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前女友挽着富二代炫耀年终奖五十万。
其他人纷纷围上去，拍马屁，献殷勤。
我坐在角落，有人递来红包，说借我点钱别丢人。
我笑着掏出一个空红包，递过去："沾沾喜气。"
全场哄堂大笑。
直到我接了个电话，对面恭敬地喊："陆总，三亿投资款已到账。"
笑声戛然而止。
【第一章】
我叫陆远。
三十二岁，单身，职业投资人。
准确说，是某顶级投资基金的合伙人，手里管着上百亿资金。
但这事儿，除了圈内人，没人知道。
我平时穿优衣库，开十万块的二手车，住在公司附近的老小区。
不是装，是真懒得折腾。
钱对我来说，就是手机里跳动的数字，没什么实感。
直到今天，我收到高中同学会的邀请。
发起人是当年的班长王峰，在群里@所有人：
"兄弟姐妹们，十年了！必须聚一次！地点定在天悦酒店，周六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参加"。
倒不是想叙旧，主要是想看看，十年过去，那些人变成什么样了。
周六傍晚，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开着那辆老迈腾出门。
天悦酒店在市中心，装修豪华，据说人均消费四位数起。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走进电梯。
同行的是一对情侣，男的穿着阿玛尼西装,女的挎着LV包，看了我一眼，默契地往角落挪了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优衣库衬衫，海澜之家裤子，耐克板鞋。
确实不太搭这地方。
到了三楼宴会厅，门口挂着横幅："XX中学2014届三班同学会"。
我推门进去，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班长王峰第一个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来：
"呦，老陆啊！你还真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还有点不太好掩饰的轻视。
我点点头："来了。"
"快坐快坐，这边还有位子。"
他把我领到靠门口的位置，那是整个包厢最角落的座位，旁边堆着服务员的托盘和空酒瓶。
我没说话，坐下了。
包厢里陆续来人，每个人进门都要先报一遍自己现在的"身份"：
"我现在在华为，年薪三十万。"
"我自己开公司，去年流水五百万。"
"我在银行当主管，刚买了辆奥迪A6。"
全是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
然后他们会问王峰："班长，你现在混得怎么样？"
王峰得意地一笑："还行吧,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区域经理，今年年终奖拿了二十万。"
众人纷纷恭维。
我坐在角落，没人搭理。
偶尔有人扫我一眼，眼神里都是疑惑：这谁啊？
直到我的前女友林诗雅进来。
她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远远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很快移开了。
她男朋友叫赵东，是本地有名的富二代，家里开房地产公司。
两人一进门，包厢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诗雅！你越来越漂亮了！"
"赵少也来了！久仰大名！"
"听说赵少的公司去年拿了三块地，厉害啊！"
赵东笑着摆摆手："客气客气，都是家里长辈的功劳。"
林诗雅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骄傲的笑。
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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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菜上齐了，酒也开了。
王峰站起来，端着酒杯：
"今天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咱们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我也端起杯子，里面倒的是白开水。
喝完，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提议："要不咱们每个人都说说，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
"好主意！"
于是从王峰开始，一个接一个。
王峰讲了自己怎么从小职员熬到区域经理，年薪从五千涨到五十万。
另一个同学讲了自己怎么辞职创业，第一年亏了二十万，第二年赚回来五十万。
还有人讲自己怎么考上公务员，现在在市政府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体面。
每个人讲完,都能收获一片掌声和恭维。
轮到林诗雅，她笑了笑：
"我没什么好讲的，毕业后去了一家外企，做HR，现在是主管。"
"诗雅你可太谦虚了！"有人起哄，"你老公才是真厉害！"
赵东摆摆手："哪有，都是家里长辈的产业，我只是帮忙打理。"
"赵少你就别谦虚了！听说你们公司今年拿了市中心那块地，那可是黄金地段啊！"
赵东笑而不语。
林诗雅看着他，眼里是满满的崇拜。
然后有人看向我："老陆，该你了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说的，做投资的。"
"投资？"王峰眼睛一亮，"股票还是基金？"
"都有。"
"哎呀，那挺好的！"王峰笑了，"现在股市行情不错，应该赚了不少吧？"
我没接话。
他以为我是散户。
旁边有人问："老陆你现在开什么车？"
"迈腾。"
"哦……"那人拖长了声音，"还行，代步够用了。"
另一个人接话："老陆你这么低调,肯定有原因吧？是不是在憋大招？"
我笑了笑："没有，就是普通打工的。"
"打工好啊！稳定！"
这话听着像安慰。
气氛有点尴尬。
王峰赶紧打圆场："来来来，继续吃菜！"
然后话题就转到了别处。
我继续低头吃饭。
菜很精致，但没什么味道。
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
"咱们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吧！"
"好啊好啊！"
于是开始转酒瓶。
第一轮转到一个女同学，她选了真心话，问题是"你初恋是谁"，她红着脸说了个名字，全场起哄。
第二轮转到赵东，他选了大冒险，被罚喝三杯酒，一饮而尽，赢得满堂彩。
第三轮转到林诗雅。
她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诗雅，你和赵少是怎么认识的？"
林诗雅笑了笑："朋友介绍的，一见钟情。"
"哇！太浪漫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诗雅看了赵东一眼，赵东揽住她的肩："快了，明年吧。"
掌声雷动。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第四轮，酒瓶指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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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王峰笑着问："老陆,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想了想："真心话。"
"好！"有人起哄，"那我问了啊——老陆，你现在月薪多少？"
这问题够直接。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我回答。
