百遍的巷子，这会儿在她眼里跟迷宫似的，左拐右拐全是岔路，她明明记得极速网咖在后街，可走了十分钟，一抬头——又绕回了周大海家楼下。
“不是吧……”她掏出手机导航，屏幕上那个小蓝点原地转圈，箭头乱飘。
【安全路线算法已激活。路痴模式启动，预计持续两小时。期间导航失效，但系统将引导宿主避开危险路径。】
“我谢谢你啊！”叶疏桐仰天翻了个白眼，“我找人呢你让我绕路？”
她硬着头皮又走了一回，这回拐进一条窄巷子，刚走进去两步，系统突然弹提示——
【建议绕行左侧小路。】
“凭啥？右边近！”
【建议绕行左侧小路。重复：安全路线算法优先。】
叶疏桐嘴上骂骂咧咧，脚还是拐进了左边。
刚走进去十几步，身后“哐当”一声巨响，一辆失控的厢式货车冲进她刚才站的那条巷子，车头怼在墙上，砖头碎了一地，司机从驾驶室里滚出来，满头是血。
叶疏桐回头看了一眼，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
那巷子就是极速网咖所在的那条街，货车冲进来的位置，正好是她刚才打算站的地方。
“这……”她嘴张了半天，“这算法有点东西啊。”
【安全路线算法由叶建国预设，用于规避高危区域。路痴模式并非缺陷，是保护机制。】
叶疏桐愣了好几秒，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乱转的导航箭头，突然笑了一声。
“我爸给我设的？”
系统没回话。
她搓了把脸，把那股鼻酸劲儿压下去，转身往左边小路继续走，绕是绕了点，但七拐八拐之后，还真让她摸到了极速网咖后门。
网吧里头乌烟瘴气，烟味泡面味混一块儿，呛得她直皱眉。
周大海他儿子周小帅她见过两回，胖墩一个，窝在角落机位上打游戏，耳机一戴谁都不认。
叶疏桐走过去，把他耳机一摘：“周小帅，你爸让我来逮你。”
“你谁啊！”周小帅一回头，认出她来，“哦，那个穷鬼租客！你管我？”
“我不管你，但你爸说了，今儿你要不回去把玉佩赎回来，他把你游戏账号全注销，连带把你那堆手办全挂闲鱼卖了。”
周小帅脸“唰”地白了：“他敢！”
“你看他敢不敢。当票在我这儿，三千块赎当，你爸钱都凑好了，你回去认个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你要是不回——”叶疏桐把手机掏出来，“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带着当票来网吧，当着你这些队友的面把你拎回去。”
周小帅看了眼周围，几个一起打游戏的正伸着脖子看热闹，他脸涨得通红，一把把键盘推开：“回回回！姐你别打电话！”
叶疏桐把耳机往他怀里一塞：“走。”
把周小帅押回周大海那儿，当铺就在城中村口，赶在四点前把玉佩赎了回来。周大海攥着玉佩差点哭出来，当场把房租欠条撕了，又硬塞给叶疏桐五百块：“小叶，周叔说话算话，房租免半年！这五百是辛苦费！”
叶疏桐也没客气，揣兜里了。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
【逆袭签到完成。积分+10。当前积分：11。】
【检测到宿主完成‘打脸’事件：周大海主动支付房租减免及酬劳，判定为逆袭成功。】
叶疏桐撇了撇嘴，十一分，离一百还差八十九。
她刚走出城中村口，手机响了，沈曼青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疏桐！你人呢！我店里忙疯了！赶紧来救命！”
“来了来了，你店在哪儿来着？”
“人民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蜜雪冰城旁边！你别又跟我说找不着！”
叶疏桐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人民路，右边是建设路，她抬头看了眼路牌，又低头看了眼导航，小蓝点又开始转圈了。
“曼青，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今儿可能得绕一会儿。”
“你又路痴了？”沈曼青声音高了八度，“你上回绕了俩小时才找到我店！你属蜗牛的啊？”
“这回不一样。”叶疏桐把手机换了个手，看着脑子里那个安全路线提示，“我这回绕路，可能绕得有点值。”
她拐进右边那条街，刚走进去没几步，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她身后呼啸而过，车窗摇下来一半，里头有人举着手机往她这边拍。
叶疏桐余光扫了一眼，脚步没停，顺手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
那车开过去十几米，突然减速靠边停了。
叶疏桐后脊梁绷了一下，脚下加快，系统弹出提示——
【建议绕行左侧商场。重复：安全路线优先。】
她这回没犹豫，直接拐进商场侧门，从后门穿出去，绕了三条街才到沈曼青的奶茶店。
一进门，沈曼青正抱着杯珍珠奶茶猛吸，见她来了把杯子一放：“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得自己顶班了！”
叶疏桐把帽子摘了，往吧台上一靠：“曼青，你店里有没有监控？”
“有啊，咋了？”
“刚才有人跟了我一路。”叶疏桐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江A·7X9，车窗摇下来有人拿手机拍我。”
沈曼青瞪大眼：“你得罪谁了？”
“不知道。”叶疏桐把卫衣袖子往上撸了撸，“但我知道我今儿打脸了一个房东，系统给了我十一分，离兑换我爸线索差八十九分。”
“你爸？”沈曼青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你爸不是……”
“系统说他活着。”叶疏桐拿起吧台上那杯沈曼青喝了一半的奶茶，咬着吸管灌了一大口，“而且给我设了个什么安全路线算法，刚才我绕路绕开了一辆失控货车，那车冲进我刚要走的那条巷子，要不绕那一下，我现在就在医院躺着。”
沈曼青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等会儿，你慢点说，什么系统？什么算法？你爸还活着？”
叶疏桐三言两语把系统绑定、周大海打脸、路痴绕开货车的事说了一遍。
沈曼青听完，一把抓住她胳膊：“叶疏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穷疯了出现幻觉了？”
“我穷疯了不假，幻觉不至于。”叶疏桐掏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给她看，“看见没，‘逆袭签到系统’，你还想让我咋证明？”
沈曼青盯着她手机屏幕，上头确实有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界面，积分栏写着“11”，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距离线索兑换还需89分。”
“我去……”沈曼青把奶茶杯一放，“那你赶紧再打几个脸！我这儿有个客人，天天嫌我奶茶贵，你要不要帮我打他脸？”
叶疏桐翻了个白眼：“你那是打脸吗？你那是宰客。”
“哎呀差不多嘛！”
正说着，店门口进来个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溜光，后头跟着俩拎包的。
沈曼青一看见他就撇了撇嘴，凑叶疏桐耳边小声说：“就这人，宋明远，明远集团太子爷，隔三差五来我店里晃悠，说是谈铺面收购，其实就是想低价把我这店盘走。”
宋明远一进门，扫了眼店里，目光落在叶疏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一撇：“沈老板，你这店里现在什么人都招啊？穿成这样也站吧台后面？”
叶疏桐低头看了眼自己，卫衣洗得发白，牛仔裤膝盖上磨得发亮，鞋还是那双趿拉板儿。
行吧，她今儿确实穿得不像个正经员工。
沈曼青赶紧打圆场：“宋总，这是我朋友，来帮忙的。”
“帮忙？”宋明远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吧台上，“沈老板，我上回说的收购价，你再考虑考虑。你这店一个月流水撑死八万，我给你开价一百二十万，够你干一年多了。”
沈曼青把文件推回去：“不卖。”
“别急着拒绝嘛。”宋明远往吧台前一靠，拿手指敲了敲台面，“你这店位置是好，可你知不知道，下个月这条街要搞市容整治，你门口这排外摆全得拆。到时候你生意掉一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疏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脑子里系统“叮”一声——
【逆袭事件识别：宋明远以虚假市容整治信息施压商户，涉嫌商业欺诈。完成打脸/破局事件可获取积分×30。】
三十分！
叶疏桐眼睛一亮，三十加十一，四十一，离一百还差五十九。
她正琢磨着怎么拆宋明远的台，眼睛扫到他放在吧台上的那份文件，底下还压着几张纸，露出一角“员工健康体检报告”的字样。
