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当晚，女友递来一套旧衬衣和长假发，撒娇让我扮演死去八年的初恋凑氛围。
刚换好这身女装，死党突然发来微信：你那死去的初恋正坐我对面撸串！
她刚看见照片，正提着啤酒瓶杀去你派对，要问清是谁在造谣她早就死了！
【第一章】
客厅的顶灯昏黄发暗，中元节的晚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吹得我后脖子直冒凉气。
女友林芝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宽大衬衣，外加一条配套的灰色复古长裤。
她另一只手还拎着一顶黑长直的假发，笑得眉眼弯弯。
“陆川，快换上嘛，今晚鬼节派对讲究的就是个氛围感。”
我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宽大的白衬衣和灰裤子，正对着镜头笑得嚣张。
那是我八年前的高中初恋，孟梨。
传闻里，她八年前就已经意外离世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直跳。
拿一个传闻死了八年的人来凑鬼节氛围，这跟在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
“林芝，这不太合适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干涩发紧。
“人家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而且这是我放在老木箱底下的旧东西，你怎么翻出来的？”
林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把衣服往茶几上一摔，眼眶说红就红。
“怎么就不合适了？不就是帮我朋友的派对撑个场面吗？”
“你平时不是总对着那张破照片发呆吗？今天好不容易过鬼节，我帮你把她请到现实里来，让你再看一眼，你还不乐意？”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要拿包。
“行啊，陆川，连这点小事都不肯顺着我，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只有那个短命鬼！”
“咱们分手算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我肺都要气炸了。
这半年来，每次吵架她就拿分手威胁我，偏偏我念着三年感情，总想忍一忍风平浪静。
再说了，今晚是她非要拉我去参加她那个有钱同学赵明轩办的鬼节派对，我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喝多吃亏，才跟着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那股火气，伸手把那套旧衬衣和假发接了过来。
“别闹了，我穿还不行吗？”
林芝破涕为笑，立马殷勤地凑过来，把假发套在我脑袋上，还拿着惨白的粉底液往我脸上猛拍。
“这才对嘛，我的好男朋友最疼我了。”
十分钟后，我站在卫生间的全身镜前，整个人差点当场去世。
身高一米八三的汉子，骨架宽大，硬生生套进这件略显紧绷的旧白衬衣里，胸口那两颗扣子绷得随时要崩飞出去。
一头黑长直的假发披在肩头，配上一张涂得比墙皮还惨白的脸。
镜子里站着的，活脱脱一个健身房练完胸肌的男版贞子。
这要是走在大街上，保安都得抄起防暴叉把我按在地上。
“陆川，好了没有啊？”林芝在外面催促，“赵少那边催着开场呢，你弄好了直接打车去云顶别墅，我先过去帮你占位置！”
不等我说话，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连等我一起打车都不愿意。
我心里越想越别扭，扯了扯勒得慌的衣领，正准备把这身蠢透了的装扮脱下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死党孙宇发来的微信连环轰炸。
“川子！大件事！我靠，卧槽！”
我皱着眉点开语音，刚想骂他大惊小怪，下一秒，一张刚拍的照片跳了出来。
屏幕里，路边烟火缭绕的烧烤摊前，一个穿着黑色干练西装的女人正抓着一把羊肉串。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精致冷艳，正微微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尽管过了八年，尽管换了发型，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那双眼睛，和茶几上泛黄照片里的孟梨，分毫不差！
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指哆嗦着差点把手机摔在瓷砖上。
死去八年的人，怎么会坐在烧烤摊上吃腰子？
还没等我喘过气，孙宇紧接着又发来两条语音，点开一听，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啤酒瓶碰撞声。
“川子你快跑啊！老子今晚跟表弟撸串，碰见个超级大美女，越看越眼熟，我就翻出你以前给我看过的那张泛黄照片对比了一下，结果顺嘴问了一句，你不是八年前就死翘翘了吗？”
“结果人家刚好低头看见我手机屏幕里，你刚发给我的那张女装照！”
“更吓人的是，她听见别人说她死了，当场踹翻了一箱啤酒，问清了你今晚要去云顶别墅参加鬼节派对，现在提着两个空啤酒瓶子就杀过去了！”
“她说今晚要亲自过去，当面问清楚，是谁在到处传他早就死了！”
我盯着最后那个男字旁的他字，大脑嗡嗡作响。
大哥，都火烧眉毛了，你这输入法能不能别打错字？难道八年不见，我初恋去泰国进修了？
不对！现在重点是，孟梨没死，而且正提着啤酒瓶子杀向云顶别墅！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紧绷的旧白衬衣，还有披在肩膀上的黑长直假发。
这要是撞个正着，我还活不活了？
【第二章】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泛黄照片，伸手就要去扯脑袋上的假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什么狗屁鬼节派对，谁爱去谁去，我现在就跟林芝说肚子疼去医院，哪怕分手也不能去云顶别墅找死！
刚把假发掀开一半，孙宇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阵狂暴的风声和引擎轰鸣。
“川子！你在家还是在路上了？我拦不住啊，这位姑奶奶开着一辆黑色库里南，油门踩得冒火星子，我表弟在副驾吓得尿都要出来了！”
我手一抖，假发又滑回了脑袋上：“你说啥？库里南？”
“对啊！她说敢造谣她死了还穿她衣服扮女鬼的，今晚不把那人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她就不姓孟！哥们，你到底得罪谁了，怎么你前女友混成这种级别的狠人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冷汗直流。
不对劲。
八年前我确实以为她死了，但那件事我只跟大学时的孙宇喝醉酒吐露过一次，平时根本没跟外人提过。
那林芝是怎么知道我初恋死了的？
我猛地想起林芝刚才离开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备注是“亲爱的赵少”。
我当时没来得及看清内容，心里正烦躁着，也就没多想。
现在冷静下来，后背瞬间凉透了。
那个所谓的云顶别墅鬼节派对，林芝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只是普通同学聚会，大家一起玩玩游戏。
