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缺觉那年，为了让重男轻女的宿管阿姨熄掉走廊大灯，我故意在半夜装梦游跳大神。
进了大厂，为了保住唯一的午休折叠床，我又实名举报部门卷王用公司电脑挖矿。
成功端掉他的工位后，他红着眼眶朝我咆哮：
“林眠，少睡这一个小时你会猝死吗？”
我打着哈欠点头：“会。”
1
周扒皮的咆哮声还在茶水间回荡。
“林眠，你连公司最后的温情都要毁掉吗？”
他一脚踹翻了我的折叠行军床。
金属支架断裂的脆响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
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台老旧的抽水机一样狂跳。
“周鹏，你挖矿占用了服务器百分之八十的算力。”
我指着监控后台打印出来的流量异常日志。
“那又怎样，我是为了给部门测试高并发极限！”
周鹏一把抢过日志撕得粉碎，纸屑扬了我一脸。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假装敲键盘，没人敢看这边。
这时，新来的实习生苏娇娇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眠姐，你别怪鹏哥，他昨晚陪我改方案到凌晨呢。”
她把一杯滚烫的美式咖啡故意往我手背上一倾斜。
褐色液体顺着我的手腕流进袖口，烫出一片红痕。
“哎呀，眠姐你黑眼圈太重了，我帮你提提神呀。”
苏娇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嘴角却挂着挑衅的笑。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手，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铅球。
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这是极度缺觉引发的生理抗议。
“周鹏用内网挖矿，违反了集团信息安全红线。”
我声音沙哑地开口，试图唤醒这群人的理智。
“够了林眠，你就是嫉妒娇娇拿了本季度的优秀员工！”
部门总监王建国突然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滴水。
“王总，周鹏私自挂载挖矿脚本，后台有记录的。”
我转身看向王建国，希望他能看在项目稳定的份上秉公处理。
“什么挖矿脚本，那是我批准的区块链压力测试！”
王建国直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翻了笔筒。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王建国也在靠公司的电费分赃。
“你一个老员工，天天在工位支个破床，像什么样子！”
王建国指着地上变形的折叠床，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公司请你来是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养老睡觉的！”
苏娇娇立刻在旁边帮腔，挽住了王建国的胳膊。
“就是呀王总，眠姐每天中午都打呼噜，吵得人家都没法思考。”
我根本不打呼噜，我连呼吸都是浅薄的。
“从今天起，技术部取消午休时间，全员敏捷开发！”
王建国当众宣布了这个决定，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林眠，鉴于你恶意举报同事，破坏团队团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归零，今晚通宵把新版本上线！”
耳边传来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
“王总，我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再熬真的会出事。”
我扶住桌角，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年轻人体力好，猝死算工伤，公司赔得起！”
周鹏走过来，直接把我报废的折叠床丢到了垃圾桶旁。
“听见没，赶紧滚回去写代码，别在这装死！”
苏娇娇捂着嘴笑，高跟鞋踩在我的折叠床布料上碾了碾。
“眠姐，加油哦，我先跟王总去吃日料啦。”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我死死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勉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困意。
这群畜生不知道，新版本的核心底层架构全在我一个人的脑子里。
而且我在代码里留了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逻辑死锁。
刚坐回工位，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医院的缴费催促短信。
紧接着，我妈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了进来。
“死丫头，你弟看上的那套婚房，首付还差二十万！”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穿透了我的耳膜。
“妈，我这个月绩效被扣光了，真的没钱。”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太阳穴疼得快要炸裂。
“没钱你就去兼职啊，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干嘛！”
我妈理直气壮地吼道，仿佛我是一个永动机。
“你弟说了，你要是凑不够钱，他就去你公司拉横幅！”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盲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周鹏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把一沓厚厚的需求文档砸在我键盘上。
屏幕上的代码瞬间被乱码覆盖。
“发什么呆，明早八点见不到测试包，你就自己递辞职信！”
2
看着屏幕上被打乱的代码，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手指搭在键盘上，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我太困了，困到看每一行英文字母都在跳舞。
从小到大，睡觉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奢望。
初中那年，家里为了省电费，晚上九点准时拉闸。
但我妈会逼我点着蜡烛给全家人洗衣服、搓床单。
弟弟林耀宗在隔壁屋里吹着空调打呼噜。
我跪在冷水盆前，困得一头栽进脏水里。
我妈就会抓起竹条，狠狠抽在我的后背上。
“贱骨头，生来就是干活的命，睡什么睡！”
“等你死了进了棺材，有的是时间让你睡个够！”
那时候我就发誓，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让我干什么都行。
