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反派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顾长生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段记忆量大管饱，跟填鸭似的往里塞，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花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消化完，总结出三个关键信息。第一，他穿了。第二，他穿成了某本修仙爽文里的反派。第三，这个反派死得挺惨。
原主叫顾长生——好么，连名字都省得改了——天玄宗少主，其父顾渊乃当世魔道第一人，其母出自上古丹宗，家里灵石堆成山，资源多到拿来打水漂。按理说这配置够横着走了，偏偏原主脑子不好使，放着荣华富贵不享，非要跟天命主角死磕，最后被人家一剑穿心，连个全尸都没落着。
顾长生坐在床上想了很久。他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带的那个高三毕业班，想到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模拟卷，想到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响起的闹钟。他想起自己改完最后一本作文时写的批注，那篇作文的题目叫《我的理想》，那个学生写的是“我想当个好人”。
然后他就穿成了全书最大的坏蛋。
“行吧。”顾长生搓了把脸，“反正当班主任跟当反派，本质上都是管人。差不多。”
他起身推开窗，外头是个气派的仙家院子，灵鹤翔集，云雾缭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气，比北京雾霾天强出十八条街。院门口站着两排仆从，齐刷刷鞠躬：“恭迎少宗主出关！”
顾长生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同学们好。”
仆从们愣了一瞬，领头的机灵，立刻接上：“少宗主好！”
顾长生点点头，又问：“你们吃了吗？”
仆从们面面相觑。领头的又接：“……回少宗主，吃了。”
“吃的什么？”
“……灵米粥配清心小菜。”
“挺好。”顾长生背着手走了两步，回头看见那群仆从还杵在原地，皱了皱眉，“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对了，你们每月有休息日吗？”
仆从们彻底懵了。少宗主闭关出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今儿怎么还关心起休假问题了？领头的硬着头皮答：“回少宗主，咱们……没有休沐。”
“没有休沐？”顾长生眉头拧起来了，“这不压榨劳动力吗？不行，回头我得跟人事……跟管事长老说说，每人每月至少给三天假，带薪的。”
仆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顾长生没管他们，他在回忆原书情节。按原书走向，这会儿他应该干三件事：第一，去隔壁合欢宗逼人家交保护费；第二，强抢几个貌美女修充实后宫；第三，找个由头把天命主角的未婚妻拐走。这三件事干完，仇恨值拉满，主角就该提剑来砍他了。
“这不就是校园霸凌加收保护费加抢人家女朋友吗？”顾长生痛心疾首，“我上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学生，抓一个处理一个。”
他当场决定，原情节爱咋咋地，他不伺候了。
半个时辰后，顾长生把天玄宗的管事长老全部叫来开会。长老们以为少宗主要宣布什么宏图大业，一个个正襟危坐。结果顾长生掏出一沓纸，往桌上一拍：“这是我连夜写的《天玄宗三年发展规划》，诸位看看有没有意见。”
大长老颤巍巍拿起来念：“第一条，全面取消保护费收缴制度……第二条，禁止弟子强抢民女……第三条，设立宗门信访办，弟子有冤屈可以直接找宗主……”念到第六条他念不下去了，抬头看顾长生，“少宗主，您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你才走火入魔。”顾长生翻了个白眼，“这叫改革，懂不懂？咱们天玄宗名声臭成什么样了你们心里没数？出门买个菜人家都不愿意卖，生怕咱们不给钱。上回三长老去灵药铺赊账，人家老板直接关门放狗。丢不丢人？”
三长老老脸一红：“那不是手头紧嘛……”
“手头紧你跟我说啊！我差钱吗？”顾长生拍桌子，“从今天起，所有采买一律现款现结，不许赊账，不许强买强卖。咱们要把口碑立起来，明白吗？口碑！”
长老们齐声答应，心里想的都是：少宗主怕不是真疯了。
顾长生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上辈子带过最乱的班级，开学第一天有人打架有人抽烟有人把教导主任的车胎扎了。他用三年时间把那帮熊孩子送进大学。靠的就是一条铁律：规矩定好，执行到位，奖惩分明。
第二天，天玄宗山门口贴出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写着“十要十不要”，什么“要文明礼貌，不要出口成脏”“要公平交易，不要强买强卖”“要尊老爱幼，不要欺行霸市”。最底下还留了举报邮箱，用储物袋改造的，弟子投进去的举报信直接飞到顾长生桌上。
