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娱乐圈知名编剧。
我见色起意，捡漏刚因丑闻退圈的影帝沈屿谈起了恋爱。
对方温柔体贴，把我宠成了公主。
直到某天睡前，眼前突然被弹幕刷屏。
【卧槽！沈屿演技绝了，这都能忍】
【为了复仇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楼主快跑！他在演你！】
我愣了三秒。
缓缓转头看向正在给我削苹果的男人。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
刀刃泛着冷光。
【第1章】
弹幕是在我准备睡觉时突然出现的。
一行行透明文字悬在空中，像有人在我眼前直播打字。
【这女人终于要睡了？】
【沈屿装了三个月，不容易啊】
【楼主是原作者吗？这情节也太狗血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这些诡异的文字，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玩意儿。
我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怎么了？”
沈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腰线往下滑。
我平时最喜欢看这个画面，但此刻我盯着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弹幕。
【来了来了！影帝的洗白戏】
【这身材绝了，可惜是个变态】
“没事。”
我扯出一个笑。
沈屿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手搭上我的肩。
“是不是新剧本没灵感？我看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他的手很温暖。
指腹在我肩膀上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啧啧啧，这动作太熟练了】
【PUA教科书啊】
我深吸一口气。
“沈屿，我问你个事。”
“嗯？”
他偏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你接近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话音落地。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屿愣住，随即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的笑容毫无破绽，眼底甚至带着宠溺的无奈。
“是不是又看到什么营销号乱写？”
【卧槽，这演技】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楼主别信！他在骗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三个月前，沈屿因为“耍大牌”和“潜规则新人”的丑闻退圈。
全网骂声一片。
我那时刚结束一段被劈腿的恋情，在酒吧买醉。
沈屿坐在角落，一个人喝闷酒。
我认出了他。
娱乐圈知名影帝，拿过三次最佳男主角。
即使落魄，那张脸依然帅得过分。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
“需要人陪吗？”
他抬头看我，眼神空洞。
“你不怕被骂吗？和我这种人在一起。”
“我只是觉得你很帅。”
我说得很直白。
“而且我不信那些新闻。”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他说自己被冤枉，说娱乐圈很脏，说他想退出这个圈子。
我当时只觉得心疼。
第二天醒来，我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这三个月，他对我好得无可挑剔。
每天早上准时叫我起床。
给我做早餐。
陪我散步。
帮我整理剧本。
甚至会在我加班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不打扰我。
我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直到今晚这些弹幕出现。
【楼主还记得三个月前那个丑闻吗？】
【爆料人是谁来着？】
【好像是个编剧】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林初暖。
我的前助理。
三个月前，正是她实名爆料沈屿耍大牌。
那条微博下面，她详细描述了沈屿在剧组的种种恶行。
因为她是我助理，很多人都信了。
沈屿的事业一夜崩塌。
而就在丑闻爆发的第三天。
林初暖死了。
跳楼自杀。
警方说是抑郁症。
我当时还觉得可惜，她才二十三岁。
“你在想什么？”
沈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的手还搭在我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注意他的手】
【这个姿势可以随时掐断楼主脖子】
我打了个冷战。
“沈屿。”
我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林初暖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第2章】
沈屿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你突然提她干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很淡。
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爆料你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沈屿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