我沉默了两秒，说："没有月薪。"
"啊？"那人愣了，"那你年薪多少？"
"也没有年薪。"
众人面面相觑。
王峰试探着问："老陆，你不会是……失业了吧？"
我摇摇头："不是，我是合伙人，没有固定工资，只有分红。"
"哦——"
众人恍然大悟，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怀疑。
合伙人？
听着挺高大上，但谁知道是什么小公司的合伙人？
说不定就是几个人凑钱开的小工作室。
有人假装关心："那你去年分红拿了多少？"
我顿了顿："不太方便说。"
"哈哈，理解理解！"
气氛再次尴尬。
不方便说，在他们看来，就是"没脸说"。
肯定是拿得少。
王峰打圆场："行了行了，继续玩！"
又转了几轮,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发红包。
"咱们每人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好主意！"
于是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发红包。
金额不大，两百、三百、五百不等。
但每个人发的时候，都会特意报一下自己今年的年终奖：
"我今年年终拿了十万，不多，意思意思！"
"我拿了十五万，还行吧！"
"我拿了二十万，沾沾喜气！"
红包一个接一个，群里的金额数字不断跳动。
轮到林诗雅，她笑着说：
"我年终拿了三十万，发个红包，祝大家明年都发财！"
"哇！诗雅你太厉害了！"
"外企就是不一样！"
林诗雅得意地笑了笑。
然后赵东也发了一个红包：
"我今年年终拿了五十万，各位随意抢！"
五十万年终奖。
这数字一出，全场轰动。
"赵少太大气了！"
"五十万！我十年都拿不到！"
"跟对人真的很重要啊！"
众人纷纷抢红包，手机屏幕亮成一片。
我也点进去看了一眼。
抢到了三块八。
我退出群聊界面，继续低头吃菜。
这时，王峰端着酒杯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
"老陆，你要不要也发一个？"
我抬头看着他。
他笑着说："大家都发了，你不发不太合适吧？"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你别装死，该出血了。
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群，所有人的头像都在跳动。
显然都在等着我发红包。
我点开红包界面，输入金额。
然后停顿了一下。
删掉。
重新输入。
再删掉。
王峰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老陆,是不是最近手头紧？要不算了吧，大家也不在意这个。"
他说得体贴，但语气里全是施舍的味道。
我抬头看着他："不用。"
然后点击发送。
红包发出去了。
金额是——零。
对,我发了个空红包。
附言写着："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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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群里瞬间炸了。
有人点进去,发现抢到的是零,愣了一下,发了个问号。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不对劲。
"卧槽，空红包？"
"这什么意思？"
"老陆你是认真的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盯着我。
林诗雅皱起眉,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赵东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王峰尴尬地咳了一声："老陆，你这……"
我放下手机，平静地说：
"我没有年终奖，发不了实际的红包，就发个空的，沾沾大家的喜气。"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在他们听来，就是赤裸裸的自嘲。
没有年终奖？
那不就是混得很惨？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哈哈，老陆你这招可以啊！"
"空红包沾喜气，我还是第一次见！"
"有创意！"
笑声此起彼伏。
林诗雅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赵东端起酒杯，笑着说：
"老陆兄弟，你这招我学不来。"
他举起杯子，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不过没关系，你今天所有消费，我请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叫好。
"赵少大气！"
"有赵少在，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来来来，敬赵少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除了我。
我坐在位子上，没动。
赵东看了我一眼："老陆，不给面子？"
我抬头看着他："我不喝酒。"
"哦，不喝酒啊。"他笑了，"那就喝饮料吧，意思意思。"
我端起杯子，里面是白开水。
喝了一口。
放下。
赵东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着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聚会，我彻底成了透明人。
没人再搭理我。
所有人都围着赵东和林诗雅转。
有人提议去KTV继续唱歌，赵东大手一挥："走，今晚我全包了！"
众人欢呼。
收拾东西，准备走。
林诗雅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她。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我坐在位子上，没动。
王峰走过来："老陆，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哦，那行吧。"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
包厢里的人陆续离开。
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空气里飘荡的酒气。
我坐在那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工作相关的。
我点开其中一条，是公司法务部发来的：
"陆总，关于XX地产项目的尽调报告已完成，明天上午可以过来签字。"
XX地产。
我笑了。
那不就是赵东他们家的公司吗？
我回复："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到。"
发送。
然后起身，离开包厢。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优衣库的衬衫，海澜之家的裤子，耐克的板鞋。
确实不起眼。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很凉。
街对面的KTV灯火通明，应该就是他们去的那家。
我没有回头看。
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是公司的CEO，老钱。
"老陆，明天的签字会你确定要亲自去？"
"嗯。"
"那个项目不大啊，三个亿而已，用不着你出面吧？"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哦，那行。"老钱也没多问，"对了，XX地产那边挺急的，听说他们资金链有点紧张。"
"我知道。"
挂断电话。
我把车停在楼下,上楼，开门，进屋。
房子不大,六十平的老公寓，一室一厅。
装修简单,家具也都是宜家的平价款。