路过的别宗修士看了半天，问天玄宗守门弟子：“你们宗是不是要倒闭了？改行开善堂？”
守门弟子挺直腰板：“少宗主说了，这叫精神文明建设。”
别宗修士：？
第二章 魔道楷模，正道之耻
顾长生用了半个月时间，把天玄宗上下整顿了一遍。效果相当显著，显著到隔壁几个魔宗纷纷派人来打探消息。
最先来的是合欢宗。合欢宗宗主姓花，单名一个容字，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修，平生三大爱好：收徒、炼丹、看热闹。她来的时候带了二十个弟子，个个花枝招展，准备给天玄宗来一出美人计。
结果顾长生在门口迎接她，第一句话是：“花宗主，您来得正好。我听说贵宗弟子普遍存在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修炼不科学的问题，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天玄宗搞个联合培训？我这儿有现成的教学方案。”
花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开场白全咽回去了：“……哈？”
顾长生引着她往里走，边走边介绍：“你看这是我们新建的弟子活动中心，左边是图书馆，右边是健身房。图书馆里我放了一千多册修真典籍，什么《基础炼气十二讲》《金丹期心理调适指南》《元婴之后如何带娃》，都是好东西。健身房配了重力阵法，练体魄用的。贵宗不是专攻双修吗？体魄不行双修效率上不去，我这是对症下药。”
花容听得一愣一愣，她徒弟们在后头跟着，有两个已经开始翻图书馆的书了。
“还有，”顾长生推开另一扇门，“这是心理咨询室。我招了两个懂心灵疗法的弟子当咨询师，凡我宗弟子每月必须来做一次心理评估，压力大了给假，情绪不对给调，实在不行还有专业疏导。贵宗要不要也来体验一下？”
花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扭头问自己大徒弟：“咱们是不是进错宗门了？”
大徒弟抱着本《金丹期心理调适指南》看得津津有味：“师父，这书写得真好，我一连看了三十页，句句说到心坎上。”
花容又扭头问顾长生：“你一个魔宗少主，搞这些劳什子干什么？”
顾长生正色道：“花宗主此言差矣。魔道也好正道也罢，弟子们过得好才是硬道理。您看看修真界这些年，正道弟子走火入魔的有多少？魔道弟子被心魔逼疯的有多少？根子都在没人管、不会管。我不过是把该管的管起来罢了。”
花容琢磨了半天，觉得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你一个魔道少主，把宗门管得跟正道学堂似的，你让隔壁那些正道宗门怎么想？人家不要面子的？”
顾长生大手一挥：“面子值几个钱？实惠最重要。对了花宗主，我听说贵宗最近手头紧？我这儿有个合作方案，咱们联合办个修真培训班，面向整个修真界招生，师资共享，收益五五分成。您看怎么样？”
花容本来是来薅羊毛的，结果被顾长生一通输出，稀里糊涂签了合作协议。回去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问徒弟：“咱们今天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大徒弟头也不抬：“谈合作啊师父，合同都签了。”
花容看看手里的合同，再看看大徒弟怀里那本书，忽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消息传出去，修真界哗然。天玄宗什么路数？魔道不魔道，正道不正道，搞什么精神文明建设，还跟合欢宗联合办学，这不是魔道楷模正道之耻吗？
顾长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正忙着另一件事——摸底考试。
“三百岁以下弟子共四百七十六人，修为从炼气三层到金丹初期不等。我出三套卷子，分别考道心稳固、灵气运转和修真常识。”顾长生把卷子发给各峰长老，“考完排名，后百分之二十强制参加补习班，周末不许休息。”
长老们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填空题选择题，表情极其精彩。三长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少宗主，咱们是魔宗，不兴考试这一套……”
“魔宗怎么了？魔宗就不用学习了？”顾长生瞪他，“你知道去年咱们宗有多少弟子因为灵气运转不当炸了丹田吗？十三个！十三个！隔壁剑宗一个没有！为什么？人家天天刷题！”
三长老被怼得哑口无言。他隐约觉得少宗主说的“刷题”跟剑宗弟子练剑可能不是一回事，但气势上已经被压倒了，没敢再问。
考试那天，天玄宗大殿里摆开了四百多张桌子，弟子们抓耳挠腮伏案答题的场景，怎么看怎么像凡间科举。有个筑基期弟子传小抄被监考长老抓了现行，顾长生亲自处理，罚他抄《修真基本法》一百遍，外加给藏书阁打扫一个月卫生。
那弟子哭丧着脸：“少宗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长生拍拍他肩膀：“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好好抄，抄完了我抽查，错一个字重头再来。”
旁边弟子吓得赶紧把小纸条都塞嘴里咽了。
考试成绩出来，天玄宗弟子平均分四十二。顾长生看着成绩单，深吸一口气，跟自己说冷静，上辈子头一回月考平均分三十八，后来不也带上去了吗？慢慢来，不着急。
