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考研三人行
“咱们仨一起考吧，互相有个照应。小双你成绩好，带带我们。”男朋友顾明远说。
宋瑶在旁边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呀对呀，双姐，没有你，我们肯定不行。”
路小双当时觉得挺好。
她成绩好，能帮他们。
她甚至有点骄傲，男朋友和他的好朋友都依赖她，这不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吗？
顾明远说：“考不上985就考个211吧，反正只要我们铁三角在一起就都不怕。”
宋瑶在一旁兴奋地答：“我跟着你们走就行。”
最后，三个人商量好要上省城那所211。
其实路小双很有信心考去顶尖985的，但又不忍心泼冷水。
只好在心里说：“那到时候看看这所学校的的王牌专业吧。”
全国排名前五，也还可以。
她本科就是年级前五，高数线代概率论全满绩，考研数学那点东西对她来说不难。
从那天起，路小双的生活变成了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
每天早上六点，闹钟响。
她第一个起床，洗漱，出门。
六点二十到食堂，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六点半准时站在图书馆门口，早读。
图书馆七点开门，她永远排在第一个。
门一开，她冲进去，占靠窗那排三个座，光线好，暖气足，插座多。
然后她把三本《考研数学复习全书》摆好，三张座位卡放上去，三杯热水打满，坐下来继续背单词。
顾明远和宋瑶一般七点十分到。
来了往那一坐，宋瑶永远笑嘻嘻地说一句：“双姐真好。”
然后戴上耳机开始刷政治选择题。
顾明远会凑过来看路小双的笔记，随手拿走几页，说“我看看啊”，看完从来不还。
路小双从没计较过，甚至有时候在想，一拖二，竟然有种成就感？
她整理的笔记条理清晰，每种题型后面都附了变式训练，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英语作文模板她倒背如流，政治多选题有一套自己的“排除法口诀”。
连专业课的框架图都是她用不同颜色标注的，重点、次重点、了解内容分得明明白白。
她把这些全部共享了。
给顾明远发复习计划，精确到每小时该干什么，几点到几点看数学，几点到几点背什么。
给宋瑶改英语作文，逐字逐句改，从语法改到逻辑再到词汇替换。
宋瑶每次收到修改稿，都特别真诚地说：“双姐，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
路小双笑笑：“没事，一起上岸。”
但她后来才发现，宋瑶说的“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跟“有你我也考不上”是一个意思。
宋瑶根本就没打算自己考上。
她要的是路小双考不上。
那时候路小双不知道。
她还把宋瑶当自己人，因为宋瑶做过一件让她挺感动的事。
那是九月份刚开学的时候，路小双她妈查出来胆结石要做手术，她请了三天假回老家。
回来的时候，她以为图书馆的座位肯定没了，笔记肯定缺了好几页。
结果到了图书馆，宋瑶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她的笔记本，上面整整齐齐抄好了这三天的所有重点。
宋瑶说：“双姐，你不在我帮你记的。可能记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路小双翻了翻笔记本，记得确实不太好，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抄串了行。
但她心里感动得不行，毕竟顾明远也没有这么上心过。
她觉得宋瑶这个人，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候靠得住。
后来她才知道，宋瑶那三天确实在帮她记笔记，记的同时顺便翻了她放在桌上的电脑，把她的锁屏密码记了下来。
再后来，宋瑶用这个密码登了路小双的购物app。
因为路小双所有电子产品的密码都一样的。
查了她买过的东西，发现她买过一条男士围巾，下单时间是十一月，收件人是顾明远。
宋瑶把截图存了下来，发给顾明远，配文是：“你女朋友给你买围巾呢，感动不？”
顾明远回了一句：“感动。但她买的是灰色，我最讨厌灰色。”
宋瑶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这些事，路小双当时都不知道。
第2章 裂痕
考研前两个月，路小双开始注意到一些东西。
那天她中午回宿舍拿充电宝，再回到图书馆自习室的时候。
透过窗户看见顾明远和宋瑶坐在一起。
这正常。
不正常的是，宋瑶的头靠在顾明远肩膀上。
两个人戴着同一副耳机，宋瑶在笑，笑得很甜。
顾明远的手搭在宋瑶肩膀上，那个姿势不是“好兄弟”的姿势。
那个姿势路小双太熟悉了，他搂她的时候就是这么搂的。
路小双站在窗外，看了一会。
然后她推门进去。
宋瑶猛地抬起头，脸上慌乱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那种坦坦荡荡的表情。
“双姐！你咋来了？我俩正看政治网课呢。”
顾明远也笑了，笑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对，宋瑶说她困了，借我肩膀靠一下。你不会连这都吃醋吧？”
“没有。”路小双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翻开数学笔记，“你们继续。”