“喂，林眠，你瞎琢磨什么呢，还不赶紧建分支！”
周鹏敲了敲我的隔板，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浓郁的味精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周鹏，服务器内存溢出了，你的脚本还没停。”
我指着右上角标红的监控插件，声音冷得像冰。
“关你屁事，老子今晚要爆仓了，算力必须拉满！”
周鹏吸溜了一口面条，汤汁溅到了我的显示器上。
“你要是敢动我的后台进程，我就把你上个月改崩测试服的事捅出去。”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上个月明明是他把测试环境的数据删了，是我替他背了黑锅。
当时他说只要我认下，就替我值两个周末的夜班。
结果我背了处分，他转头就去休了年假。
“你言而无信，当初是你求我替你顶罪的。”
我攥紧了拳头，掌心的月牙印深可见血。
“职场不相信眼泪，只看证据，谁让操作日志是你的工号呢？”
周鹏把剩下的面汤直接倒进我脚边的垃圾桶里。
酸臭的汤水溅在我的帆布鞋上，洇出一片油渍。
“老实干活，别逼我找王总再扣你底薪。”
他拍了拍我的椅背，哼着小曲走出了办公区。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主机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凌晨两点，空调被物业关掉了，闷热的空气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
我趴在桌子上，想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刚闭上眼，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是苏娇娇发来的微信语音，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酒杯碰撞声。
“眠姐，王总说接口文档改了，你重新写一份哈。”
紧接着，一个五十兆的压缩包发了过来。
我点开一看，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接口文档。
全是苏娇娇精修的自拍照，让我们用算法帮她合成网红打卡视频。
“王总说了，这也是测试图像渲染引擎的一部分，明早要用哦。”
语音里的苏娇娇娇滴滴地笑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气得浑身发抖，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干呕了两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你们这是公器私用，我不干。”
我颤抖着手指，在群里敲下了这行字。
不到三秒，王建国直接艾特了我。
“林眠，注意你的工作态度，不服从安排现在就滚蛋！”
“别以为你是老员工就能摆架子，外面的应届生排着队想进我们大厂！”
“再敢在群里传播负能量，我让HR给你写行业黑名单，让你在互联网圈混不下去！”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威胁，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行业黑名单，那是所有程序员的死穴。
如果被背调出问题，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更别提医院里还躺着唯一疼爱我的外婆。
外婆的呼吸机，每天都要烧掉八百块钱。
“好的王总，我马上处理。”
我屈辱地删掉了之前的话，重新发了这几个字。
苏娇娇立刻回复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眠姐真棒，果然是公司最能抗压的牛马呢。”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视网膜一阵阵发黑。
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每一次按下都像是在抽干我的骨髓。
凌晨四点，窗外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鸣。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正是我那个好弟弟，林耀宗。
“林眠，你他妈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妈的电话！”
3
林耀宗一脚踹在我的工位挡板上，震得显示器摇摇欲坠。
他满身酒气，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惨白的白炽灯下晃眼。
“这是公司，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惊恐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阵发黑。
“跟保安说给你送夜宵就进来了呗，少废话，拿钱！”
林耀宗伸出肥胖的手掌，直接拍在我的脸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真的没钱了，工资卡上只剩三百块，不信你看。”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余额界面递过去。
啪的一声，林耀宗直接把我的手机打飞出去。
手机砸在远处的承重柱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你少跟老子装穷，你在大厂当程序员，一年好几十万呢！”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那些钱我都打给爸妈还赌债了，还有外婆的医药费……”
我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腕。
“那个老不死的早该拔管了，浪费我娶媳妇的钱！”
林耀宗唾沫横飞，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恶狼。
“哥几个，给我搜，这娘们肯定藏了私房钱！”
他身后的两个黄毛立刻冲上来，开始翻我的帆布包和抽屉。
抽屉里的零钱、公交卡、甚至连我备用的止痛药都被扔了一地。
“耀宗，这有个信封，里面有钱！”
一个黄毛从我字典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不要，那是外婆下周的ICU押金，不能动！”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林耀宗，疯了一样扑过去抢。
那是我每天晚上去便利店兼职理货，熬了整整两个月才攒下的五千块钱。
每一张钞票上，都沾着我的血汗和透支的生命。
“滚开，老子用钱是给你面子！”
黄毛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像一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后腰狠狠撞在打印机的棱角上，痛得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耀宗接过信封，把里面的红票子抽出来数了数，嫌弃地啐了一口。