他撸起袖子，准备打持久战。
第三章 这个大师兄不太冷
顾长生整顿天玄宗半个月，有一个人始终没露面。
宗主亲传弟子、宗门大师兄沈渡。这位仁兄在原著里是标准的高冷反派，剑眉星目，气质冷若冰霜，跟主角从第一章打到第三百章，最后被一剑穿心，死得相当敷衍，作者连句遗言都没给。顾长生穿过来那天，沈渡正在闭关炼一柄噬魂剑，出关后听说来了个少宗主把师弟师妹全赶进课堂，脸色黑如锅底，提着剑就堵到了顾长生门口。
顾长生正批作业，抬头看见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尖抵在自己鼻尖前三寸，面不改色：“你就是沈渡？稍等，我把这道题改完——嗯，这弟子灵气运转路线画错了，回头得单独给他讲讲。”
沈渡冷笑：“少宗主好兴致。我天玄宗传承千年，以杀伐立宗，什么时候改成学堂了？”
顾长生把作业本合上，认真打量沈渡。金丹巅峰，剑修，一柄噬魂剑通体漆黑，煞气逼人。长得是真帅，眉眼锋利，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就是眼神不太好，刚才出剑的时候明显眯了一下。
“你近视吧？”顾长生问。
沈渡一愣：“什么？”
“你刚才刺过来的时候眯眼了。”顾长生从抽屉里摸出一副眼镜——他上辈子近视八百度，穿越后眼睛好了，但手艺没丢，闲暇磨了好几副备用，“来，试试，二百度应该够用。”
沈渡没接，沈渡冷笑，沈渡说雕虫小技我辈修剑之人靠的是心念合一——
“你剑尖偏了半寸。”顾长生打断他，“刚才那一剑对着我喉咙来的，但你眯眼导致准头有偏差，实际落点在我左边锁骨。我要是躲，你第二剑就得重新调整角度。要是遇上真正的高手，这半寸够你死两回了。”
沈渡的剑僵在半空。他盯着顾长生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杀意慢慢褪下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大概是困惑。
“你……”他斟酌用词，“真是少宗主？”
“如假包换。”顾长生把眼镜往前递了递，“试试嘛，不好用不要钱。你看你天天练剑眯着眼多累啊，我这儿还有墨镜款，白天练剑不刺眼，附赠防沙尘功能。”
沈渡鬼使神差接过来戴上了。世界瞬间清晰，连顾长生脸上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戴上”的得意表情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眉毛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还行。”沈渡把剑收了，转身就走，“但你休想让我上课。”
第二天他亲爹把他押来了。
天玄宗宗主沈重楼，修为元婴巅峰，平生最怕两件事：一是儿子跟人打架把宗门拆了，二是儿子闭关出来发现宗门没了。顾长生找他谈了次话，给他看了几份文件，分别是《天玄宗弟子综合素质提升方案》《关于开设修真思想品德课的可行性报告》和《合欢宗联合办学协议》。沈重楼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话：“少宗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天玄宗做大做强。”顾长生说，“您儿子是咱们宗战力天花板，但光有战力不行，还得有脑子。让他来上课，我给咱宗捐一条灵石矿脉，外加给全体长老涨三成俸禄。”
沈重楼当场就把儿子卖了。
于是沈渡坐在了教室最后一排，抱剑闭目，浑身散发出“谁跟我说话谁死”的气息。顾长生站在讲台上笑眯眯：“今天我们讲沟通的艺术。请同学们两两一组互相夸奖对方三个优点。沈渡同学你没有同桌，就我来吧——你的优点一，出剑速度快。二，剑法帅。三，孝顺，你爹让你来你还真来了。”
满堂憋笑。沈渡耳朵尖发红，拔剑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三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少宗主讲课，确实有条理。”
顾长生竖起大拇指：“看，这就会夸了。沈渡同学优点四：学习能力强。”
课后沈渡堵住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改造你。”顾长生毫不避讳，“你剑法好是好，但戾气太重。原书里你最后是被心魔反噬加上主角一剑，死得透透的。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看你走老路。”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原书？”
“说来话长。”顾长生摆摆手，“你就当我是个算命的。总之你听我的，先把眼镜戴着，再把课上了，每周交一篇思想汇报，保你活到大结局。”
沈渡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你跟他不一样。”
“谁？”
“原来的少宗主。”沈渡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原来的少宗主见了我就跑，说我杀气太重。”
“那是他有眼无珠。”顾长生拍拍沈渡肩膀，“杀气重怕什么，用对地方就是好同志。下周我准备搞个军训，你当总教官，教教那帮筑基期的弟子怎么站军姿走正步。要凶，越凶越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纪律。”