她没追问。
她告诉自己：认识二十年了，穿开裆裤的交情，如果有什么早有了。是她想多了。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有意无意留意。
宋瑶最近总是“恰好”在顾明远要去上厕所的时候也三急了。
顾明远说“我去食堂了”，宋瑶就站起来说“我也去，一起一起”，两个人并肩走了。
走了两步，才想起路小双没跟上。
路小双说“你们先去吧，我再刷两道题”。
等他们走了，她把笔放下，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顾明远给宋瑶讲题的时候，头凑得越来越近，两个人的椅子都快挨到一起了。
路小双有一次从厕所回来，远远地看见宋瑶的手放在顾明远的大腿上，看到她来了，手就收回去了。
宋瑶有一次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拍的是奶茶店桌子上的奶茶。
照片角落露出一截男士外套袖子，和顾明远常穿那件一模一样。
路小双问了一句，宋瑶说“前几天拍的啊”，然后那条朋友圈很快就删了。
路小双没有追问。
她不想当那种疑神疑鬼的疯婆子。
她甚至自我反省过：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人家二十年的朋友，感情好不是正常的吗？你一个后来的人，凭什么要求人家保持距离？
她把精力全部压在学习上。
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图书馆，晚上最后一个走。
她把时间利用到极致，连走路都在听英语听力。
她想：考完再说，一切等考完再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明远和宋瑶也在等考完。
但他们在等的，是她考砸。
十一月底的一个晚上，路小双回到宿舍楼下，发现水杯手机落在开放自习室了。
折回去的时候，自习室的灯已经关了。
她正想开灯，忽然听见后面角落里有人说话。
是宋瑶的声音：“怎么办？我这种状态肯定是考不上的了。”
然后是顾明远的声音：“放心，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大不了，明年我陪你二战。”
宋瑶犹豫道：“可是，如果小双一个人抛弃我们怎么办？”
“那就哄着她，和我们一起二战。”顾明远似乎信心十足。
“也是，她最听你话了。今天，你就随口一说不舒服，我们就溜出来了。现在才偷偷陪着我回来拿耳机。”
“陪着你，我愿意。”
“油嘴滑舌......唔~~”
路小双站在黑暗里，一动不敢动，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退后。
紧接着，一阵啧声传来。
听着，像是两人是在亲(づ￣3￣)づ╭❤～吻起来了。
还是法式的。
路小双此时的心比冬天的冷风还冰，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全部都通了。
她忍住了冲过去的冲动，心里在想着：“现在不想浪费时间扯皮，到时候考完再说。”
过了一会，两个人从后门出去了，没有发现她。
她摸到自己的座位，拿了手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在回宿舍的路上，脸上冰凉，才发现，脸上早已满泪。
第3章 那个U盘
之后的时间，路小双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只是，再也不会像个纪律委员一样去监督他们了。
考研前一周，宋瑶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双姐！我有个朋友在考研机构做助教，她手里有内部押题卷！据说今年政治大题大概率考这几个方向，还有英语作文的预测题！要不要一起看？”
路小双回了一句：“什么机构的？靠谱吗？”
宋瑶秒回：“靠谱的！她去年帮了好多人上岸，政治大题押中三道！她说可以给我们弄一套，但名额有限，得抓紧。”
路小双其实不太信押题这种事。
她做了三遍肖四肖八，背了两遍腿姐冲刺手册。
押题卷对她来说，不如她自己掌握的知识来得靠谱。
顾明远此时顺势一句：“反正是最后几天了，多看看没坏处。万一真押中了呢？”
路小双看着一唱一和的他们，回了句：“行，看看也行。”
宋瑶说：“那我让我朋友把卷子发过来。不过她说要收个成本费，三百块一套。”
三百块。
她转了三百给宋瑶。
第二天晚上自习完，宋瑶拿了一个U盘过来，说里面是押题卷。
路小双接过U盘，塞进书包侧兜里。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把U盘插进电脑，准备打印。
U盘里确实有个叫“押题卷”的文件夹。
她打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政治大题和英语作文预测，格式挺正规。
她正准备打印，但拉到文件最后，她看见了二十七张截图。
微信聊天截图。
对话双方：宋瑶和“猪头”。
头像是顾明远的，她不会认错。
她深吸一口气，从第一张开始看。
宋瑶：“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顾明远：“考完再说吧，你没发现吗？这段时间，她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了。”
宋瑶：“考完说？那她考上了怎么办？她要是考上了，你才跟她分手，她不得恨死你？她那个人一根筋，认死理，到时候到处说你坏话，你在同学圈里还怎么混？”