“她抑郁症自杀，警方都结案了。”
“而且她爆料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来了，开始反咬了】
【这人真的好恶心】
“可是——”
“够了。”
沈屿突然转身。
他脸上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这三个月，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够好，你就会相信我。”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但你还是不信。”
“你和所有人一样，觉得我就是那种人渣。”
他的眼眶红了。
【卧槽，这演技】
【眼泪说来就来】
我心里一揪。
“我没有——”
“算了。”
沈屿打断我。
“我累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我今晚去客房睡。”
“你好好想想，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这段关系。”
门被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楼主别心软】
【他在PUA你】
【这招叫“反向施压”】
我咬着嘴唇。
如果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
如果沈屿真的在演我。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知道答案吗？】
一行金色的弹幕突然出现。
和其他透明文字不同，这条弹幕闪着光。
【系统提示：解锁“回溯”功能，可查看目标人物三个月内的真实记忆】
我愣住。
什么玩意儿？
【是否使用？注意：目标人物会感知到被窥探】
我犹豫了。
如果我用了这个功能，沈屿会知道。
但如果不用，我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闭上眼。
“用。”
眼前突然一黑。
等我再睁眼时，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沈屿。
但和我认识的温柔沈屿不同。
此刻的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眼神冷得像冰。
“找到了？”
他问。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找到了，沈总。”
“林初暖生前的上司，娱乐圈编剧顾言。”
“目前单身，住在江景公寓1502。”
沈屿接过文件。
上面贴着我的照片。
“挺漂亮。”
他笑了。
那笑容让我头皮发麻。
“就是这个女人，纵容自己的助理污蔑我。”
“害我身败名裂。”
“害初暖被网暴到自杀。”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照片。
“她以为自己很正义，实际上是帮凶。”
“初暖死前给她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求救。”
“她看都没看。”
【第3章】
画面突然扭曲。
我眼前闪过无数个片段。
沈屿站在林初暖的墓前。
雨很大。
他撑着伞，面无表情。
“对不起。”
他说。
“我来晚了。”
画面一转。
沈屿坐在车里，盯着我家楼下。
他看着我拎着菜走进小区。
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顾言。”
他念着我的名字。
“你会为初暖偿命的。”
再一转。
酒吧里。
沈屿坐在角落，眼神空洞。
他看着我走过来。
听着我说“需要人陪吗”。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上钩了。】
我猛地睁开眼。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回溯结束】
【检测到目标人物已感知窥探】
我还没反应过来。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沈屿站在门口。
他盯着我，眼神冰冷。
“你看到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
“我什么？”
他走进来。
一步一步。
“我在演你？”
“我接近你是为了报复？”
他笑了。
那笑容和我刚才在回溯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冷，狠。
“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我的腿在发抖。
“林初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呢？”
沈屿走到我面前。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压迫。
“她生前给你发了十七条消息。”
“告诉你她被网暴了。”
“告诉你她想死。”
“你回了吗？”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七条消息？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沈屿突然笑出声。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在你眼里，她只是个助理。”
“死了就死了，反正随时能再招一个。”
“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他突然伸手。
捏住我的下巴。
“你知道她跳楼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
