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洗衣婢，做的不亦乐乎。
整日哼曲搓衣，倒也乐得自在。
旁人都笑我傻，一份苦差事还干得乐呵。
上工路上，草里藏着个重伤男子。
他气息微弱，艰难开口:「救我。」。
看得出，他说这两字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盯着他血浸透的衣衫。
职业病突然犯了。
认真问：【大哥，你这血整得有点埋汰，要不要，我帮你洗洗衣服？】
1
到这儿的时候，我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耳边不是医院仪器的声音，而是哗哗的水流声。
眼睛还没睁开。
几个婢女的议论声先传进脑子里。
「也是个可怜人，被爹娘卖了换银子，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命贱呗，咱们这种底层丫头，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幸好管事找好了新人替班，也省得咱们还要多分活。」
「她这一死，也算解脱，享福去了。」
我静静听着，以为是在做梦。
忽然发现不对劲。
身上没了久病缠身的沉重感。
四肢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活络。
我心念一动，直接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怕是再不起来，就要进乱葬岗了。
旁边两个婢女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劈了岔：「这、这活过来了？」
「是不是撞鬼了。」
我没有在意两人惊恐的神色，当即询问管事在何处。
穿来第一天可不能得罪顶头上司。
我主动去赔礼道歉，又留下点碎银，弥补原身闹事的麻烦。
管事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看我可怜，只收了一点钱。
出来后，我感到一身轻快。
上辈子，我就热衷于解压。
天天把盘子刷得锃光瓦亮。
现在干洗衣服的活儿。
属实兴趣对口。
巨大喜悦涌上心头，实在没忍住，当场仰天长笑。
2
一阵严厉的呵责声从远处传来：「谁在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我吓得身子一抖。
差点忘了，浣衣局虽然不在大内皇宫。
也是宫廷直属管辖，到底是规矩森严的古代。
保命才是头等大事，万一哪天行差踏错，小命就跟自己说拜拜了。
毕竟古代刑罚，想起就瑟瑟发抖。
就算我上辈子疼痛阈值再高，可扛不住啊。
...
一晃在城外浣衣局待了小半个月，所有情况，我已摸得七七八八。
偶尔我也会呼唤一下系统、金手指。
结果屁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原身性格孤僻，人缘烂到底，没什么朋友。
经过我的折腾，周围的人对我鬼上身的疑虑不减，又看我天天疯言疯语，在院子里跳大神，更是躲得远远的。
唯独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女孩愿意粘着我。
她性格软糯，我便自然而然把她当妹妹护着。
日暮入夜，晚饭时分。
桌上依旧是寡淡的糠咽菜，配着酷似砖头的糙面馒头。
一众婢女围坐一桌。
看我这半月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笑着打趣。
「你这几天干活也太勤快了，以后攒下钱准备干什么呀？」
我闻言微微一怔，有点答不上来。
以前在病床上，我不知祈祷过多少次，希望不要再有病痛。
医院也无奈。
唯一的舒解，也只是在疼痛时，在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划痕。
如今身体康健，反倒茫然了。
从未规划过以后。
我静静听着，旁边几人热热闹闹聊攒嫁妆，嫁个好人家的事。
心中只有淡淡随缘。
3
毕竟在古代，就算是天定的良缘，隔着的也是上下几千年的代沟。
估计是比我老祖宗还强。
强求不得。
日子照常过。
我对生活的热情，堪比那块积极向上的黄色海绵。
本职工作干得好，私活也做的蒸蒸日上。
旁人不愿意干的活，全都落在我手里。
靠着节源开流，日积月累，我也攒下不少银钱。
于是，有眼红的人暗地里嘲讽：「真是抠门，挣那么多私活钱，还吃这硬饽饽，也不舍得给自己添点好的。」
我低头啃着饽饽，心里偷笑。
这可是我们老家的顶级减脂餐，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日子久了，没有互联网消遣，空闲的时候，日子难免无聊。
不管哪个朝代，总有爱唠闲话的人。
闲暇时候能听点八卦打发时间。
一会儿是谁家府上老爷养外室，被主母抓了个正着，闹得满城风雨。
一会儿又是哪个宫人犯了错被杖杀。
传来传去，版本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个叫小豆子的太监，传的都是一手信息。
他时常往这边跑，是大家口中的妇女之友。
他一来，身边就围上一堆听故事的婢女。
4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假期。
我买了女孩喜欢的时兴玩意。
从街市回来，打算送给妹子。
路过那片熟悉地野草地。
草丛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呼救声。
断断续续。
这地方偏僻，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这年头，流行在草地碰瓷？