顾明远：“那你说怎么办？”
宋瑶：“我有个学姐去年干过一件事。
她把室友的身份证藏起来了，室友考试那天进不了考场，补办来不及了，直接缺考。
只要缺考一门，总分就废了。
第二年她室友重考，她又藏了一次。
最后室友放弃了。她室友本来能考上的。”
顾明远：“你是说……”
宋瑶：“她那些证件不是经常放包里吗？
考前那天晚上你把她的文件袋拿走，就说帮她保管，男朋友都是帮女朋友保管东西的。
第二天，你趁她检查完的时候再把身份证抽走。
等她发现身份证没了，补办来不及，直接缺考。”
顾明远：“这能行吗？”
宋瑶：“怎么不行？她自己的东西她自己肯定要检查一遍。
她这个人做事仔细，每次都要核对。
到时候你就站在她旁边，假装帮她看着，把身份证从她包里抽出来，塞你自己兜里。
即使第一场不行，第二场也可以，补办来不及，直接缺考。”
顾明远：“那万一她发现了呢？”
宋瑶：“发现了你就说是你自己身份证丢了，不小心拿错了。
0能把你怎么样？你俩都在一起两年了，她还能报警抓你不成？”
顾明远：“……行。就按你说的办。”
路小双把二十七张截图一张一张翻完。
后面的内容更精彩。
宋瑶管顾明远叫“老公”，顾明远管宋瑶叫“宝贝”。
他俩去年国庆一起去了趟海边，跟路小双说的是“各自回家”。
宋瑶说“等你跟她分了手，我们就名正言顺了”。
顾明远说“再忍忍，现在我们已经实质性的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有一张截图特别扎眼。
宋瑶说：“她今天又给我改作文了，改得可认真了，写了满满一页批注。
我看着她的脸就想笑，她是不是真觉得咱们是好朋友啊？”
顾明远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你别这样，她人确实挺好的。”
宋瑶回：“好什么，好骗呗。”
日期显示，这二十七张截图的时间跨度从九月底到前几天。
也就是说，在她每天六点半到图书馆给他们占座、给他们改作文、给他们整理笔记的时候，这两个人在背后商量怎么让她考不上。
路小双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了整整十分钟。
这份押题卷，估计也是宋瑶随便上网拼凑的了。
这些截图，按照宋瑶丢三落四的性格，应该是误拉进来的了。
过了一会，室友问路小双怎么还不睡，她说马上。
室友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路小双把电脑合上，走到阳台上，冬天的夜风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站了很久，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她想冲过去质问顾明远。
她想把U盘摔在宋瑶脸上。
她想发朋友圈曝光这两个人。她想哭。
可还有一周就考试了，先顶住。
她在阳台上站了半个小时，把所有情绪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所有截图转发到自己手机，又把U盘里的文件全部拷出来，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然后她把U盘拔下来，放回书包侧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没哭。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是在黑暗中把这件事想清楚了：哭有用的话她可以哭一晚上。
问题是哭完呢？哭完他们俩还是要去考试，还是会继续搞她。
与其哭，不如算账。
她翻了个身，开始想对策。
顾明远要偷她的身份证，那她就给他一张假的。
宋瑶要让她考不了试，那她就让宋瑶自己考不了。
他们要在考场上搞她，那她就在考场上反杀。
她想了三个方案，选了最稳妥的那个。
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条提醒：“明天买一杯奶茶。红豆味。给顾明远。让他觉得一切正常。”
第4章 考研前夜
考研前一天晚上，路小双把假的身份证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
然后，把真的身份证和准考证放进了衣服的内衬兜里。
晚上九点，顾明远果然来了。他带了一杯奶茶，路小双最喜欢的那家。
“明天加油。”他把奶茶递给她，笑得跟平时一模一样。
“嗯。你也是。”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身份证准考证什么的。”
“准备好了。”
“我帮你看看。”顾明远很自然地走到她书包旁边，拉开拉链，“你身份证放哪了？别明天找不到。”
路小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在想，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追她的时候，每天早上去食堂给她买好早饭，在她宿舍楼下等半小时。
她发烧那次，他翘课去给她买药，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被雨淋得湿透。
她当时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可靠的人。
现在他手伸进她书包夹层，摸索了几秒。
“夹层里。”路小双说。
顾明远拉开夹层拉链，手伸进去。
他的动作停了一会。路小双盯着他的手。