可她为什么非要翻出我的旧箱子？为什么非要逼我穿成这副见鬼的模样？甚至连打车费都等不及，自己先溜了？
血液一点点往头顶涌，我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我必须去一趟云顶别墅。
哪怕孟梨要提着啤酒瓶打死我，我也得先弄清楚，林芝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重新把长假发戴好，把脸上差点蹭花的惨白粉底抹匀，顺手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塞进衬衣口袋，打车直奔云顶别墅区。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半山腰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华独栋别墅外。
门口停着七八辆跑车，别墅里隐隐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起哄声。
我没急着按门铃，而是绕到侧面半开着的落地窗外，正打算找个侧门进去先跟林芝汇合，却听见露台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娇笑声。
“赵少，你真是太坏了，待会儿陆川那个傻帽真顶着个女装假发走进来，咱们大厅的十几台手机可全对着他拍呢！”
这是林芝的声音！
她平时跟我说话永远是夹着嗓子装清纯，此刻却腻得让人反胃。
紧接着，一个嚣张油腻的男声响起，正是赵明轩。
“哈哈，这不都是小芝你的功劳吗？要不是你从那穷鬼箱子里翻出他死掉前女友的照片，我还真想不出这么绝的羞辱招数。”
“那穷酸程序员平时装得跟个清高正人君子一样，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鬼节，老子特意开了全程网络直播，等他穿着死人衣服跪在地上求饶，老子就把他那副变态恋尸癖的丑态发遍全网！”
林芝得意地咯咯直笑，声音里满是恶毒。
“那当然，我早就受够他那个穷酸样了！要不是看他平时老实好使唤，能当免费保姆伺候我三年，我早就踹了他了。”
“不过赵少，你说他那个死了的前女友，长得其实也就那样吧？发黄的照片看着跟个鬼一样，短命鬼一个，死得真是时候，省得活着浪费空气！”
“对了，待会儿我就说，是我听他天天念叨，好心帮他圆梦，然后你就带头骂他是变态，顺理成章逼他净身出户跟我分手，顺便把咱们新买的这款恋爱直播软件的热度炒起来！”
赵明轩哈哈大笑，声音里全是狂悖。
“放心吧宝贝，等今晚我爹签下云峰创投那个神秘女大佬孟总的两亿投资，咱们明轩科技直接飞黄腾达，别说一个破软件，老子明天就给你全款买辆保时捷！”
站在落地窗阴影里的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五脏六腑绞在一起，胃里一阵翻腾。
我看着露台上那对狗男女紧紧搂在一起亲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真好啊。
三年真心喂了狗，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外加全网直播社死！
不仅如此，林芝为了踩死我，竟然还要往已经“死去”的孟梨身上泼脏水，骂她是短命鬼！
最绝的是，赵明轩做梦都想巴结上的那位云峰创投女大佬“孟总”，此刻正开着库里南，提着两个啤酒瓶子，杀气腾腾地往这栋别墅赶！
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气极反笑。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跟孟梨解释这身蠢衣服，怎么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我不跑了。
既然林芝和赵明轩把舞台都搭好了，直播间也开了，不陪他们演完这出年度大戏，我陆川这二十五年简直白活了！
我迅速掏出手机，打开系统自带的高清后台录像与录音功能，调到最省电且黑屏运行的状态，把微型蓝牙麦别在衬衣最显眼却不易察觉的领口暗扣处。
接着，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长直假发，对着黑漆漆的玻璃窗练习了一个最阴森诡异的笑容。
很好，不就是扮女鬼吗？
今晚，老子就让你们这群狗男女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百鬼夜行！
【第三章】
我大步走到别墅正门，抬手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骷髅装的年轻男人拉开门，刚张嘴想打招呼，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我操！什么玩意儿！”
客厅里幽暗的紫色射灯打在我身上，苍白的脸皮，凌乱的黑长直，加上宽肩窄腰硬撑起来的紧绷白衬衣，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那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地毯上，连滚带爬往后退。
客厅里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
二十几个化着吸血鬼、僵尸妆的男男女女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全都钉死在我身上。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这不是林芝那个程序员男朋友吗？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
“我天，一个大男人戴假发穿旧衣服，腿毛都要把裤脚撑破了吧，这也太辣眼睛了！”
“听说他扮的是他那个死了八年的初恋？真的假的啊，这也太变态了吧！”
林芝和赵明轩端着香槟酒杯，慢悠悠地从二楼楼梯口走了下来。
林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既委屈又嫌弃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人听得一清二楚。
“陆川，你……你怎么真穿成这样跑过来了呀？”
她捂着嘴，眼眶红红地看向周围的吃瓜群众，演技比拿了影后还逼真。
“大家别笑他，陆川他也是太想念他那个死去的初恋了。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今天鬼节，没想到他真的翻出死人的旧衣服套在身上，非要来参加聚会……”
我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鬼话，嘴角差点扯到耳根。
好家伙，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刚才在外面是谁求着我穿的？现在反手就把一口黑锅扣我头上了！
赵明轩走过来，故意把一条胳膊搭在林芝裸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部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毫不客气地怼着我的脸。
“直播间的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情男主，为了怀念死去的前女友，中元节男扮女装当众招魂！来，大伙儿把‘牛逼’和‘变态’打在公屏上！”
他身旁几个狗腿子立马凑上来起哄。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举着手机拍我，嘴里不干不净地嘲讽：“兄弟，你那前女友活着的时候长啥样啊？是不是跟鬼片里一样，晚上还会钻进你被窝啊？”