我悄悄靠近。
那人气息微弱，蜷在野草之间，艰难开口:「救我。」
看得出，他说这两字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盯着他血浸透的衣衫。
职业病突然犯了。
认真问：「大哥，你这血整得有点埋汰，要不要，我帮你洗洗衣服。」
他衣服上虽全是血污。
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料子极好。
能穿绫罗绸缎的，一看身份就不凡。
我顺势强力推销起自己的手艺。
跟他念叨，我洗衣服可是专业的，找我的人各个夸我手艺好。
「洗衣服算你便宜一点，一两一套。」
他气若游丝，半睁着眼。
就这么听我自顾自地滔滔不绝。
他嘴唇发白，气得直哆嗦。
但又拿我没办法。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脚踝。
额头上，全是冷汗。「带我走，给你...一百两」。说完就晕了过去。
我心暗骂一句：天杀的，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啊。
可这时候我已经进退两难。
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若是不救。
万一他是个大人物，记得今天的事，回头把我处理了。
救下来。
谁又能保证他不是危险人物，事后直接把我灭口？
权衡后。
我还是小心翼翼把他拖到更隐蔽处。
简单帮他止住血，低声坦言：「公子，我能力有限，能帮的只有这么多。」
「来日你发达了或者做鬼了，都不要来找我啊。」
「相信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我不敢多留。转身开溜。
5
回到住处，转眼就到了半夜。
我辗转反侧。
越往深处想，越惶恐。
但还是暗自让自己放宽心。
一般小说里，这种人物都有暗卫。
说不定，我在他才不好出面。
脑子里各种念头搅作一团。
思来想去，还是救人不烧心。九年义务教育告诉我不能见死不救。
一百万.......不烧心......
不烧心，不知道等我回去有啥热梗。呸呸，想远了。
把思绪拉回来后，我还是动身出门了。
躲着巡夜的人换岗，挑了个偏僻的小路走。
好不容易赶到那个位置，里面空荡荡的，早没了人影。
我松了一口气，暗自宽慰自己，果然是有人接应他。
我转身快步往回走，可还没走几步，脚下猛地踩到一团沉甸甸的躯体。
我吓得一哆嗦，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人的脸。
居然是他。
他没撑着走远，倒在了路边。
我寻来绳索，之前听人说有间旧宅因为闹鬼荒废了。
一点点拖着他往那里挪动、。
只求他别还没到，就被我折腾没气了。
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把带来的吃食勉强塞到他手边。
怕他悄无声息没了气息。一直跟他说话，时不时晃他肩膀。
「喂，你可别睡死过去啊，听见没有。」
一边晃他，嘴里絮絮叨叨，
把前几天八卦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忽然听到旁边沙哑的声音。
「别晃了，晃得我睡不着。」
我干笑两声。
「你早说你要睡觉啊，你不说话我以为你死了呢。」
「你可千万要撑住，我明天带药来看你。」
「要是你自己求生意志够强，那我就帮你活命，你要是想死，我也没办法。」
他一直昏昏沉沉，意识时好时坏。
我能听到他头晃动带起草垛声响，就当是他的回应。
临走时，我还不忘安慰他。
一定要记住我这个头号大功臣。
6
等我功成身退。
悄悄溜回宿舍，已经是后半夜。
紧绷许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
等我惊醒，已经错过当差的时辰。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睡得这么舒服呢。
慌张赶到地方，已经迟了很久。管事看我姗姗来迟，当着全部人的面数落我一顿。罚我包揽下这批最难洗的衣服。
我没争辩。
垂着头应下处罚，只要别扣工资就行。
手上搓洗着衣服，我心思早就飘向城郊外的废宅。
糟糕。
说好昨天去看他，耽误这么久，不知道那人如何了。
不知道饭吃了吗，伤好点了吗？
小妹子抽空凑到我身边。
压低声音小心问：「你怎么起晚啦？刚刚管事凶的吓人。」
我怕连累她，只能含糊过去。
只希望城外别出什么意外。
好不容易将衣物清理完毕，天色已晚。
我揣上东西，直奔废宅。
打开门时，他还躺在昨天那个角落。
他一双眼睛半睁着，神色依旧虚弱，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我蹲下身，小声开口：「对不住啊，我睡过头了，挨了罚，耽搁好久才过来。你没等多久吧？」
他没回答我。
但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还好，还有意识。
我先给他喂了点水，把干粮放到他手边，换了药。
我小声嘀咕：「这药可金贵呢，我平时连个喷嚏都不敢打，你欠我好大个人情，以后得还我。」
当初还是怕这古代有传染病，直接把人带走了，才特意备着。
要是有什么布洛芬就方便多了。
「真不好意思啊，我大学没学医，看病不是我的长项，你自己咬牙扛一扛吧。」
弄完我就要走了。
刚起身，衣角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捏住了。
他嘴角费力扯了扯：「你知道...怎么照顾病人吗？」
我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我只知道怎么洗衣服。」