“才五千，连买个包都不够，真他妈晦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我，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林眠，妈说了，给你三天时间去撸网贷。”
“凑不够二十万，我们就去医院把那个老太婆的氧气管拔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铁锈味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灰色的地毯上。
“林耀宗，你会遭报应的……”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在地面上抠出几道白印。
“报应？老子是林家唯一的根，你就是个赔钱货！”
林耀宗哈哈大笑，将信封揣进兜里，带着两个狐朋狗友扬长而去。
大门再次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腹部的绞痛和大脑的眩晕交织在一起。
眼泪混着冷汗流进耳朵里，冰凉刺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保洁阿姨推门进来拖地，看到地上的我吓了一跳。
“哎呀姑娘，你怎么睡地上啊，赶紧起来，老板们要来上班了。”
我撑着酸痛欲裂的身体爬起来，一步一挪地捡起地上碎裂的手机。
屏幕一闪一闪的，勉强还能看清字。
上面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工作群里的轰炸。
早上八点整，王建国、周鹏和苏娇娇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苏娇娇换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菜篮子。
“哟，眠姐，你这是在搞行为艺术吗，怎么弄得跟乞丐一样？”
她捂着鼻子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仿佛我身上有什么瘟疫。
周鹏走到我工位前，看了一眼显示器，脸色瞬间变了。
“林眠，测试包呢？渲染视频呢？你昨晚死哪去了！”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直接砸向我的脑袋。
硬塑料的边角划破了我的额头，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我家里出了点事……代码还差最后一个模块……”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不管你家里死人还是发水，公司只看结果！”
王建国走了过来，看都没看我头上的伤，直接甩出一张A4纸。
“这是待岗通知书，鉴于你严重失职，导致项目延期。”
“从今天起，你只拿本市最低保障工资，什么时候把项目重构完，什么时候恢复原职！”
4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A4纸，上面的黑体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本市最低工资，两千三百块，连交房租都不够。
更何况，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百分之九十的代码都是我写的。
现在项目马上要交付验收拿百万奖金了，他们要把我踢出局。
“王总，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你们不能过河拆桥。”
我扶着办公桌站直身体，血液顺着眼角滑落，视线一片血红。
“什么你的算法，你在公司写的代码，知识产权全归公司所有！”
周鹏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坐进了我的人体工学椅里。
“实话告诉你，核心模块我已经全部迁移到我的名下了。”
他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屏幕上的Git提交记录。
昨晚他趁我被林耀宗殴打的时候，远程登录了我的账号，篡改了作者署名。
“周鹏，你还要不要脸，你连里面的指针逻辑都看不懂！”
我气得浑身发冷，牙齿咯咯作响。
“看不懂没关系啊，只要向集团汇报的时候，PPT上写的是鹏哥和我的名字就行了呀。”
苏娇娇走过来，亲昵地坐在周鹏的办公桌上，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精美的燕窝，用小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眠姐，王总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都快猝死了，多休息休息嘛。”
“对了，你那个破折叠床我已经让保洁当废品卖了，卖了五块钱呢。”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随手扔在我的脚下。
“诺，赔给你的，不用谢我哦。”
周围的同事陆续来上班了，看到这一幕，全都缩着脖子装瞎。
甚至有几个平时受过我指导的新人，也凑过去恭维周鹏和苏娇娇。
“恭喜鹏哥，恭喜娇娇姐，这次百万项目奖肯定是你们的了！”
“某些人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让位给有能力的年轻人了。”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议论，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极度的缺觉加上失血，让我的体温迅速流失。
“林眠，赶紧把交接文档写出来，中午十二点前发我邮箱。”
王建国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
“写不出来，我就起诉你恶意扣留公司机密，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说完，他带着周鹏和苏娇娇进了大会议室，准备向集团高层做汇报演彩排。
玻璃门关上，里面传出他们肆无忌惮的谈笑声。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张五块钱，又看了看碎裂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医院的病危通知短信。
因为欠费停药，外婆刚刚引发了急性心衰，正在抢救。
需要立刻缴纳三万块钱的抢救费。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不能睡，林眠，你现在还不能睡。
也没资格死。
我捡起地上那张五块钱，揣进兜里，然后撑着桌子重新坐回电脑前。
你们想要交接文档是吧？
想要拿着我的心血去集团高层面前邀功领赏是吧？
我擦掉流进眼睛里的血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周鹏，你大概忘了，为了防止有人窃取我的代码。
我在底层架构里写了一个基于生物特征识别的逻辑炸弹。
只有每隔十二个小时输入我特定的心率转化密钥，系统才能正常运行。
