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殡仪馆化妆师。
今天接了个大单，给一位年轻帅哥整理仪容。
手刚碰到他的脸，眼前突然出现弹幕。
【完了完了，女主摸到的是活的！那可是被下药假死的大反派！】
【姐妹们快跑，他等下就要睁眼了！】
【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掐死这个敢碰他的女人，二刷的我已经不敢看了。】
我手一抖，粉扑掉在他脸上。
下一秒，“死者”睁开了眼。
1、
晚上十点半，我接完最后一单，正摘手套。
同事在门口喊：“温柠，门口有人点名找你，说是熟人，还有加急单。”
我重新戴回手套，走出去。
外面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纸袋，看见我就笑了。
“温小姐，好久不见。”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才认出来：“周雍？你怎么来了？”
周雍是我大学室友的哥哥，家里开私立医院，以前在学校附近开跑车，笑起来特别招摇。
“我一个朋友在你们这儿，家属想找你化妆。”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说是看过你的作品，点名要你。”
“你哪个朋友？”
“这我不能说，只说人年轻，长得不错，希望妆容自然一点。”
他把封好的信封从纸袋里拿出来，压低声音：“家属加钱，这单给两万。要是做得好，后面还有。”
我本想说太晚了，可信封压在纸袋上，厚度非常诱人。
我这个月刚租了带小院子的老房子，欠了装修款，还差一万八。
“行，我先看看登记。”
周雍把纸袋交给我：“手续在业务厅，我已经办完了，直接上号吧。”
我没多想，拿着东西往业务厅走。
业务厅的值班员把资料递给我，说：“编号三十七，冷藏十二小时后出柜，家属要求今晚做完。”
我翻开交接单，死因一栏写着：药物过量。
死亡证明编号、交接时间、家属签名都有。
我扫了一眼照片：男人二十多岁，闭着眼，脸色苍白，五官很干净。
照片下面有家属手写的备注——尽量显得像睡着了。
“加急的？”我问值班员。
“周先生说赶明早告别。”值班员打了个哈欠，“你快点做，我一会儿就走。”
我拿了钥匙，去冷库取人。
冷柜滑出时，我看见那张脸。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没什么血色。他看起来很年轻，皮肤也还平整，只是冷得不像话。
我核对了编号和照片，把推车推回化妆间。
按规定，非正常死亡必须等公安那边确认，但这张单子是医院开的死亡证明，手续齐全。
我把照片贴在灯下，先给他擦脸。
他脸上有一层细密的水珠，皮肤白得有些透明。
我习惯性地低声说：“我来给你整理一下，可能会有点凉，你多担待。”
话刚说完，我就想笑。
人都走了，还要什么担待。
我拿起粉扑，刚碰上他的脸颊，眼前突然浮出一行字。
【完了完了，女主摸到的是活的！那可是被下药假死的大反派！】
我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下一行又跳出来。
【姐妹们快跑，他等下就要睁眼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脑子发空。
紧接着，第三行浮上来。
【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掐死这个敢碰他的女人，二刷的我已经不敢看了。】
粉扑从我手里掉下去，正砸在他脸上。
我猛地往后退。
下一秒，男人睁开了眼。
2、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慢慢收缩，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我手里的镊子差点也掉地上。
“你……”我声音抖得厉害，“你还活着？”
他缓慢地转动眼球，目光落到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喉咙里发出一个很低的气音。
“救……”
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弹幕里说的什么大反派要掐我。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盯着天花板，眼尾慢慢湿了一片。
我立刻伸手去摸他颈侧。
脉搏很弱，但确实有。
我又把手指放到他鼻下，只能感觉到极细微的气流。
“你在发抖，也别抖了。”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听见我说话吗？听见就动一下手指。”
他的小指轻微弯了一下。
我转身去推抢救车，翻出氧气面罩和简易呼吸器，同时冲门外喊：“来人！三十七号还有生命体征，快叫救护车！”
冷库值班的师傅跑进来，看见男人睁着眼，吓得后退一步。
“这……这不可能，我下午接回来的时候，人都硬了。”
“硬是冷的，不是尸僵。”我给男人扣上面罩，调高氧气流量，“快报警，再叫救护车，同时通知馆长。”
男人看着我，声音像砂纸擦过一样哑：“不能……报警。”
我低头看他：“你被人害了，不报警怎么查？”
“周雍……”他喘得很慢，“他送我来的。”
我动作一顿。
周雍刚才还说这是朋友，手续都办好了。
“他为什么要送你来？”
男人没回答，眼皮开始往下沉。
“喂，别睡！”我拍了拍他的脸，“看着我，救护车马上来，你坚持住。”
他的视线又慢慢抬起来，很轻地说：“别信他。”
说完，他的手从台边滑下去。
我摸他颈动脉，心跳还在，但比刚才更慢。
救护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我整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急救人员进来检查后，说：“低温、呼吸抑制、循环极弱，先转急诊。”