「松手，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却攥得更紧了。
「明天早点来。我用一百两，买你当护工。」
7
古人说得对，富贵确是险中求。
只不过，他说一百两，买我当护工，我当场就拒绝了。
我说那是另外的价钱，别想跟我讨价还价。
加上救命钱，现在他欠我两百两。
一有时间，我就跑去照看他。
一回生，二回熟。
没想到他居然懂急救。重伤得连坐都坐不直。
还指导我包扎。教我力度和方法。
这画面，略显滑稽。
这世道熟练处理伤口，多半在沙场摸爬滚打，可我瞧他，一点不像逃兵。
布条轻轻绕上他的胳膊，我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懂得倒是多。」
他声音很稳。「姑娘，多学点不是坏事，以后或许会用得到。」
这句话我认同。
眼下世道乱糟糟的，下一刻会怎样谁也保不准。
我随口问：「那你能不能教我几招武术？我想学着自保。」
我心里偷偷盘算，等学会了，就好好补肉蛋奶，练练肱二头肌。
前世大学抢体育课，武术手慢一步永远抢不到，每次都分配到没人选的篮球。
否则在这儿也能给他露两手，让他见识一下后人的智慧。
他垂眸看向自己暂时动弹不得的双腿，语气淡淡的：「那姑娘一定要等到我双腿康健。」
「行啊，我还等着跟你要报酬呢。」
「这可不是敲诈勒索。」
「毕竟，命可值钱多了。」
他似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或许以为我是间谍，倏的脸色一变，死死捏住我的肩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大哥你捏疼我了。」
我一边喊疼，一边拍打他的手。
「命值钱有什么不对？」
「有钱也买不来命！」
「有钱没命花才是最惨的，我哪儿说错了吗？！」
我疼的眼眶都红了，揉着快断掉的肩膀，直接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委屈道:「你这人属狗的吗？翻脸不认人。」
他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8
那次以后。
我拿来吃食，也只是放在房外。
我们默契的谁也不理谁。
不就是冷暴力吗？我手拿把掐。
不是我胆子小，我是生怕不小心，再惹急眼他。
这天。
我把仅剩的半块粗粮饼放在门槛上。
肉疼地喊了一句：「吃饭了。」
我敲了两下门，拔腿就跑。
「等一下。」
门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防备地后退：「干嘛，吃的放门口了，你自己拿。」
「你在躲我？」他语气里透露着无奈。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打扰您静养吗！我回去反思了一下自己，确实聒噪。」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拄着拐杖，靠在门框上。
平常他都躺在草垛上，没想到他站起来，竟然这么高。
都是晚上才溜出来，躲在屋子里也没有看清过他的长相。
今天借着月色明明灭灭，依稀能看见他立体的五官。
这跟网恋也没啥区别嘛，不过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见我发呆，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我不进。」我头摇的像拨浪鼓。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
「昨天是我不对，我保证，不会再伤你。」
「原谅你可以。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我要你拿他发誓。」
他不假思索。「当今圣上。」
这狗东西，说什么呢！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知道你年轻热血，忠君爱国。
这东西直接说出来，合适吗？【卡点】
他看着我气鼓鼓地样子，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下来。
竟破天荒的，笑了出来。
他微微低头，拿开我捂着他嘴地手。
「发完誓了。」
「现在能进去一起吃饼了吗？」
9
有半月就入秋了。
门口野草都黄了。
我意外的是，竟然真的没有人来接应他。
他那帮手底下人，死得透透的？
他也没有说，他姓甚名谁，住哪里。
我也并没有追问，他不愿说，我也不好打听隐私。
虽说阶级跨越挺大，但有了救命恩情。
不能算是朋友，但也称得上认识了吧。
他时常听我讲一些古怪的东西。
比如从观星，讲到三十六计。
我拿着后人的智慧结晶，一顿吹嘘。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认真。
甚至带着不可思议。
我问他：「你到底有随从吗?」
「什么时候能接应你，带你东山再起？」
见我好奇，他也没有藏着掖着。
只是轻叹一声，说:「要等」。
他也会给我讲一些，我闻所未闻的事，我第一次对远方生出期待。
他答应我，以后可以带你到京城转转。
我开心极了：「好啊好啊！咱们应该是坐高级马车去吧？」
「带厢房的，有软垫的那种，前面有果盘，带着熏香。」
那就相当于现在的高铁了，还是 vip。
双人自驾游，想想就高兴。
「那是自然。」
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不但有马车，去了京城。带你吃美食，喝美酒。怎么样？」
他哄得我高兴，我毛遂自荐。
「我给你捏捏腿吧。」