我脱掉外套,躺在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
是微信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到了KTV,正在包厢里唱歌,有人发了自拍，一群人搂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赵东坐在中间,林诗雅靠在他肩膀上。
我退出群聊。
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明天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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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出门。
换了套深色西装，算是正式一点。
开车到公司楼下，把车停在访客车位。
公司在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里，五十层到五十五层都是我们的。
我坐电梯上楼，刷卡进门。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
"陆总早！"
我点点头："早。"
走进办公区，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我一路走到尽头的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法务总监老李，财务总监老张，还有项目经理小王。
他们看到我，都站起来：
"陆总。"
我摆摆手："坐吧,对方什么时候到？"
老李看了看表："应该快了，约的十点。"
我坐在主位上,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里面是XX地产的尽调报告。
厚厚一沓,足足两百页。
我翻了几页,都是些财务数据、资产负债表、现金流分析。
结论写在最后：
"XX地产目前资金链紧张，负债率偏高，但手里有三块优质地块，市场前景较好。建议投资三亿，占股15%，附加对赌协议。"
我看完,合上文件。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门推开,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一进门就伸出手：
"您好，我是XX地产的董事长，赵建国。"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陆远。"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另一个是……
赵东。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一副职业精英的模样。
看到我的瞬间，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震惊。
我朝他点点头："赵总。"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建国转头看了他一眼："小东，愣着干什么？打招呼啊。"
赵东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陆……陆总，您好。"
声音都有点抖。
我笑了笑："坐吧。"
众人落座。
赵建国开门见山："陆总，我们的项目您应该都看过了吧？"
我点点头："看过了。"
"那您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赵东：
"赵总，这个项目你负责吗？"
赵东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是的。"
"那你来介绍一下吧。"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讲解。
声音很不稳,好几次卡壳。
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讲到一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挂断了。
但没过几秒,电话又响了。
他再次挂断。
我淡淡地说："赵总，要不要先接个电话？"
他摇摇头："不……不用,继续。"
讲完，他关上电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赵建国满意地点点头："陆总，您看，这个项目前景很好，三年内保守估计能有50%的回报率。"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赵董，我有个问题。"
"您说。"
"你们公司去年的净利润是多少？"
赵建国顿了一下："八千万。"
"今年呢？"
"预计……五千万左右。"
"下降了37.5%。"
"这……市场环境不好,您也知道。"
我点点头："那你们的负债率呢？"
赵建国脸色有点难看："65%。"
"房地产行业的平均负债率是多少？"
"55%。"
"也就是说，你们高出行业平均10个百分点。"
赵建国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们手里虽然有三块地，但其中两块都抵押给了银行，真正能自由支配的只有一块。"
"这……"
"而且那块地的位置并不算太好，在郊区,周边配套不完善，短期内很难升值。"
我合上文件，看着他：
"赵董，你觉得这样的项目，值三个亿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建国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赵东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靠在椅背上："不过，我可以投。"
赵建国眼睛一亮："真的？"
"但不是三个亿。"
"那……多少？"
"一个亿，占股20%，附加对赌协议。如果三年内净利润没有达到一个亿，你们要回购我的股份，溢价30%。"
这条件近乎苛刻。
赵建国脸色铁青。
赵东猛地抬起头："陆总，这不合理！"
我看着他："哪里不合理？"
"一个亿占股20%，那我们公司的估值只有五个亿！"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我们手里的地块市场价值就超过十个亿！"
"但那是市场价，不是变现价。"我淡淡地说，"而且你们的负债率这么高,银行随时可能抽贷。一旦资金链断裂,别说十个亿,五个亿都不值。"
赵东哑口无言。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陆总，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我摇摇头："这是我的底线。"
"那……我们需要回去讨论一下。"
"可以。"我站起来，"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说完,我朝门口走去。
经过赵东身边时，我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我笑了笑："赵总,昨晚玩得开心吗？"
他脸色煞白。
我推门离开。
---
【第六章】
走出会议室，老李追上来：
"陆总，您这条件会不会太狠了？"
我没回头："不狠，他们会答应的。"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XX地产现在的处境，就是典型的"资金链紧张但不想贱卖资产"。
他们需要钱，但又不想失去控制权。
我给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能让他们活下去。
而且我只要20%的股份，不触及控制权。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办公室，我给老钱打了个电话。