我被迫仰头看着他。
“她说，顾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爆料沈屿的事连累了你。”
“对不起她太脆弱。”
“她到死都在向你道歉。”
沈屿的手收紧。
“而你连看都没看。”
我的下巴很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他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顾言，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三个月，我对你多好，你记得吗？”
我浑身发冷。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餐。”
“陪你散步一个小时。”
“帮你整理剧本到凌晨。”
“在你加班时安静地陪着你。”
“我演得很像吧？”
他笑着说。
“像一个真正爱你的男朋友。”
【楼主，快报警】
【这人有病】
“那现在呢？”
我颤着声音问。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沈屿歪了歪头。
“我要让你体会初暖的感受。”
“被全世界抛弃。”
“被所有人误解。”
“绝望到想死。”
他转身往外走。
“好好睡一觉吧。”
“明天，你的噩梦就开始了。”
门再次关上。
我瘫坐在地上。
手机突然震动。
我颤抖着拿起来。
微博推送了一条热搜。
「爆」知名编剧顾言抄袭新人作品
我点进去。
热搜第一，挂着一个认证为“编剧-林初暖”的账号。
上面发了一条微博。
时间显示：三个月前。
内容是一份完整的剧本大纲。
和我两个月前交给制片方的新剧，一模一样。
【第4章】
我盯着那条微博，手抖得厉害。
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
全是骂我的。
【抄袭死全家】
【恶心，大编剧也干这种事】
【怪不得林初暖会自杀，被这种人压榨】
我往下翻。
有人扒出了更多“证据”。
林初暖生前的工作记录。
她的电脑文档截图。
甚至还有她的日记。
上面写着：「顾老师又拿走了我的创意，但我不敢说。她是我的老板。」
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不可能。
林初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剧本大纲。
我的新剧是我自己写的。
从构思到完稿，每一个字都是我敲出来的。
但现在。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抄袭了一个死人的作品。
而这个死人，还是因为我的“压榨”而自杀的。
手机疯狂震动。
制片方打来的。
我接起来。
“顾言，你搞什么鬼？”
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抄袭？你他妈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投了多少钱？”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让我怎么收场？”
“合同解除，违约金照付。”
“还有，你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电话挂断。
紧接着。
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进来。
合作方。
广告商。
朋友。
所有人都在质问我。
或者直接撇清关系。
【楼主，这是沈屿提前布的局】
【他把林初暖的账号密码拿到了】
【三个月前就发了那条微博】
我看着弹幕。
脑子里闪过沈屿那天晚上说的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毁了我。
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过去。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群人。
有记者。
有拿着摄像机的。
“顾言！出来回应一下抄袭的事！”
“你有什么要对林初暖的家属说的吗？”
“听说你长期压榨助理，是真的吗？”
我往后退。
靠在墙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感觉怎么样？】
是沈屿。
我咬着牙回复。
【你疯了】
几秒后。
他回了一个语音。
我点开。
是他的笑声。
低沉，嘲讽。
“疯了？”
“顾言，你知道初暖跳楼前最后一个小时在干什么吗？”
“她坐在天台上。”
“给你发消息。”
“一条一条。”
“她说她好冷。”
“她说她不想死。”
“她说如果顾老师能回她一句话就好了。”
“哪怕一句。”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你没有。”
“你在干什么呢？”
“哦，我查过了。”
“那天晚上你在和男朋友吃饭。”
“吃的是日料。”
“人均一千二。”
“吃完还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人间值得。”
我脑子嗡嗡作响。
“初暖跳下去的时候。”
“你的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三十几个赞了。”
“包括我的。”
语音结束。
我瘫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楼主别哭】
【这不是你的错】
【林初暖的死是网暴造成的，不是你】
但我知道。
如果那天晚上。
我看了她的消息。
哪怕只是回一句“别想太多”。
她会不会就不会跳？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
林初暖的遗书。
上面写着她生前的绝望。
写着她被网暴的痛苦。
写着她多么后悔爆料沈屿。
最后一句话是。
「对不起顾老师，我连累你了。」
照片下面。