「长期不动，肌肉会萎缩的。」
我摸着黑，抚上他的腿，能明显感觉到他浑身一僵，肌肉紧绷。
「别动。」
「现在我是康复师，你是伤号。我帮你捏捏腿，医患之间，可没有性别噢，你乖乖躺好。」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僵了半天，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你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好好好，你是正人君子，那你可别把歪理学去了。」
10
日子一晃，到了中秋团圆日。
要洗的衣服堆积如山。
槌衣声此起彼伏，灌满整间浣衣房。
各宫送来的礼服一层叠一层。
旁边一同做工的婢女，一边用力捶打布料，一边低声闲谈。
「听说今日各宫都分了月饼。」
「咱们哪里有福气分到，能少挨两句骂就算万幸。」
我听着他们的抱怨，手里没停。
心里在盘算别的事。
对啊，今天是团圆日，应该加点餐。
以前不爱吃的月饼，到了这儿，都成奢侈品了。
那个倒霉蛋一个人躲在废宅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我难得大方一回，掏了一点家底，买了点有油腥的好菜，配上好酒。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
看见他坐在破败的窗边，摸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匕首。
借着微弱的月光磨刀。
霍霍的磨刀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不会腿脚刚好利索，就要杀我灭口吧？
看清是我，才停了动作。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嘛？」
我小心翼翼地给他展示带来的酒肉。
「这不是中秋节嘛，怕你饿死在这儿，给你加点餐。」
我把管事赏我的那块月饼递给他。「这在我们老家，可是好东西。」
「你知不知道...」
「嗯？」
「这宅子外藏了十几个人，正在搜我？」
我一个手抖，没拿住手里的肉，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稳稳地托住那瓶酒，畅快豪饮。
「好酒！」
这酒其实是便宜的勾兑酒，贵的我也买不起。
额，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语气弱弱：「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11
「晚了。」
我被他猛地一拽，跌进他的怀里。
心跳如擂鼓般。
快的我分不清是心动还是紧张。
可能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吊桥效应。
我躲在他的怀里，压着嗓子，用气声问：「大哥，你还能打吗？」
他声音很轻。「腿废了，不能跑。」
「但杀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吹牛。你要是失误了，我可就真得重开了。
要不想想下辈子调剂到谁身上吧。
刘亦菲？还是范冰冰？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突然松开我，把匕首塞进我手里，拿着都打滑。
「拿着。」
「干嘛？」我瞪大眼睛，不会让我去杀人吧。
「防身。」
说完，他摔碎了一块玻璃，拿着尖的那头，精准扎中一个人的脖颈。
没等我看清，又放倒一个人，夺过那人的长剑。
我就说太穷不好吧，还得靠捡装备打架。
我悄悄摸了黑衣人身上，摸出几个火折子，点燃了房间内的干草垛。
浓烟瞬间铺满整个宅子，黑衣人被黑烟熏得睁不开眼睛，迅速解决了战斗。
就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暗处突然发射出几支冷箭。
所有黑衣人应声倒地。
12
距离那日，过了半月有余。
他走得急，都没问他叫什么。
那天点着火折子，也只依稀看清侧脸。
这下好了，连信物都没有，真是报恩全凭良心了，我一个洗衣服的，上哪儿找他去。
这几日也只能从小豆子的口中，稍微知道点局势。
可不知道他身份，名字也对不上号。
我坐在院子里叹气。
管事突然带着几个嬷嬷冲进来。
「白巧，你可知罪？！」
我一脸懵：「姑姑，我何罪之有？」
「丽妃娘娘的东珠丢了。」
「有人看见你鬼鬼祟祟。」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冤枉啊！要鬼鬼祟祟，也是那二百两在的时候吧，这几日我可十分安分守己。
得，又被阴了。
早知道报酬是赊的，就应该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
这下真没命花了。心里苦啊！
「奴婢冤枉啊！」
不管啥情况，喊冤就对了。
「搜！」
没搜到珠子，管事拿出一根银针。
「嘴硬是吧？给我扎她的指甲缝！」
我吓得头皮发麻，拼命挣扎。
喊冤怎么都不管用。
眼看那根粗长的银针就要扎下来。
「住手！」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带刀男人走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红木食盒。
管事愣住了：「赵、赵统领？」
「您怎么来了？」
赵统领冷着脸，把食盒往桌上一放。
「奉我家大人之命。」
「来浣衣局取点东西。」
管事赔笑：「不知大人要取什么？」
赵统领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我家大人最近胃口不好。」