"老钱，XX地产那边你继续跟，三天内他们会答复。"
"明白。对了老陆，你跟那个赵东有过节？"
"算不上过节。"
"那你刚才……"
"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
从小到大，都是普通人。
大学毕业后进投行，熬了八年,才熬到合伙人的位置。
这期间经历了无数次通宵加班、无数次被客户骂、无数次谈判到深夜。
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因为没必要。
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也不需要别人的羡慕。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手机响了。
是微信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了一眼。
王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昨晚太开心了！下次再聚！"
下面一堆人附和。
有人@我："老陆，你昨晚怎么没来KTV啊？"
我没回。
然后林诗雅发了条消息：
"大家有空的话，下个月来参加我和赵东的订婚宴吧。"
配了张照片。
是她和赵东的合影，两人笑得很甜蜜。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这么快！"
"恭喜恭喜！"
"诗雅你太幸福了！"
"赵少对你真好！"
我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退出群聊。
关掉手机。
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老钱发来消息：
"老陆，XX地产那边打来电话了,说想再谈谈。"
我回复："约明天上午十点。"
"好。"
第二天上午，赵建国又来了。
这次只带了赵东一个人。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坐下后，赵建国开门见山：
"陆总，您的条件我们接受。"
我点点头："合同我让法务准备好了,您看一下。"
老李递过去一份文件。
赵建国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东在旁边也看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完，赵建国深吸一口气：
"陆总，这个对赌协议……能不能取消？"
"不能。"
"可是……"
"赵董。"我打断他，"我给你们一个亿，不是做慈善。我需要确保我的投资有回报。如果你们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这个项目我不投也罢。"
赵建国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笔，签了字。
赵东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签完字,赵建国站起来：
"陆总,合作愉快。"
我也站起来,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他转身离开。
赵东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门关上。
老李长舒一口气："总算搞定了。"
我坐回位子上："合同归档，三天内把钱打过去。"
"明白。"
处理完这件事，已经是下午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陆远，是我。"
林诗雅的声音。
我顿了一下："有事吗？"
"我想见你一面。"
"不太方便。"
"就十分钟,行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沉默了几秒："在哪？"
"楼下的咖啡厅。"
"好。"
挂断电话。
我坐电梯下楼。
咖啡厅在一楼大堂，装修简约，人不多。
林诗雅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她推过来一杯："你的,美式，无糖。"
我看了她一眼。
她还记得我的习惯。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很苦。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放下杯子："说吧，什么事。"
---
【第七章】
林诗雅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
"赵东今天回来,情绪很不好。"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他说……你投资了他们公司？"
"嗯。"
"条件很苛刻？"
"还行。"
"陆远。"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是故意的吗？"
我反问："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知道赵东是我男朋友，还用那么苛刻的条件投资他们公司……"
"林诗雅。"我打断她，"商业是商业，感情是感情。我投资XX地产，是因为我看好他们的项目，跟你和赵东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吗？"
"真的。"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她低下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你没钱就跟你分手。"
我沉默了。
往事涌上心头。
那是十年前，我们刚大学毕业。
我在投行做实习生，月薪三千，每天加班到深夜。
她在外企做HR，月薪八千，朝九晚五。
有一天，她说想吃西餐。
我带她去了一家法式餐厅，人均五百。
吃完结账,我刷卡的时候，卡被拒了。
余额不足。
我尴尬地笑了笑，换了张卡，才刷过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默。
到了她家楼下，她说："陆远，我们分手吧。"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你太穷了，我跟你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然后转身上楼。
没有回头。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家的灯亮起来，又熄灭。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了很久。
从她家走回我的出租屋，走了两个小时。
后来我再也没联系过她。
直到昨天的同学会。
我回过神，看着面前的林诗雅。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女孩了。
妆容精致，衣着光鲜，浑身都是名牌。
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必要道歉。"
"可是我……"
"林诗雅。"我看着她，"你做了你认为对的选择，没什么错。"
"但是我后悔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
"如果当年我没有跟你分手……"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而且就算没有分手，我们也不一定能走到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的生活，我当时给不了。就算勉强在一起，也只会互相折磨。"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远。"她叫住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眼里全是期待。