沈渡嘴角抽了一下：“……军训？”
“对，军事训练。增强体质，磨炼意志，顺便治治那帮熊孩子懒散的毛病。”
沈渡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好像挺有意思。他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得把眼镜钱给我报销。”
“一个宗门的，谈什么钱不钱。”顾长生搂着他肩膀往外走，“走，我请你喝茶。咱们边喝边聊，你把那帮刺头弟子的名单给我列一下，我挨个谈心。”
沈渡被他搂着往前走，浑身不自在，但到底没挣开。
第四章 军训总教官沈渡同志
军训这事，顾长生是认真的。
他上辈子带高三，每年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军训。别看就七天，效果立竿见影——懒散的变勤快了，刺头的变规矩了，家长看了直呼神奇。他把这套流程改吧改吧搬到了天玄宗，训练内容从站军姿走正步改成了站桩走罡步，但核心逻辑没变：用肉体上的规矩，框住精神上的散漫。
沈渡当总教官这件事，全宗上下没人反对。原因很简单，大师兄平时就够吓人的了，当了教官之后更吓人。哪个弟子站桩偷懒，他剑不出鞘，只用剑柄往人膝盖弯一敲，弟子扑通跪下去，他冷着脸说：“重来。”哪个弟子走罡步顺拐，他拎着后脖领子把人提溜回来：“你是螃蟹还是弟子？横着走？”
三天下来，弟子们见着沈渡跟见着阎王似的，绕着道走。顾长生在旁边观摩，边看边记笔记，晚上回去写总结报告，标题叫《论军训在魔道宗门中的实践意义》。
第四天出了个事。筑基期有个叫小六的弟子，军训间隙偷偷给隔壁剑宗女弟子寄相思豆，被沈渡逮了个正着。小六吓得腿软，以为大师兄要把他腿打折。结果沈渡面无表情把相思豆没收了，掏出一沓《五年斗法三年模拟》塞他怀里：“寄这个。告诉她，做完这套题，下个月我亲自出卷考她。”
小六一脸懵逼。沈渡补了一句：“少宗主说的，早恋可以，成绩得跟上。你俩期中考试都进前一百，他就不管。”
小六抱着那沓模拟题，表情极其复杂。他回去跟人一打听，才知道少宗主真说过这话。上辈子抓早恋的惯用台词，被他原封不动搬到了修真界。
隔天剑宗女弟子回信了，信上就一句话：“贵宗高义，此恩永记。”后面附了张纸条，说她做完模拟题发现修为瓶颈松动了，问能不能再寄两套。
沈渡把信递给顾长生看，顾长生笑得直拍桌子：“看见没？这就是教育的力量！恋爱谈着，成绩还能上去，两全其美！”
沈渡把信收回去折好，放进袖子里。顾长生眼尖，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但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翘了翘。
军训第七天，会操表演。四百多个弟子排成方阵，走罡步走得虎虎生风，口号喊得震天响。顾长生站在台上检阅，沈重楼坐在旁边观礼，看得老怀大慰：“少宗主，我天玄宗多少年没这么齐整过了。”
“这才哪到哪。”顾长生翻着训练计划，“下一步是文化课，再下一步是社会实践。我打算组织弟子们去凡间做义工，帮老百姓修桥铺路收庄稼，体验生活。”
沈重楼嘴角抽了抽：“魔宗弟子去凡间做义工？”
“怎么了？做义工犯法？”
“那倒没有……就是听起来有点怪。”
“不怪。”顾长生指着台下正在喊口号的弟子们，“您听他们喊的什么？”
沈重楼竖起耳朵。四百多人齐声高喊：“为人民服务！建设修真！一二三四！保家卫国！”
沈重楼沉默了。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王长老，王长老表情跟他一样复杂。两人对视半天，沈重楼说了句：“少宗主开心就好。”
会操结束后，沈渡来找顾长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长生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往上翘——认识这么些天，顾长生已经摸清规律了，沈渡心情好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比右边高半寸。
“军训效果不错。”沈渡说，“明年还搞吗？”
“搞，而且要扩大规模。”顾长生给他倒了杯茶，“我打算把隔壁合欢宗和万毒宗也拉进来一起训。三家联合军训，搞个会操比赛，赢了的宗门奖励灵石矿脉开采权。”
沈渡接过茶杯：“万毒宗能答应？”
“他们宗主欠我一个人情。”顾长生眨眨眼，“再说了，他们宗弟子纪律散漫全修真界出名，我免费帮他们整治，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沈渡喝了口茶，忽然说：“你上辈子真是教书先生？”
“如假包换。带了十五年高三，送走七届毕业生。”
“怪不得。”沈渡放下茶杯，“你管人的路数，跟别的魔宗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沈渡想了想：“别人管人靠吓，你管人靠……靠讲道理。”
顾长生乐了：“讲道理不好吗？”
“好。”沈渡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挺好。”
他走了之后顾长生才反应过来，这是沈渡头一回夸他。虽然就俩字，但进步嘛，慢慢来。
第五章 万毒宗事件