「点名要吃白姑娘做的……」
「顶级减脂餐。」
全场鸦雀无声。
忽有内侍尖声传旨：
「陛下有旨，宣白氏即刻入宫，为将军调理膳食，钦此。」
赵统领眸色微沉，躬身接旨。
「末将，领旨。」
我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这旨意，来得也太巧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我也傻了。
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怎么还惦记减脂？
「还不把白姑娘放开？」
赵统领冷冷扫了管事一眼。
管事吓得手一抖，银针掉在地上。
「大人，这贱婢偷了东珠，是重犯……」
「我家大人还说了。…」
赵统领直接打断她。
「要是纪姑娘少了一根头发。」
「这浣衣局，明天就夷为平地。」
管事扑通一声，直接瘫在地上。
我赶紧站起来，拍了拍灰。
「赵统领，你家大人是？」
赵统领拎起食盒，递到我手里。
「大人身份尊贵，岂是奴婢能打听的。」
「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一趟。」
我咽了口唾沫，抱着食盒。
「…去哪儿？」
「大理寺。」
赵统领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复杂。
「他要你，亲自去牢里给他做。」
13
我嘴角狂抽，翻了个大白眼。
这特么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饿死鬼？
大牢里做饭，亏他想得出来！
「走吧。」赵统领转身带路。
我抱着食盒，一路跟着进了大理寺。
穿过阴森森的走廊，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牢房被改得像个雅间，摆设极其奢华。
一个戴着半张银面具的男人，正坐在里面。
他左腿微微跛着，正慵懒地翻看卷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的脸。
赵统领恭敬地退下。「大人，白姑娘带到了。」
他放下卷宗，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欠揍弧度。
怎么这么眼熟？
我忍不住凑近了两步。
看着他打量那条伤腿。
我脑子一抽，嗤笑了一声。
「大哥，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啊？」
「就出来当差，不怕又废了？」
前面的男人脚步一顿。
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戴着半张银面具。
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你叫我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我咽了口唾沫。
完蛋，认错人了。这冷面阎王，哪是倒霉逃犯。
「大人恕罪。」
我赶紧低头认错，滑跪要紧。
「奴婢认错人了。」
他没说话。
只是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叫白巧？」
我浑身一僵：「大人认识我？」
「大理寺刚接了个案子。」
「浣衣局有宫女，涉嫌窝藏逃犯。」
他声音极冷。
我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是你吗？」
「大人明鉴！」
我赶紧把木盘举过头顶。
「奴婢连只鸡都不敢杀！」
「怎么可能窝藏逃犯！」
他冷笑了一声。
「是吗？那为何那人说……」
「是你主动提出，帮他洗衣服？」
我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熟悉的台词！
这狗东西！
我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面具。
14
「你怎么摇身一变，成少卿了？！」
「你一个拿刀砍人的将军。」
「跑来管什么案子啊？！」
他不仅没生气。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
「武将审案，不服就砍。」
「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我嘴角抽搐。
「你刚才故意吓我？」
「大理寺少卿，审问嫌疑人。」
他凑近我，声音压低。
「自然要，先诈一诈。」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诈出什么了？」
「诈出你胆子变大了。」
「敢直呼本官的名讳了。」
他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你现在连赵统领都能使唤了？还是原本就是你的人？」
「谁说，他是皇上的人？」
我愣了一下：「那他说的口谕……」
「是我让他假传的。」
他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倒吸一口凉气。
假传圣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疯了？！」
「我没疯。」
他站起身，身高腿长，压迫感极强。
之前那个病恹恹的逃犯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骨子里透着桀骜的男人。