“他被人下了药。”我抓起自己的包，“送哪家医院？”
“最近的仁和医院。”
我把工作证塞进兜里，跟着上了救护车。
男人躺在担架上，手垂在边缘。我握住他的手指，他冰凉的指尖动了动，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小，可抓得很紧。
“我不认识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救我？”
“我是殡仪馆化妆师，职业习惯。”我说，“见不得活人躺在那儿等烧。”
他嘴角很轻微地抬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救护车到急诊门口，医生推着他往里走。
我追了两步，他忽然在嘈杂中叫住我。
“温……柠？”
我愣住。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没再解释，只说了一句：“帮我拦住周雍，别让他知道我醒了。”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才发现自己满手是汗。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雍发来的消息。
“温小姐，我朋友那边催了，妆化得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只觉得后背发凉。
3、
我没有直接回周雍，先给馆长打电话。
馆长听完，声音立刻变了：“你是说，冷藏十二小时的遗体，交接时还有呼吸？”
“对，我已经通知急救，人现在在仁和医院。”
“立刻去，把交接单、照片、监控情况全部保留。”馆长顿了一下，“还有，周雍怎么会在你面前办手续？”
“他亲自来业务厅办的单，还给我加急费。”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等我回馆处理。”馆长说，“你先守着人。”
我挂断电话，给周雍回消息。
“三十七号身份有争议，馆里暂停服务，今晚做不了，明天补。”
周雍秒回：“什么争议？手续都是真的。”
我打字：“编号、照片都对不上，按规矩要重新核对。”
那边没再回复。
我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急诊走廊的墙坐下。
脑子里那几行弹幕又浮现了，但这次没有新内容。
【女主别光顾着看他啊，快查毒理！】
【周雍已经往医院走了，姐妹赶紧拦！】
我皱眉。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你们是谁？
弹幕没有回答，只是又飘过去一条。
【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具体情节还得你自己解锁。】
我差点气笑。
看热闹的还嫌我不够忙。
一个小时后，急诊医生出来告诉我：“病人严重中枢抑制，伴低体温，血液检测发现多种镇静类药物残留，但还需要等毒理报告确认。”
“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稳住了，但仍处于昏迷边缘，必须送重症监护。”医生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属？”
“同事。”我说，“他现在不能说自己是家属的人送来的。”
医生没多问，转身去忙。
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凌晨，弹幕一直断断续续出现。
【姐妹你真猛，居然真敢救。】
【大反派苏醒倒计时，快给女主一点攻略吧！】
【没有攻略，只有死亡flag。】
我决定不再理会这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天快亮时，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
我推门进去，看见男人半靠在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睛是清亮的。
他看见我，开口第一句：“你还在。”
“我是责任人，不能走。”我拉了张椅子坐下，“你叫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季池。”
“年龄？”
“二十六。”
“家里人知道你出事吗？”
“知道。”他说，“但他们不能出面。”
我从包里拿出工作记录本：“季池，你被周雍送进殡仪馆，有没有证据？”
他看着我：“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不能说话，而我知道这件事不对。”
他垂下眼睛：“周雍是我继兄。”
我笔尖一顿。
“我父亲再婚时，他比我大八岁，从小跟我住在一起。”季池慢慢说，“两年前我父亲去世，遗嘱把我母亲名下的部分资产留给我，周雍一直在争。”
“他给你下药？”
“他把我约到老宅，说是谈和解。”季池声音很低，“我喝了一口水，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报警？”
“报警要有证据。”季池抬眼看我，“而且他在公安和医院都有熟人，我怕说了，反而进不了医院。”
我忽然想起交接单。
死亡证明编号是真的，但开证明的医生和签字人员都有可能被周雍打通。
“周雍现在在医院吗？”
“他应该在。”季池握住被子的手收紧，“他给我的药，能让人呼吸和心跳都降到仪器几乎测不出来。他说这是最安全的假死，谁也查不出。”
“那你为什么又醒了？”
“因为你说要给我化妆。”季池看着我，“你碰我的时候，我听见你说，可能会有点凉，让我多担待。”