如果换作半小时前的我，此刻肯定已经颜面扫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甚至直接跟他们撕破脸摔门而去。
但一旦决定走疯批路线，脸皮这种东西，我早就扔在半山腰的垃圾桶里了。
我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低着头，让黑长直假发遮住半张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沙哑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
我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那个黄毛走过去。
客厅里原本狂笑的几个人渐渐收住了声音，面面相觑。
“他……他干嘛？”
“装得还挺吓人，不会真中邪了吧？”
黄毛举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喂，陆川，你别过来啊，老子不怕你！”
我猛地抬头，把惨白的脸直接怼到距离他鼻尖只有五厘米的地方，两只眼睛死死瞪大，眼白里布满血丝，压低嗓子用气声幽幽说道：
“你刚才……问我长什么样？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你今晚，逃不掉的……”
“啊！！妈呀！鬼啊！！”
黄毛心理防线当场崩塌，尖叫得比杀猪还响亮，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整个人一脚踩滑，砰的一声重重仰面摔倒在香槟塔旁边的地板上！
哗啦一声！
红酒洒了他一身，看着狼狈至极。
周围几个胆小的女生也吓得捂着嘴连连后退，原本嘲笑我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荒诞。
直播间的弹幕都在疯狂刷屏：
“卧槽！这哥们演技绝了啊！我隔着屏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黄毛吓得尿都要出来了，笑死我了！”
赵明轩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原本是想看我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结果反倒被我吓翻了一个自己人，简直丢尽了脸！
“妈的，废物！大活人还能被吓成这样！”
赵明轩一脚踹开地上的黄毛，大步走上前，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我。
“陆川，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了？今晚这身衣服是你自己穿着进来的，谁不知道你心里憋着那点龌龊心思！”
【第四章】
赵明轩显然是想强行把场子找回来。
他转过身，对着客厅里那群看热闹的富二代和网红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狂妄的笑容。
“诸位，别被这个穷酸程序员扫了兴！今天是我赵明轩的主场，不仅有好酒好菜，刚才我爹还给我发消息了，云峰创投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孟总，今晚基本已经敲定给我们明轩科技投两个亿！”
客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和马屁声。
“牛啊赵少！两个亿啊！以后明轩科技上市了，可别忘了带带兄弟们！”
“怪不得林芝眼光这么好，跟了赵少这种人中龙凤，确实比跟着那个敲代码的穷鬼强一万倍！”
林芝听得心花怒放，主动踮起脚尖在赵明轩脸上亲了一口，挑衅似的斜眼睨着我。
“陆川，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差距！你敲一辈子代码，也赚不到赵少一根手指头！”
我站在原地，顶着一头长假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年刚毕业时，是我每天打两份工省吃俭用，把工资卡交给她，供她买化妆品和名牌包。
现在我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刚熬出头，正准备下周跟投资人签字上市，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她就已经迫不及待把我当垃圾一样踩进泥里。
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在今天看清了这副嘴脸。
赵明轩享受完众人的吹捧，眼神愈发狂悖。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票子，少说也有一两万，直接朝我脸上狠狠甩了过来！
哗啦啦！
钞票砸在我惨白的脸上，纷纷扬扬掉了一地。
“陆川，今天鬼节，老子大发慈悲赏你点买纸钱的钱！”
赵明轩指着地板，下巴快抬到天花板上去了。
“只要你把掉在地上的泛黄照片拿出来，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对着那张死人照片跪下磕三个响头，喊三声‘对不起我变态’，再把这杯我特调的‘孟婆汤’喝了，这地上两万块钱就归你！而且林芝看在三年情分上，也不追究你精神出轨死人的责任了，怎么样？”
他身旁一个狗腿子立马端过来一个大玻璃碗。
里面黑乎乎一片，飘着浓重的酱油味、芥末味，甚至还扔了两个烟头！
林芝捂着嘴娇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催促道：“陆川，还不赶紧谢谢赵少？两万块钱呢，够你攒好几个月了！快跪吧，反正你平时在家里不也天天哄着我吗，跪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客厅里所有人举起手机，镜头死死对准了我，等着看我屈辱下跪的画面。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红票子，又看了一眼那碗恶心的玩意儿。
血液冲上头顶，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吱作响。
但我忍住了。
现在动手打人，不仅会破坏我暗中收集证据的节奏，而且主角还没到场呢。
刚才我扫了一眼微信，孙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说库里南已经进了别墅区的大门，保安正在核对车牌，最多三分钟就会到门口！
好戏马上就要开锣，我必须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我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屈辱挣扎、又贪财犹豫的模样，慢慢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一张钞票。
“两万块……真的给我？”
赵明轩见我果然怂了，顿时哈哈大笑：“当然！老子说话算话！快点跪下！”
趁着弯腰系鞋带的工夫，我顺手把口袋里一直在录像的备用小手机掏了出来，借着阴影，稳稳卡在客厅角落一个万圣节南瓜灯的底座缝隙里。
镜头角度完美，刚好能把赵明轩、林芝、门口以及半个客厅收得清清楚楚！
我重新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红票子，却并没有跪，而是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赵明轩。