【鉴宝眼力（体验版）已过期。是否消耗5积分兑换‘微表情分析’（临时版）？】
叶疏桐心里骂了一声：你这系统怎么啥都要积分？
【是否兑换？】
换！她咬牙点了确认。
脑子里瞬间涌入一堆信息，她盯着宋明远的脸看了三秒，这人在说“市容整治”的时候，嘴角往左撇了零点几秒，眼神往右上飘，手指在台面上敲的节奏突然变快。
撒谎的标准动作。
“宋总是吧？”叶疏桐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您说下个月市容整治，文件呢？”
宋明远一愣：“什么文件？”
“红头文件啊。”叶疏桐把奶茶往他面前一举，“您空口白牙说整治就整治？我今儿下午刚从建设路那边过来，街道办门口贴着通知呢，下个月整治的是隔壁平安街，人民路这边压根不在计划里。您拿别处的整治吓唬曼青，这招数有点糙啊。”
宋明远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堆上笑：“小姑娘，你懂什么？我内部消息……”
“您内部消息是哪个内部？街道办还是城管局？”叶疏桐把手机掏出来，“要不我现在打个12345问问？市民热线，问一嘴不花钱。”
宋明远嘴角抽了抽，把文件收回去：“沈老板，你这朋友挺能说啊。”
“能说不能说的，总比被人蒙强。”叶疏桐瞥了眼他包里露出来的体检报告，“宋总，您这包里装的什么呀？员工体检报告？明远集团福利不错啊，还管员工体检。”
宋明远下意识把包往身后挪了挪：“公司机密，不方便透露。”
“机密啊。”叶疏桐点了点头，把奶茶往吧台上一放，“那您这机密里头，有没有那种‘员工体检不合格自愿离职’的条款啊？”
宋明远脸“唰”地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疏桐耸了耸肩，“我有个朋友在人社局，最近正查企业变相裁员的事儿呢，说是有些公司专门给员工做假体检报告，逼人主动辞职，省赔偿金。宋总您说，这种公司缺不缺德？”
宋明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脸上那点笑全没了，把包往胳膊底下一夹：“沈老板，收购的事你再想想，我改天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得咔咔响。
沈曼青等他人出了门，一把抓住叶疏桐胳膊：“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干那种缺德事？”
“我诈他的。”叶疏桐把手机揣兜里，“但你看他反应，八成有猫腻。你等着，我回头查查。”
系统提示弹出来——
【逆袭签到完成。积分+30。当前积分：41。】
【额外奖励：宋明远伪造体检报告相关线索碎片×1。是否查看？】
叶疏桐点开一看，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明远集团2023年第三季度员工体检异常率较上季度上升300%，集中在肝肾功能指标。体检合作机构：康泰私立医院。该医院法人代表：林妙妙。】
林妙妙。
叶疏桐把这个名字记脑子里，回头得让沈曼青打听打听。
“曼青，你这儿有电脑没？借我用用。”
“后头仓库里有台旧的，能上网，就是卡。”
“卡没事，能用就行。”
叶疏桐钻进仓库，把电脑打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系统又弹提示——
【检测到宿主具备基础黑客技能。是否消耗10积分兑换‘高级黑客工具包’（临时版）？有效期24小时。】
“换。”
她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十分钟后，屏幕上跳出康泰私立医院的内部系统界面。
“嚯，这防火墙跟纸糊的似的。”她一边翻一边嘟囔，“体检报告批量修改记录……哎哟，还真有，明远集团送检的这批员工，原始数据全被改过，肝肾功能指标正常的人被改成异常，异常的人改成正常。这他妈是给人下套啊。”
她正看得起劲，系统突然弹了个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追踪程序。建议立即断开连接。安全路线算法已激活，路痴模式启动，预计持续一小时。】
“又来？”
叶疏桐刚把U盘拔下来，电脑屏幕一黑，仓库门口传来沈曼青的声音：“疏桐！外头来了俩人，说是找你的！”
叶疏桐把U盘揣兜里，从仓库后门溜出去，绕了两条巷子，一抬头——又站在十字路口了。
左边是建设路，右边是人民路，她明明记得沈曼青的店在交叉口东南角，这会儿四个角长得一模一样。
“行吧。”她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看着脑子里那个安全路线提示，“绕就绕，反正我今儿绕的每一圈，都有人替我买单。”
她拐进左边那条巷子，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穿黑T恤的男的跟了上来，其中一个拿着手机比对照片：“是她，宋总说的那个女的。”
叶疏桐脚步没停，脑子里系统提示疯狂刷新——
【建议右转。建议直行。建议进入左侧便利店后门。】
她一个急转弯钻进便利店，从后门穿出去，绕进小区侧门，又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七拐八绕之后，身后那俩脚步声没了。
她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沈曼青打电话：“曼青，那俩人走了没？”
“走了！你没事吧？”
“没事，绕开了。”叶疏桐抬头看了眼路牌，“我现在在……平安街后巷？这哪儿啊？”
“你跑平安街去了？那不隔壁街吗？”
“我知道是隔壁街，但我怎么过来的我完全没印象。”叶疏桐看着导航上那个乱转的小蓝点，叹了口气，“曼青，我可能得再绕一会儿才能回去。”
“你别回来了，直接去人民路派出所报案吧！那俩人追你算怎么回事啊？”
“报案不急，我手里有更值钱的东西。”叶疏桐把U盘在手里掂了掂，“曼青，你帮我打听个人，林妙妙，康泰私立医院的法人代表，跟宋明远什么关系。”
“林妙妙？那不是宋明远未婚妻吗？上回财经杂志还登了他俩订婚的消息呢！”
叶疏桐嘴角一勾：“未婚妻啊……那就有意思了。宋明远拿假体检报告坑员工，体检医院是他未婚妻开的，这俩人搁这儿唱双簧呢？”
她挂了电话，脑子里系统又弹提示——
【主线线索碎片×1已获取：叶建国失踪前最后联络人——孙教授（警校犯罪心理学教授，叶建国当年搭档）。是否查看详情？】
叶疏桐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孙教授。她爸当年的搭档，她警校时候的犯罪心理学老师，她毕业那年还给她写过推荐信。
“孙教授……”她把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行，回头我去会会他。”
系统又弹一行字——
【提示：距离线索兑换还需59积分。建议宿主优先完成‘破局’类事件，单次积分奖励较高。】
“破局？”叶疏桐把U盘揣好，从巷子里走出去，“我今儿破的局还少吗？”
她刚走到平安街街口，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叶疏桐吗？”电话那头是个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我这儿是平安街古董店，你上回搁我这儿寄卖的那对耳环卖出去了，你来拿钱吧。”
叶疏桐一愣：“什么耳环？我没寄卖过东西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老头笑了一声，“对了，来的时候走正门，别走后巷，后巷今儿施工。”
电话挂了。
叶疏桐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眼平安街的路牌，脑子里系统弹了个提示——
【安全路线算法更新：平安街古董店正门为安全路径，后巷为高危区域。建议宿主走正门。】
她眯了眯眼。
这老头谁啊？怎么知道她走哪条路安全？
“有意思。”她把手机揣兜里，抬脚往平安街正街走，“今儿这路绕的，绕出一个系统还不够，又绕出个老头来。”
走到古董店门口，她抬头看了眼招牌——“顾记古玩”。
门脸不大，里头黑黢黢的，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来了？”
“您认识我？”
“不认识。”老头把核桃往桌上一搁，“但我认识你爸。”
叶疏桐脚下一顿，站在门槛上没往里迈。
“你爸叫叶建国，五年前在我这儿买过一枚打火机，鸢尾花刻纹的，对吧？”
叶疏桐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兜里那枚打火机，那是她爸留给她的唯一东西，鸢尾花刻纹，她天天带身上。
“您怎么知道？”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信封，推到她面前：“你爸当年搁我这儿存了样东西，说等他闺女找上门来就给她。我等了五年，今儿总算等到了。”
叶疏桐走过去把信封拿起来，里头硬邦邦的，像是个U盘。
