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们形容美女呀，一般都用四大美女，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但是我认为她们还都不够美，在我印象中认为最美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她的美貌引发了一场世界大战——海伦公主（特洛伊战争），一个是因为她的美貌结束了一场世界大战——香香公主（向金庸致敬），这才是旷世之美。
可是这六个人要跟我比美的话。
跟我比？
还真比不了，因为我相貌平平（方清平的平）
我相貌平平。不是普通的平平，是"平平到别人都不好意思说丑"那种平平。你盯着我脸看三秒钟，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散光。我要是站在忠义堂门口，李逵写日记都记不到我头上——不是不想记，是想了半天发现没特征可写。
但我不自卑。海伦的美引来战争，香香的美结束战争，我的平——我的平啥也不引来。绝对安全，核威慑级别的路人感。
虽然我相貌平平，但是我有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业。就是捡破烂，你可别小看捡破烂这个职业，
我有两个同行，一个叫刘老六，后来去当了玉帝；一个叫王老五，后来成了总裁。所以你问我这行有没有前途，我只能说——看命。
就这样一个人，在一个星期二下午，翻了一个垃圾桶，从此开启了一段壮怀激烈的故事。
二、
那天我照常翻垃圾堆，先来了一个人，白白净净，上身军绿夹克下身米色休闲裤抱着一箱子书往里扔。我打开一看——《盗墓笔记》《鬼吹灯》《搬山道士》《寻龙诀》……市面上能看到的盗墓书全在这儿，少说三十本，还都是精装版。
我心想这人败家败得可以，好好的书说扔就扔。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个，圆脸、油光、下巴有青胡茬，笑起来像卖你假古董的，身材微胖，工装马甲鼓鼓囊囊，上身军绿工装马甲腰间一条红围巾，松松垮垮系着，边角还拖一截，脚上高帮军靴。扛着一把兵工铲、一把洛阳铲、一台风镐，哐当往地上一撂。那洛阳铲锃光瓦亮的，一看就没用过几次。
第三个来的更绝，
瘦高、冷脸、头发半遮眼，
黑连帽衫，但帽子后边别着个手电，
腰后别着黑色的塑料刀，手指奇长，干活特别利索，但眼神空洞。
他扔了一大捆绳子，外加黑驴蹄子、一大麻袋糯米和小米走了。过一会又转回来了似有不舍的把手电和塑料刀也扔了。黑驴蹄子啊！这玩意儿据说是防僵尸用的，他连这都扔了，说明啥？说明连个粽子都没碰着。
第四个人眉眼利落，男女莫辨的俊。
穿探险外套，肩膀上却披着戏班的戏服披风。来的时候我紧张了，心想这人该不会从兜里掏出个秦岭神树吧？结果他扔了一个罗盘还有几包压缩饼于，骂了句脏话，走了。
四个人先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背影落寞得像四个被八十多个姊妹抛弃的释不信道长。
我站在原地，看着脚下一堆装备，陷入了沉思。
各位看官，你们肯定说，正常人捡了这些玩意儿肯定不会真去挖坟。可问题是——我是正常人吗？
我不是。
于是我推着我的破烂三轮车，载着一箱子盗墓理论教材、全套洛阳铲风镐、绳子黑驴蹄子糯米小米，出发了。
三、
我按书里写的线索，找了座大墓，吭哧吭哧开始挖。
挖了大概两米深，洛阳铲突然碰到一个硬东西。我心想来了，加快速度。土一刨开——
露出个脑袋。
我吓一跳，试探着问："喂，你是谁？"
那脑袋拍了拍脸上的土，翻了个白眼："你别挖了，你千万别挖了。我是天卜霸唱。"
"……啥？"
"天卜霸唱，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来挖呢。"
"等我们？"