我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酸。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这个化妆师话真多，得赶紧醒过来。”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看着我笑，也慢慢弯了弯嘴角。
可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周雍拎着果篮走进来，笑容灿烂。
“小季，你终于醒了！”
4、
周雍看见我坐在床边，笑容僵了一瞬。
“温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交接责任人，馆里派我跟进。”我站起来，“季先生已经醒了，手续得重新核对。”
周雍把果篮放在柜子上，走到季池床边：“小季，你怎么回事？家里人都急疯了。”
季池没有看他。
“我没事。”
“你母亲让我来接你回家。”周雍伸手去拍季池的肩，“既然醒了，我们回去再说。”
“他说得对。”我挡在床前，“季先生现在需要留院观察，至少得等毒理报告。”
周雍转头看我，笑得有点冷：“温小姐，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一个化妆师掺和什么？”
“殡仪馆已经接收了季先生，就必须保证交接期间的安全。”我把记录本合上，“这是规定。”
周雍盯着我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你负责，那你跟我们走。”
“我留下。”季池开口，“周雍，你先回去，让妈别担心。”
周雍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出门。
门关上后，季池才松开攥紧的床单。
“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们得抢时间。”
我调出手机里的交接照片，给他看：“这张照片不是你，对不对？”
季池摇头：“我没有这张照片。”
“单子上写的死因是药物过量，但照片明显是后期处理过，甚至可能是别人的脸拼的。”
他接过手机，手指停在我放大的一处角落。
“这是老宅的窗帘。”
“什么？”
“我失去意识的地方，就是老宅客房。”季池把屏幕转给我，“他连窗帘都没换。”
我立刻联系馆长，把情况报上去。
馆长那边沉默很久，才说：“如果涉及伪造死亡证明和故意谋害，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必须报公安。”
“周雍家里开私立医院，会不会影响鉴定？”
“按规定走，谁也不能干涉。”馆长顿了一下，“你保护好自己，别单独行动。”
我挂断电话，发现季池正看着我。
“你也别太冒险。”他说，“周雍不是普通人。”
“我是普通人，可我接了你的单。”我收起手机，“活人从殡仪馆被推出去烧，我这辈子都睡不着。”
季池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枕头往下压了压，很轻地说：“谢谢你。”
我转身去接热水，听见他补了一句。
“你救我的样子，比我想象中好看。”
我差点把杯子打翻。
回病房时，护士进来给季池换药。
我坐在门外刷手机，弹幕又冒出来。
【姐妹，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救命，这是反派，反派！】
【但他现在是落难小可怜啊。】
【落难反派也是反派，女主清醒一点！】
我啪地扣下手机。
什么叫反派？
他被人下药、差点被推进火化炉，现在连病房的窗帘都不敢背对着。
可等公安的人下午赶到医院时，事情已经变了。
周雍先一步报了警，说季池伪造死亡、骗取遗产，还指控季池精神状态不稳定。
季池被暂时带走协助调查。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只说了一句：“别信他们说的。”
我被拦在走廊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弹幕这次非常整齐。
【完了。】
【女主快跑，反派要被官方黑成真反派了！】
5、
我在医院等到天黑，季池还没回来。
馆长打电话说，馆里也接到投诉，说我们违规接收“疑似活体”，要暂停我的岗位。
“先回来。”馆长说，“现在有人想把你拉进去，你别再单独接触季池。”
“可这件事是从我手上出去的。”
“正因如此，你更不能出事。”馆长叹气，“回家等消息。”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发现手腕上还留着季池抓过的痕迹。
很淡，但红红的。
手机响的时候，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是陌生号码。
“温柠？”
“季池？”
“嗯。”他声音很低，“他们查了我的血液，也看了老宅，但周雍提前清了现场。”
“你怎么出来的？”
“他找不到我伪造死亡的实质证据，只能先放人。”季池停顿一下，“我手机被收了，这是借护士的。”
“你现在在哪？”
“医院附近。”他声音有些不稳，“温柠，你能不能来接我？”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腿软。”他很坦诚，“站不稳。”
我抓起钥匙出门。
深夜的医院门口很空，季池靠在花坛边的长椅上，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
我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跑出来了？”
“里面有人收了周雍的钱。”他把重量慢慢放到我身上，“我想找你。”
“你这样会出事。”
“你比医院安全。”他说。
我把他扶上车，开回自己家。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死死抓着安全带。
到家后，我把他安排在小房间的沙发上。
“我去给你煮粥，你先躺一会儿。”