我笑了笑："还行。"
"你现在是做投资的？"
"嗯。"
"那……应该挺赚钱的吧？"
"还可以。"
她咬了咬嘴唇："你现在住在哪？"
"老城区，租的房子。"
"哦……"她的眼神暗淡下去，"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
"没遇到合适的。"
"那……"她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我沉默了几秒，说：
"林诗雅，你有男朋友。"
"我可以跟他分手。"
"为什么？"
"因为……"她咬着嘴唇，"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
我笑了。
笑得有点讽刺。
"林诗雅，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以为的我。"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现在是个成功的投资人，有钱，有地位,所以你想回来。"
她脸色一白："我不是……"
"但你错了。"我打断她，"我还是那个陆远，住着老破小，开着二手车，每天加班到深夜。我没有变，变的是你的认知。"
"陆远……"
"所以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
我转身离开。
她在后面喊："陆远！"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厅,夜风吹过来，很凉。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
手机响了。
是老钱发来的消息：
"老陆，XX地产的钱已经打过去了。"
我回复："收到。"
然后他又发了条消息：
"对了，刚才赵建国给我打电话，说想请你吃饭，感谢你的投资。"
我想了想，回复："不用了，公事公办。"
"好。"
收起手机，我掐灭烟头，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那家天悦酒店。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都是来参加宴会的。
我看了一眼，继续开。
回到家，洗澡，躺在床上。
刷了一会儿手机。
微信群里又热闹起来了。
有人在讨论林诗雅和赵东的订婚宴。
"听说在香格里拉办，档次够高！"
"赵少出手就是大方！"
"诗雅真是好命！"
我退出群聊。
打开工作邮箱。
里面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全是各种项目的报告和方案。
我一封一封看过去,标注重点，回复意见。
看到凌晨两点，才合上电脑。
躺下，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浮现出林诗雅的脸。
她说她后悔了。
她说她还是喜欢我。
但这些话，十年前我最想听到。
现在听到，只觉得讽刺。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我起床，洗漱，下楼买早餐。
楼下的包子铺还开着,老板娘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
"小陆,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笑了笑："昨晚加班。"
"又加班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
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坐在店里吃。
旁边桌坐着几个大爷,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东边那块地要拆迁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儿子在规划局工作，他说的。"
"那得赔不少钱吧？"
"那还用说！至少一套房！"
"哎哟，那些人发财了！"
我听着，没说话。
吃完早餐，回家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老钱打来电话。
"老陆，赵建国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他说想跟你见个面，当面感谢。"
"不用了。"
"他说如果你不见，他就亲自上门。"
我顿了一下："那就约个时间吧。"
"好，我安排。"
挂断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人，真是甩都甩不掉。
---
【第八章】
第二天傍晚，我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是一家私房菜馆，很低调，但价格不菲。
包厢里，赵建国已经等着了。
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陆总，您来了！快请坐！"
态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
我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都是硬菜，龙虾、鲍鱼、海参，摆了一桌。
赵建国亲自给我倒茶：
"陆总,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您。要不是您的投资，我们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董客气了，商业合作而已。"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您这次是救了我们全家。"
说着，他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们公司最近真的很难。银行催债，供应商要钱,员工要发工资……我这个董事长当得，真是焦头烂额。"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幸好遇到您，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他举起酒杯：
"来,陆总，我敬您一杯！"
我摆摆手："赵董,我不喝酒。"
"哦哦,那喝茶！"
我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他一饮而尽,我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话锋一转：
"陆总，您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哎呦，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他笑着说，"有女朋友吗？"
我顿了一下："没有。"
"那可不行啊！"他一拍大腿，"像您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怎么能没有女朋友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继续说："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个？我认识不少优质的姑娘。"
"不用了，赵董。"
"别客气嘛！"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
"您看，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在银行工作，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我看了一眼，礼貌地说："挺好的。"
"那我约她出来,你们见见？"
"赵董。"我打断他，"我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事业为重。那等您忙完了，我再给您介绍。"