入冬之后，顾长生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隔壁万毒宗绑了凡人城池三千百姓，要炼万毒幡。所谓万毒幡，就是把活人扔进毒坑里，用一千种毒虫啃噬，活人惨死时产生的怨气聚在幡上，炼成一件大杀器。整个过程惨绝人寰，在原著里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主角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光了。
顾长生看完情报沉默了很久。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七下，那是他上辈子批作文时养成的习惯，数数能压火气。七下敲完，他抬头问沈渡：“你飞剑带了吗？”
沈渡正靠在门框上翻那本《沟通的艺术》，闻言把书合上：“带了。”
“走，救人。”
沈渡以为自己听错了：“万毒宗有元婴期坐镇。”
“我知道。”顾长生已经开始换鞋，把锦靴脱了换上一双千层底布鞋，说是方便跑路，“所以才带你啊。你金丹巅峰，打不过元婴但能拖住，我进去把老百姓带出来。”
“你什么修为？”
“筑基。”顾长生理直气壮，“但我上辈子带过高三。大场面组织群众有序撤离是我的强项。你信不信，给我半个时辰，我能把那三千人编成十个班，每班选个班长举小旗，跑位比你飞剑还精准。”
沈渡信了。因为顾长生说这话时的表情，跟他讲“下周摸底考试”时一模一样，那种你明知道他在胡扯但总觉得他真能干出来的表情。
出发前顾长生干了件事。他挨个给剑宗、丹宗、阵宗、兽宗发了传讯玉简，内容言简意赅：万毒宗要屠城炼幡，我今晚去救人，你们来不来？
四个宗门的宗主回复出奇一致：你一个魔宗少主，干这事图什么？
顾长生群发了一条：图个心安。来不来随你们。
当晚子时，四宗联军在万毒宗山门外集结。剑宗出三十个金丹剑修，丹宗出二十个解毒师，阵宗出十个阵法师，兽宗出十五头飞行坐骑负责运人。顾长生站在临时搭的指挥台上做战前动员，底下四宗弟子看着他，表情跟看外星人似的。
“诸位，今晚行动分三步。第一步，沈渡带剑宗弟子正面佯攻，吸引万毒宗主力。第二步，阵宗弟子从侧翼破阵，打开缺口。第三步，丹宗和兽宗跟我进去捞人。”顾长生拿玉简当激光笔使，在沙盘上画圈，“丹宗负责解毒，兽宗负责运输。每个兽宗弟子配三个丹宗弟子，救出来一个人先解毒再上坐骑。听明白了吗？”
剑宗大弟子举手：“顾少宗主，咱们四宗联手救人，这人情算谁的？”
“算老百姓的。”顾长生一挥手，“出发！”
战斗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沈渡一个人顶住了万毒宗三个金丹长老，剑宗弟子结阵把万毒宗护山大阵撕了个口子。顾长生带着丹宗兽宗从后山摸进去，找到炼人坑的时候，三千百姓已经被关了两天，哭的哭晕的晕，场面一片混乱。
顾长生掏出扩音玉简开始指挥：“大家不要慌！我是天玄宗派来救你们的！现在按我的指挥来——会写字的举手！好，二十三个，出来当班长！其他人按衣服颜色分队，深色站左边浅色站右边！有老人小孩的往中间靠！跑的时候不许推搡不许回头，掉了东西不要捡！命比灵石值钱！”
三千人愣是被他三言两语整编成一支队伍，趁着沈渡在前头打得热闹，悄没声地顺着下水道溜了。等万毒宗宗主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隔壁剑宗地界，剑宗弟子举着横幅接应，上写“欢迎受灾群众，热汤热饭管够”。
万毒宗宗主气得跳脚，站在城头喊话：“顾长生你他妈是不是魔道！”
顾长生站在对面山头喊回去：“我是不是魔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完了——看见没？”他指了指远处乌泱泱的人头，“剑宗、丹宗、阵宗、兽宗，我昨晚上挨个敲的门，人家一听救人全来了。你万毒宗再牛，能一打四？”
万毒宗宗主看看四宗联军，又看看自己那帮因为连夜加班炼幡而哈欠连天的弟子，果断投了。
回去路上沈渡一直没说话。快到宗门时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救人？”
顾长生正在算账——给四宗的好处费、给百姓的安置费、给万毒宗赔的护山大阵维修金，三项加一块倒贴两万灵石。头也不抬：“不为什么。看见人掉坑里了，拉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可我们是魔道。”
顾长生终于抬起头，一脸认真：“上辈子我教的学生里，有中考落榜的，有打架斗殴的，有天天上课睡觉的。你说他们是坏孩子吗？我带了三年，最后全考上大学了。这世上好多事，坏是坏在没人管，不是坏在出身。魔道弟子也是人，也能学好。”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长生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闷声说了句：“那你也给我补课吧。”
“补什么？”
“补……”沈渡耳朵又红了，“补那个，思想品德。”
后来顾长生在教案本上写：十月十七，晴。沈渡主动要求上思政课，我很欣慰。单独开了小灶，从八荣八耻讲到修真者职业道德规范。听得认真，还做了笔记。就是字太丑，回头给他买本字帖。