他慢慢靠近我。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颊上。
「胆子够大，敢救我。」
「跟我一起去京城。」
我咽了咽口水。
「去京城干嘛？」
「造反。」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听得心惊肉跳。
「我不去！我还要留着命花钱呢！」
「不去？」
他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你收下的定金。」
「现在想反悔？晚了。」
15
去京城的马车上。
我缩在软垫里，啃着刚买的肉包子。
「我不去造反，我还要留着命花钱。」
「由不得你。」
谢珩坐在对面，翻看着密信。
「你到底为什么造反？」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他。
「因为你被诬陷通敌？」
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车厢里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诬陷我，只是第一步。」
「三个月前，敌国散布谣言。」
「说我通敌卖国，证据确凿。」
「皇上一直忌惮我手里的兵权。」
「正好借这个机会，顺水推舟。」
「丞相带头弹劾我。」
「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迫交出了虎符。」
我听得义愤填膺。
「那后来呢？」
「后来，丞相推了他的草包侄子。」
「顶了我的位置，去边关迎敌。」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结果，连丢了三城。」
「死伤无数，民怨沸腾。」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也太惨了。
「为了平息民愤。」
「皇上对外宣称，我是畏罪潜逃。」
「把战败的锅，全扣在了我头上。」
「暗地里，派杀手追杀我。」
我气得一拍大腿。
「这狗皇帝，也太不要脸了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直接杀回京城吗？」
他摇了摇头。
「杀回去，名不正言不顺。」
「皇上昏庸，太子被废。」
「我要扶持七皇子，清君侧。」
「除了丞相这个奸臣。」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惨。
一代常胜将军。
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
却差点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行吧。」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半个肉包子递给他。
「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
「这顿包子，我请你。」
「造反的事，算我一个。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手里的包子。
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造反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
我靠在车厢上，翘起二郎腿。
「大不了，到时候我换个朝代。」
「继续去洗我的衣服。」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放心。」
「只要我谢珩还有一口气。」
「就不会让你掉脑袋。」
他看着我，眼神笃定。
「我还没给你造，八宝香车呢。」
我脸一红，赶紧转过头。
16
马车停在京城的一处偏僻宅院。
谢珩把我丢在这，扔下一句。
「这段时间，老实待着别出门。」
「凭什么？我可是你合伙人！」
我急了，我还没逛过京城呢。
第二天，他安排了个叫暗影的侍卫。
让我在城南，盘下个铺子。
「开什么铺子？」
我满眼星星，以为是大酒楼，连酒楼名字我都想好了。
暗影面瘫脸吐出三个字：「洗衣铺。」
好家伙，转了一圈。
老本行还是没丢掉。
但我洗衣服，能和普通人一样吗？
我直接搞了个「京城皇家干洗店」。
我弄了 VIP 会员卡制度。
分了普通洗、精油洗、加急快洗。
还让宫女做模特，打出了招牌，开拓了香水业务。
「宫里娘娘同款香氛，你值得拥有！」
不到半个月，铺子火透半边天。
达官贵人，天天排着长队。
其实，这铺子是个情报中转站。
贵妇们洗衣服时聊的八卦，全是机密。
这天，我正坐在柜台后数银票。
一个穿金戴银的纨绔子弟，摇着扇子进来。
他扫了一眼铺子，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油腻的不行。
「哟，老板娘长得挺标致啊。」
他伸出扇子，想挑我的下巴。
「给小爷我洗件衣服，顺便……」
「陪小爷去喝一杯？」
我冷笑一声，刚想抄起捣衣杵。
一只修长的手，死死捏住了那纨绔的腕子。
谢珩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啊疼疼疼！你知道我是谁吗！」
纨绔疼得大叫。
「我是七皇子的人！」
谢珩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那纨绔的手腕脱臼了。
他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珩居高临下，声音没有起伏。
「你是谁的人都没用，回去告诉七皇子。」
「这家铺子，是他姑奶奶开的。」