他拉住我的袖子。
“别走太远。”
我回头看他，他眼底全是疲惫，还有一点不肯放下的警惕。
“我在厨房，门开着。”我说，“你要上厕所就喊我。”
他这才松开手。
我煮好粥，端出来时，发现他坐在沙发上，正盯着我家墙上贴的化妆样品图。
“你是学这个的？”
“护理转行。”我把粥递给他，“本来在医院做护士，后来觉得天天劝家属签字太难受，改去殡仪馆了。”
“为什么选殡仪馆？”
“因为死人不会投诉你，也不会突然拔针。”我坐下，“而且让他们体面离开，家属会真心说谢谢。”
季池端着碗，手指还在抖。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第一次看见我睁眼，不怕吗？”
我想了想：“怕。但粉扑掉你脸上那一下，你居然没打喷嚏，我就知道你连呼吸都很弱。”
他差点把粥喷出来。
“你还记得这种细节？”
“我是化妆师。”我说，“脸上落灰和落粉扑，我分得清。”
季池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笑意又沉下去。
“温柠，周雍不会停。”
“我知道。”
“他下一步，可能是让你消失。”季池看着我，“你别再管了。”
我把碗接过来：“来不及了，我已经管上了。”
他沉默了很久，伸手碰了碰我手腕上的红痕。
“对不起。”
“不是你按的，你不用道歉。”
“可你是因为碰我，才卷进来的。”他手指很轻地收回去，“如果我没睁眼，你现在应该在家里睡觉，而不是半夜收留一个差点害死你的男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里没有弹幕说的那种危险，也没有大反派的气场，只有很深的疲惫。
“季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垂下眼睛：“做投资的，也算家族企业里的闲人。”
“闲人会被继兄下药？”
“因为我手里有一份东西。”他说，“我父亲去世前留下过一份补充说明，周雍一直想要。他以为那份东西能让他拿到更多资产。”
“找到了吗？”
“找到了。”季池抬头看我，“在我这里。”
我忽然明白周雍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可下一秒，季池忽然捂住胸口，身体往前倒。
6、
我一把扶住他。
“季池！”
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袖口。
“药……还在起作用。”他断断续续地说，“心脏……难受。”
我把人放平，抓起手机打急救。
接线员让我先描述症状，我一边说一边掀开他的袖子检查留置针。
针口附近青了一片。
“你白天在医院拔针了？”
“嗯。”他喘着气，“跑出来时，护士没来得及拔干净。”
救护车到的时候，季池已经半昏迷。
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我跟着上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车，车里的人抬起手，似乎在拍我们。
手机震了一下。
周雍发来一张照片：季池被我扶上车的画面，角度是从我家小区对面拍的。
下面配了一行字：“温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帮谁对你有好处。”
我盯着屏幕，手指冷得发麻。
急救医生给我一支笔：“你是家属吗？签字。”
“我不是家属。”
“病人姓名、年龄、过敏史？”
“季池，二十六岁，对镇静类药物过敏，血液里残留多种镇静剂。”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下午医院的检查记录，你们可以查。”
医生看了我一眼，接过手机。
抢救室再次把季池接进去。
我坐在走廊里，弹幕飘得比刚才更急。
【姐妹快报警！周雍已经盯上你了！】
【女主别光顾着谈恋爱，先自保啊！】
【可她一个人能怎么办？】
【有反派啊，虽然现在是落难反派。】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周雍发的照片放大。
车是普通的黑色轿车，车牌被挡了，但车窗玻璃上贴着一个很小的标志。
那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徽标。
周雍家的医院。
我立刻把截图发给馆长，又报了警。
公安的人来得很快，问我周雍有没有威胁、是否接触过季池。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从医院跟到我家，还拍了我们上救护车的照片。”
警察登记完，说：“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回家，也别再去殡仪馆单独加班。”
我点头。
天亮时，季池再次醒来。
我走进病房，发现他第一件事就是看我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你。”我在床边坐下，“周雍跟踪我了。”
季池脸色瞬间变了。
“我让他别动你……”
“你控制不住他。”我说，“所以别再让我躲，让我帮你。”
他把脸埋进掌心，很久没说话。
“那份说明不在我身上。”他声音很低，“在我母亲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周雍要是拿不到，就不会停。”
“保险柜在哪？”
“老宅。”他抬眼看我，“那里现在是周雍的地盘。”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说周雍给你下药？”
“因为他在公安里有关系。”季池说，“也因为我父亲当年去世，病历和用药记录都经过他家医院的手。如果我拿不到补充说明，我连父亲怎么死的都说不清。”
我忽然明白，周雍要杀他，不只是为了遗产。
是为了封口。
“你父亲不是正常去世？”我问。
季池点头。