再后来沈渡的噬魂剑改成了教学剑，剑身刻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见血封喉的毒涂成了金粉，夜里能当手电筒用。他在修真界得了个新外号叫渡哥，因为他真能渡人，渡的是那些想走歪门邪道的师弟师妹。谁偷懒耍滑，渡哥一剑柄敲过去：“少宗主说了，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整个魔道风气为之一变。天玄宗弟子出门做任务，帮老奶奶扛灵米不收钱，遇见匪修先喊话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匪修不听的打晕了送官。修真界日报头版头条：《魔道再就业：从杀人放火到社区服务》。
第六章 顾渊夫妇来访
消息传得快，顾长生他爹妈坐不住了。
顾渊和夫人柳氏亲自来了趟天玄宗。两人来之前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顾渊跟夫人说：“儿子可能受了刺激，性情大变，你到时候别太惊讶。”柳氏说：“我听说他还搞什么考试，把弟子当凡人孩子管。”两人越说越觉得儿子八成是练功走火入魔烧坏了脑子。
结果一进山门，两人愣住了。山道两旁种着灵桃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有弟子坐在那儿看书。再往里走，演武场上弟子们排着方阵练罡步，口号喊得震天响：“一二三四！保家卫国！二二三四！建设修真！”旁边有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背着手来回溜达，时不时喊一嗓子：“第三排左边第二个！腿绷直了！别偷懒！我看见了！”
顾渊定睛一看，那青衫年轻人正是他儿子顾长生。黑了，胖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正手把手纠正一个弟子的站姿。
柳氏扯了扯顾渊袖子：“老爷，那是咱儿子？”
“……看着像。”
顾长生一扭头看见爹妈，高兴地跑过来：“爹！娘！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顾渊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顾长生搂着他爹肩膀往里走，“来来来，我带你们参观参观。这是新建的弟子活动中心，那边是心理咨询室，那边是食堂。对了爹，我给您和娘制定了中老年健康管理方案，每天打太极半个时辰，灵茶换成枸杞菊花，晚上泡脚——”
顾渊扭头看夫人：“这孩子是不是把脑子摔了？”
柳氏比他镇定，问顾长生：“儿啊，你跟娘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天玄宗做大做强。”顾长生正色道，“娘您看啊，咱们家有的是灵石，有的是资源，缺的是什么？是口碑！以前天玄宗出门人人喊打，现在呢？隔壁剑宗主动找咱们搞联谊，丹宗送了一堆丹药样品来，说想跟我们合作研发新品。这叫品牌效应，您懂吧？”
柳氏不懂。但柳氏看见儿子眼睛亮晶晶的，跟小时候考了双百分回来报喜时一模一样。她忽然觉得，管他魔道正道，儿子高兴就行。
顾渊在宗门住了三天，天天被顾长生拉着打太极。他一个魔道第一人，活了几百年没打过太极，头一天差点把腰闪了。第二天顾长生给他配了副老花镜，说年纪大了看东西费劲。第三天顾渊坐在灵桃树下，看着儿子领着一帮弟子唱“团结就是力量”，忽然跟夫人说了句：“要不……咱也报个班？”
柳氏正在喝枸杞菊花茶，闻言把茶杯放下：“报什么班？”
“那个，中老年健康管理。”顾渊咳嗽一声，“我看课程表上还有门课叫‘如何当个合格爷爷’，听着挺有意思的。”
柳氏一口茶喷出来：“你想得倒远！”
事实证明顾渊想得不算远。顾长生跟沈渡那点事，全宗上下都看出来了，就顾渊后知后觉。某天晚上他起夜，看见沈渡从顾长生屋里出来，领口歪着，头发散着，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顾渊愣在原地，沈渡也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三息，沈渡面无表情把糕点塞嘴里，转身走了。
第二天顾渊拉着顾长生问：“你跟沈渡怎么回事？”
顾长生挺坦然：“处对象呢。”
顾渊憋了半天：“……他是男的。”
“我知道啊。”
“那你还——”
“爹，这都什么年代了，性别重要吗？”顾长生拍拍他爹肩膀，“再说了，您儿媳妇是金丹巅峰剑修，以后谁欺负咱家，他提剑就能上。多划算。”
顾渊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确实不亏。
第七章 处对象这事得慢慢来
顾长生和沈渡处对象这件事，进展速度堪称龟爬。
顾长生急不急不知道，反正周围人急得够呛。王长老私下找顾长生谈过话：“少宗主，您跟大师兄到底什么时候办事？全宗上下都等着喝喜酒呢。”
顾长生正批作业，头也没抬：“急什么，我上辈子带的班高考完还有散伙饭呢，处对象不得有个过程？”
“什么过程？”
“先牵手，再亲嘴，再……反正得按步骤来。”顾长生把作业本合上，“你不懂，这叫仪式感。”
王长老快哭了：“少宗主，大师兄天天拎着剑帮您改作业，昨儿还帮您去万毒宗讨债，这还不算对象？”
“算啊，怎么不算？”顾长生理直气壮，“但人家没表白，我也不能上赶着不是？”
王长老扭头就去找沈渡了：“大师兄，您跟少宗主到底怎么回事？”
沈渡正在练剑，闻言剑尖一抖：“什么怎么回事？”
“处对象啊！全宗都看出来了，您倒是给句话啊！”
沈渡把剑收了，沉默了足足十息：“……我不知道怎么说。”
“就直接说啊！‘少宗主我心悦你’，五个字，有那么难吗？”
沈渡耳朵尖发红：“你闭嘴。”
王长老铩羽而归。
这事最后还是顾长生主动的。那天他批作业批到半夜，沈渡趴在旁边桌上睡着了，手里攥着笔，面前摊着《关于规范修真界飞剑停放秩序的若干意见（草案）》。顾长生给他披衣服，沈渡醒了，迷迷糊糊说了句少宗主你眼睛真好看。