一旦强行更改署名或者在未授权的终端上进行高并发演示。
整个数据库会在三秒钟内自我格式化，并且自动向全集团所有高管的邮箱发送篡改者的后台操作录屏。
包括你用公司服务器挖矿的所有铁证。
会议室里，苏娇娇正拿着激光笔，对着投影幕布指点江山。
集团的副总裁和投资方代表已经陆续入座。
周鹏满面春风地站在台前，准备按下最终的演示启动键。
“各位领导，这就是我和娇娇熬了无数个通宵研发的全新引擎！”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周鹏挑衅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平静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搭在了回车键上。
我没有输入解除密钥，反而将逻辑炸弹的触发阈值调到了最高。
周鹏，王建国，苏娇娇。
你们准备好迎接这场盛大的烟花秀了吗？
我按下了回车键。
5
几乎在我按下回车键的同一秒，会议室里传来了周鹏自信满满的声音。
“请各位领导看大屏幕，我现在就为大家演示万级并发下的极速响应！”
他重重地按下了笔记本电脑上的启动按钮。
我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白开水，轻轻抿了一口。
三、二、一。
滴——！
一声刺耳的蜂鸣警报突然从会议室的音响里炸响。
原本显示着精美UI界面的巨型投影幕布，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紧接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疯狂滚落。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底层署名篡改！】
【触发最高级别防御机制，启动自毁程序！】
“怎么回事？周鹏，你在搞什么鬼！”
王建国脸色大变，腾地一下从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
“不、不知道啊王总，昨晚测试明明还好好的！”
周鹏慌了神，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手指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可是没用，键盘的输入权限已经被我的逻辑死锁彻底锁死。
下一秒，屏幕上的代码突然清空，自动播放起了一段高清录屏。
画面里，赫然是周鹏昨晚远程登录我的账号，一行行删掉我的名字，改成他自己和苏娇娇的全过程。
甚至连他在后台挂载虚拟货币挖矿脚本、占用公司百分之八十算力的界面都清清楚楚。
“这……这是污蔑！是谁黑了我的电脑！”
周鹏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就想拔掉投影仪的HDMI线。
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叮咚、叮咚几声脆响。
会议室里所有集团高管和投资方代表的手机、平板，同时收到了系统自动群发的邮件。
邮件标题加粗标红：【技术部总监王建国伙同员工周鹏窃取核心机密、私挖比特币铁证】。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
集团副总裁张总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王建国！这就是你跟我汇报的，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的成果？！”
王建国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张总，误会，这都是误会，肯定是林眠那个贱人搞的鬼！”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会议室大门，指着我的鼻子咆哮。
“林眠！你给我滚进来！把系统给我停下！”
全办公室的同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走进了会议室。
“王总，您叫我？”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你到底对代码做了什么！赶紧给我恢复，不然我让你坐牢！”
周鹏红着眼睛冲上来，想要抓我的衣领。
“站住！保安呢，把这疯子给我按住！”
主位上的张总一声令下，门口的两个保安立刻冲进来，把周鹏死死按在地上。
苏娇娇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就是林眠？”
张总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是我，张总。”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刚才邮件里的架构设计原稿，还有底层逻辑锁，都是你一个人写的？”
张总指了指自己平板电脑上的附件。
“对，从立项的第一行代码，到昨晚的四点钟，全是我写的。”
我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又指了指地上周鹏的脸。
“只不过今天早上八点，王总说我严重失职，给了我一张待岗通知书。”
“周鹏先生更是直接用文件夹砸破了我的头，把我的成果据为己有。”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待岗通知书，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张总拿起通知书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就甩在王建国的脸上。
“混账东西！把公司的大动脉往外推，留着一群吸血鬼在里面蛀空公司！”
王建国捂着脸，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噗通一声真跪下了。
“张总，我也是被周鹏和苏娇娇蒙蔽了啊，我真不知道他们挖矿！”
苏娇娇一听这话，立刻尖叫起来。
“王建国你不是人！昨晚在酒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把林眠挤走，奖金我们三七分！”
“你给我闭嘴！”
王建国恼羞成怒，冲上去就给了苏娇娇一耳光。
两人瞬间在会议室里扭打成一团，苏娇娇的假睫毛都被扯掉了一半。
我冷眼看着这群狗咬狗的畜生，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好困，想睡觉。
“张总，现在数据库已经锁定了，三十分钟内如果不输入我的动态生物密钥，所有数据将永久销毁。”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淡淡地开口。
张总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客气。
“林工，之前是公司管理失察，让你受委屈了！”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保住这个项目，公司绝不亏待功臣！”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一百万的项目奖金，原本就属于我，现在必须立刻打到我的卡上，我外婆在医院抢救等钱用。”