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这封遗书，我一直没有公开】
【现在，是时候了】
我瞳孔一缩。
【第5章】
遗书公开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半小时后。
热搜榜前十，有五条和我有关。
「顾言抄袭实锤」
「林初暖遗书曝光」
「编剧顾言压榨助理致其自杀」
「顾言工作室回应」
「沈屿发声」
最后一条，我点进去。
沈屿更新了微博。
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发声。
内容很简单。
一张照片。
林初暖的墓碑。
配文只有四个字。
「愿你安息」
评论区已经炸了。
【沈屿哥哥，你被冤枉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
【顾言才是真正的恶人】
【沈屿当时被爆料就是顾言在背后推动的吧】
我看着这些评论。
突然笑出声。
三个月前。
全网骂沈屿。
三个月后。
全网骂我。
舆论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有人引导。
黑的能说成白的。
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门铃还在响。
我没有开门。
只是坐在地上。
盯着手机。
沈屿又发来消息。
【怎么不回应一下？】
【大家都在等你的解释呢】
我没回。
他很快又发了一条。
【算了，就算你回应也没人信】
【毕竟证据确凿】
【对了】
【我忘了告诉你】
【林初暖的父母明天会来找你】
【他们要起诉你】
【索赔三百万】
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颤抖。
三百万。
我拿不出来。
这两年我的收入虽然还可以。
但大部分都投在了新项目里。
现在项目黄了。
我的存款不到五十万。
【还有】
【你的房子是贷款买的吧】
【月供两万三】
【你现在失业了】
【还得起吗】
我闭上眼。
他连这个都查得一清二楚。
【别急】
【好戏还在后面】
【我会慢慢玩】
【就像你当初慢慢看着初暖崩溃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字。
【我没有压榨林初暖】
【那份剧本是我自己写的】
【你伪造证据】
发送。
几秒后。
沈屿回了一个”？“。
【伪造？】
【那你有证据证明吗】
【你的创作记录呢】
【初稿呢】
【修改痕迹呢】
我愣住。
创作记录。
我当时是用电脑写的。
但那台电脑。
上个月进水报废了。
硬盘数据全丢了。
【看来是没有了】
【真可惜】
【那你就是抄的】
我咬着嘴唇。
【沈屿】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林初暖不会复活】
【你毁了我，她也回不来】
消息发出去很久。
他都没回。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结果十分钟后。
他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
是哭声。
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6章】
”屿哥。“
林初暖的声音。
她在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们骂我是狗。“
”骂我为了红不择手段。“
”骂我全家死光。“
”我妈妈今天打电话来。“
”她说村里的人都在说我们家的坏话。“
”说我是败类。“
”屿哥。“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该爆料你吗？“
”可是我没有撒谎啊。“
”你确实在剧组耍大牌了。“
”你确实潜规则了新人。“
”我只是说了实话。“
”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对我？“
沈屿的声音响起。
很温柔。
和他对我说话时的温柔一模一样。
”初暖，别哭。“
”你没有错。“
”是我错了。“
”对不起。“
”都是我害的。“
林初暖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要爆料的。“
”我只是。“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可是现在。“
”大家都说我是骗子。“
”说我污蔑你。“
”屿哥。“
”我好累。“
”我不想活了。“
”别说傻话。“
沈屿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还年轻。“
”这些事会过去的。“
”不会的。“
林初暖说。
”我查过了。“
”网暴的记录会永远留在网上。“
”我的人生完了。“
”屿哥。“
”对不起。“
”连累你了。“
”初暖——“
通话结束。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紧接着。
沈屿发来一条消息。
【这是她跳楼前三小时给我打的电话】
【我让她别想太多】
【我说我会澄清】
【我说我会保护她】
【但我没做到】
【因为我在忙着应付公关】
【忙着想怎么翻身】
【等我反应过来】
【她已经死了】
我盯着这些文字。
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知道我看到她尸体时的感受吗】
【我跪在地上】
【抱着她】
【她的血流了一地】
【我想救她】
【但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顾言】
【这笔账】
【我一定要算】
我的手在颤抖。
【可是我真的没有压榨她】
【我对她很好】
【我给她的工资比市场价高】
【我从来没有骂过她】
【我甚至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
发送。
沈屿秒回。
【是吗】
【那她为什么会在日记里写】