顾长生说：“你没戴眼镜吧。”
沈渡说：“戴了，看得特别清楚。”
顾长生想了想，把草案翻到最后一页，说你把这个同意签了我就答应你。沈渡看都没看就签了。第二天才知道那份文件叫《天玄宗与合欢宗友好互助协议书》，顾长生把俩宗合并了，合并后第一件事给全体弟子涨福利，第二件是把沈渡岗位从大师兄改成少宗主夫婿，括号里的“夫人”俩字被沈渡亲手划掉了。
全宗上下敲锣打鼓。王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可算成了！”
只有沈重楼心情复杂。他儿子跟少宗主好上了，这事按理说算高攀，但他总觉得哪里别扭。后来他想明白了，别扭的是他管顾长生叫啥？叫少宗主？叫儿媳妇？叫女婿？好像都不太对。
顾长生一挥手：“叫长生就行。”
沈重楼试着叫了一声：“长生啊……”
“哎！爹！”顾长生答应得倍儿痛快。
沈重楼又别扭了。
第八章 联合办学那些事
天玄宗跟合欢宗合并之后，顾长生把校区扩了一倍。他把原来的合欢宗地盘改成了分校，专收筑基期以下的新弟子，总部这边搞金丹期以上进修班。花容当分校校长，头一天上任差点哭了——顾长生给她配了全套教学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扩音玉简、投影阵法、标准化试卷模板，还有一本《校长工作手册》。
花容翻着手册，表情逐渐失控：“少宗主，我是魔修，主业是采补，副业是炼丹，你让我搞教学……”
“采补那套先放放。”顾长生打断她，“我查过了，贵宗采补功法效率低还容易走火入魔，不如改双修。双修讲究心意相通、灵力互补，比采补安全多了。我让沈渡给你们编了套新功法，回头试试。”
花容看着那本《双修功法入门（附课后习题）》，陷入了沉思。
联合办学第一件事是招生。顾长生亲自写了招生简章，标题叫《修真路上不掉队，天玄合欢帮你飞》。内容分三部分：师资力量介绍、课程设置说明、往届弟子成绩展示。最后附了个二维码——用玉简刻的，扫码能看宗门宣传片。宣传片里沈渡出镜三秒钟，耍了个剑花，弹幕刷了一排“大师兄好帅”。
招生简章发出去三天，报名人数破了五千。顾长生看着报名表乐了：“看见没？这就是市场。”
沈渡在旁边翻课程安排：“你把《修真基本法》排了每周四节？”
“法律意识得从小培养。”顾长生指着课表，“你看啊，周一逻辑学，周二修真安全，周三思想品德，周四修真基本法，周五社会实践。周末留一天自习一天休息。完美。”
“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我上辈子高中一周六天课，早自习晚自习加起来一天学十二个时辰。他们这才哪到哪。”
沈渡把课表放下，沉默了一会儿：“你上辈子肯定把学生逼疯了不少。”
“但他们考上大学了啊。”顾长生理直气壮。
联合办学最大的阻力来自隔壁正道宗门。剑宗宗主亲自找上门，问顾长生到底想干什么。顾长生给他泡了杯枸杞菊花茶，说您别急，我这套模式跑通了，对全修真界都有好处。您想想，魔道弟子守规矩了，正道弟子压力是不是小了？大家把精力从内耗转到建设上，灵石矿脉多挖几条，丹药多炼几炉，人人有份，不比打打杀杀强？
剑宗宗主琢磨了半天：“话是这么说，但你搞这么大动静，上头那几个老家伙能同意？”
“哪个上头？”
“修真界联盟啊。你搞联合办学，不得跟联盟报备？”
顾长生一拍脑门：“还有这茬？那报呗，流程怎么走？”
剑宗宗主看着他，表情跟看傻子似的：“联盟盟主是你爹的死对头，你去报备，人家能给你批？”
顾长生想了想，掏出传讯玉简：“喂，爹，你那个对头盟主，他有什么软肋吗？”
顾渊在那头想了半天：“他孙子今年考联盟学堂没考上，正发愁呢。”
“明白了。”顾长生挂了电话，扭头对沈渡说，“准备一份联盟学堂备考大礼包，我亲自送过去。”
沈渡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去准备了。
第九章 联盟学堂备考大礼包
修真界联盟盟主姓赵，单名一个乾字，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修为深不可测，性格软硬不吃。顾长生拎着备考大礼包上门的时候，赵乾本来准备把人轰出去，结果顾长生第一句话是：“赵盟主，您孙子今年考联盟学堂差了几分？”
赵乾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爹说的。您别怪他，他也就随口一提。”顾长生把大礼包往桌上一放，“这是我自己编的备考资料，您看看合不合用。里面有历年真题解析、重点知识点汇总、考前冲刺模拟卷，附赠答题技巧和心态调整指南。”
赵乾半信半疑翻开资料，看了两页，眼睛亮了。他孙子考了三年没考上，全家跟着上火，找了好几个名师补课都没用。顾长生这套资料编得深入浅出，重点突出，比联盟学堂自己的教材还清楚。
“这……”赵乾翻着资料，表情逐渐缓和，“你编的？”
“我上辈子带过十五年高三，送走七届毕业生，编过的模拟卷能绕修真界三圈。”顾长生拉把椅子坐下，“赵盟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孙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他开小灶，保他明年考上。条件就一个，我那个联合办学的事，联盟给批了。”
赵乾把资料合上，盯着顾长生看了半天：“你一个魔宗少主，搞这些图什么？”