“赵少，跪下可以，但这钱太少了，而且这照片不是我的，是林芝非逼着我扮的啊。”
“要是就这么磕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在造谣我初恋死了呢，多晦气啊！”
林芝脸色一变，立马尖叫起来：“陆川你别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天天抱着照片哭，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委屈地扁了扁嘴，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林芝，你怎么能不认账呢？刚才进门前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我初恋是个短命鬼，死绝了正好，今晚让我扮成女鬼给她招魂，顺便让大家看看她长得多寒碜吗？”
【第五章】
我这一嗓子，直接把林芝架在了火堆上烤。
周围几个富二代愣了一下，眼神狐疑地在林芝和我之间来回打转。
林芝被我当众揭老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彻底撕破了伪装。
反正她打定主意今晚就要甩了我，在她眼里，我说出来的话跟疯子的呓语没区别，没人会信一个穿着女装的穷鬼。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林芝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冲到我面前，伸手从我衬衣口袋里一把拽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高高举起对着直播镜头！
“直播间的家人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陆川那个死掉的初恋！”
“长着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苦瓜脸，穿得土里土气，怪不得是个短命鬼！活该年纪轻轻就去见了阎王！”
“我就直说了！今天这场鬼节派对，就是我跟赵少特意安排的！我不仅要告诉全网，陆川是个怀念死人的变态，我还要告诉所有人，照片里这女的早就死透了！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我站在原地，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好家伙，真是猪队友本猪，不用我逼供，自己就把全套罪状对着几万人的直播间招了个底朝天！
一旁的赵明轩也被彻底点燃了虚荣心和嚣张气焰。
他一把抢过林芝手里的泛黄照片，看也没仔细看，直接往地毯上一扔，抬起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在照片上面碾了两下！
“呸！什么狗屁初恋！死鬼一个，也配在这儿耽误老子的兴致！”
赵明轩举着香槟杯，指着脚底的照片对着镜头狂笑：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女的就算真是冤魂不散，今天从地底下爬出来了，在老子赵明轩的地盘上，她也得乖乖给我盘着、跪着！”
“来人！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穷酸给我按在地上，让他对着照片磕头，把那碗‘孟婆汤’给他灌下去！”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立马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肩膀。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有骂赵明轩太嚣张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礼物刷得满屏飞。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刹那，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孙宇发来的终极信号！
我猛地往后一撤步，躲开保镖的爪子，脸上的委屈和懦弱瞬间一扫而空！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一个箭步冲到旁边的调音台前，一把抢过了主持人手里的无线话筒！
“喂喂！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我这一声经过音响放大，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赵明轩皱着眉骂道：“妈的，抢话筒干嘛？给老子按住他！”
我举着话筒，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赵明轩和林芝，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又欠揍的笑容。
“别急啊赵少！我陆川今天认栽！我这就给大伙儿磕头，给您二位赔罪！”
我清了清嗓子，把话筒举到嘴边，用最诚恳、最洪亮、极具播音腔的嗓门大声复述道：
“在此，我陆川郑重感谢林芝女士，以及赵明轩先生！感谢你们二位费尽心思，不仅替我把这身死人衣服准备妥当，还当着全网几万名观众的面，亲口宣布照片里的孟梨小姐早已短命身亡、死透了、坟头草三米高！”
“祝孟梨小姐在九泉之下，也能听见赵少说的‘爬出来也得给您跪着’这句大实话！”
话音刚落，客厅里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这小子真疯了吧，连自己初恋都跟着一起诅咒！”
“林芝这招太绝了，杀人诛心啊！”
赵明轩显然非常受用我这番“捧杀”，仰着头哈哈大笑，得意地挥手：“算你小子识相！赶紧跪下喝碗汤，这事儿就算……”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脚生生踹开了！
门锁金属崩飞，重重砸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第六章】
冷风顺着大开的门洞呼啸着灌进客厅，把那几个穿着鬼服的年轻男女吹得打了个冷战。
全场的哄笑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死寂如坟场。
所有人呆滞地顺着门口看过去。
只见玄关处逆光站着一道修长冷艳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一头短发干净爽利，手里竟然真的倒提着两个空啤酒瓶，玻璃瓶底还在往下滴着没喝完的残酒。
她身后，死党孙宇满头大汗地缩着脖子，手里举着手机，正对着我狂眨眼睛，用口型比划着：哥们自求多福！
林芝站在最前面，正端着酒杯准备笑，看见有人踹门，眉头顿时拧成了麻花。
赵明轩更是火冒三丈。
在他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踹烂他家别墅的大门，这不是当着全网直播打他的脸吗？
“妈的，哪来的野女人敢跑到老子家里撒野？保安呢！把她给我拖出去扔进垃圾桶里！”
赵明轩指着门口怒吼一声，转头又骂身边的两个保镖，“愣着干嘛？没听见老子说话吗？”
两个保镖刚要往前冲，门口的女人却缓缓抬起头，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眸扫过全场。
她一言不发，只是随手抬起左手，把一个空啤酒瓶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玄关的大理石花瓶上！