【顾老师从来不听我的想法】
【她只在乎自己的作品】
【我像个工具人】
【那是因为——】
我打字打到一半。
突然顿住。
工具人。
我想起来了。
林初暖确实说过这句话。
那是在一次加班后。
我让她帮我整理资料。
她当时抱怨说累。
我说”再坚持一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工具人”。
我当时没当回事。
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但现在。
这句话被沈屿拿出来。
成了我压榨她的证据。
【你看】
【你自己都承认了】
【顾言】
【你嘴上说对她好】
【实际上呢】
【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她只是你的助理】
【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
我说不出话。
因为我知道。
他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没有真正关心过林初暖。
她的生活。
她的压力。
她的情绪。
我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她工作很认真。
很听话。
很好用。
仅此而已。
【现在】
【轮到你体会这种感觉了】
【被全世界抛弃】
【被所有人误解】
【绝望到想死】
【好好享受吧】
【顾言】
消息发完。
沈屿把我拉黑了。
【第7章】
第二天早上。
我被门铃吵醒。
睁开眼。
发现自己睡在客厅地板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全是未读消息。
九百多条。
我没有看。
直接关机。
门铃还在响。
我走过去。
透过猫眼看到两个陌生人。
一个中年男人。
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眼睛红肿。
男人脸色铁青。
是林初暖的父母。
“顾言！”
女人突然拍门。
“你出来！”
“你害死我女儿！”
“你还我女儿！”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我靠在门上。
闭上眼。
“我们不走！”
男人说。
“你不出来，我们就一直等！”
我知道他们不会走。
深吸一口气。
打开门。
门一开。
女人立刻冲上来。
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女儿对你那么好！”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男人拉住女人。
“别动手。”
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刻骨的恨。
“顾小姐。”
“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
“我女儿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你要这样害她。”
我张了张嘴。
“我没有——”
“你还狡辩！”
女人挣开男人。
拿出手机。
颤抖着翻出一张照片。
“你看！”
“这是我女儿的日记！”
“她写的清清楚楚！”
“你抢她的创意！”
“你压榨她！”
“她想辞职，你威胁她！”
照片上。
是一页手写的日记。
字迹确实是林初暖的。
内容是她对工作的抱怨。
对我的不满。
甚至还有几句“我好想死”。
我愣住。
“这不可能。”
“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说？”
男人冷笑。
“她敢说吗？”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是知名编剧。”
“她要是得罪你。”
“还能在这个圈子混吗？”
我说不出话。
女人又哭了起来。
“我女儿那么善良。”
“她从小就听话。”
“她说想来大城市工作。”
“我们砸锅卖铁供她读大学。”
“好不容易毕业。”
“找到工作。”
“我们以为她有了好前途。”
“结果呢。”
她指着我。
“被你逼死了！”
我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
我说。
“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女人突然尖叫。
“我女儿死了！”
“你说对不起就行了吗！”
男人拿出一份文件。
甩在我脸上。
“这是起诉书。”
“我们要告你。”
“索赔三百万。”
“还有。”
“你必须公开道歉。”
“跪在我女儿墓前。”
“磕头认错。”
我捡起文件。
手在发抖。
“我没有三百万。”
“那是你的事。”
男人说。
“卖房也好。”
“借钱也好。”
“你必须赔。”
“要不然。”
“我们就闹到你身败名裂。”
他们走了。
我站在门口。
看着地上的起诉书。
突然笑了。
沈屿赢了。
他把我逼到了绝路。
手机开机。
消息疯狂涌进来。
我随手点开一条。
是我的好友发的。
【言言，你还好吗】
【我看到新闻了】
【需要帮忙吗】
我刚想回复。
又一条消息进来。
【算了】
【我仔细想了想】
【这件事我不方便参与】
【你自己保重吧】
然后。
她把我删了。
我愣了两秒。
又点开其他人的消息。
全是类似的内容。
一开始还表示关心。
看到舆论越来越凶。
立刻撇清关系。
甚至有人直接骂我。
【你真恶心】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以后别联系了】
我一条一条地看。
看到最后。
突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顾小姐】
【我是沈屿的助理】
【沈总让我告诉你】
【他在金茂大厦顶楼等你】
【今晚八点】
【不见不散】
我盯着这条消息。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金茂大厦顶楼。
那是林初暖跳楼的地方。
【第8章】
晚上七点半。
我站在金茂大厦楼下。