"对。你那本《鬼点灯》第137页，我写错了，那个方位应该是壬山丙向不是丙山壬向，你按我写的挖永远挖不到。我故意的。"
我愣了三秒："所以前面那四个倒斗的……"
"被我劝退的。他们比我还能挖，挖了三天啥也没挖着，灰头土脸回去了。装备全扔了，估计就是被你捡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洛阳铲，又看了看土里的天卜霸唱："那您蹲这儿干嘛？"
"售后啊。写书的时候编得太嗨，怕真有人照着挖出事来，所以我在终点守着。你回去吧，啥也没有，挖多了崴脚脖子。"
说完他把头缩回去了。
我蹲在坑边想了想。
天卜霸唱能看住这个，他看不住别的。换地方。
四、
第二座墓我换了条岭，重新挖。
这次我学精了，先拿洛阳铲探了探，感觉底下有空洞，换了兵镐吭哧吭哧刨。
咣！咣！
两镐子下去，土塌了一块。
我心想来了，加快速度。刨了没几下——
土里伸出两个脑袋。
一男一女，分别戴着铸铁头盔。头盔上还有我镐子刨的印儿，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刚被我砸的。
我问："你俩谁呀？"
那女的头盔歪了，扶了一下，先开口："我叫南派。"
男的接着说："我是三叔。"
这时候土里又拱出来一个人。没戴头盔。
脑瓜顶溜平溜平的。短眉毛，大鼻子，三角眼。 一只手里攥着牌，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我是二大爷。"
我看着这仨人，头盔上带着镐印，光头顶上沾着泥，手里还攥着扑克牌——
"你们仨跑这来斗地主来了？？"
南派把头盔摘了，甩了甩头发："不是。我们来做售后服务的。阻止你盗墓。"
三叔接话： "盗墓没前途。"
南派补了一句："挖坟穿牢服。"
我一听，这是要对对子啊。我也来了一句：
"你仨真辛苦。"
二大爷把手里牌往地上一拍—— 四个二。
"炸！！"他喊，"你们仨真罗嗦我，我炸完
还有三个五！"
说着又甩出三张五。
我看着地上那四个二加三个五，又看看二大爷那张急赤白脸的三角眼——
人家在底下打牌，被我一镐子刨塌了屋顶，牌局散了，能不急吗？
"二大爷您先别急，"我试图安抚，"您接着打，我不打扰。"
"打啥打！"二大爷瞪我，"你刨塌了，南派和三叔非要拉我起来拦你，说啥售后服务。我牌打到关键局了你知道不！"
他三叔："他二大爷，这人拿着洛阳铲呢，不拦他要出事的。"
他二大爷："出啥事？他能挖出啥？"
南派指了指旁边："他要是继续挖，下一个坟就到葫芦娃爷爷那儿了。"
他二大爷沉默了三秒，看了看我，看了看我手里的洛阳铲，又看了看旁边那堆装备。
"……那你确实该拦。"二大爷把牌收起来，"行吧，那我不打了。但你得赔我这局。"
"怎么赔？"
"把你那袋糯米给我，我回家煮粽子。"
我："……"
我："……"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我填上土，撤退。
“慢着，你说吴邪帅还是张起灵帅。”我，我落荒而逃。
五、
第三座墓我学聪明了，换了个方向，离前两个远一点。
挖到一米半的时候，土突然塌了。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滑——
然后一个毛茸茸的大东西从侧面撞过来，把我接住了。
他二大爷刚才说旁边那座是葫芦娃爷爷的坟，我都信了
结果蹦出来一只圆滚滚的大毛球。
不是葫芦娃爷爷。
是龙猫。
我当场骂了一句："他二大爷你个老六，又坑我！"
龙宝也不客气，直接把我甩到它背上，撒腿就跑。那肚子一弹一弹的，跟骑了个会动的沙发。
后面传来咔咔咔的脚步声，一个骷髅老太太追着喊：
"慢着点！慢着点！别摔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骨头架子跑起来像踩高跷，但那语气——急切、操心、碎碎念——跟我家楼下王婶一模一样。
龙宝边跑边开口了："别看了。那是月月她奶奶。"
"月月？"
"小月。她看见谁都絮絮叨叨的，充满了爱心。活着的时候就这样，死了也没改。"