玻璃碴子四溅飞射！
锋利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离她最近的那个门童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在地上。
“谁让你们动的？”
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紧接着，跟在门外还没进来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进来，看清屋内情景后，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
那是赵明轩父亲公司里的副总，王德发，今晚特意负责在偏厅接待贵宾的！
“孟……孟总？！您怎么亲自驾到了！”
王副总吓得魂都要飞了，小跑着扑过来，差点没在玻璃碴子上摔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祖宗！明轩，快闭嘴！快过来给云峰创投的孟总磕头赔罪啊！”
这一声“云峰创投的孟总”，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客厅正中央炸响！
刚才还在满脸狂笑的富二代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胸口。
赵明轩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吹过的那些“我爹跟云峰创投孟总关系多铁、今晚就要拿两亿投资”的牛皮，此刻全变成了无形的巴掌，啪啪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孟……孟总？”
赵明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嚣张涨红变成了惨白如纸。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位提着半截断啤酒瓶、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冷艳女人，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打颤。
而一旁的林芝，此刻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平时压根不关心商业圈的事，只听赵明轩吹嘘过孟总是个超级大富婆，刚才见孟梨背着光走过来，她甚至没把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的女人，跟地毯上那张泛黄旧照片里青涩的长发女孩联系在一起！
林芝见赵明轩脸色不对，以为他被吓到了，急忙跳出来表忠心，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直直指向我！
“孟总！您别误会！今天闹事的不是我们，全是陆川这个疯子！”
林芝声音尖利刺耳，拼命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不仅在外面到处造谣说您早就死了，今晚还故意戴着假发男扮女装，装成死人的样子来恶心您！我们刚才正教训他呢！”
此话一出，客厅里本来还一头雾水的吃瓜群众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敢情这女装大佬刚才说的是真的，赵少和林芝的胆子也太肥了吧？
不对，那林芝怎么还敢当着正主的面把锅全甩给男朋友？
孟梨没有立刻理会林芝那张嘴，而是顺着她的手指，冷冷地朝调音台旁边看了过来。
当她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时，空气仿佛静止了五秒钟。
我穿着紧绷得快崩开扣子的老式白衬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长直假发，脸上涂着比面粉还白的粉底，手里还握着一根话筒。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孟梨紧锁的眉头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控制着没有当场抽筋。
孙宇站在门外，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陆川？”
孟梨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冷得让人直冒冷汗。
“八年不见，你现在改行在鬼屋当头牌了？”
【第七章】
听到孟梨直接叫出我的名字，而且语气明显熟稔到极点，客厅里所有人的瞳孔瞬间地震！
林芝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认识？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照片里那个……”
她猛地低头看向还被赵明轩踩在脚底的那张泛黄照片！
刚才因为光线暗加上情绪激动，她根本没往深处想，此刻借着头顶亮如白昼的吊灯，对比着照片上那双桀骜冷艳的眼睛，和眼前这位云峰创投掌门人一模一样！
林芝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
“鬼……鬼啊！！！”
她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挪动，指甲把地毯抓得乱七八糟。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陆川说你八年前就死了啊！”
“啪！”
赵明轩反应过来，彻底明白今晚闯了多大的滔天大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林芝脸上！
“闭嘴！你这个蠢货臭婊子！老子被你害死了！”
赵明轩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狂悖，此刻已经彻底慌乱失措，眼泪鼻涕差点一起流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踢开脚下的旧照片，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孟梨面前，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猛磕响头！
“孟总！孟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
“都是林芝！全是这个贱女人搞的鬼！是她偷了陆川的照片，骗我说照片里的人死了，还逼着陆川穿成这样来丢人现眼！我根本不知道那照片里是您啊！要是知道是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踩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世纪大反转！！踢到超级铁板了！”
“刚才这小子不是还叫嚣让死鬼爬出来给他跪着吗？怎么自己先跪下喊姑奶奶了？”
“笑死我了，这个叫林芝的女人真是恶有恶报，现世报来得太快了吧！”
林芝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头发散乱，听到赵明轩竟然毫不犹豫把她卖得干干净净，顿时气得发疯，彻底撕破了脸皮！