"好。"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赵建国执意要送我，我婉拒了。
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很舒服。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林诗雅发来的。
"陆远，你在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想跟你谈谈。"
我想了想,回复："有事吗？"
"我跟赵东分手了。"
我愣住了。
她又发来一条："我们能见个面吗？"
我沉默了几秒,回复："不太方便。"
"就十分钟，求你了。"
我看着那句"求你了"，叹了口气。
"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
我一惊。
她怎么知道我住哪？
我快步走向停车场，开车回家。
到了楼下,果然看到林诗雅站在路灯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头发有点凌乱,脸上的妆也花了。
看到我,她快步走过来：
"陆远。"
我下车，关上门："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我问了王峰。"
"你来干什么？"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我跟赵东分手，不是因为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是因为……我发现我们不合适。"
"哦。"
"陆远，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我看了看表："十分钟。"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跟赵东在一起，一直都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他太大男子主义了。"她苦笑，"他总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控制我。买什么衣服，见什么朋友，甚至吃什么饭,都要听他的。"
我沉默。
她继续说："我受够了。所以那天听到你投资了他们公司，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你比他强那么多。"
我皱起眉："林诗雅……"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势利。"她打断我，"但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突然明白了,当年我放弃的是什么。"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
"陆远,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林诗雅，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的分红是多少吗？"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
"去年，我的分红是八千万。"
她瞪大眼睛。
我继续说："平均下来，一个月六百多万。"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但这些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我还是住在这个老破小里，开着那辆二手车，吃着楼下的包子。"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我看着她，"但你需要。"
她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你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钱和地位。如果我还是十年前那个月薪三千的实习生，你会回来吗？"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转身上楼。
她在后面喊："陆远！"
我没回头。
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上。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微信群的消息。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你们听说了吗？诗雅跟赵东分手了！"
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
"真的假的？"
"怎么回事？"
然后有人爆料：
"听说是赵东他们公司出事了，被人投资了，条件特别苛刻，赵东压力太大,跟诗雅吵了一架。"
"卧槽！"
"那赵东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听说他爸天天骂他。"
"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我看着这些消息，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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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老钱就过来了。
"老陆,XX地产那边又出事了。"
我皱起眉："什么事？"
"他们有一笔两千万的货款，供应商催得很急，想让我们先垫付。"
"合同里有这条吗？"
"没有。"
"那就拒绝。"
"可是……"老钱犹豫了一下，"赵建国说,如果我们不垫付，供应商会停止供货,他们的项目就要停工了。"
我靠在椅背上："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但是……"
"老钱。"我打断他，"商业就是商业。我们投资他们，是因为看好项目，不是去做救世主。如果他们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那这个项目也没必要继续了。"
老钱点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我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其他工作。
中午，手机响了。
是赵建国打来的。
我接起来："赵董。"
"陆总！"他的声音很急促，"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什么忙？"
"那两千万……"
"赵董。"我打断他，"合同里没有这条。"
"我知道，但是……"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如果这笔钱不付，我们的项目真的要停工了。"
"那是你们的问题。"
"陆总！"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您就当帮帮我，行吗？"
我沉默了几秒："赵董，我说过，商业是商业。"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
我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老钱又来了。
"老陆，赵建国刚才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他说愿意再让出5%的股份，只要我们垫付那两千万。"
我想了想："同意。"
"啊？"老钱愣了，"您刚才不是说……"
"商业就是商业。"我笑了笑，"如果他愿意用股份换，那我们就换。"