我："……"
为了甩掉骷髅老太太，龙宝从嘴里噗噗噗吐出橡果，一颗一颗往身后扔。那橡果落到地上，唰——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一棵接一棵，跟堵墙似的，直接把老太太的路封了。
老太太在树墙后面喊："你别跑！慢点！——哎这树长得倒挺快——"
我看着那些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宝，你别瞎扔了。"
"咋了？"
"把那橡果给我。你知不知道我们那儿城市绿化，年年栽树年年死？有你这玩意儿，往地上一丢就活，能给国家省多少钱？"
龙宝愣了一下，放慢了速度："你认真的？"
"我太认真了。这要是弄到戈壁滩上，沙漠变绿洲啊！一颗粒一百块国家都能收！你一天吐多少？"
龙宝沉默了三秒，又吐了一颗。
"一天大概二十颗。多了胃可能要疼。"
"二十颗也行！二十颗就是两千块！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办个养殖证——不对，种植证——"
"我不去。"
"为啥？"
"我是保护动物。"
"你连物种都不是，哪个红皮书收你？"
"吉卜力的。"
"……"
龙宝驮着我继续跑，骷髅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句：
"——回来吃饭啊——！！"
我骑在龙猫背上，被它弹得屁股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洛阳铲到底挖穿了几个次元？
六、
我骑在龙宝背上，看见一个穿山甲着急忙慌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快，快点救葫芦爷爷。爷爷被白蛇精抓走了。龙猫一听就急了，身子一弓就蹿了起来。
"龙宝，"我喊了一嗓子，"葫芦娃爷爷到底咋回事？你肯定都知道吗，给讲讲。"
龙宝跑着跑着，沉默了几秒，开始讲。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床棉花被说话：
"这事儿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不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的开头，是真的很久——久到连我都不确定具体年份，反正那时候这地方还是个小山村，山脚下住着一户人家。"
"老两口子，姓万。一辈子没孩子，到老了才得了个儿子，起名叫万喜良。万喜良从小壮实，能扛能挑，十里八村数他力气大。后来娶了媳妇，叫孟姜女，长得俊，性子烈，哭起来能下三天雨。"
我听着，觉得这名字耳熟："万喜良？孟姜女？这不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龙宝说，"但后面的事，你听过的版本不全。"
它继续讲。
万喜良娶了孟姜女没多久，朝廷征兵。那时候边疆在打仗，到处抓壮丁。万喜良被抓走了，一去就是三年。
孟姜女在家等，从春天等到冬天，从冬天又等到春天。衣服缝了一件又一件，人没回来。信没一封。村里人都说，八成是死在外头了。
孟姜女不信。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收拾了个小包袱，上路了。
"她走到前线的时候，"龙宝说，"万喜良没见她。"
"为啥？"
"因为万喜良已经不是万喜良了。"
龙宝声音压低了："他打仗打得勇，立了功，被皇上瞧上了。皇上要把公主许配给他。"
我愣了一下："……"
"万喜良没敢跟公主说自家有媳妇。他怕说了，不但娶不了公主，还得掉脑袋。所以他对外就说自己是孤身一人，父母早亡，无牵无挂。"
"那孟姜女来了呢？"
"他不敢见。让手下人拦着，说万喜良战死了。"
"……"