“赵明轩你个王八蛋！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说就算她爬出来也得给你跪着的！你还往照片上吐口水！现在出事了你想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林芝红着眼睛像条疯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朝跪在地上的赵明轩扑过去，伸出长指甲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挠！
“哎哟！疯婆子你敢抓我脸！”
赵明轩疼得惨叫一声，反手揪住林芝的长发往地上一甩，两人当着满屋子富二代的面，直接滚在地上撕打起来。
刚才还恩爱秀得飞起的狗男女，不到两分钟就狗咬狗咬得满嘴是毛。
偏厅里听到动静赶出来的赵父赵德海，刚一露面看见自己儿子跟个女人在地上打架，对面还站着冷若冰霜的云峰创投孟总，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捂着胸口背过气去。
“孽障！给我住手！”
赵德海颤巍巍地指着儿子，转过头对着孟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孟总，千错万错都是犬子管教无方！那两个亿的投资协议，您看……”
“投资？”
孟梨冷冷一笑，甚至懒得看在地上打滚的那对狗男女一眼，从西装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着免提。
“通知法务部和风控部，撤销对明轩科技的所有投资意向。”
“另外，把三个月前明轩集团在我们这儿抵押的两千万过桥贷款，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按违约条款全部起诉追回！一分钱宽限期都不要给！”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答：“明白，孟总，文件十分钟内发出！”
“轰！”
赵德海听到这句绝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明轩集团全靠云峰创投这笔救命钱撑着，现在不仅投资黄了，还要提前被追债两千万，明天一开盘公司就得直接宣布破产清算！
“孟总饶命！孟总高抬贵手啊！”
赵德海顾不上老脸，连滚带爬就要过来抱孟梨的腿，却被站在门口的保安死死拦住。
赵明轩听见自家要破产了，彻底崩溃，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睛里布满血丝，突然发狂般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都是他！是陆川！孟总，您要追责先找陆川啊！刚才您没听见吗？就是他拿着话筒满大厅喊您死了，还跟大家一起诅咒您九泉之下安息！这一切全是他设的局啊！”
林芝也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口红蹭得满脸都是，指着我疯狂尖叫：
“对！孟总！陆川就是个阴险小人！是他亲口告诉所有人您八年前就死了！他天天在家里对着您的照片发疯，您千万别放过他！”
全场的目光刷的一声，又齐刷刷汇聚到了调音台旁边的我身上。
吃瓜群众们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刚才那话筒确实是我抢过去喊的。
这顶造谣孟总身亡的超级大黑锅，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扣在我这身女装上了！
【第八章】
孟梨握着那半截残酒瓶，缓缓转过身看着我。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危险地扫过我的脸，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川，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你在外面到处跟人说，我八年前就死绝了？”
如果现在换作普通人，被这两个疯子反咬一口，加上孟梨的眼神压迫，估计早就慌得语无伦次，越描越黑了。
但我非但没慌，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等的就是你们这群傻缺反咬这一口！
要是你们自己不说，我还不好意思把准备好的大宝贝亮出来呢！
我嘴角一勾，当着全场几十双眼睛和直播间几万观众的面，不紧不慢地抬起双手。
一把将头上那顶闷热得要命的黑长直假发直接扯了下来，随手扔在香槟塔的残骸里！
接着，我掏出随身带着的湿纸巾，三两下擦掉脸上惨白的粉底液，露出自己本来还算周正的帅脸，把紧绷难受的白衬衣袖子高高挽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憋屈了一晚上的闷气瞬间散了个精光！
“孟大总裁，您好歹也是执掌百亿基金的风云人物，听信两个破产边缘的跳梁小丑胡说八道，传出去不太好吧？”
我淡淡一笑，举起手里一直黑屏的备用手机，抬手按下了无线投屏键。
“滴”的一声脆响！
别墅客厅那块足足有一百二十寸的巨大家庭影院投影幕布，瞬间自动亮起！
下一秒，高清画面配上客厅环绕立体声大音响，轰然炸响全场！
画面里，首先出现的是半小时前别墅外露台的昏暗角落。
林芝那腻死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赵少，你真是太坏了，待会儿陆川那个傻帽真顶着个女装假发走进来，咱们大厅的十几台手机可全对着他拍呢！”
紧接着是赵明轩狂妄的笑声：
“老子今天开了全程网络直播，等他穿着死人衣服跪在地上求饶，老子就把他那副变态恋尸癖的丑态发遍全网！”
然后画面切换到了林芝刚才那番恶毒的话：
“那破照片看着跟个鬼一样，短命鬼一个，死得真是时候，省得活着浪费空气！”
大屏幕上紧接着切出了几分钟前客厅里的画面！
林芝高高举起照片疯狂叫嚣：“我就直说了！今天这场鬼节派对就是我跟赵少特意安排的！我不仅要告诉全网陆川变态，我还要告诉所有人，照片里这女的早就死透了！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随后是赵明轩抬脚狠狠踩在孟梨照片上碾压、甚至朝照片方向吐口水的清晰特写！
“死鬼一个！就算从地底下爬出来了，在老子赵明轩的地盘上，她也得乖乖给我跪着！”
高清无码！音画同步！铁证如山！
这几十秒的视频放完，整个云顶别墅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富二代和网红们看得目瞪口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立刻跟赵明轩和林芝划清界限！
太狠了！
不仅当场把这俩蠢货卖了个底朝天，还把他们那副嘴脸投在了百寸大屏幕上公开处刑！
而赵明轩原本拿着直播的手机早就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直播间里几万名观众彻底疯狂，弹幕密密麻麻把整个屏幕全遮住了：
“卧槽！年度最佳神反转！哥哥这波录屏反杀简直教科书级别！”
“这俩贱人太恶心了，自己造谣辱骂人家，出事了还想把锅全甩给前男友！”
“活该破产！这女的赶紧去吃牢饭吧！”
林芝盯着百寸大屏幕上的自己，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录的音？陆川，你阴我！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看垃圾的厌恶。
“阴你？林芝，我陆川掏心掏肺对你三年，换来你在外面跟野男人合起伙来把我往死里踩！我不过是留个心眼保命而已，这就叫卑鄙了？”
“要不是我提前听见你们在露台的狗男女对话，今晚被全网网暴、被逼着下跪喝泥水的，可就是我了！”
赵明轩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知道自己今天不仅身败名裂，整个赵家都要跟着陪葬。