“我也怀疑，但没有证据。”他握住我的手，“温柠，这件事越挖越深，你退出还来得及。”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你退吗？”
他看着我，摇头。
“那我也不退。”
他眼睛红了，别开脸：“你怎么这么固执。”
“职业病。”我说，“死人不能开口，活人更不能闭嘴。”
季池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温柠，你救了我两次。”
“才两次？”
“以后还有很多次。”他把我的手攥紧，“你别放手。”
7、
季池病情稳定后，公安安排我们暂时换个地方住。
是一套老旧的家属楼，家具很旧，但窗户都换了新锁。
送我们过去的人说：“在调查结束前，你们不要单独出门。”
我点头。
季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忽然说：“这地方比我老宅的储物间还旧。”
“有锁就行。”
“你怎么不骂我？”
“骂你什么？”我把外套挂好，“骂你命不好，还是骂你长了张让人想给你化妆的脸？”
他愣了一下，低声笑了。
“我以前觉得你胆子大，现在觉得你嘴也厉害。”
“彼此彼此。”我看了他一眼，“你抓我手腕的时候，力气可不小。”
他耳根红了。
“那是求生本能。”
“哦。”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额头，“本能先生，今天体温正常吗？”
他的额头很凉，皮肤却因为他抬眼看我，显得没那么苍白。
“正常。”他说。
“心跳呢？”
“快。”
“为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你靠太近。”
我收回手，转身去收拾行李。
其实心跳快的人是我。
晚上，我们一人一张折叠床。
屋子小，两张床之间只能放一个塑料盆。
我关灯后，听见季池小声说：“温柠。”
“嗯。”
“如果周雍拿到那份说明，我可能就完了。”
“他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明天我们要去老宅。”我说，“你不是说只有你知道密码吗？”
他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要去？”
“我不是去。”我翻了个身，面对他模糊的轮廓，“我是陪你去。”
黑暗里，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危险说得像买菜。”
我闭上眼：“买菜也危险，菜价还会涨。”
第二天一早，公安的人帮我们做了伪装，又派了两辆车跟在后面。
老宅在郊区，铁门生了锈，院里的树却长得很高。
周雍果然在。
他站在台阶上，笑得很和气：“小季，回来拿东西？”
“回来拿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季池站到他面前，“让开。”
周雍看了我一眼：“温小姐也来了？你们关系进展得挺快。”
“别废话。”我说，“开门。”
周雍笑了一声，转身带我们进去。
保险柜在书房的一幅画后面。
季池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旧信封和一支录音笔。
他把录音笔拿出来，按下播放键。
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却很清晰。
“如果我出了意外，请按这个时间轴核查我最后三个月的用药记录……周雍知道我发现了财务问题，他曾经威胁过我……”
录音播放到一半，灯忽然灭了。
“趴下！”季池一把把我按到书桌下面。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有人闯进来了。
8、
季池护住我的头，把我往书桌深处推。
“别出声。”
黑暗里，我听见好几个人在翻东西。
有人低声说：“找保险柜，把录音笔毁了。”
季池抓着我的手，慢慢往后退，退到书房的侧门。
我跟着他摸出去，沿着走廊往厨房走。
厨房后门通向院子的杂物间。
他推开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
我们刚跑出两步，身后有人喊：“他们在这儿！”
季池回头，把我护在身后。
一个黑影冲过来，季池侧身避开，可那人手里拿着铁棍，直接砸在他肩上。
“季池！”我扑过去。
他闷哼一声，单手撑住墙，另一只手把我往杂物间里推。
“锁门，报警。”
“一起走！”
“来不及。”
那人又冲上来，我抓起旁边的旧花盆砸过去，正中他手臂。
他骂了一声，退了两步。
季池趁机拉住我的手，带我从杂物间的小窗翻出去。
窗台很窄，他先跳下去，然后伸手接住我。
我落地时被他抱住，他身上全是冷汗。
“你肩膀……”
“没事。”他拉着我往院墙跑，“车在后面。”
我们翻过院墙，跑进巷子。
公安的车已经在路口等我们。
上车后，我按住季池的肩：“脱衣服。”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
“咳咳。”我脸一热，“我是说，脱外套，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季池低着头，肩膀轻轻抖。
“你别笑！”
“我在忍。”他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被血浸湿的一片。
我顾不上尴尬，撕开他衬衫袖子检查。
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你得去医院。”
“先回安全屋。”他抓住我的手，“录音笔在你包里吗？”
我摸了一下，松了口气：“在。”
他闭了闭眼：“那就不亏。”
我拿纱布按住他的伤口，心里又气又怕。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挡前面？”
“不能。”他说，“你是我拉进来的。”