“您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老头笑了一下，指了指她手机：“你刚才在隔壁街绕圈的时候，我店里监控拍着了。你绕的那几条路，全是你爸当年踩过点的安全路线。我一看就知道，老叶的闺女来了。”
叶疏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信封揣兜里，又掏出手机：“您贵姓？”
“免贵姓顾，你叫我顾老就行。”老头把核桃又盘起来，“你爸当年管我叫师父。”
叶疏桐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我爸的师父？那您不就是我师爷？”
“师爷不敢当。”顾老摆了摆手，“你爸当年在我这儿学的是古董鉴定，后来跑去当刑警了，白瞎我教他那点手艺。”
叶疏桐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果然是个U盘，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就写了一行字，是她爸的笔迹——
“疏桐，路可以绕，人不能怂。”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把纸条折好揣兜里。
“顾老，您这儿能上网吗？”
“能，后头有电脑。”
“借我用用。”
她钻进后屋，把U盘插上，里头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她试着输了她爸生日，不对，又输了自己生日，文件夹“啪”地开了。
里头就一个文件，是个定位坐标，备注写着：“黑鸢三号仓库，器官暂存点。”
叶疏桐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系统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高危情报。建议宿主完成三次逆袭签到后再行探查。当前积分：41/100。】
“你闭嘴。”叶疏桐把坐标记下来，“我今儿已经绕够了，接下来该我主动出击了。”
她把U盘拔下来揣好，从后屋出来，顾老正靠在柜台边上喝茶。
“顾老，我爸当年在您这儿还留了什么没有？”
“有。”顾老把茶杯一放，“但今儿不能给你。”
“为啥？”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顾老指了指她手机，“你身上那个系统，你爸弄的，具体怎么弄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系统里头的安全路线算法，是你爸拿命试出来的。你每绕一次路，都是在替他走他没走完的道儿。”
叶疏桐沉默了几秒。
“行。”她把卫衣拉链往上一拉，“那我接着绕。”
出了古董店，系统又弹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三天内完成三次逆袭签到，解锁叶建国线索兑换权限。当前进度：2/3。】
【提示：宋明远已派人追踪宿主，建议宿主近期避免单独行动。】
叶疏桐看了眼路牌，平安街左拐是人民路，右拐是建设路，沈曼青的店在交叉口东南角。
她掏出手机给沈曼青打电话：“曼青，我今儿晚上住你那儿。”
“咋了？”
“宋明远派人追我，我住城中村不安全。”
“行啊！你来呗！正好我晚上做火锅！”
“还有个事儿。”叶疏桐看着脑子里那个安全路线提示，“你帮我查查孙教授最近在干嘛，警校那个。”
“你怀疑他？”
“我谁都不怀疑，但我谁都不信。”叶疏桐拐进人民路，这回没绕圈，一步到位走到奶茶店门口，推门进去，“除了你。”
沈曼青从吧台后头探出脑袋，手里举着个漏勺：“那你信不信我火锅底料买重辣？”
“信。”叶疏桐把U盘拍吧台上，“但今儿这顿得我请。周大海给了我两千五，够咱俩吃十顿火锅。”
沈曼青把漏勺一放：“哟，铁公鸡拔毛了？”
“少废话。”叶疏桐拉开椅子坐下，把U盘往她面前一推，“吃完火锅帮我干个活儿。”
“啥活儿？”
叶疏桐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宋明远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定位——她刚才在顾老店里顺手在宋明远公司的服务器里埋了个追踪脚本。
“盯着这辆车，明天他去哪儿咱跟到哪儿。”
沈曼青把漏勺往锅里一插：“跟人？你路痴跟得了吗？”
“我路痴不假。”叶疏桐把火锅底料往锅里一倒，“但我绕路绕出来的线索，比直线走的还多。”
系统弹了最后一条提示——
【宿主今日累计完成逆袭签到×2。剩余签到次数：1。距离线索兑换还需59积分。】
【提示：叶建国备注——“闺女，别急着找我，先把欠你的房租要回来。”】
叶疏桐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突然笑出声。
“行啊爸，您当年房租也欠着？”
火锅咕嘟咕嘟冒泡，沈曼青把毛肚往里一涮：“你跟谁说话呢？”
“跟我爸。”叶疏桐夹起一片毛肚，“他说让我先把房租要回来。”
沈曼青翻了个白眼：“你爸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了也不耽误管我。”叶疏桐把毛肚蘸了蘸料塞嘴里，辣得直吸溜，“曼青，明儿陪我去趟警校。”
“干嘛？”
“找孙教授聊聊天。”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问问他当年跟我爸搭档的时候，有没有欠我爸钱。”
沈曼青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你找人教授问这个？”
“不这么问，他能说实话？”叶疏桐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搁，“我爸教我的，路可以绕，人不能怂。我今儿绕了一下午，绕明白了，这系统就是我爸给我留的导航——专门绕开那些不想让我找到真相的人。”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平安街的霓虹灯亮起来了，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洗白卫衣的姑娘，刚绕了半个城，绕出来一个系统、一个师爷、一个坐标，还有她爸五年前埋下的那句“他还活着”。
“明儿见。”她把啤酒一饮而尽，“孙教授，您可得给我个说法。”
系统弹了最后一行字——
【主线任务‘三次逆袭’进度2/3。明日目标：警校教授孙教授。建议宿主携带录音设备。】
叶疏桐把U盘揣好，又顺手把沈曼青吧台上那包没拆的纸巾塞兜里：“这个我拿走啊，明儿路上用。”
“你连我纸巾都顺？”
“记账上，回头从我工资里扣。”
“你有个屁工资！你今儿才来上班第一天！”
“那就从宋明远那儿挣。”叶疏桐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他不是想收购你店吗？我让他收购不成，倒赔一笔。”
沈曼青看着她那副穷横穷横的样儿，没忍住笑了：“叶疏桐，你可真是个祸害。”
“祸害遗千年嘛。”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卫衣帽子往后一翻，“走了，回家睡觉。明儿还有硬仗要打。”
刚出门，系统又弹提示——
【检测到宿主身后有可疑人员靠近。安全路线算法自动激活。建议宿主左转绕行便利店后门。】
叶疏桐脚步没停，嘴里骂了一声：“有完没完？”
她拐进便利店后门，绕了两条巷子，七拐八绕之后，站在自家单元楼下。
“得，又绕回来了。”她抬头看了眼三楼窗户，周大海正趴阳台上抽烟，看见她还挥了挥手。
叶疏桐也挥了挥手，掏出钥匙上楼。
今儿这一天，绕了八圈，挣了两千五，捡了个系统，认了个师爷，还把她爸那句“路可以绕，人不能怂”给坐实了。
“爸。”她躺在床上，把鸢尾花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个圈，“您放心，您闺女路痴归路痴，找您这事儿，绕多远我都得绕到地儿。”
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蹿起来，映着她那双熬红了的眼。
明天，警校，孙教授。
她倒要看看，这位孙教授，到底欠她爸多少钱。
第二天早上七点，叶疏桐是被沈曼青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疏桐！你赶紧来店里！宋明远那辆车动了！往城西方向开呢！”
叶疏桐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脑袋撞在床头柜上，疼得龇牙：“城西哪儿？”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导航！你自己看手机！”
叶疏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套裤子一边点开追踪脚本的界面，屏幕上那个红点正沿着建设路往西走，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像是在沿途接人。