老钱恍然大悟："明白了。"
他转身去安排。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这就是商业。
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下班后,我开车回家。
路过楼下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
坐在店里吃。
老板娘又过来闲聊：
"小陆,最近怎么样？"
"还行。"
"有女朋友了吗？"
我顿了一下："没有。"
"哎呦，你这孩子！"她一拍大腿，"都三十多了，还不找女朋友！"
"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她絮絮叨叨，"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女，在银行工作，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我笑了笑："谢谢阿姨,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工作再忙,也要考虑个人问题啊！"
"我知道。"
吃完早餐，回家。
洗澡，躺在床上。
刷了一会儿手机。
微信群里又在讨论林诗雅和赵东的事。
"听说诗雅现在单身了。"
"赵东好像也挺惨的。"
"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不过说实话,诗雅也挺现实的。"
"现在的女人都这样。"
我看着这些消息，叹了口气。
退出群聊。
打开工作邮箱。
又是几十封未读邮件。
我一封一封看过去。
看到凌晨一点,才合上电脑。
躺下，闭上眼睛。
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
我起床,洗漱，下楼买早餐。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林诗雅又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憔悴。
看到我，她快步走过来：
"陆远。"
我停下脚步："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陆远！"她拉住我的胳膊，"你就听我说一句话，行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以前很势利,很现实。但是现在,我真的变了。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你说怎么证明，我就怎么证明。"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林诗雅，如果我现在还是十年前那个月薪三千的实习生，你还会说这些话吗？"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你以为我现在有钱有地位。但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这些，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离开。
她在后面喊："陆远！我不是那种人！"
我没回头。
走进包子铺,买了早餐。
坐下吃。
老板娘又过来了：
"小陆，刚才那个姑娘是谁啊？"
"前女友。"
"哎呦！"她眼睛一亮，"要复合啊？"
我摇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看她挺好的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早餐，回家。
手机响了。
是老钱发来的消息：
"老陆，那两千万已经打过去了,股份转让协议也签了。"
我回复："收到。"
他又发了条消息：
"对了，赵建国说想再见你一面。"
我回复："不用了。"
"好。"
收起手机，我打开电脑。
继续工作。
傍晚,手机又响了。
是微信群的消息。
王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下周末我生日，大家一起聚聚吧！"
下面一堆人附和。
有人问："在哪聚？"
王峰回复："还是天悦酒店，老地方！"
"好！"
"必须去！"
"王峰你可要请客啊！"
"那必须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然后有人@我：
"老陆，你来吗？"
我想了想,回复："看情况吧。"
"一定要来啊！"
我没再回。
关掉手机。
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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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周后,王峰生日那天。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
倒不是想参加聚会，只是想看看，这场闹剧会怎么收场。
傍晚七点，我准时到了天悦酒店。
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我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看到我，众人明显愣了一下。
王峰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迎上来：
"老陆！你还真来了！"
语气里还是带着点意外。
我点点头："来了。"
"快坐快坐！"
这次他没有把我安排在角落，而是让我坐在靠中间的位置。
我坐下,扫了一眼包厢。
林诗雅没来。
赵东也没来。
气氛比上次轻松一些。
菜上齐了，酒也开了。
王峰站起来，端着酒杯：
"今天是我生日，感谢大家捧场！咱们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我也端起杯子，里面还是白开水。
喝完，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提议玩游戏，又是真心话大冒险。
这次没人问我月薪多少了。
因为上次那个空红包的事，已经在群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混得不怎么样。
所以没人再搭理我。
我坐在那里，安静地吃菜。
玩了几轮，有人突然问王峰：
"班长，你听说了吗？赵东他们公司被人投资了。"
王峰点点头："听说了，好像条件挺苛刻的。"
"何止苛刻，简直是趁火打劫！"那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对方是个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手段特别狠。"
"多狠？"
"据说一个亿就拿了25%的股份，还附加对赌协议。如果三年内净利润达不到一个亿，赵东他们就要回购，还要溢价30%。"
"卧槽！"
"这不是吸血吗？"
"资本家都这样，吃人不吐骨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人继续说："最惨的是赵东，听说他被他爸骂惨了，现在天天加班,头发都白了不少。"
"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就是，上次聚会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不过说实话，那个投资人也够狠的。"
"能在投资圈混的,哪个不狠？"
我放下杯子，没说话。
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赵东。
他穿着一身西装，但明显有些皱巴巴的。
头发有点乱，脸色憔悴。
看到我的瞬间，他愣住了。
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王峰愣了一下："赵东？你怎么来了？"