“第二，我要休假，带薪休假一个月，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给我打电话。”
“第三，把他们三个送进局子，按职务侵占罪和故意伤害罪起诉。”
张总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拍板。
“好！财务总监就在这，现在就给你走加急通道打款！”
“法务部，立刻报警，把这三个害群之马给我送进去！”
6
不到十分钟，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税后八十万余额，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根弦。
我立刻在医院的公众号上缴清了外婆的抢救费和后续住院费。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电脑前，输入了长达六十四位的动态心率密钥。
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报瞬间解除，系统恢复了丝滑流畅的运行状态。
投资方代表看着那惊人的并发处理速度，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警察很快赶到，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了王建国和周鹏的手腕上。
“林眠，你别得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鹏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声嘶力竭地朝我咆哮。
苏娇娇哭得妆都花了，死死抱住门框不肯走。
“我只是个实习生啊，都是周鹏逼我的，眠姐你替我求求情啊！”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再也没有了早上扔给我五块钱时的嚣张。
我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塞进她的香奈儿口袋里。
“苏小姐，这是你卖我折叠床的钱，还给你，里面干净的衣服贵，留着买肥皂吧。”
苏娇娇彻底崩溃了，尖叫着被女警架出了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终于清静下来，我连东西都懒得收拾，转身就往外走。
“林工，我派专车送你去医院！”
张总连忙追出来，态度恭敬得像个下属。
我摆了摆手，一步三晃地走进了电梯。
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ICU门口，主治医生正好走出来。
“林小姐，幸好你缴费及时，老太太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刚睡着。”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强撑着的膝盖一软，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太好了，外婆没事了。
我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然而，我刚闭上眼睛不到十秒钟，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眠！你个死丫头果然在这！”
我妈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在安静的住院部走廊里炸响。
我痛苦地睁开眼，看到我妈、我爸，还有林耀宗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林耀宗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彩超单。
“姐，莉莉怀孕了，怀的是我们老林家的长孙！”
林耀宗一脸狂喜，把彩超单往我脸上一怼。
“女方家里说了，既然怀了孕，彩礼必须加十万，婚房必须今天全款买下来！”
我妈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手指用力掐着我的胳膊。
“死丫头，我刚才去你们公司楼下了，听说你们部门发了一百万奖金！”
“赶紧把卡拿出来，密码多少，妈帮你去取！”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们怎么知道我发了奖金？
肯定是刚才在楼下遇到了被开除的某些碎嘴同事。
“那钱是给外婆治病的，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我用力甩开我妈的手，扶着墙壁往后退。
“放你娘的狗屁！那个老不死的都八十了，治好了也是浪费粮食！”
我爸冲上来，扬起巴掌就要扇我。
“我是你老子，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今天你不拿出来，我就打死你！”
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挥过来，我没有躲，而是直接抓起旁边走廊上的不锈钢垃圾桶，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垃圾桶砸在我爸的脚背上，里面的果皮纸屑撒了一地。
我爸痛得惨叫一声，抱着脚在地上直跳。
“反了！反了天了！你敢打你亲爸！”
我妈尖叫着扑上来抓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顺手抄起保洁车上的湿拖把，直接横在胸前。
拖把头上脏兮兮的黑水，正好抵在我妈的鼻尖前。
“你们谁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拖把塞进谁嘴里。”
我眼神空洞，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连续四十个小时未眠，已经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防线。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疯子。
林耀宗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想到他的婚房，还是硬着头皮吼道：
“林眠，你少吓唬人！你不给钱是吧？行，我现在就冲进去把那老太婆的氧气管拔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撞ICU的电动门。
“你敢动一下试试。”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昨晚在办公室，林耀宗殴打我并抢走五千块钱时的狂言：
【滚开，老子用钱是给你面子！】
【凑不够二十万，我们就去医院把那个老太婆的氧气管拔了！】
紧接着，我调出了公司茶水间走廊的监控画面，那是刚才张总特意发给我留作证据的。
画面里，林耀宗带着两个黄毛踹门而入，对我实施暴力抢劫的画面一清二楚。
“入室抢劫，数额巨大，加上故意伤害和威胁他人生命安全。”