顾明远似乎惊讶于路小双的安静，把手抽出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找到了，在呢。明天别忘带。”
“嗯。”
第5章 考场
考研第一天，早上七点半，三个人一起出发。
路小双背着书包，顾明远和宋瑶走在她两边。
宋瑶一直说“好紧张啊”“万一考不好怎么办”“双姐你紧张吗”。
路小双说“不紧张”。
“双姐你心理素质真好”。
路小双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考点门口，就在三个人要分开，各进各的考场的时候。
顾明远说：“来，你们两个的袋子都给我检查一遍。”
路小双盯着神情自若的两人，心里最后一点情分，灰飞烟灭。
顾明远装模作样检查完，走之前拍了拍路小双的肩膀：“加油。”
路小双说：“你也是。”
她看着他走进考场大门，心想：你们最好真的加油。
路小双过安检，找到考场，从内衬里拿出身份证和准考证，找到座位坐下。
第一场考试，非常顺利，路小双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然后收拾好东西，立刻换酒店。
换好手机后，手机立刻关机。
三天考试，一直如此，还好都没有在相同的考场。
最后一科，没有提前交卷，准时准点出来。
远远的，她看见顾明远和宋瑶站在门口等她。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眼神飘忽。
顾明远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宋瑶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这两个人，这两天不好过吧。
“小双，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怎么我们考完出来没见到你？考得怎么样？”顾明远明显心虚地问。
“还行。”路小双说。
“那你呢？”她又问了一句，语气很随意。
顾明远笑了一下：“我也还行。数学有点难，最后两道大题没做完。”
宋瑶在旁边说：“双姐你……都考试了吗？肯定没问题吧？”
路小双看着他们两个。
“顾明远，宋瑶，偷吃，香吗？”
“路小双！你胡乱攀咬什么？”顾明远恼羞成怒了。
“双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你惹到明远哥这么生气了。快道歉。”宋瑶跑过来想拉路小双的手臂，被路小双甩掉。
然后，路小双从包里又掏出一沓打印的纸，甩在宋瑶面前。
“宋瑶，押题卷，全部都是拿旧题ai修改过的，有些答案解析都是错的。而且，这些题，你们两个后来都没有用。”
顾明远跑过来，挡着宋瑶前面。
“路小双，你别太过分，只是押题卷而已，有出入很正常。”
“那附在后面的东西，正常吗？那些截图，挺精彩的。”
宋瑶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点一点地白。
顾明远疑惑地问：“什么截图。”
路小双把另外一沓甩给他：“你们做过的事，不怕天打雷劈吗？”
宋瑶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但路小双知道那绝不是愧疚的眼泪。
顾明远看完：“路小双，你知道了就好，也省得我们和你说了。”
宋瑶在后面紧紧攥住顾明远的衣袖：“对不起，双姐，都是我不好……我退出……”
“啊瑶，你退出什么退出，要不是路小双赶在你前面告白，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毕业就结婚。”
路小双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完，然后甩出一张账单。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我为他们付出的一切。
包括各种节日买的礼物，以及整理的各种笔记，占位置，还有代签到等等。
“路小双，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些都是你自愿为我们做的。”
路小双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噢？是吗？那我把这些代课代签记录，还有你们让我包庇你们违纪的事情，一起发给导员，看看你们有没有办法正常拿到毕业证。”
宋瑶此时的神情是真害怕了。
她在怕路小双真的做得出，怕这事传出去，怕她爸妈知道她干了什么。
更怕不能顺利毕业，毕竟，如果不能顺利毕业，她和她的妈妈就要被她爸爸赶出家门。
因为，她妈妈本身就是小三上位的，目前还没有和她爸爸领结婚证。
要是被逐出家门，一无所有的同时还会前途灰暗。
顾明远知道这一切，他压低声音：“小双……你不要闹得这么难看……”
路小双抬手挥了一下，说：“不必说其他的，我只要银货两讫。”
顾明远忍痛给路小双转了账单上的金额。
收款后，路小双干脆利索地转身走了。
烂人，没必要再见。
第6章 成绩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路小双坐在电脑前，有点紧张。
准考证号输进去后，点查询。页面刷新。
总分421。政治83，英语81，数学143，专业课114。
专业排名第一。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给还在上班的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考了421。”
她妈在电话那头先是笑了，然后开始哭。