“曼青，你店里那辆送外卖的电动车能骑不？”
“能是能，但电瓶不太行，跑不了远路。”
“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先去你店里拿车。”
叶疏桐挂了电话，抓起昨晚那件卫衣往身上一套，出门前又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鸢尾花打火机揣兜里，想了想，又把顾老给的那个U盘塞进内衣夹层。
出了单元门，她下意识往左拐，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掏出手机导航，小蓝点今天倒是没转圈，老老实实指着人民路方向。
“哟，今儿不路痴了？”她拍了拍手机屏幕，有点不习惯。
系统弹了条提示——
【路痴模式冷却中。下次签到后触发。当前冷却剩余：约六小时。】
“六小时……够我干不少事了。”她撒腿往沈曼青店里跑。
到店门口的时候，沈曼青已经把电动车推出来了，车筐里还塞了俩肉包子：“拿着，路上吃。你昨晚光吃火锅没吃主食，今儿肯定饿。”
叶疏桐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问：“那车现在到哪儿了？”
“刚过城西客运站，往老工业区方向拐了。”沈曼青把手机递给她看，“你说宋明远一大早跑老工业区干嘛？那地方全是废弃厂房，连个像样的写字楼都没有。”
叶疏桐把包子咽下去，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老工业区……曼青，你记不记得我昨晚在顾老那儿看到的那个坐标？”
“黑鸢三号仓库那个？”
“对，我昨晚查了地图，那个坐标就在老工业区北边，跟宋明远现在走的方向基本一致。”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跨上电动车，“我过去看看。”
“你一个人？”沈曼青一把拽住车后座，“你疯了？宋明远昨天派人追你，你今天还往他跟前凑？”
“我不凑他跟前，我就在外围看看。”叶疏桐把她的手掰开，“你放心，我路痴模式冷却了，今儿脑子清醒得很，打不过我还跑不过？”
“你跑得过个屁！你警校体能测试倒数第三！”
“倒数第三也是及格了！”叶疏桐拧了下电门，电动车“嗡”一声蹿出去，沈曼青在后头喊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反正肯定不是好话。
骑到城西客运站附近，电动车电瓶果然开始报警了，叶疏桐拍了两下仪表盘：“争点气，到老工业区就行。”
电瓶车哼哼唧唧又跑了十分钟，彻底趴窝了。叶疏桐把车往路边一锁，扫了辆共享单车继续蹬。
老工业区这片她以前跟陆砚白来过一回，那时候还是刑警队顾问，来查一个非法改装车的窝点。路她记不太清了，但大方向错不了——往北，看见那根冒白烟的大烟囱就往左拐。
她蹬着共享单车拐进工业区北路，远远就看见宋明远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一栋废弃厂房门口，车边上站了四个人，宋明远在中间，正跟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叶疏桐把单车往路边草丛里一扔，猫着腰钻进对面那栋厂房的围墙根底下，掏出手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宋明远那边。
距离有点远，声音听不清，但画面能看个大概。宋明远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那个工装男，工装男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递回去一个U盘。
叶疏桐把镜头拉近，看清了工装男胸口的工作牌——康泰私立医院，后勤部主任，刘福。
“康泰医院的人……”她小声嘀咕，“跑老工业区来跟宋明远做交易？这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够隐蔽的。”
正拍着，系统突然弹提示——
【检测到附近有监控设备。建议宿主立即转移位置。安全路线算法已激活，路痴模式提前触发，预计持续一小时。】
“你大爷！”叶疏桐骂了一声，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猫着腰往厂房后面撤。
她刚撤出去二十来米，身后传来一声喊：“那边有人！”
叶疏桐头也不回，撒腿就跑。老工业区这片全是断头路和死胡同，她跑了两步就发现前面是堵墙，正想往回拐，系统弹提示——
【建议右转，穿过前方废料堆。】
“废料堆？那玩意儿能穿？”
【安全路线算法优先。重复：穿过前方废料堆。】
叶疏桐一咬牙，直接往废料堆里扎。那堆废铁皮和旧木板底下居然有条半人高的缝隙，她连滚带爬钻过去，身后追她的人被废料堆挡了个严实，骂骂咧咧绕路去了。
她从废料堆另一头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路上，左边是厂房后墙，右边是一片荒地，前面五十米处有个小门脸，挂着个褪色的招牌——“老赵修车铺”。
叶疏桐喘着粗气走过去，修车铺门口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拿扳手敲轮胎，见她过来抬了抬眼皮：“修车？”
“不修车，大爷，我躲个人。”叶疏桐往他铺子里瞅了一眼，“您这儿有后门没？”
老头拿扳手指了指里头：“穿过去，后头是条巷子，通平安街。”
“谢了！”叶疏桐钻进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大爷，您这儿有充电器没？手机快没电了。”
老头从抽屉里翻出个充电宝扔给她：“押金五十。”
叶疏桐扫码付了钱，一边充电一边从后门溜出去。后巷果然通平安街，她一抬头就看见顾记古玩的招牌了。
“得，又绕回来了。”她把充电宝揣兜里，推门进了古董店。
顾老正拿个放大镜看瓷片，见她进来头都没抬：“又让人追了？”
“您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呢。”顾老把瓷片放下，“跑得满头汗，鞋上全是铁锈，老工业区那边来的吧？”
叶疏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顾老，您知道我今儿看见什么了吗？宋明远跟康泰医院的后勤主任在老工业区做交易，一个文件袋换一个U盘，鬼鬼祟祟的。”
顾老把放大镜搁桌上：“康泰医院……林妙妙的产业。”
“您也知道林妙妙？”
“江城做古董生意的，谁不知道林妙妙？”顾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丫头前年从她爹手里接了康泰医院，明面上搞私立医疗，暗地里跟宋明远勾着，专门给明远集团处理‘麻烦员工’。”
叶疏桐眼睛一眯：“您说的‘处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你想的那个意思。”顾老点了点头，“体检报告造假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拿假报告逼人离职，第三步——那些不肯离职的，就安排到老工业区那边的‘康复中心’去，名义上是疗养，实际上关进去就出不来。”
叶疏桐拳头攥紧了：“器官？”
“我没证据。”顾老把茶杯一放，“但五年前你爸查的就是这个。他查到康泰医院跟黑鸢有勾连，刚摸到老工业区那个仓库的边儿，人就没了。”
叶疏桐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掏出来：“顾老，我今儿拍到了宋明远跟刘福交易的画面，虽然没声音，但文件袋和U盘的样子拍清楚了。这玩意儿够不够让警方立案？”
顾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够。画面太远，看不清文件袋里装的什么，U盘也没拍到内容。你要想动宋明远，得拿到更硬的东西。”
“比如？”
“比如康泰医院内部修改体检报告的原始记录，或者老工业区那个‘康复中心’的进出人员名单。”顾老看着她，“你昨晚在康泰医院系统里翻到的那些修改记录，存下来了？”
“存了，在我U盘里。”
“那就够让警方查康泰医院了，但动不了宋明远。”顾老把核桃拿起来盘了两下，“你得让宋明远自己露出马脚。”
叶疏桐琢磨了几秒，突然一拍桌子：“有了。宋明远不是想收购曼青的店吗？我让他收购不成，还得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怎么送？”
“他昨天拿假体检报告威胁曼青，我今儿就给他下个套——让曼青假装同意谈收购，把宋明远约到店里来，我提前在店里装好录音录像，让他自己把假体检报告的事再说一遍。”叶疏桐越说越快，“他这人自负，只要觉得曼青服软了，肯定得意忘形，什么话都往外撂。”
顾老笑了一声：“你这丫头，脑子转得倒快。不过宋明远不是傻子，他肯定带人。”