他突然嚎叫着从地上跳起来，像一头红了眼的疯牛，抓起桌上的一个红酒瓶子就朝我脑袋砸了过来！
“陆川！老子弄死你！”
“小心！”门外的孙宇大喊一声。
我却连躲都懒得躲，只是往前踏出一步，在酒瓶落下的瞬间精准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赵明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直接脱臼，酒瓶砸在自己脚面上碎了一地！
紧接着我顺势抬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腹上，直接将这个酒囊饭袋踹飞出两米多远，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捂着肚子直吐酸水。
全场吃瓜群众看着我干脆利落的身手，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动起手来怎么这么凶残？
门外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在孟梨冷冷的眼神示意下，一拥而上把疼得满地打滚的赵明轩，以及还在发疯撕咬哭嚎的林芝，像拖死狗一样死死架住，硬生生拖出了别墅大门！
“放开我！陆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错了，我跟你复合，我不分手了！”
林芝凄厉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半山腰的夜风里。
赵德海也被两个手下搀扶着，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走了。
吵闹了半晚上的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九章】
保安拖走了那群跳梁小丑，剩下的二十几个富二代和网红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毕竟刚才，他们好多人也都跟着赵明轩起过哄、笑过话。
孟梨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淡漠吐出一个字：“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不到一分钟时间，偌大的豪华客厅跑得连只鬼影都没剩，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酒渍。
门外的孙宇探进半个脑袋，看了看客厅里针锋相对的我跟孟梨，咽了口唾沫，极有眼力见地顺手把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合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啥，你们老情人叙旧，我就不打扰了，我在外面抽根烟！”
瞬间，庞大的别墅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孟梨两个人。
刚才还凶神恶煞收拾完反派的我，此刻看着面前踩着高跟鞋、眼神凉飕飕盯着我的孟梨，莫名觉得脖颈子又开始发凉。
林芝和赵明轩那笔账是算清了。
但有一笔陈年旧账，似乎还没算明白！
刚才在大屏幕的回放里，我抢话筒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一句“我以为她早就死了”！
而且孙宇今晚在烧烤摊上，也是拿着我发给他的女装照，亲口说“陆川说你八年前就死了”！
最关键的是，我还穿着这身跟八年前那张老照片一模一样的旧白衬衣和灰裤子，刚才那副鬼样子，孟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孟梨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十厘米的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我的心跳点上。
她走到距离我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住脚，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一点点烤串的孜然味钻进我鼻子里，显得莫名有些反差萌。
“陆川。”
她抬起头，眼神微眯，冷冷盯着我的眼睛。
“行啊，把那对狗男女收拾得挺利索。不过现在，轮到我们算算账了。”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还剩半截的啤酒瓶，瓶口直指我的鼻尖。
“我今天要是不在烤串摊上碰见你那个大嘴巴死党，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你的嘴里‘死透’八年了？”
“来，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谁给你的胆子，到处跟人造谣我孟梨死了？还穿成这副德行给我招魂？”
我看着她那双仿佛随时要把我活吞了的眼睛，干咳了两声，心里直打鼓。
但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得把冤屈喊出来啊！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直接把那部私人手机拿出来，啪嗒一下解锁，快速点开某个网购软件的历史订单记录，直接怼到了她的眼前！
“孟姐！天大的冤枉啊！我可从来没在外面乱造谣，我也一直是个受害者啊！”
我悲愤交加地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里全是真诚的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些记录！”
孟梨挑了挑眉，狐疑地接过我的手机往下看，原本冷冰冰的俏脸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只见屏幕上一溜烟全是长达八年的消费订单：
“2018年中元节：精致纸扎双层豪华大别墅一套，实付二百八十八元！”
“2019年中元节：1比1高仿真纸扎保时捷跑车一辆，附带纸扎专属男司机一名，实付三百六十元！”
“2020年中元节：纸扎苹果最新款全套电子产品，附带无限流量地下信号塔一座，实付一百九十八元！”
……
一路往下滑，整整八年，每年中元节雷打不动，从豪宅跑车到私人飞机，甚至去年我还怕她一个人在下面寂寞，咬牙给她买了一对纸扎健身帅哥陪聊！
孟梨盯着屏幕上“纸扎八块腹肌男模一对”的订单详情，嘴角狠狠抽搐了三下，手里的半截啤酒瓶差点没握住掉在地上！
我趁热打铁，一拍大腿，委屈巴巴地控诉起来：
“八年前高三毕业那晚，你一声不吭突然失踪，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跑去你家老房子找你，结果看见你家大门口挂着白灯笼，院子里还在烧纸钱！”
“我吓得魂都要没了，拉住你们隔壁那个张大妈问情况，那大妈哭丧着脸跟我说：‘唉，别找了，梨丫头昨晚连夜走啦，去西边享福去啦，以后不会回来了！’”
“我当时才十八岁啊！听见‘去西边享福了’，加上白灯笼和纸钱，我能不多想吗？我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或者出了车祸直接归西了啊！我在你家门口蹲着哭了半宿，差点没跟着你一起去了！”
孟梨愣在原地，脑子显然有点跟不上我这清奇的脑回路，眼角狂跳：“等等……我家门口挂白灯笼，是因为我太爷爷那晚九十高寿喜丧！至于隔壁张大妈说我去西边……”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