我盯着僵在原地的林耀宗，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耀宗，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了。”
“到时候，你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就得管别人叫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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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伸向ICU大门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我妈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天杀的啊！亲姐姐要把亲弟弟送进监狱啊！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不孝女啊！”
她试图用撒泼打滚这一套，道德绑架周围的医护人员和家属。
可惜，周围路过的人听到了刚才的录音，看他们的眼神全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这家人怎么这么吸血啊，连老太太的救命钱都抢！”
“这弟弟分明就是强盗，赶紧报警抓起来！”
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小眠，都是一家人，你弟弟也是急着结婚，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他搓着手，试图过来抢我的手机。
“把视频删了吧，传出去你弟弟以后怎么做人啊。”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视频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了，并且设置了定时发送。”
“只要我今天不能安稳睡满十二个小时，或者你们谁再敢出现在我和外婆面前。”
“这段视频就会自动发给警察局，还有林耀宗未婚妻的娘家。”
林耀宗一听要发给他老丈人，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拽住我妈。
“妈，别闹了，赶紧走！万一被莉莉家知道我有案底，这婚就彻底黄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放下一句狠话：
“林眠，你够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一家三口灰溜溜地逃离了住院部。
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口，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走廊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翼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VIP单人病房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营养液的针头。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翻看着我的病历本。
他鼻梁很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略显清冷的眼睛。
“醒了？你连续睡了十八个小时，破了我们科室的记录。”
这声音有些耳熟，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我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久，迟钝的大脑才慢慢运转起来。
“沈……沈聿？”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沈聿，我高中时期的同桌，也是唯一一个在我上课睡得流口水时，不仅不向老师告状，还会用书本帮我挡住教导主任视线的活菩萨。
“是我，好久不见，睡神。”
沈聿合上病历本，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你怎么会在这？不对，我怎么会在这？”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他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是心外科的副主任，也是你外婆的主治医生。”
他帮我把病床摇高了一点，递过来一杯温水。
“昨天你在ICU门口低血糖加上重度神经衰弱晕倒了，是我把你抱进来的。”
我接过水杯，窘迫得耳根发烫。
“谢谢你啊，医药费多少，我马上转给你。”
我摸向枕头边的破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了，你们公司那个姓张的副总裁昨天来过，把你和你外婆的住院费全包了，还升级了最高级别的护工。”
沈聿看着我额头上的纱布，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林眠，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为了睡个觉能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
听到这句话，我的鼻尖突然毫无预兆地酸了一下。
所有在王建国、周鹏面前强撑的坚强，在林耀宗面前装出来的狠厉，在这一刻突然土崩瓦解。
“沈聿，我好累啊。”
我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温水杯里。
“我只是想每天睡够八个小时，为什么这么难呢？”
沈聿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不难了，以后在我的地盘，没人敢吵你睡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是一条同城热搜的推送弹窗。
标题硕大无比：【可怜天下父母心！大厂冷血女高管年薪百万，却将亲生父母和患病外婆赶出家门！】
我点开一看，里面是一段剪辑过的直播回放。
我妈和我爸正跪在一家网红MCN机构的镜头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耀宗更是拿出了我昨天在医院拿着拖把指着他们的照片，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我在殴打老人。
8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全是对我的辱骂和诅咒。
【这种不孝女就该被天打雷劈！大厂怎么会招这种人！】
【人肉她！把她的工号和住址扒出来，让她社会性死亡！】
不仅如此，林耀宗还在镜头前展示了我的身份证照片，甚至直接报出了我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
“各位家人们，我姐现在就在第一人民医院装病躲着我们！”
“外婆还在ICU里等着她的钱救命呢，她却拿着一百万奖金去住VIP病房享福！”