“带人不怕，我带曼青。”叶疏桐把充电宝拔下来还给他，“顾老，您这儿有没有那种……能藏身上的录音设备？”
顾老起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打火机递给她：“录音打火机，充满电能录八小时，音质还行。你爸当年搁我这儿定做的，做了俩，他拿走一个，剩一个我一直留着。”
叶疏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跟她爸那枚鸢尾花打火机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底下多了个USB接口。
“这玩意儿怎么用？”
“按两下点火键开始录，再按两下停。”顾老把核桃往桌上一搁，“你爸当年说，这玩意儿比警用设备好使，因为没人会搜打火机。”
叶疏桐把录音打火机揣兜里，鼻子有点酸，赶紧岔开话题：“顾老，您说宋明远跟林妙妙是未婚夫妻，那林妙妙知不知道宋明远在老工业区搞的这些事？”
“知道。”顾老语气很平，“林妙妙不光知道，康泰医院那些假体检报告就是她亲自签的字。这丫头比她爹狠多了，她爹当年只敢收黑钱，她直接上手做器官买卖的账。”
叶疏桐把这话记在心里，掏出手机给沈曼青打电话：“曼青，你给宋明远回个电话，就说收购的事你愿意谈，约他明天下午来店里。”
“啥？你真要卖店？”
“假谈。我给他下套，让他自己把证据说出来。”
沈曼青沉默了两秒：“……行，我信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明天谈的时候，你站我旁边。你嘴毒，他肯定被你激得说漏嘴。”
叶疏桐笑了：“成交。”
挂了电话，系统弹提示——
【破局事件识别：宿主计划以录音方式获取宋明远商业欺诈及伪造体检报告的口供。完成可获取积分×50。】
五十分！叶疏桐眼睛一亮，四十一加五十，九十一，离一百就差九分。
“顾老，您这儿还有没有别的活儿让我干？打脸也行，破局也行，我今儿得把积分凑够一百。”
顾老拿核桃指了指门口：“你往对面那家玉器店走一趟，那老板上礼拜收了个‘明代’玉镯，天天搁橱窗里显摆，你去给他看看真假。”
“您怎么不自己去？”
“我去了他信吗？他跟我斗了二十年，我说假的他偏说是真的。”顾老摆了摆手，“你去，年轻人说话他还能听两句。”
叶疏桐揣着录音打火机出了门，往对面玉器店走。刚走到门口，系统弹提示——
【检测到可打脸目标：玉器店老板钱富贵，以假古董欺诈消费者，涉案金额累计超二十万。完成打脸可获取积分×20。】
二十分！叶疏桐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站在玉器店门口先没进去，掏出手机给沈曼青发了条语音：“曼青，你帮我查查，平安街玉器店那个钱富贵，最近有没有人投诉他卖假货。”
沈曼青秒回：“有！上个月我店里一个客人还骂呢，说在他那儿花八千买了个‘清代’玉佩，拿去鉴定是树脂的。那客人要退货，钱富贵死活不认，还把人轰出去了。”
叶疏桐把手机揣兜里，推门进了玉器店。
钱富贵正趴在柜台上拿绒布擦一只绿莹莹的镯子，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看什么？随便看，别上手啊。”
“老板，您这镯子挺漂亮。”叶疏桐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年代的？”
“明代的！”钱富贵把镯子往她面前一推，“你看看这水头，这包浆，正经明代和田玉，我上礼拜刚从乡下收上来的，捡大漏了！”
叶疏桐盯着那镯子看了三秒，系统弹提示——
【鉴宝眼力（体验版）已发放，有效期五分钟。检测结果：树脂合成仿品，表面做旧处理，成本约八十元。】
“明代啊……”叶疏桐把镯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老板，您这‘明代’镯子，底下怎么还有注塑口啊？”
钱富贵脸色一变：“什么注塑口？你懂不懂玉？”
“我不懂玉，但我懂塑料。”叶疏桐把镯子翻过来，指着内圈一个芝麻大的小凸点，“您看这儿，注塑模具的进胶口，打磨的时候没磨干净。正经和田玉是雕出来的，哪来的注塑口？”
钱富贵一把把镯子抢回去：“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这有鉴定证书！”
“证书哪儿出的？”
“省收藏家协会！”
叶疏桐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省收藏家协会……哟，去年被民政厅取缔了，涉嫌伪造鉴定证书。老板您这证书上的编号我查了，是假的，协会公章也是假的。”
钱富贵脸涨得通红，把镯子往柜台里一锁：“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我来给您提个醒。”叶疏桐往柜台上一靠，“上个月有个客人在您这儿花八千买了块树脂玉佩，您还记得吧？人家要退货您不认，还把人轰出去了。那客人是我朋友的朋友，她手里有您店里的收据和转账记录，还有您亲口说‘假一赔十’的录音。”
钱富贵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您说这事儿要是捅到市场监管局，您这店还开得下去吗？”叶疏桐把手机揣兜里，“不过我这人好说话，您把那八千退了，再赔人家两千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了。要不然，我今儿下午就去举报。”
钱富贵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退。”
他磨磨蹭蹭从抽屉里数了一万块钱出来，叶疏桐接过来点了点，揣兜里：“收据我让那客人给您送回来。老板，下回进货看仔细点，别什么破烂都当宝贝。”
出了玉器店，系统弹提示——
【打脸事件完成。积分+20。当前积分：61。】
【额外奖励：钱富贵供述——其假古董货源来自城北‘老物件批发市场’三楼‘张记旧货’，该摊位同时向多家古玩店供货，疑似黑鸢洗钱渠道之一。】
叶疏桐脚步一顿，把这条线索记脑子里。
黑鸢洗钱渠道……这可比二十积分值钱多了。
她掏出手机给顾老发了条消息：“顾老，钱富贵那批假货是从城北老物件批发市场张记旧货进的，您知道这地方吗？”
顾老秒回：“知道。张记旧货的老板张德贵，是林妙妙她妈的表弟。”
叶疏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得，又绕回来一个。”她把手机揣兜里，往古董店走，“林妙妙她表舅卖假古董洗钱，林妙妙自己开医院做假体检，宋明远负责拉客户——这一家子产业链还挺完整。”
回到古董店，她把一万块钱拍柜台上：“顾老，这钱您帮我转给那个被坑的客人，剩下两千算我借您的，回头还。”
顾老把钱推回来：“钱你拿着，那客人我认识，我替你要回来就行。你留着这钱有用。”
“什么用？”
“你明天不是要跟宋明远谈判吗？穿得体面点。”顾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卫衣牛仔裤，宋明远一看就知道你没底气，他能跟你好好谈？”
叶疏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顾老：“您让我拿这钱买衣服？”
“买身像样的行头，剩下的请沈曼青吃顿饭，让她明天配合你演好这出戏。”顾老把核桃往桌上一搁，“你爸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跟人谈判，气势不能输。你穿得跟要饭的似的，气势先矮三分。”
叶疏桐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行，那我下午去趟商场。不过顾老，我还有个事儿问您——您说宋明远明天来谈收购，他会不会带林妙妙一起来？”
“不会。”顾老很笃定，“林妙妙这人最讨厌抛头露面，她只会在背后出主意。宋明远自负，觉得对付沈曼青一个小奶茶店老板用不着带未婚妻。”
“那正好。”叶疏桐把录音打火机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圈，“他越自负，越容易说漏嘴。”
从古董店出来，叶疏桐先回了趟城中村，把周大海堵在门口：“周叔，您儿子那玉佩赎回来了，您答应我的房租免半年，说话算话吧？”
周大海正蹲门口择菜，见她来了赶紧站起来：“算话算话！小叶你帮了我大忙，周叔还能赖你账？”
“那行，我今儿晚上不回来住，去朋友那儿。您帮我盯着点，要有人来打听我，您就说我搬走了。”
周大海脸色一变：“咋了？有人找你麻烦？”
“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叶疏桐拍了拍他肩膀，“您别跟人说我去哪儿就行。”
周大海搓了搓手：“小叶，周叔虽然抠门，但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你要真遇上事儿了，跟周叔说，周叔在城中村住了四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找几个人帮你撑场面还是行的。”