抬头看着这栋八十八层的建筑。
三个月前。
林初暖从这里跳下去。
砸在地面上。
血流了一地。
我闭上眼。
走进大厦。
电梯一路上升。
耳朵因为气压发闷。
到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
沈屿站在落地窗前。
背对着我。
“来了。”
他没有回头。
声音很平静。
我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三米远。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他转过身。
笑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里的风景。”
“当年初暖就是站在这里。”
“看着这座城市。”
“然后跳下去的。”
他走到栏杆边。
探出身子。
往下看。
“你说。”
“她跳下去的时候。”
“在想什么？”
我没有说话。
“我猜。”
沈屿回头看我。
“她在想。”
“如果顾老师能回我一条消息就好了。”
“哪怕一句。”
“她就不会跳了。”
我的喉咙发紧。
“但你没有。”
他笑着说。
“所以她死了。”
“沈屿。”
我终于开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要我道歉，我道歉。”
“你要我赔钱，我赔钱。”
“你要我跪在她墓前，我跪。”
“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要你死。”
他说得很轻松。
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愣住。
“什么？”
“我想要你死。”
他又说了一遍。
“就像初暖一样。”
“从这里跳下去。”
“让你体会她最后的绝望。”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是啊。”
沈屿走过来。
“我疯了。”
“从初暖死的那天起。”
“我就疯了。”
他的眼睛通红。
“你知道我抱着她尸体的时候。”
“她的眼睛还睁着。”
“她到死都不甘心。”
“她才二十三岁。”
“她还有那么长的人生。”
“但因为你的冷漠。”
“她死了。”
我的腿在发抖。
“我没有逼她去死——”
“但你也没有救她！”
沈屿突然吼了出来。
“她给你发了十七条消息！”
“十七条！”
“你回一句就够了！”
“一句！”
“但你他妈在干什么！”
“你在吃饭！”
“在发朋友圈！”
“在享受你的人生！”
他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捏碎。
“所以现在。”
“你也该死了。”
我被他推到栏杆边。
半个身子悬空。
下面是八十八层的高度。
风很大。
吹得我睁不开眼。
“跳吧。”
沈屿说。
“就像初暖一样。”
“跳下去。”
我抓着栏杆。
指甲都抠进了铁锈里。
“不。”
我哭着说。
“我不想死。”
“初暖也不想死。”
他冷笑。
“但她死了。”
“因为没有人救她。”
“现在。”
“也不会有人救你。”
我浑身发抖。
眼泪模糊了视线。
“求你。”
我哀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愿意做任何事。”
“只要你放过我。”
“任何事？”
沈屿盯着我。
“那好。”
他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我给你一个机会。”
“去自首。”
“承认你抄袭。”
“承认你压榨林初暖。”
“承认是你逼死了她。”
“然后。”
“跪在她墓前。”
“磕一千个头。”
“我就放过你。”
我愣住。
“如果我不呢？”
“那你现在就跳。”
他笑了。
“或者。”
“我帮你跳。”
【第9章】
我跪在林初暖的墓前。
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
周围全是记者。
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顾言，你真的承认抄袭吗？”
“你为什么要压榨林初暖？”
“你对她的父母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有回答。
只是一下一下地磕头。
额头很快就破了。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滴在墓碑上。
林初暖的照片就贴在墓碑上。
她笑得很甜。
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
我说。
“真的对不起。”
沈屿站在旁边。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继续。”
他说。
“还有九百八十七个。”
我咬着牙。
继续磕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头越来越晕。
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不能停。
因为我想活下去。
就这样磕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
一千个头磕完了。
我瘫倒在地上。
额头血肉模糊。
沈屿走过来。
蹲在我面前。
“很痛吧。”
他说。
“但初暖比你更痛。”
“她从八十八楼跳下去。”
“你知道落地的瞬间有多痛吗？”
我闭上眼。
不敢想象。
“不过。”
他站起来。
“我说话算话。”
“我放过你了。”
我愣住。
抬起头看他。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你可以走了。”
我挣扎着站起来。
往外走。
腿软得像棉花。
走了几步。
突然听到沈屿的声音。
“顾言。”
我回头。
他站在墓碑前。
表情很平静。
“你知道吗。”
“其实初暖没有被我潜规则。”
“她也没有被我耍大牌。”
“她爆料的那些事。”
“都是假的。”
我愣住。
“什么？”
“她撒谎了。”
沈屿说。
“因为她喜欢我。”
“但我拒绝了她。”