“图个名正言顺。”顾长生坦然道，“我搞教学改革，最怕上头三天两头来查。您给我批了，我就能放开手脚干。您孙子考上联盟学堂，您高兴。我拿到办学资质，我高兴。双赢。”
赵乾又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比你爹滑头多了。”
“我爹那套过时了。”顾长生摆摆手，“现在不兴打打杀杀了，搞钱搞建设才是硬道理。”
赵乾被他逗乐了，大笔一挥批了联合办学资质。临了还补了句：“我孙子要是考不上，你等着。”
“考不上我亲自给他补课，补到考上为止。”顾长生拍胸脯保证。
从联盟回来，顾长生着手搞社会实践。他联系了凡间几个州县，跟当地官府签了协议，天玄宗弟子每月去凡间做三天义工，帮老百姓修桥铺路收庄稼，顺便宣传修真界最新政策法规。老百姓一开始看见穿道袍的绕着走，后来发现这帮人真干活，还自带干粮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态度就变了。有老太太拉着弟子的手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比我们县太爷还实在。”
弟子挺起胸膛：“我们是天玄宗弟子，少宗主说了，为人民服务！”
老太太不懂什么叫为人民服务，但她知道这帮年轻人帮她挑水劈柴修屋顶，临走还把院子扫了。她给弟子塞了俩煮鸡蛋，弟子推了半天没推掉，最后揣怀里带回去给顾长生看。
顾长生把煮鸡蛋摆在办公桌上，逢人就展示：“看见没？群众送的！这叫军民鱼水情！”
沈渡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凉了的煮鸡蛋，默默把它收进盒子里：“我拿去热热，你一会儿吃了。”
顾长生乐了：“你还会热鸡蛋？”
“不会。但可以学。”沈渡面无表情地说，“我连思政课都上了，热个鸡蛋算什么。”
第十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天玄宗已经彻底变了样。
山门口那对石狮子换成了两尊读书人的雕像，左边捧书右边执笔，底座上刻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进门先过安检——沈渡亲自设计的阵法，检测携带危险物品和违规功法，比机场安检还严。再往里走是文化长廊，墙上挂满了弟子们的社会实践照片，有帮老太太扛灵米的，有给小朋友发糖的，有蹲在路边给凡人修板凳的，照片底下配着统一的说明文字：“天玄宗·为人民服务第XXX期”。
王长老现在出去开会，腰杆挺得笔直。以前人家介绍他“这是魔宗长老”，底下人眼神都不对。现在介绍他“这是天玄宗王长老”，底下人主动上来握手：“久仰久仰，贵宗那个素质教育搞得真好，我家孩子送去培训了俩月，回来知道帮我倒洗脚水了。”
王长老嘴上说“哪里哪里”，心里美得冒泡。
沈渡的噬魂剑彻底成了摆设。剑鞘上刻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剑身被顾长生拿去当教鞭使，上课的时候拿它指投影阵法，指哪儿讲哪儿。沈渡一开始不乐意，说这剑跟了我一百多年，你拿去当教鞭像话吗？顾长生说那给你换一把？我让器宗定制了新款，带激光笔功能，还能连玉简放PPT。沈渡把剑抢回去，再没提过这事。
至于顾长生和沈渡，俩人过日子跟上课似的，有条有理。早上六点半起床，顾长生打太极沈渡练剑，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开始各忙各的。晚上九点准时查寝，顾长生负责男生宿舍沈渡负责女生宿舍，查完回屋批作业，批到十一点准时睡觉。
唯一的矛盾是周末。顾长生想搞团建，沈渡想练剑。俩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了个折中方案：周六上午团建下午练剑，周日上午练剑下午团建。团建内容由顾长生定，练剑内容由沈渡定。顾长生组织的团建包括但不限于拔河比赛、灵脉野炊、修真知识竞赛，沈渡组织的练剑包括但不限于对抗训练、实战模拟、剑阵演练。弟子们周周盼着周末，比盼发灵石还积极。
三年后，《修真界素质教育大纲》出版，首印十万册三天售罄。修真界日报记者来做专访，扛着玉简摄像机，问顾长生当初穿越成反派就没想过按原情节走吗。
顾长生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想过。但一看原情节，欺男霸女，强抢民女，最后被主角一剑捅死，我寻思这不就是学校里的不良少年吗？我上辈子抓了十五年不良少年，条件反射，改不过来。”
记者又问沈渡：“沈大师兄，您当初不是要找他麻烦吗？后来怎么转变的？”
沈渡面无表情：“他给我配了副眼镜。我出剑准了，觉得这人还行。”
记者看了眼他剑柄上的“好好学习”四个大字，又看了眼旁边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天玄宗思想品德课教案（全套）》，忽然觉得这篇专访标题可以改一改。
他最后在稿子里写的是：《魔道不魔，正道不正，天玄宗少宗主顾长生以一己之力改写修真界格局》。
顾长生看了报纸直撇嘴：“什么魔道正道的，把日子过好了就是人间正道。”
沈渡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说得对。”
记者走的时候偷偷问王长老：“你们少宗主跟沈大师兄到底谁说了算？”
王长老乐了：“大事少宗主说了算，小事大师兄说了算。不过我们宗从来没发生过大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