叶疏桐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周叔，我记着了。真需要帮忙我肯定找您。”
她回屋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又给沈曼青打了个电话：“曼青，我下午去商场买身衣服，你陪我呗？”
“你？买衣服？”沈曼青声音高了八度，“你上回买衣服还是三年前吧？那件卫衣穿到现在！”
“少废话，来不来？”
“来来来！我马上到！”
下午两点，沈曼青拽着叶疏桐进了人民路商场。叶疏桐试了七八套，最后沈曼青拍板定了一套黑色西装外套配白衬衫，底下搭了条深色牛仔裤，又给她挑了双黑色短靴。
“行了，这套看着像个人了。”沈曼青围着她转了一圈，“不过你这头发得弄弄，乱得跟鸡窝似的。”
“没时间弄头发，明天谈完再说。”
“不行！明天你代表我店里的形象，头发必须弄！”沈曼青不由分说把她按进商场一楼的理发店，“剪短点，利索点，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叶疏桐坐在理发椅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长发被剪到肩膀以上，理发师又给她修了个利落的层次，吹干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哟，这不挺好看的吗？”沈曼青在旁边举着手机拍，“回头我把照片发给陆砚白看看，让他后悔当年没追你。”
“你少来。”叶疏桐把她的手拍开，“我跟陆砚白就是搭档，没别的关系。”
“得了吧，你被开除那天他追到警局门口站了俩小时，当我不知道呢？”
叶疏桐没接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行，就这个吧。多少钱？”
“我付了，算我赞助明天的谈判经费。”沈曼青把卡一刷，拽着她往外走，“走，找个地方对一下明天的词儿。”
两人找了家咖啡馆坐下，叶疏桐把录音打火机掏出来搁桌上：“明天你约宋明远下午三点来店里，就说你想通了，愿意谈收购，但价格得往上抬。他肯定问你要多少，你就说一百五十万，他肯定不答应，然后你就假装犹豫，说‘我朋友说你这价格不地道’。”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场。”叶疏桐把打火机拿起来按了两下，指示灯闪了闪，“我假装是你请来的顾问，跟他谈。他一看我穿成这样，肯定觉得我有点来头，说话就会端着。你就负责在旁边敲边鼓，他一急，什么话都往外撂。”
沈曼青点了点头：“那万一他不说假体检报告的事呢？”
“他不说，我提。”叶疏桐把打火机收起来，“我提康泰医院，提刘福，提老工业区。他只要接一句茬，录音里就有东西了。”
“你就不怕他当场翻脸？”
“翻脸更好。”叶疏桐喝了口咖啡，“他翻脸说明他心虚，录音里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比什么证据都好使。再说了，我提前跟陆砚白打个招呼，让他明天带人在附近转悠，宋明远要是敢动手，正好抓他个现行。”
沈曼青眼睛一亮：“你联系陆砚白了？”
“还没，晚上打。”叶疏桐看了眼手机，“不过我得先想好怎么跟他说。毕竟我现在不是警队的人了，让他帮忙得有个说法。”
“你就直说呗，你查到宋明远跟黑鸢有关联，让他配合调查。”
“没那么简单。”叶疏桐摇了摇头，“陆砚白这人你也知道，最讲程序。我要是拿不出硬证据，他最多口头警告宋明远两句，不会真动手。”
“那怎么办？”
叶疏桐想了想：“我先不跟他说宋明远的事，我就说——我怀疑康泰医院涉嫌伪造体检报告，问他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家医院的备案信息。他只要查了，就会发现问题，到时候不用我催，他自己就会盯上宋明远。”
沈曼青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拿陆砚白当免费劳动力。”
“什么叫免费劳动力？这叫警民合作。”叶疏桐把咖啡一饮而尽，“走了，回店里准备准备。明天这场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晚上回到沈曼青的出租屋，叶疏桐给陆砚白发了条消息：“陆队，忙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陆砚白秒回：“你终于想起我了？什么事？”
“康泰私立医院，帮我查查他们的体检业务备案信息，尤其是跟明远集团合作的批次。”
那边沉默了两分钟，回了一条：“你查这个干嘛？”
“我怀疑他们伪造体检报告，帮企业变相裁员。”
又沉默了一分钟：“你有证据？”
“有部分系统截图，但不够立案。”
“发我看看。”
叶疏桐把U盘里那几张修改记录的截图发过去，陆砚白看完之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叶疏桐，你这截图哪儿来的？”
“我自己查的。”
“你黑进人家系统了？”
“陆队，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康泰医院确实在批量修改体检数据，明远集团送检的员工里至少有三十七个人的原始报告被篡改过。你查不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再自己黑系统了，把证据给我，我来走程序。”
“行，明天下午三点，人民路蜜雪冰城旁边那家奶茶店，我把完整数据给你。”
“明天下午三点？你怎么不早说？我明天有会。”
“那你开完会来，四点也行。反正我下午都在那儿。”
陆砚白叹了口气：“行吧。叶疏桐，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我就是穷得慌，想挣点举报奖金。”
“……你少来。明天见面说。”
挂了电话，沈曼青凑过来：“他答应了？”
“答应了。”叶疏桐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明天下午四点他来拿证据，正好赶在宋明远走了之后。到时候我把录音和系统截图一起给他，他想不立案都不行。”
“那万一宋明远明天不来呢？”
“他肯定来。”叶疏桐很笃定，“他惦记你这店惦记了仨月，你主动松口，他不可能不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叶疏桐提前到了奶茶店，把录音打火机搁在吧台底下的隐蔽角落，又让沈曼青把店里监控打开，角度调好。
“记住，他一来你就按我说的演。先聊价格，聊不拢你就说‘我朋友说你这价格不地道’，然后我就从后屋出来。”
沈曼青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演绿茶老板演得可像了。”
三点整，宋明远的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店门口。这回他只带了一个人，就是那个打手头子赵铁柱，一米八几的壮汉，往门口一站跟堵墙似的。
宋明远进了门，扫了眼店里，目光落在沈曼青身上：“沈老板，想通了？”
“宋总坐。”沈曼青给他倒了杯奶茶，“我想了想，一百二十万确实低了点，我这店位置好，客源稳定，怎么着也得一百五十万。”
宋明远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沈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一百二十万我已经给高了，你这店撑死值八十万。”
“那我不卖了。”沈曼青把奶茶往他面前一推，“我朋友说了，你这价格不地道，让我再等等。”
“你朋友？”宋明远挑了挑眉，“哪个朋友？”
叶疏桐从后屋推门出来，西装外套白衬衫，头发利利索索扎在脑后，往沈曼青旁边一坐：“宋总，又见面了。”
宋明远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堆上笑：“哟，这不是昨天那个……沈老板的朋友吗？怎么，今儿换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宋总贵人多忘事。”叶疏桐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我是曼青请来的顾问，专门帮她谈收购的。这是曼青店里近三年的流水和利润报表，您看看，一百五十万真不高。”
宋明远翻了翻报表，嘴角撇了撇：“报表做得挺漂亮，但谁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您心里有数。”叶疏桐往椅背上一靠，“您上回说下个月市容整治，我查了，假的。您拿假消息压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明远集团的名声不太好吧？”
宋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小姑娘，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话一直很注意。”叶疏桐把手机掏出来搁桌上，“不过宋总，我最近还查到点别的事——您公司给员工做的体检，好像有点问题啊？”