“你拉我进来的，你就得负责把我完好无损地带出去。”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点光。
“好。”
公安清理完老宅，确认周雍的手下确实闯进去毁证，还搜出了他长期转移家族资产的账目。
可周雍本人不见了。
晚上，我们回到安全屋。
季池坐在床边，任由我给他换药。
他垂着眼看我认真的样子，忽然说：“温柠，你为什么不怕我？”
“我怕。”
“你哪里怕了？”
“我怕你伤口感染，怕周雍再来，怕你万一出事，我连完整的交接单都交不出来。”我剪断胶带，“这还不够怕？”
他把额头靠在我肩上。
“谢谢你。”
“别谢，收费的。”我说，“这单我不止两万。”
他笑出声，笑着笑着，又低声说：“我父亲的事，周雍确实参与了。录音笔里提到了药，也提到了账目。现在证据基本够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
“担心你。”他把脸抬起来，眼里有我第一次见他时那种不肯卸下的警惕，“周雍知道你在帮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帮的不是反派。”我说，“我帮的是被活埋的人。”
他怔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是反派？”
我差点咬到舌头。
弹幕早就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完了完了，女主说漏嘴了！】
【快编！快编！】
【就说……他是你命里的劫！】
我硬着头皮说：“我看新闻猜的。”
“什么新闻？”
“反派都很会装可怜。”我继续给他缠纱布，“尤其是被救醒以后，特别会装。”
季池看着我，慢慢红了耳根。
“那你别救了。”
“晚了。”我打了个结，“我已经收了钱。”
9、
周雍是在第三天凌晨被抓的。
公安从老宅账本、医院记录和录音笔里找到了完整证据链。
他涉嫌故意投药、伪造死亡证明、非法拘禁和转移资产。
可周雍被抓前，给季池发了一条语音。
“小季，你以为你赢了？你父亲的药是你母亲同意换的，你真要查，她也得一起进去。”
季池听完，脸色白得比在医院时还难看。
我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母亲知道周雍做了什么，但她是真的同意换掉我父亲的药。”
“为什么？”
“为了让我父亲少受罪。”季池声音很哑，“可她不知道周雍换了剂量，也不知道那份药会让父亲走得那么快。”
我握住他的手。
“这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他低头，“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我把录音笔和证据包好，递给公安的人。
季池站起身，声音很轻：“证据我全部交出去，我只要事实。”
公安的人点头。
门关闭后，季池坐回沙发，很久都没有动。
我煮了面，端到他面前。
“吃一点。”
“温柠。”
“嗯。”
“你救我的时候，知道我会这么麻烦吗？”
我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我只知道你不吃饭会更麻烦。”
他低头吃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
“这面真难吃。”
“难吃也得吃。”
“为什么？”
“因为你还得活着听我骂你。”我把碗往他面前推，“以后别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那以后你别再做半夜收留陌生男人的事。”
“那得看男人。”
“什么标准？”
“至少得是差点被火化的。”我说，“一般人我可不收。”
季池盯着我，眼睛一点一点弯起来。
“那我算捡到便宜了。”
“你算捡回一条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声音很低：“温柠，我不是什么大反派。”
“我知道。”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说，“我以前为了抢项目，也做过很过分的事。周雍说我是冷血动物，其实他说对了一半。”
“冷血动物不会抓着化妆师喊救命。”
“那是例外。”
“什么例外？”
季池看着我的眼睛，很久才开口：“你。”
我心里一热，又赶紧低头喝汤。
“少来。”
他没有松手。
“温柠，等这件事结束，我还能找你吗？”
“找我干什么？”
“聊天。”他顿了顿，“或者，让我请你吃饭。”
我把碗放下，认真看他。
“季池，我救你是因为职业责任，帮你是因为事情因我而起，留你住是因为你没地方去。”
“我知道。”
“那你别想太多。”
“我想得很清楚。”他把我的手攥紧，“我想追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还在恢复期。”
“我脑子很清醒。”
“你伤的是肩，不是嘴。”我抽回手，“所以别在这儿撩。”
季池低声笑：“撩到了吗？”
“没有。”
“你的耳朵红了。”
“屋里热。”
他把额头靠过来，呼吸轻轻扫过我耳边。
“那你让我追。”
我推开他的脸：“先吃饭。”
10、
周雍被正式采取强制措施后，我回了殡仪馆。
馆长把我叫进办公室，第一句话是：“这次你做得对，但以后别这么莽撞。”
“知道了。”
“不过，馆里还是得做个情况说明。”馆长把一份文件推给我，“你签一下。”
我看完，签上名字。
走出办公室时，周雍的妹妹站在走廊里。
她叫周棠，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以前关系不错的朋友。
她拦住我，眼睛红肿：“温柠，我哥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周棠，证据都在公安那边。”
她咬着唇，声音发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季池逼他的？”