"孟姜女一听，当场就哭了。不是那种抹眼泪的哭，是从嗓子眼里往外嚎，嚎得营帐都跟着颤。哭了一天一夜，嗓子哑了，眼睛肿了，还在哭。"
龙宝停了一下。
"后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啥意思？"
"一道雷。"
"咔——"龙宝学了一声，虽然它学得不像，"雷劈在孟姜女跟前，肚子慢慢鼓起来。孟姜女
没跟万喜良见面，就怀上了。"
"你等等，"我打断，"这是——"
"感动了上帝。"龙宝说，"上帝一感动，就有了。"
"这逻辑——"
"你别问逻辑。这是神话。神话不讲逻辑，讲感情。"
我闭嘴了。
孟姜女没找到丈夫，还怀了孕，后来就生下来一颗葫芦籽。孟姜女羞愤难当，怕别人指指点点，说她不守妇道。，抱着那颗葫芦籽，往海边走。
海边风大。她一步一步往水里走，每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回头不是看村子，是看身后的路——那条她走了三个月来找丈夫的路。
走一步，哭一声。
走一步，哭一声。
水没到腰了，回头。
水没到胸口了，回头。
水没到脖子了——
"她变成了一块石头。"龙宝说，"就在海边，面朝陆地，一步一回头。后来渔民叫那块石头'望夫石'。"
我沉默了。
龙宝继续跑，声音闷在风里：
"后来有人把那颗葫芦籽捡了回去，给了万喜良他爹娘。老两口抱着籽，哭了一场，种在院子里。
第一天发芽。
第二天抽藤。
第三天，藤尖往上蹿，越长越快，越长越快——
葫芦奶奶那天去院子里看，藤尖'嗖'一下缠住她，把她整个人往天上拽。
葫芦奶奶没挣脱。
葫芦奶奶被藤拽着往天上走。一步一回头，一步一回头，走到云彩里了还在回头，走到云彩上面了还在回头，走到看不见地面了——不回了。不是不想回，是看不见了。
藤带着她一直走，走到天上一处地方。那儿有座小院子，青砖灰瓦，跟凡间一模一样。院子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人伺候——两个小童，一男一女，天天给她端茶倒水、做饭洗衣。
葫芦奶奶一开始挺高兴。心想：这挺好，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比凡间强。
但她下不来。
藤只往上长，不往下退。上天容易下天难。
葫芦奶奶就每天坐在院门口，吃完喝完，搬个凳子等着。等啥？等葫芦爷爷和儿子、孙子、葫芦娃娃上天上来看她。
一天没人来。
两天没人来。
一个月没人来。
一年没人来。
葫芦奶奶开始哭。
不是嚎，是闷哭。坐在院门口，手绢湿了一条又一条。眼泪从天上流下来，流到山上，又从山上流到山下。
流久了，山上就有了一道泉。
人们看见了，说：'这水咋是咸的？'
有人尝了一口：'咋还有点苦？'
没人知道这是葫芦奶奶的眼泪。
人们管这泉叫'泪儿泉'。
后来人越来越多，口音杂了。四川人叫'泪儿泉'，陕西人叫'勒儿川'，藏族同胞叫'雅鲁藏布'——叫着叫着，正经名字没了，全用方言版了。
你现在看地图，雅鲁藏布江，世界海拔最高的大河，源头在西藏，流过南迦巴瓦峰——
那就是葫芦奶奶想孙子想出来的。
一条江的水量，是几百年想家的总和。
葫芦奶奶现在还在天上。每天吃完喝完，搬凳子坐院门口，等。有时候不哭，就看着。看着云彩底下凡间的方向。
她不知道葫芦爷爷被绑了。她不知道七个葫芦娃快蔫了。她只知道——今天又没人上来。
明天再来吧。
天天这么想，天天这么等。
这就是天上。"
龙宝讲完了。
我骑在它背上，半天没说话。
"所以雅鲁藏布江……"我开口。
"对。葫芦奶奶的眼泪。"
"……行吧。"
我攥紧洛阳铲。
"走。救爷爷。救藤。让葫芦奶奶早点见到孙子。"
龙宝加速。
龙猫继续讲，葫芦奶奶被带上天那天。
葫芦爷爷在藤底下哭。
哭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藤上结了九个葫芦。不是七个，是九个。
那九个葫芦越长越大，没几天就开始说话了——
'爷爷！爷爷！爷爷！'