宋明远眼神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康泰私立医院，您未婚妻林妙妙开的。明远集团第三季度送检的那批员工，肝肾功能指标被人批量修改过。原始数据正常的人改成异常，异常的人改成正常。”叶疏桐盯着他的脸，“宋总，您说这事儿要是让劳动局知道了，算不算变相裁员？”
宋明远脸色彻底沉下来，扭头看了眼赵铁柱。赵铁柱往前迈了一步，叶疏桐抬手一挡：“宋总，您这打手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把手里这些数据发到网上。您信不信，十分钟之内明远集团的股价就得跌停？”
宋明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行啊，有点意思。不过小姑娘，你手里那点东西，顶多让康泰医院罚点款，动不了我。”
“是吗？”叶疏桐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一推，“那您看看这个——老工业区三号仓库，康泰医院后勤部主任刘福，昨天上午跟您在仓库门口交易的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宋明远脸色“唰”地白了。
“您别紧张，我没拍到文件袋里头。”叶疏桐把手机收回来，“但我拍到了您跟刘福见面的画面，还有您给他U盘的动作。您说，我要把这段视频交给警方，他们会不会顺着刘福查下去？”
宋明远盯着她，牙关咬得咯吱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叶疏桐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推，“一百五十万，曼青的店你拿走。另外，康泰医院那三十七个被改过体检报告的员工，每人补偿五万块，这事儿就算翻篇。要不然，我手里这些东西明天就出现在市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宋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把文件往包里一塞：“一百五十万可以，但员工补偿的事我得回去商量。”
“行，您慢慢商量。”叶疏桐把手机揣兜里，“不过宋总，我提醒您一句——我手里不止这点东西。您跟林妙妙在老工业区搞的那个‘康复中心’，我也知道点门道。您要是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
宋明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疏桐。叶子的叶，疏通的疏，梧桐的桐。”
“叶疏桐……”宋明远把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行，我记住了。”
他带着赵铁柱出了门，商务车一脚油门蹿出去，沈曼青这才敢喘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腿都在抖！”
叶疏桐把吧台底下的录音打火机摸出来，按了两下停止键：“录上了，他亲口承认了一百五十万收购，还默认了康泰医院改体检报告的事。这段录音加上系统截图，够陆砚白立案了。”
沈曼青一把抱住她：“疏桐你太牛了！”
“别急着高兴。”叶疏桐把打火机揣兜里，“宋明远这人睚眦必报，他回去肯定跟林妙妙商量怎么对付我。我得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证据交给陆砚白。”
正说着，系统弹提示——
【破局事件完成。积分+50。当前积分：111。】
【主线任务‘三次逆袭’进度：3/3。叶建国线索兑换权限已解锁。是否消耗100积分兑换？】
叶疏桐手一抖，差点把打火机掉地上。
“换！赶紧换！”
【积分扣除成功。当前积分：11。】
【线索碎片加载中……】
屏幕上缓缓浮出一段文字——
【叶建国失踪前最后定位：老工业区三号仓库地下二层。该仓库产权归属：康泰私立医院。地下二层用途：未登记。备注：叶建国卧底期间曾向孙教授发送加密信息，内容为“仓库地下有东西，我进去看看”。发送时间：五年前11月3日22:47。此后叶建国失联。】
叶疏桐盯着这段文字，手指攥得发白。
“孙教授……”她把这名字念了一遍，“我爸进仓库之前，最后联系的人是他。”
沈曼青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怀疑孙教授有问题？”
“我爸给他发消息说‘我进去看看’，然后就没了。孙教授后来怎么跟警队汇报的？”
“我帮你查查。”沈曼青掏出手机搜了半天，“五年前的新闻……有了。孙教授接受采访说，叶建国同志在追查嫌疑人过程中英勇牺牲，警队已全力搜救但未找到遗体。采访里孙教授还哭了，说‘建国是我最好的搭档，我恨不得替他去死’。”
叶疏桐冷笑了一声：“哭得挺像那么回事。”
“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陆砚白把宋明远的事办了，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我去会会孙教授。问问他，我爸给他发完那条消息之后，他到底干了什么。”
系统弹了最后一条提示——
【警告：孙教授已察觉宿主调查动向。建议宿主会面时携带录音设备，并提前设置紧急联系人。】
叶疏桐把这条提示记在心里，掏出手机给陆砚白发了条消息：“陆队，证据准备好了，你几点到？”
陆砚白秒回：“四点。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宋明远刚走，录音到手了。”
“行，我马上到。你别乱跑，就在店里等我。”
叶疏桐把手机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沈曼青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点，你脸都白了。”
“没事。”叶疏桐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曼青，你说我爸当年进那个仓库之前，知不知道孙教授有问题？”
沈曼青想了想：“你爸是刑警，直觉肯定比你我还准。他要是觉得孙教授有问题，不会给他发那条消息。”
“那他就是不知道。”叶疏桐把杯子攥紧了，“他信任孙教授，把后背交给他，结果孙教授把他卖了。”
沈曼青没说话，拍了拍她肩膀。
四点整，陆砚白的车停在店门口。他推门进来，一身便装，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开完会直接赶过来的。
“叶疏桐，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来，“你一个被开除的前顾问，黑进人家医院系统，还跟明远集团的太子爷当面叫板，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叶疏桐把U盘和录音打火机推到他面前，“但我要是不这么干，这些证据你拿不到。”
陆砚白把U盘插进随身带的平板里，翻了翻那些截图，又听了录音，脸色越来越沉。
“康泰医院批量修改体检数据……明远集团变相裁员……老工业区三号仓库……”他抬头看着叶疏桐，“你爸当年查的就是这个仓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陆砚白把平板放下，“你爸失踪之后，我偷偷查过那个仓库，但当时证据不足，上面不批搜查令。后来案子被定性为因公殉职，就没人再提了。”
叶疏桐盯着他：“那你现在查不查？”
陆砚白沉默了几秒，把U盘拔下来揣兜里：“查。但这次你得听我的——别自己往前冲，我安排人盯宋明远，你负责把孙教授约出来。”
“你也怀疑孙教授？”
“你爸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他，我不怀疑他怀疑谁？”陆砚白站起来，“不过孙教授在警校干了二十多年，根基深，没有硬证据动不了他。你得想办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叶疏桐把录音打火机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个圈：“巧了，我正打算明天去警校找他聊聊。”
“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他肯定起疑心。”叶疏桐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你在外面等着。我带着录音打火机，他只要说错一句话，我就有东西了。”
陆砚白看了她好几秒，叹了口气：“行。但你要是两个小时没出来，我就带人冲进去。”
“成交。”