“求求大家帮我们评评理，救救我可怜的外婆吧！”
随着他的哭诉，直播间的打赏礼物像雪花一样飘满屏幕。
短短两个小时，他们竟然靠着卖惨收了十几万的打赏！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抢不到我的钱，就把我架在火上烤，利用网友的同情心直接敛财！
“无耻。”
沈聿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眉头紧紧皱起。
“我已经让医院保卫科加强巡逻了，不会让无关人员上来的。”
他话音刚落，病房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我们是来做正义直播的，大家快看，这就是那个不孝女的病房！”
“冲进去，撕下这个冷血女高管的假面具！”
十几个举着自拍杆的主播，带着我爸妈和林耀宗，硬生生冲破了两个保安的阻拦，朝我的病房涌了过来。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林耀宗一脚踹开。
无数个手机镜头瞬间对准了病床上的我，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女儿啊，妈给你跪下了，你就算讨厌我和你爸，也不能不管你外婆的死活啊！”
我妈进门就往地上一扑，抱住床腿开始嚎啕大哭，演技精湛得能拿奥斯卡。
“各位老铁们看到了吗，她自己住着几千块一天的VIP病房，却让亲外婆在ICU里等死！”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主播把手机几乎怼到了我的鼻尖上，唾沫横飞地解说着。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万加。
“林眠，我劝你识相点，现在当着全网的面把那八十万转给我，再给爸妈磕头认错！”
林耀宗借着错位挡住镜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
“不然我就让这群主播天天堵在这，让你和那个老太婆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狞笑，以为自己抓住了我的死穴。
沈聿刚想上前阻拦，我却轻轻拉住了他的白大褂衣角。
我看着眼前这群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跳梁小丑，还有我那血浓于水的至亲。
心里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彻底化为了灰烬。
既然你们喜欢直播，喜欢万众瞩目。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超级大秀。
“好啊，你要钱是吧？我给。”
我虚弱地笑了笑，顺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瞬间从针眼处冒了出来，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出一朵刺眼的红梅。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一幕，弹幕稍微停滞了一下。
我撑着病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镜头最密集的地方。
“各位网友，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不是想看我这个不孝女忏悔吗？”
我举起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直接连接了病房里的智能投屏电视。
“别急，我这就把所有的账单和证据，一五一十地放给你们看。”
林耀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去拔电视的电源线。
沈聿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直接扣住了林耀宗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个臭医生敢动手，信不信我投诉你！”
林耀宗疯狂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沈聿那常年拿手术刀、精准发力的手。
与此同时，75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张图，是我过去五年来的银行流水汇总。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百分之八十都转给了我妈的账户，备注全是【林耀宗赌债】、【林耀宗买车】、【父母生活费】。
总金额高达一百二十万！
而我自己每个月的消费记录，全是在拼多多上买十几块钱的打折T恤，和每天不超过十五块钱的食堂盒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屏，所有人都傻眼了。
9
“这……这流水是P的！家人们别信她，她是学计算机的，最会造假了！”
我妈慌了神，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砸电视。
“是不是造假，支付宝和银行的官方电子签章不会骗人。”
我冷冷地开口，手指滑动，切换到了第二个视频。
正是昨晚林耀宗带着黄毛冲进我公司，把我踹翻在地、抢走五千块救命钱的监控画面！
紧接着，是他那段嚣张至极的录音回放：
【那个老不死的早该拔管了，浪费我娶媳妇的钱！】
【凑不够二十万，我们就去医院把那个老太婆的氧气管拔了！】
轰——！
整个病房里的主播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举着自拍杆的手都在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发了！
【卧槽！惊天大反转！这弟弟是个纯纯的畜生啊！】
【抢外婆的救命钱去娶媳妇，还要拔氧气管，这是人干的事吗？！】
【刚才打赏的钱能不能退啊，我居然给这种人渣刷了火箭，恶心死我了！】
“关掉！快给我关掉！”
林耀宗彻底慌了，像疯狗一样踹着墙面。
然而，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大家不是关心我外婆的医药费是谁交的吗？”
我看向沈聿，沈聿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拿出了ICU的缴费清单和病危抢救记录，直接展现在镜头前。
“我是老太太的主治医生沈聿，我可以作证。”
沈聿声音清冷，带着医者的威严。
“从老太太入院到现在，所有的费用共计三十八万，全部由林眠女士一人承担。”
“而今天早上老太太突发心衰，也是因为林耀宗抢走了最后的五千块押金导致停药。”
“至于这三位所谓的至亲，不仅没有出过一分钱，甚至连一次探视记录都没有！”
铁证如山！
那个鸡窝头男主播看风向不对，立刻调转枪头，把镜头死死怼在林耀宗和我爸妈的脸上。
“老铁们，原来这家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家族啊！大家赶紧举报他们诈骗！”
其他主播也纷纷反应过来，为了挽回自己的账号声誉，开始疯狂质问我爸妈。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把女儿当摇钱树，连老母亲的命都不管！”