赵东收回视线，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是你生日，我怎么能不来？"
"哦哦，快进来坐！"
赵东走进包厢，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
他的出现，让包厢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毕竟刚才大家还在讨论他。
王峰赶紧打圆场："来来来,继续喝！"
众人纷纷举杯。
赵东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连续喝了三杯，他放下杯子，眼睛有点红。
有人小声问："赵东，你没事吧？"
赵东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
气氛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试探着问：
"赵东，听说你们公司最近……"
"别说了。"赵东打断他，"我不想提这个。"
"哦哦，抱歉。"
包厢里更尴尬了。
王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听说诗雅跟你分手了？"
赵东身体一僵。
王峰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抱歉，我不是……"
"没事。"赵东苦笑，"是我配不上她。"
"怎么会呢！"
"真的。"赵东自嘲地笑了，"我现在就是个废物,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突然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恨意：
"陆远，你很得意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你说什么？"
"少装了！"赵东站起来，指着我，"就是你，投资了我们公司，用那些苛刻的条件压榨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赵东，你说什么呢？老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东冷笑，"他就是那个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王峰结结巴巴地问："老陆，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就说吧！"赵东像疯了一样，"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用那些条件来整我！"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赵东，商业是商业。我投资你们公司，是因为看好项目，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放屁！"他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因为看我不爽，所以才故意整我！"
"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他声音越来越大，"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有钱！嫉妒我抢了你的女人！"
我站起来，看着他：
"赵东，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他的眼睛通红，"你就是个阴险小人！表面上装得人畜无害，实际上比谁都狠！"
我没说话。
他继续骂："你还有脸坐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每天被我爸骂？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诗雅跟我分手了？你知不知道……"
"够了。"
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赵东，你们公司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自己经营不善。我只是一个投资人，我有权利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如果你接受不了，当初可以不签合同。"
"你……"
"至于林诗雅。"我继续说，"她跟你分手，也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她觉得你配不上她了。"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然后他突然冲过来，挥起拳头。
我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包厢里一片混乱。
有人赶紧过来拉住他："赵东，你冷静点！"
"放开我！"他挣扎着，"我今天一定要揍他！"
"你疯了吗？！"
"我没疯！"
他挣脱开，又要冲过来。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几个保安冲进来,拉住了赵东。
"先生,请您冷静！"
"放开我！"
"先生，如果您再闹事,我们要报警了！"
赵东终于安静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哭起来。
"我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哭声在包厢里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空洞。
我转身,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王峰的声音：
"老陆！"
我没回头。
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很凉。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林诗雅发来的消息。
"陆远，我听说了今晚的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我想了想,回复："挺好的。"
"那就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陆远，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不客气。"
收起手机，我掐灭烟头。
开车回家。
路过楼下的包子铺，它已经关门了。
我停下车，抬头看着自己住的那栋老楼。
灯火通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这里没有豪华的装修，没有昂贵的家具。
但这里是家。
我上楼,开门，进屋。
躺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赵东痛哭的样子。
林诗雅发来的消息。
还有那些同学震惊的表情。
但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
手机又响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是老钱发来的消息：
"老陆,下周有个新项目，五个亿的投资，您要不要看看？"
我回复："发我。"
"好。"
收起手机，我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
经历了无数次起起落落。
但我依然站在这里。
依然是那个陆远。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这就够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