陆砚白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搁桌上：“这是我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事随时打。”
叶疏桐把名片收好：“谢了，陆队。”
“少跟我客气。”陆砚白推门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今儿这身衣服不错，比卫衣强。”
叶疏桐愣了一下，沈曼青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我说什么来着！他就吃这套！”
“你闭嘴。”叶疏桐把名片揣兜里，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系统弹了条提示——
【紧急联系人已设置：陆砚白。安全路线算法已同步至该联系人设备。若宿主失联超两小时，系统将自动向该联系人发送定位信息。】
叶疏桐看着这条提示，心里踏实了不少。
“曼青，明儿我去警校，你在店里盯着，宋明远要是派人来捣乱，你就打陆砚白电话。”
“你放心去，店里有我呢。”沈曼青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不过你明天见孙教授，穿什么？”
“还穿这身。”
“那不行，见教授得穿得像个学生。”沈曼青拽着她往卧室走，“我那儿有件针织开衫，你套外面，看着乖巧点，孙教授才不会起疑心。”
叶疏桐被她按在床上试衣服，嘴里嘟囔：“我本来就是个学生，他教过我。”
“你毕业三年了，大姐。穿得跟个社会人似的，他能跟你掏心窝子？”
叶疏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吧，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叶疏桐穿着沈曼青那件米色针织开衫，底下配了条深色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确实像个回母校看望老师的乖学生。
她站在警校门口，吸了口气，把录音打火机在兜里按了两下，指示灯闪了闪。
“爸，我进去了。”她小声说了一句，抬脚往校园里走。
系统弹提示——
【路痴模式冷却完毕。下次签到后触发。当前状态：正常。】
“今儿别给我掉链子。”她拍了拍手机，往犯罪心理学教研室走。
走到教研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叶疏桐推门进去，孙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论文，抬头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哟，疏桐来了？快坐快坐！怎么想起来看老师了？”
孙教授六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看着就是个慈祥长辈。
叶疏桐在他对面坐下，把带来的水果搁桌上：“孙老师，我最近在整理我爸的遗物，翻到点东西，想找您问问。”
“你爸的遗物？”孙教授把论文合上，推了推眼镜，“什么东西？”
“一个U盘。”叶疏桐盯着他的脸，“里头有个定位坐标，老工业区三号仓库。备注写着‘黑鸢三号仓库，器官暂存点’。”
孙教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你爸当年查的案子确实跟老工业区有关，但那个仓库我们后来搜过，什么都没找到。”
“搜过？”叶疏桐把手机掏出来，“孙老师，我爸失踪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您的，说‘仓库地下有东西，我进去看看’。您收到这条消息之后，怎么处理的？”
孙教授眼神闪了一下：“我……我当时立刻上报了，队里组织了搜救，但仓库地下二层结构复杂，我们搜了三天没找到人。”
“三天？”叶疏桐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一推，“可我怎么查到，搜救记录上写的是‘因结构危险，未进入地下二层’？孙老师，您连地下二层都没进去，怎么搜的人？”
孙教授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疏桐，你听谁说的？搜救记录不是那样的……”
“我看了原始档案。”叶疏桐盯着他的眼睛，“孙老师，我爸那么信任您，进仓库之前还给您发消息。您为什么没进去救他？”
孙教授沉默了好几秒，突然叹了口气：“疏桐，有些事你不懂。当时队里接到上级指示，说那个仓库涉及敏感案件，不让动。我一个小教授，我能怎么办？”
“上级指示？哪个上级？”
“这我不能说。”孙教授摆了摆手，“你爸的事我很痛心，但你要相信组织，组织不会害你爸。”
叶疏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一下：“孙老师，您知道我爸给我留了什么吗？”
“什么？”
“他给我留了个系统。”叶疏桐把手机收起来，“那系统能识别我爸的卧底权限，还能给我发线索。您猜怎么着？系统告诉我，我爸还活着。”
孙教授脸色“唰”地白了，手一抖，茶杯差点碰翻。
“还活着？”他声音有点发颤，“不可能……我是说，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五年了不跟家里联系？”
“我也想知道。”叶疏桐站起来，“孙老师，您要是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爸当年那么信任您，您可别让他失望。”
她转身往门口走，孙教授在后头喊了一句：“疏桐！你那个系统……谁给你装的？”
叶疏桐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爸装的。您说神奇不神奇，人都失踪五年了，还能给我装系统。”
出了教研室，叶疏桐快步往校门口走，兜里的录音打火机烫得跟块炭似的。
走到校门口，陆砚白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打火机掏出来按了两下停止键。
“录上了。”她把打火机递给陆砚白，“孙教授亲口承认，当年搜救时接到‘上级指示’不让进仓库地下二层。他还问我系统是谁装的，明显慌了。”
陆砚白把录音听了一遍，脸色铁青：“上级指示……他这是把锅往上面甩。但不管怎么说，他承认了没进地下二层搜救，这跟他当年接受采访说的‘全力搜救’对不上。”
“够不够立案？”
“够呛。”陆砚白把录音存好，“但够我申请重新调查你爸的案子了。我回去就打报告，你等我消息。”
叶疏桐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系统弹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获取孙教授与‘上级’的联络证据。建议宿主从孙教授近五年通讯记录入手。】
【提示：孙教授已联系‘先生’，内容为‘叶建国女儿在查当年的事，需要处理’。】
叶疏桐猛地睁开眼：“陆队，孙教授刚给一个叫‘先生’的人发了消息，说‘需要处理’我。”
陆砚白一脚刹车踩下去：“你确定？”
“系统刚提示的。”
陆砚白把车往路边一靠，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陈，帮我查个号码，孙教授的私人手机，最近五年所有通话记录，重点查一个备注叫‘先生’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着叶疏桐：“从今天起，你住我那儿。”
“啥？”
“孙教授要‘处理’你，你住城中村不安全。我那儿有客房，你凑合几天。”
叶疏桐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陆砚白，你这是假公济私。”
“我这是保护证人。”陆砚白把车重新发动，“少废话，系安全带。”
叶疏桐系上安全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系统又弹了一条——
【安全路线算法更新：陆砚白住所已标记为安全屋。路痴模式触发时将优先引导宿主前往该地点。】
“得。”她小声嘀咕，“绕来绕去，绕到前搭档家里去了。”
陆砚白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叶疏桐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闭上眼，“陆队，你那儿有泡面吗？我穷得只剩十一积分了，换不了现金。”
陆砚白沉默了两秒：“有。红烧牛肉的，行吗？”
“行。”叶疏桐嘴角翘了一下，“跟我爸当年给我留的一个味儿。”
车上了高架，往城东方向开。叶疏桐闭着眼，手揣兜里攥着那枚鸢尾花打火机，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孙教授要“处理”她。
那就看谁处理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