“赶紧把刚才直播间骗的打赏吐出来！”
我爸妈被这群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主播围攻，吓得抱头鼠窜。
就在这时，林耀宗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他未婚妻莉莉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林耀宗你个杀人犯！全国人民都看到你抢劫的视频了！”
“婚退了！孩子我现在就去医院打掉，你们老林家绝后去吧！”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林耀宗彻底疯了。
“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婚事，毁了我的儿子！”
他双眼赤红，猛地挣脱开沈聿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疯了一样朝我刺了过来！
“你去死吧！”
周围的主播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往后退。
我站在原地没动，因为早在他掏刀的前一秒，病房门口就已经冲进来了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砰！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特警一记凌厉的飞踹，直接将林耀宗踹飞出去三米远。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两个特警扑上去，膝盖死死顶住林耀宗的后背，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林耀宗，你涉嫌入室抢劫、故意伤害、网络诈骗以及持刀行凶，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有你们两个，作为共犯和诈骗受益人，一起带走！”
警察指了指瘫软在地上的我爸和我妈。
“不关我的事啊警察同志，都是耀宗逼我的，我是他妈，我管不住他啊！”
我妈吓得屎尿齐流，死死抱住警察的大腿求饶。
林耀宗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一口浓痰吐在她脸上。
“你个老虔婆，明明是你让我去抢钱的，现在往我身上推！”
“是你自己没本事，要不是为了给你娶媳妇，我能去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吗！”
我爸也为了自保，上去就踹了林耀宗两脚。
一家三口戴着手铐，在几百万网友的围观直播下，互相撕咬着被警察拖出了病房。
10
喧嚣散尽，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那些主播也被警察带走去做笔录，并且被平台永久封禁了账号。
我看着被清理干净的地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压在我身上二十多年的大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没事吧？”
沈聿走过来，重新帮我处理了手背上渗血的针眼，贴上医用胶布。
“没事，就是又有点困了。”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
“睡吧，这次真的没人再打扰你了。”
沈聿扶着我躺回床上，体贴地帮我掖好被角。
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连一个梦都没做。
直到三天后，我才神清气爽地从病床上醒来。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张总带着集团的人事总监亲自来医院看望我，不仅带来了正式的升职任命书——破格提拔我为集团首席架构师，年薪两百万。
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王建国和周鹏因为职务侵占罪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数罪并罚，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还要赔偿公司三百万的经济损失。
苏娇娇虽然免于刑事处罚，但被写进了全行业的红名单，昨天在商场当柜姐因为偷客人的小样又被抓了进去。
至于林耀宗，抢劫罪加上持刀伤人未遂，还有网络诈骗，最终被判了十二年。
我爸妈因为包庇和参与诈骗，不仅吐出了所有的赃款，还被判了三年缓刑，背上了巨额的罚款，连老家的房子都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听说他们现在每天都在天桥底下抢流浪汉的馊饭吃。
不过这都跟我没关系了。
一个月后，外婆身体彻底康复，我把她接到了公司为我配备的江景大平层里。
这里有全屋静音系统，还有价值十万的定制人体工学床垫。
我终于实现了睡眠自由。
周末的午后，我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沈聿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
“林大架构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懒洋洋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包揽了所有家务、还自带顶级医疗保障的男人。
“沈医生，你天天往我家跑，不用值班吗？”
沈聿把燕窝喂到我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为了防止某人睡觉睡到低血糖，我特意申请了调休。”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在摇椅旁。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简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林眠，高中的时候我为你挡了三年的教导主任。”
“以后的日子，我想为你挡住这世间所有的风雨和噪音。”
“嫁给我，我保证每天让你睡够十二个小时，绝对不打呼噜。”
我看着那枚钻戒，又看了看沈聿认真得近乎虔诚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医生，你这算不算是用睡眠贿赂我？”
“算，所以你受贿吗？”
我伸出右手，任由他将那枚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成交，不过要是哪天你吵醒我，我就把你的听诊器藏起来。”
沈聿笑着低头，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声，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长夜已尽，好梦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