纨绔连滚带爬，跑得比狗还快。
我愣住了。
「什么姑奶奶？我什么时候成他长辈了？」
谢珩淡淡瞥了我一眼。
「他是我外甥。」
「你以后，就是他舅妈。」
我脸一红，直接结巴了。
「谁、谁是他舅妈！」
「少在这里占我便宜。」
他轻笑了一声，没再逗我。
拿起我桌上的银票，看了一眼。
「生意不错。」
「正好，借我一点钱。」
「你一个将军，找我借钱？」
我赶紧把银票捂在怀里。
「你要钱干嘛？」
「造反，需要买兵器，养私兵。」
他理直气壮。
「那咱们先说好，算你借的。」
「以后要还我，连本带利！」
他看着我财迷的样，眼神极柔。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暗影闪身进来，单膝跪地。
「主子，那个草包将军回京了。」
「今晚在醉仙楼庆功。」
谢珩的眼神瞬间冷厉起来。
「很好。」
「那就先从，收回点利息开始。」
17
醉仙楼，三楼雅座。
草包将军喝得满脸通红。
脚踩在椅子上，挥舞着大刀吹牛。
「谢珩那个通敌叛国的废物！」
「要是遇到老子，早把他剁了喂狗！」
「这次连退敌军，全凭老子神威！」
底下一群狗腿子疯狂拍马屁。
我穿着小二的男装，端着酒壶。
听得直翻白眼，恶心死我了。
谢珩跟在我身后。
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眼神冷得结冰。
「客官，您的酒来了。」
我走过去，假装脚下一滑。
「哎呀！」
一整壶烈酒，全泼在草包的裤裆上。
草包被烫得嗷嗷叫。
「瞎了你的狗眼！」
他猛地拔出大刀，指着我的鼻子。
「老子今天剁了你！」
刀还没落下。
谢珩猛地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刀刃。
「当啷」一声。
那把精钢大刀，竟被他生生折断。
全场死寂。
草包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刀，傻了。
「你、你是什么人？！」
谢珩反手甩出断刃。
刀刃擦着草包的耳朵，钉进柱子里。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草包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草包直接跪在地上，惨叫出声。
谢珩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冷峻的脸。
「王将军。」
「刚才说，要把谁剁了喂狗？」
草包看清他的脸，瞬间吓得尿了裤子。
「谢、谢珩？！你不是死了吗？！」
「你没死，我怎么敢死？」
谢珩一脚踩在草包的胸口。
「你丢的那三座城。」
「是我和弟兄们，用命守了五年的。」
「你拿什么还？」
他脚下用力，草包口吐鲜血。
「将军饶命！是丞相逼我的！」
「是丞相让我冒领军功的！」
谢珩冷笑一声。
「回去告诉丞相。」
「我谢珩，回来收账了。」
「滚！」
狗腿子们连滚带爬，抬着草包跑了。
我站在旁边，忍不住鼓掌。
「帅啊！」
「这波装得，我给你打满分！」
谢珩转过身。
刚才那股阎王般的杀气，瞬间消失。
「酒壶都摔了，怎么交差？」
我一拍脑门，笑嘻嘻地凑过去。
「老板扣我工资，你赔我啊。」
「赔你？」
他突然伸手，把我拉近。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你还在乎那点工资？」
我老脸一红，赶紧推开他。
「少来这套。」
「你刚才没看见，那草包吓尿的样子。」
「估计明天，京城就要炸锅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批禁军，直接包围了醉仙楼。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七皇子到——！」
我探头往窗外一看。
一个穿着华贵、长相俊俏的少年。
摇着扇子，身后跟着一堆禁军。
「这就是你的外甥？」
我转头看谢珩。
谢珩微微皱眉。
「他怎么来了？」
18
窗户被推开。
七皇子一袭华服，直接跳了进来。
他扇子一收，满脸得意。
「舅舅！我听说你被人砸场子了？」
「谁这么大的狗胆，敢动我舅舅！」
谢珩冷着脸，指了指我。
「你舅妈。」
七皇子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
「舅妈？舅舅，你开什么玩笑？」
「她穿得跟个跑堂小二似的。」
「你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我翻了个白眼。
这臭小子，长得人模狗样。
嘴巴怎么这么毒？
「你懂什么。」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叫微服私访，体验生活。」
七皇子没理我，凑到谢珩跟前。
「舅舅，父皇已经下旨。」
「丞相那老狐狸，正带兵往这赶。」
「说要抓刺杀朝廷命官的刺客。」
我急了：「明明是他先欺负人的！」
七皇子摊手：「谁信啊？」
「那草包是丞相的侄子。」
那禁军里全是他们的人。
谢珩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茶。
「那就让他来。」
他转头看向我。
「白巧，你的洗衣铺。」
「今晚能洗多少件衣服？」
我愣了一下，随即秒懂！
「VIP 加急洗，只要钱到位。」
「把全京城官员的脏衣服，都给我送来！」
「这叫什么？」
谢珩挑眉看我。
「这叫，釜底抽薪。」
「京城第一公关危机！」
19
丞相带着大批禁军，冲上了醉仙楼。
「谢珩！你这叛将，还敢回京？！」
「给我拿下！」
丞相一声令下，禁军就要动手。
我猛地冲上前，挡在谢珩面前。
「慢着！」