“我爸当时做生意欠了外债，为了躲债主半夜带着我连夜搬去了西部疆省！！大妈说的‘去西边享福’，是指去西部大开发！！谁他妈让你理解成归西了？！”
【第十章】
客厅里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我张着嘴，脑子里那根绷紧了整整八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个干脆。
西部……大开发？
去西边享福等于去了新疆？
合着我每年中元节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十字路口给她烧纸钱、烧跑车、烧苹果手机，人家活蹦乱跳地在西部吃大盘鸡、烤羊肉串，顺便一路开挂做风投成了百亿女总裁？！
“噗嗤……”
站在我面前的孟梨终于还是没绷住，看着我脸上那副三观崩塌、生无可恋的呆滞表情，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干脆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一扔，靠在吧台边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没了刚才那个冷面女大佬的架子！
“哈哈哈*999，陆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这八年你到底烧了多少钱啊？”
“三千八百六十二块五！”我痛心疾首地把手机抢回来，眼泪差点真掉下来，“我那时候大学刚毕业穷得叮当响，自己吃泡面都不舍得加肠，给你烧的纸扎游艇都是最高配的！现在既然你活得好好的……孟总，咱们讲点道理，这精神损失费加纸钱成本，能按八年复利给退了不？”
孟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直起腰走到我面前，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恶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退个屁！你要不提那对纸扎八块腹肌男模，我还能考虑给你报销，就冲你往我坟头……不对，往十字路口送男模这事儿，这笔账老娘得跟你慢慢算！”
她说着，眼神突然往下落，定格在我身上穿着的这件略微发紧的旧白衬衣上。
孟梨脸上戏谑的笑容渐渐收住，眉梢微微一挑，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和玩味。
“不过话说回来，陆川，你刚才穿这身扮我，还挺像模像样的。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我低头扯了扯紧绷的衣摆，一脸茫然：“忘了啥？这不就是当年那张泛黄照片上，你穿的那套衣服吗？当年你走得急，这衣服落在我储物柜里，我一直留在木箱子里当纪念品来着……”
孟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神秘的弧度，突然伸手凑过来，一把揪住我白衬衣的左侧袖口。
“自己把袖口翻开看看，傻瓜。”
我愣了一下，低头费劲地把左侧袖口挽起，翻开内侧双层布料的夹缝处。
借着头顶明亮的灯光，我赫然看见，在那洗得发白的棉布内衬上，用黑色的细丝线歪歪扭扭却极其用心地绣着几个小字，旁边还缝着一个早已经磨掉漆的小铜扣！
我凑近仔细一辨认，整个人直接僵在沙发上，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那上面绣着一行字：
“陆川的校服，借穿一天。等我回来，不许忘了我。”
下面还用红线歪歪扭扭绣了个极丑的爱心，以及一行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备注：
“要是八年后你还单身，这件衬衣就当嫁妆，老娘亲自回来娶你！”
轰隆一声！
无数被岁月掩埋的记忆碎片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我想起来了！
当年高中毕业前拍那张照片时，孟梨在体育课上不小心弄湿了自己的校服，是我把这件宽大的男生备用白衬衣脱下来套在她身上！
后来我一直以为照片里的白衬衣是她自己的女款，难怪今天我一个一米八三的大汉套进去竟然还勉强能扣上扣子，只是因为我这八年健身长壮了，穿十七岁时的旧衬衣才显得紧绷！
我捏着那个绣着歪扭爱心的袖口，喉咙突然有些发干，耳朵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你……你当年去西部前，就已经想好要回来了？”
孟梨双手抱胸站在我面前，微扬着下巴，眼底闪烁着一丝难得的狡黠与温柔。
“不然呢？这八年我拼命读书创业，好不容易把家里的债全还清，又把云峰创投做到了业内前三，刚一回到这座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派助理去查你在干嘛。”
“结果呢？”我忍不住问。
孟梨撇了撇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合同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结果老娘的投研部递上来一份本年度最有潜力的独立游戏项目评估报告，我翻开最后一页的创始人签名栏一看，好家伙，叫什么‘川流不息工作室’，法人代表陆川！”
我瞪大了眼睛：“等等！上周跟我们工作室谈了三轮、准备下周直接注资三千万的那个神秘资本，就是你们云峰创投？！”
孟梨冷哼一声，伸手抓起旁边那张被赵明轩踩了一脚的泛黄旧照片，用指尖轻轻弹去上面的灰尘，嘴角重新挑起那抹当年在高中校园里一样嚣张又骄傲的弧度。
“怎么，陆大老板？三千万的合同，加上那三千八百多块钱的纸钱报销，外加八年前袖口上的那句誓言……”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
“现在那个爱装清纯的拜金女也滚蛋了，我这个‘死而复生’的初恋，有没有资格跟你谈谈下一轮融资？”
我看着眼前这个鲜活、明艳、霸气到极点的女人，又摸了摸袖口上那行已经陪伴了我八年却从未被我发现的针脚。
胸口里仿佛有一团压抑了许久的火苗瞬间蹿了起来，烧得浑身发暖。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扯开领口那两颗勒得我喘不过气的纽扣，伸手直接揽住孟梨的肩膀，顺手抄起沙发上我的黑色夹克外套披在身上，遮住那件滑稽的旧衬衣。
“谈个屁的融资！现在都半夜十一点了，这破别墅乌烟瘴气的，跟孙宇汇合吃烤串去！”
孟梨被我拽着往门外走，忍不住挑眉笑了：“吃烤串？那我这三千万的投资意向书……”
“明天早上九点半，来我工作室排队签合同！今天晚上，先去烧烤摊把你那八年的纸钱账给我用羊肉串抵了再说！”
我拉开门，门外抽烟差点睡着的孙宇看见我俩并肩走出来，吓得烟头都掉在了鞋面上，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卧槽？川子，你没被孟总沉江啊？你俩这……这就和好了？”
我没搭理他，直接把刚才从沙发角落顺手捡起来的那叠两万块钱现金拍进孙宇怀里。
“别废话，开车！今晚全场的烤腰子和冰啤酒，赵大少买单！”
夜风微凉，中元节的街道上安静又空旷。
身旁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得稳稳当当，嘴里还在小声吐槽我刚才那身假发造型有多蠢。
我看着路灯下她被拉长的影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鬼节碰见活初恋，顺便把绿茶和渣男一起送进破产局。
这波中元节，简直不要太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