“所以她恼羞成怒。”
“编造了那些谣言。”
我脑子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后来她被网暴。”
他继续说。
“她害怕了。”
“想要跟我道歉。”
“想要澄清。”
“但我不接受。”
“我说，既然你选择了撒谎。”
“就要承担后果。”
“然后。”
“她崩溃了。”
“跳楼了。”
我瞪大眼睛。
“所以。”
他看着我。
“初暖的死。”
“确实是我造成的。”
“不是你。”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报复你？”
沈屿笑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发泄口。”
“我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我要找一个人来承担我的罪。”
“而你。”
“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是初暖的老板。”
“你没有回她的消息。”
“虽然这不是你的错。”
“但我可以把它变成你的错。”
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这三个月。”
“我毁了你的事业。”
“毁了你的名誉。”
“毁了你的人生。”
“我看着你一点一点崩溃。”
“就像当初看着初暖一样。”
“你知道吗。”
“我很享受。”
我的手在颤抖。
“你这个疯子——”
“是啊。”
他承认得很坦然。
“我是疯子。”
“但你能怎么样呢？”
“现在全世界都以为是你害死了初暖。”
“你就算澄清。”
“也没人会信。”
“因为证据确凿。”
“那些日记。”
“那些聊天记录。”
“都是我伪造的。”
“但做得很完美。”
“连警方都查不出来。”
我咬着牙。
“我要报警——”
“报啊。”
他笑了。
“你有证据吗？”
“你能证明我伪造了那些东西吗？”
“你能证明我逼你磕头吗？”
“不能。”
“因为这里没有监控。”
“只有我和你。”
“就算你说了。”
“也只会被当成狗急跳墙的诬陷。”
我说不出话。
因为我知道。
他说的是对的。
“好了。”
沈屿转身。
“我该走了。”
“这场游戏。”
“到此结束。”
“以后。”
“好好活着吧。”
“带着所有人的误解。”
“带着初暖父母的恨。”
“带着永远洗不清的污名。”
“痛苦地活着。”
他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
跪在墓碑前。
【第10章】
一个月后。
我站在金茂大厦顶楼。
和当初林初暖站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风很大。
吹得我头发凌乱。
这一个月。
我过得生不如死。
走在路上会被人指指点点。
会被人吐口水。
会被人扔鸡蛋。
我的房子被法院查封。
我的银行账户被冻结。
我身无分文。
住在天桥底下。
每天靠捡垃圾为生。
我想过自杀。
但又不甘心。
凭什么。
林初暖撒谎在先。
沈屿报复在后。
最后承受一切的却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死的是我。
所以我没有跳。
我活了下来。
我要找证据。
证明沈屿伪造了一切。
证明我是清白的。
我偷偷潜入沈屿的家。
翻遍了所有地方。
终于。
在他的保险柜里。
找到了一个U盘。
里面有林初暖真正的日记。
有她承认撒谎的录音。
有沈屿逼她道歉的聊天记录。
还有。
沈屿伪造证据的全过程。
我拿着U盘。
浑身发抖。
终于。
终于找到了。
我立刻报警。
把U盘交给警方。
警方连夜调查。
三天后。
真相大白。
全网震动。
原来林初暖真的撒了谎。
原来沈屿才是真正的施暴者。
原来我是被陷害的。
舆论瞬间反转。
所有人都在骂沈屿。
骂他恶毒。
骂他变态。
骂他该死。
沈屿被警方带走。
临走前。
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
“你赢了。”
他说。
“但你觉得。”
“你真的赢了吗？”
我愣住。
没等我反应过来。
他已经被带走了。
那天晚上。
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林初暖。
内容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顾老师，我害了你。但我更恨沈屿。他拒绝我的时候说，他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所以我想让他尝尝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我盯着这封邮件。
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
林初暖在死前。
设置了定时发送。
原来。
她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她知道沈屿会报复。
她知道沈屿会找替罪羊。
她知道那个人会是我。
所以她提前准备了证据。
等到时机成熟。
自动发送给我。
让我能够反击。
她是在利用我。
利用我毁掉沈屿。
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从头到尾。
我只是两个疯子游戏里的棋子。
现在游戏结束了。
沈屿进了监狱。
林初暖得到了报复。
而我。
虽然洗清了冤屈。
但那些伤害。
那些羞辱。
那些绝望。
永远也抹不掉了。
我站在金茂大厦顶楼。
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突然明白了林初暖当时的心情。
这个世界。
真的很累。
但我不会跳。
因为我要活着。
好好地活着。
带着伤痛。
带着恨意。
活给所有人看。
我转身离开。
背后是呼啸的风。
和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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