“季池被人下了药，差点被火化。”我说，“周棠，你哥走到这一步，不是别人逼的。”
她后退一步，眼泪掉下来。
“可我哥要是进去了，我妈怎么办？”
我看着她，心里很不好受。
“周棠，我知道你们是一家人，但季池的父亲也是被这件事牵连的。”
她低头哭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弹幕又冒出来。
【女主好狠。】
【她不是在狠，她是在站队。】
【可男二好可怜啊。】
【男二自己作的好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
下班后，我刚出大门，季池的车停在路边。
他看见我，摇下车窗：“上车，请你吃饭。”
“你怎么来了？”
“我伤好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也出院了。”
我坐进去，发现后座放着一个大纸袋。
“什么？”
“赔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我那天落在医院的外套，洗干净了，还熨得整整齐齐。
下面压着一个很厚的信封。
“这又是什么？”
“那天你救我的加急费。”季池看着前方，“周雍给的，我替你收着。”
我把信封拿出来，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字：给敢碰活人的化妆师。
我差点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土？”
“我第一次追人，不会写情话。”
“那就别写。”
“那怎么表达？”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跳又快了。
“请我吃饭就够了。”
他带我去了一家很小的面馆。
店里只有四张桌子，老板认识他，笑着喊：“小季，女朋友？”
季池看了我一眼，很自然地说：“嗯。”
我踢了他一脚。
“你别乱说！”
“我会负责。”他把菜单推给我，“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你上次挑了半天。”他说，“我把你挑出来的香菜都吃了。”
我低头喝汤，耳朵又开始热。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走。
季池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等我。
“你以后还做化妆师吗？”他问。
“做。”
“不怕再碰到活人？”
“活人更好。”我说，“至少能告诉我，他喜不喜欢这个妆。”
他停下来，看着我。
“那我以后要是去世了，也找你。”
“别咒自己。”
“我是说真的。”季池声音很低，“你要让我看起来体面一点。”
“那你得先活到八十岁。”
“好。”他看着我，“你陪我。”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季池。”
“嗯。”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种话？”
“不是。”他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我还会做更过分的。”
“比如？”
他低头，在我额头很轻地碰了一下。
“比如这样。”
我的心跳几乎要撞出胸口。
“你恢复得真快。”
“都是你救的。”
“那你还撩。”
“嗯。”他笑，“我得抓紧，不然你又要收别人的加急单。”
我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
他跟上来，牵住我的手指。
“温柠。”
“又怎么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眼睛很认真，没有一点玩笑。
“我也是。”我说，“但你别再进冷藏柜了。”
11、
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结果周雍在看守所翻了供。
他说那份录音笔是季池伪造的，老宅账目也是拼凑的。
公安重新核查，把季池也列为调查对象。
他被请去配合问话，三天没有联系我。
我打电话没人接，去他公司，前台说季先生出差了。
我站在大厅，弹幕又冒出来。
【完了，男主被反咬了！】
【周雍真是狗！】
【女主快去找他啊！】
我拿出手机，给季池发消息。
“你在哪？”
他很快回复。
“别找我，我在处理。”
“处理什么？”
“保全证据。”
“你在哪？”
“温柠，听话，别来。”
我把手机扣下去，转身去停车场。
刚走到车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周雍。
他穿着深色西装，脸比上次瘦了很多，眼睛却很亮。
“温小姐。”
“你怎么出来的？”
“保释。”他笑得很淡，“我听说季池最近很忙，所以来跟你聊两句。”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你觉得那份录音是真的？”周雍靠在车边，“他父亲晚年已经糊涂了，什么话都信，季池只是利用那个录音，想把我和我妈赶出去。”
“证据会说话。”
“证据是可以修剪的。”周雍看着我，“温柠，你不过是他随手抓到的工具。等他拿到想要的东西，你就会变成下一个麻烦。”
我冷冷看着他。
“周雍，你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让我离开他。”我说，“可惜，我不是你手里的人。”
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那你就等着看，他怎么把你一起拖下水。”
周雍转身离开后，我立刻联系公安的朋友，把情况报上去。
对方让我先别轻举妄动，说季池那边确实有程序问题，正在复核。
我挂断电话，直接开车去了老宅。