路小双说：“别哭了，这有啥好哭的。”
她妈说：“妈高兴。”
路小双说：“高兴晚上做顿好的。”
她妈说：“行，做红烧肉。”
挂了电话，路小双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这段时间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但，马上又擦干：“姐高兴，回家。”
出租车上，她打开朋友圈，看见宋瑶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两个人脸贴脸的合照，顾明远和宋瑶。
文案是：“一起努力过就没有遗憾。明年再战。”
评论区一片祝福声。
有人问：“顾明远呢？”宋瑶回：“他在帮我查调剂信息。”
有人问：“路小双呢？”宋瑶回：“双姐肯定考得好呀，她那么厉害。”
路小双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你俩挺配的。真的。一个敢骗，一个敢帮。”
一分钟后，那条动态被删了。
后来她才知道，顾明远考了三百二十多，没过。
宋瑶考了二百九，也没过。
第7章 复试
复试那天，路小双碰见同学赵明辉。
赵明辉犹豫了一下：“宋瑶说你在考场上报假警，说他俩身份证有问题。
还说你想偷顾明远的身份证，结果偷错了，拿了自己的照片去举报。”
路小双听完，笑得更厉害了。“她真这么说的？”
“嗯。群里好几个人都信了。”
“那你信吗？”
赵明辉看了她一眼：“我不信。我认识你四年了。你不可能干那种事。而且……”
他顿了顿，“顾明远和宋瑶去年国庆去海边玩，发过朋友圈，分组可见，把我划进去了。
我当时不知道他跟你还在一起。后来才知道的。”
路小双点了点头：“谢了。不过已经无关紧要了。”
赵明辉说：“用不用我在群里帮你解释一下？”
路小双摇头：“不用。让她说去。她越说，将来脸越疼。”
第8章 打脸
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路小双在宿舍整理东西，翻出那本考研数学笔记。
封面磨毛了，边角卷了起来，里面有不同颜色的笔记和标签贴。
扉页上还写着当初三个人一起备考时她写的一句话：“一起上岸。”
她拿起笔，在那四个字后面补了两个字：“做梦。”
然后她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录取通知书和那本笔记。文案只有两行：
“谢谢两位陪跑选手。没有你们，我这四百二十一分考不出来。”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行李。
五分钟后再打开手机，朋友圈炸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双姐牛逼”“什么情况”。
有人私聊她问怎么回事，她说“去问宋瑶，她在群里最清楚”。
当天晚上，宋瑶在考研群里发了一长段话，解释说是误会，说她和顾明远只是好朋友，说路小双误会了。
但没有人信她。
因为赵明辉在下面回了一句：“好朋友会一起去海边玩，发分组可见的朋友圈？别侮辱‘好朋友’三个字了。”
宋瑶退群了。
第二天，顾明远给路小双打电话。
他用的是新号码，路小双不知道，接了。
顾明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说：“小双，我错了。我爸那边要把我送出国。你能不能帮帮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路小双说：“顾明远，你俩过你们的。我过我的。
你跟她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了。你们在群里造谣我的事情，我还没有空去清算。
再骚扰我，我把所有证据放出来，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让你们进去。”
第9章 后来
研究生开学那天，路小双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新宿舍，新舍友，新生活。
她把那些考研笔记捐给了本科学校图书馆的“考研共享书架”。
捐之前，她在扉页上又加了一行字：
“下一届的，这笔记好用。但别跟没用的人一起考研。”
后来有人在那本笔记的扉页上拍了一张照片，发到考研论坛上。
帖子火了，标题叫“过来人的血泪教训”，虽然里面用的都是化名，但是本校的人都知道是咋回事。
评论区里全是“太真实了”“我考研的时候也碰到过这种事”“姐妹牛逼”。
路小双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实验室做课题。
赵明辉把链接转发给她，附言：“火了。”
研三毕业那年，路小双拿到了升博资格。
赵明辉说：“读博很累的。”
路小双说：“累怕什么。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累。”
赵明辉笑了。
毕业典礼那天，路小双穿着硕士服站在台上，从校长手里接过博士学位证书。
台下家长席上，她妈拿着手机拍照，拍完发到了家族群里。
群里亲戚们一顿夸，有人说“小双真有出息”，有人说“以后出来当大学教授”。
路小双她妈在群里回：“她啊，随我。干什么都不怕累。”
那天晚上，路小双坐在家里那张旧餐桌前。
吃着她妈做的红烧肉，看着群里的八卦。
顾明远已经被他爸爸强行送出国了。
至于宋瑶，她爸爸的嫡长子继承了家业，把宋瑶和她妈妈赶出家门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