九个葫芦，九个嗓子，从早喊到晚。葫芦爷爷满头白发，胡子也白了，但每天听着这九个孙子喊他，笑得合不拢嘴。
可好景不长。"
龙宝声音沉下去。
"过了几天，天上飘下来一个老头。白胡子，穿道袍，手里拿拂尘。说自己是太上老君，要来买一个葫芦回去盛丹。
葫芦爷爷舍不得。九个孙子刚来，还没抱热乎呢，就要被买走一个？
但人家是神仙。太上老君，你不让？你不让他也拿。
葫芦爷爷哭着挑了一个最小的，摘下来递给老君。老君接过葫芦，点点头，踩着云走了。
八个了。
又过了几天，又来一个老头。光头，大肚子，拿把扇子，扇子上画个葫芦。说叫汉钟离。
也要买葫芦。
葫芦爷爷说什么也不给。上次给了一个，这次再给，剩几个？
汉钟离笑眯眯的，说你不给也行，我改天再来。
葫芦爷爷以为他走了，结果——"
"风高月黑夜？"我接话。
"对。风高月黑夜，汉钟离翻墙进来，直接摘了一个，揣怀里就跑。葫芦爷爷听见动静追出来，边追边喊。汉钟离跑太快，摔了一跤，腿卡瘸了，一瘸一拐跑了。
但葫芦少了一个。
七个了。
葫芦爷爷学聪明了。白天晚上守着藤，眼睛都不眨。他怕再来一个神仙，再来一个妖怪，再来一个买葫芦的。
可他防得住天上，防不住地上。"
龙宝停了一下。
"有一天，山上来了两个。
一个蛇精，自称白娘子。
一个副手，叫许仙。"
"许仙？？"我差点从龙宝背上滑下去，"许仙不是人吗？
白娘子说许仙前世欠她的，这辈子得跟着她干。许仙不服，但打不过她，只能当小弟。"
龙宝继续讲：
"白娘子和许仙在山上住了下来。不远，就在葫芦藤对面那座岭上。白天不出来，晚上偷偷摸摸往葫芦藤方向看。
他们惦记啥？惦记葫芦。
葫芦是啥？是天地灵气结的果子。吃了能涨功力，吃了能长寿命，吃了能——反正妖精都想要。
葫芦爷爷不知道。他守着藤，以为防的是神仙，不知道防的是妖。
白娘子比汉钟离难缠多了。汉钟离好歹是神仙，偷了就跑，不伤人。白娘子不一样。她要是摘不到，会动手。
葫芦爷爷那七个孙子，天天喊爷爷，天天在藤上晃。红的一个，橙的一个，黄的一个，绿的一个，青的一个，蓝的一个，紫的一个。
七个颜色，排一排，跟彩虹似的。
葫芦爷爷坐在藤底下，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一个不少。
他不知道，对面岭上，两双眼睛正盯着他。"
龙宝讲完了。
我骑在它背上，消化了半天。
"所以葫芦娃爷爷被绑着，是因为——"
"白娘子和许仙动手了。葫芦爷爷拼了老命护藤，被打晕了，绑在第四座坟里。穿山甲是来救他的。"
"那七个葫芦娃呢？"
"还在藤上。没人浇水，没人守，藤开始枯了。再不救，七个孙子全得蔫。"
我攥紧洛阳铲。
"走。先救爷爷。再救藤。"
龙宝加速，十二只脚跑出火星子。
七、
葫芦爷爷被捆着，白胡子拖到地上，眼睛闭着，嘴唇干裂。
我跳下去，拿兵工铲柄敲绳子。绳子是妖精的捆仙索，普通刀割不断，但兵工铲是锰钢的——铲柄往上一磕，绳子"啪"断了。
葫芦爷爷睁开眼。
"你……你是谁？"
"捡破烂的。"
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两下，我扶住他。
出了坟，眼前一片荒岭。
对面岭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庙。庙门半掩，里头透出青光。
"白娘子。"葫芦爷爷咬牙，"就在那庙里。"
我没看庙。我看葫芦藤枯了半边，叶子黄了，七个葫芦挂在上面，小的三个已经蔫了。
红的那个喊了一声："爷爷！"
橙的那个："爷爷你回来了！"
黄的："快浇水！"
绿的："我渴！"
青的："我也要！"
蓝的："看不见你急死了！"
紫的没说话，葫芦盖子动了一下——它要出来了。
葫芦爷爷扑过去，抱住藤，老泪纵横："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各位看官，点赞一下。等灭倭将军继续给你编。接下来看我领着七个葫芦娃镇压白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