我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木牌。
「各位官爷，先别急着抓人。」
「看看你们各家主母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禁军们面面相觑。
我直接把木牌扔在地上。
「张统领，您小妾的肚兜，我可是连着里面的情书一起收着呢！」
「李尚书，您夫人的香囊里装的不是香料，是避子药吧？这事儿要是捅出去……」
全场死寂。
丞相老脸一黑：「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看看这几块皇家洗衣局的绝密寄存牌就知道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木牌，咧嘴一笑，「各位大人，想要衣服，就得保我们活命。」
「不然，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丞相大人，原来有穿女装的癖好！」
全场哗然。
丞相老脸一黑。
「妖言惑众！」
「这几块木牌，是京城最顶级的干洗凭证！」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想要衣服，就得保我们活命。」
「不然，明天全京城都知道。」
「丞相家的裤衩，掉色！」
谢珩在一旁，忍不住低笑出声。
七皇子更是笑弯了腰。
「高！实在是高！」
丞相气得直哆嗦。
「把这些刁民，全给我抓起来！」
「谁敢？！」
七皇子终于站直了身体。
他掏出金色的令牌。
「父皇口谕，宣谢珩进宫面圣！」
丞相脸色骤变，只能跪下接旨。
20
金銮殿上。
皇帝高高在上，脸色铁青。
「谢珩，你私逃回京，该当何罪？」
谢珩站在大殿中央，腰杆笔挺。
「臣，有罪。」
「臣错在，不该功高震主。」
「不该让丞相，睡不安稳。」
皇帝大怒，猛地拍桌。
「放肆！」
谢珩冷笑，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陛下先看看这个。」
「草包将军连败三城，私吞军饷。」
「丞相府，藏了多少黄金？」
太监把账册呈上去。
皇帝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陛下，敌国压境。」
「您还要信一个草包吗？」
皇帝沉默了很久。
「朕……封你为镇北大元帅。」
「即刻收复失地，将功补过。」
谢珩跪下：「臣，领旨。」
我站在大殿外，长舒一口气。
21
谢珩领兵出征了。
我把洗衣铺交给了暗影打理。
自己跟着七皇子，天天在京城搞钱。
打仗要钱啊！
我搞了个「战争国债」。
让那些富商、贪官买。
打赢了，给他们免税。
打输了，大家一起死。
贪官们为了免税，疯狂砸钱。
短短一个月，军饷堆成了山。
前方战报频频传来。
谢珩势如破竹，连收六城。
敌军听到「谢珩」两个字，直接投降。
丞相因为贪污被查封，斩首示众。
七皇子在朝堂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半年后，大军凯旋。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我站在茶楼的二楼，探出头去。
谢珩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银色的盔甲，英姿飒爽。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在万千人群中，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世界最温暖的阳光也不过如此。
22
当晚，将军府。
我正拿着算盘，算着这半年的分红。
「这几个月，赚的连本带利。」
「足够把你那些军费全还清了。」
谢珩一身便装，靠在门边。
「算完了吗？」
算完了，分钱吧。」
我头也不抬。
他走过来，按住我的算盘。
「钱归你，人也归你。」
我一愣，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当将军了。」
「七皇子登基，天下太平。」
「我把兵权交了，换了个闲职。」
「你疯了？」
「那可是你拼死打下来的。」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拼死打下来，是为了让百姓安稳。」
「也是为了，能安稳地陪着你。」
「我累了，白巧。」
「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不干了。」
「我开分店，你当老板娘。」
「不对，你当老板爹。」
他闷笑出声。
23
三年后。
大夏国最大的连锁品牌。
「白氏皇家干洗」。
开到了第一百零八家分店。
我坐在总店的柜台后，成了首富。
七皇子，现在的皇上。
天天在宫里抱怨。
「舅妈，我洗个龙袍，能不能插个队？」
「陛下，VIP 通道要充卡的。」
「充值一万两，送谢珩的亲笔签名。」
这一天，我拉着谢珩。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带他上了山。
夏风拂，绿叶翻涌。
山林脚下，遍野的铃兰。
「其实，我不叫白巧。」
「我叫铃兰。」
「白铃兰。」
我们站在那棵老树下。
五年过去了。
树，长得更高了。
「谢珩，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天下。」
他握紧我的手。
「天下，有七皇子去操心。」
「他要是干得不好，我既然能让他上去，也能让他下来。」
「我只要守着我的财迷。」
我踮起脚，吻了他。
「好。」
「这单生意，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