那里已经被封存，但院子侧门还能进去。
我站在书房门口，忽然觉得有人从后面抓住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头，看见季池站在那里，眼底全是红血丝。
“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他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周雍找过你？”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一个人来这里？”
“因为你三天没回消息。”我把手机举起来，“季池，你到底在查什么？”
他看着我，很久才松开手。
“我在查我父亲的原始病历。”他说，“周雍保释后，一直在销毁医院档案，我必须赶在他前面。”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冒险。”
“你一个人就不算冒险？”
他低头，声音很哑：“我不会再让人因为我出事。”
“我不是别人。”我说，“我是你的化妆师，也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他猛地抬头：“谁是你男朋友？”
“你啊。”我理直气壮，“刚才在面馆你都承认了。”
季池愣了两秒，忽然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我头顶。
“温柠，你别出事。”
“那你让我帮你。”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我。
“你不怕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怕。”我把他的手握住，“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季池看着我，慢慢笑了。
“你真是我的劫。”
“彼此彼此。”
他把我带到书房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旧硬盘。
“我父亲的全部病历备份在这里，周雍不知道。”
“那我们直接交给公安。”
“不行。”季池摇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我必须先看完。”
他把硬盘插上电脑，调出文件。
屏幕上是一份份用药记录、转账截图，还有周雍母亲签字的授权。
季池越看，脸色越差。
“怎么了？”
他指着其中一行日期。
“我母亲知道周雍换药的剂量，但她以为那是为了减轻痛苦。”
“她没有杀人的意思？”
“没有。”季池闭上眼，“可她签了字，在法律上，她确实参与了。”
我握住他的手。
“那就把事实交给公安，怎么定性，让他们判断。”
他点头。
硬盘读取到最后，弹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周雍站在病床前，声音很冷。
“小季那边我来处理，只要他再也不会醒过来，这份资产就是我们的。”
我看着季池的侧脸。
他紧紧攥着鼠标，没有说话。
12、
我们把证据完整交给公安后，案件进入重新审查。
周雍被再次收押，他母亲也主动到公安说明情况。
一个月后，案件基本查清。
季池父亲的最终死因属于用药不当，周雍故意投药、伪造证明，涉嫌多项犯罪；他母亲则因知情签字，被另案处理。
季池站在法院门口，很久都没有动。
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
“我赢了证据，却失去了家人。”
我把他的手攥紧。
“你没有失去所有人。”
他看着我，眼尾红了。
“温柠。”
“嗯。”
“以后我能常找你吗？”
“你已经常找了。”
“那我能不能更过分一点？”
我抬头看他：“比如？”
他低头，轻轻吻住我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他第一次醒来时扣住我手腕的力气。
周围有人经过，吹了声口哨。
我推他：“这是法院门口。”
“嗯。”他把我搂紧，“回去再亲。”
我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弹幕最后一次出现。
【恭喜女主通关！】
【反派变老公！】
【嘴硬反派在线打脸！】
【姐妹们，这单赚大了！】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季池怀里。
“你笑什么？”他低头问。
“没什么。”我抬头看他，“就是觉得，我接了个很贵的单。”
他挑眉：“有多贵？”
“两万定金，一条命，还有一个男朋友。”
季池愣了一下，笑出声。
他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
“那我值这个价。”
“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
“肩伤！”
“早好了。”他低头，额头抵住我的，“温柠，以后我不进冷藏柜了。”
“这还差不多。”
“但我还想找你化妆。”
“等你有需要再说。”
“我有需要。”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认真，“等我八十岁，你给我化一个特别自然的妆。”
“行。”
“现在先练习。”
“练习什么？”
他把我放进车里，关上车门。
“练习怎么追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笑出声。
“季池。”
“嗯？”
“你真的很会撩。”
“只对你。”
车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他干净又带点得意的脸上。
我没再反驳。
这一次，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