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枭雄曹操病逝后，意外魂穿阳谷县三寸丁武大郎。面对心怀鬼胎的娇妻、暗藏杀机的情敌以及充满市井欺凌的紫石街，他不动刀兵，仅凭权谋算计、手腕，反手将死局化作生路。
四更天，紫石街还都是黑漆漆的，屋内灶膛里的柴火烧的噼啪作响，案板前的人抬手按住额角，发出一声闷哼。这是旧疾发作，头风。
曹操闭着眼，站在烟雾缭绕的屋里，摩挲着手掌间的老茧，那不是握惯了青釭剑跟毛笔的属于曹操的双手。掌心没有马缰磨出的硬茧，反倒生着一层发白的死皮，泛着常年揉面留下的痕迹。
他睁开眼，借着灶膛的光，他看向水缸，水面上映出一张五短身材、奇丑无比的脸。这张脸下颌短缩，五官紧凑在一起，并且这个身体立直了，头顶也够不到平梁上悬挂的那个旧竹篓。
“身不满五尺，面目狰狞，头脑可笑......”
脑海深处的记忆清晰起来，清河县阳谷县紫石街，卖炊饼的武大，浑家潘氏还有兄弟武二。
曹操在洛阳病榻上合眼前，惦记的是卞夫人的去处，子嗣能否守住邺城。
可不过一瞬，汉家丞相成了这所谓的宋朝的矮汉，九锡冠冕化作了腰间发硬的蓝布围裙。
曹操感慨一声，当年兖州全境尽失、仅余三城，境况也未尝好过今日。
思考片刻，曹操挽起袖子，双手探入面盆。武大郎这具躯壳虽短小，但是筋骨却不算弱，有着常年挑着百余斤担子走街窜巷磨出的力气。
曹操沉气，面团在他掌下变得油润紧实。天色微亮，楼板上传来吱吱呀呀的声响。
潘氏醒了，一道身影挑帘步入灶间。女子穿半新不旧的鸦青色窄袖襦裙，腰肢收束，发髻松挽，斜插一根白铜扁簪。
面容白皙，眼角上扬，带着倦意。这女子，虽比不上某家前世后宅内的任何一位，但是在这群市井小民中，也算是鹤立鸡群。曹操本就有着好人妻的癖好，此时看见潘氏，没有往日的谄媚，反而目光带着审视。
而潘氏见武大既未谄笑问候，亦如同往常般上前未递上温水，不禁有些诧异。
“大郎，今日起得倒早。”
潘金莲的声音带着沙哑。
“今日奴还要买两色胭脂，抽屉里的铜钱，奴自取了。”
她伸手探向灶台旁的钱袋。
“放下。”
曹操嗓音沙哑粗粝，透着杀伐之意。
潘金莲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脸俯视着她的丈夫。
曹操转过身跳下小凳。
“东平府近来清丈市税，阳谷县要加收免行钱，今儿开始每日用度减半，买胭脂的钱没有。”
潘金莲眉毛一挑，声音尖刻起来。
“好你个武大，如今倒管起内账来了？你这短汉也配使唤我？今日是犯了痰气，还是昨夜吃了生冷？”
若是往日，武大早已缩颈赔笑，奉上钱袋。
可如今，桌案前的矮小汉子却自顾自的将热炊饼夹入竹筐。
他抬起眼，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心头一紧，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喉间。曹操挑起沉重的竹担，却没有再理她，走到门槛前，停下脚步。
“把门闩好，除我之外，任何人叫门也不许开。”说罢，曹操冷冷的看了潘氏一眼，就走出了门。
潘金莲正要讥讽一句，但是武大出门前那眼神，背脊发凉。
帘子晃动，矮小的身影跨入初春的晨风中。
街面上已有不少摊贩，见了他纷纷打趣。
“哟，武大！今日起得迟，莫非被屋里人绊住了脚？”
“大郎这身架，经得起几回折腾？”
曹操视若无睹，脚步平稳。
“武大叔！武大叔！”
十五六岁的郓哥挎着竹篮快步赶来，伸手想揭蒸笼上的遮布。
“大郎，舍个热饼吃！我与你说个要紧关节！”
曹操扁担顺势微斜，顶在郓哥腕间酸麻处。
“哎哟！”
郓哥猛的缩回手。“武大你中了甚邪，手劲这般大？！”
曹操放下担子，摸出三枚铜钱拍在扁担上。“问你个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郓哥看着眼前的矮汉，只感觉今日的武大和平日完全不同，咽了口唾沫，郓哥声音干涩的说道。
“大郎......你问”
“王婆的茶坊，近三日有甚么人常去？”
郓哥压低声音。
“前日西街生药铺西门大官人往她屋里钻了两次。”
“王婆收了一匹细绢，拉着你家娘子去做衣裳......”
曹操面不改色。“西门庆的生药铺，药材走哪条水道？”
郓哥愣住
“南运河槽船，卸在东关码头。”
“铺里可卖砒霜跟信石？”
“衙门防鼠疫，全县的毒药都是他家采办。”
曹操又取了两文钱掷过去。
“今日开始，西门庆再去茶坊，你便在街角槐树系一根红布条。”
郓哥接过铜钱，忍不住提醒。
“大郎，西门庆拳脚厉害，你可莫要硬拼！”
曹操挑起担子，步履沉稳。
“匹夫之勇，何足挂齿。”
巳时，日头渐高。
曹操挑着担子径直走进王婆茶坊，王婆倚在柜台旁磕着炒豆，见他进来，扯起嘴角。
“哎呀，大郎今日倒得闲，莫非炊饼卖得好，照顾老身生意？”
曹操歇下担子，径直走到正中位置坐下。
“王干娘，泡一壶茶。”王婆摸不透他的来意，端上粗茶。
“大郎今日气色不错”
“干娘可知罪？”
曹操吹散浮沫，打断了她的话，王婆停住动作。
“老身向来安分，知甚么罪？”
“大宋户婚律，邻里知奸情不告者杖六十，容隐通奸者减一等。”
曹操将茶碗扣在桌面上。
“干娘引西门庆入内室，许我家浑家缝送终衣，里间软榻前日铺白毡，昨日换红绫，这通奸的局，你抽几成利？”
王婆脸色发白，拍桌反驳。“捉奸见双，空口无凭休要血口喷人，我这就去寻保正评理！”
曹操端坐不动，瞪着她。
“你要人证，郓哥已在状纸上画押。你要物证，西门庆送你的细绢，正压在你床头红木匣夹层里，角上盖着生阳堂记的印戳，要不要我现在请巡检司的人当场起赃？”
王婆一时语塞，只得死死盯住武大，那匹绢藏的极严，连潘金莲都不知晓，这武大居然知道？莫不是那潘氏被武大抓了，什么都招了？
其实，曹操只是深知贪财之人的习性，以此试探虚实，王婆腿脚发软，跪倒在地。
“武大官人！是西门庆逼老身的啊。他有钱有势，老身惹不起，求大郎高抬贵手！”
曹操垂眼看她，没有表情。
“饶你，可以”他身子前倾。“此事暂不发作，他送的银钱你照收，递的话你照递。”
王婆发怔“大郎这是何意？”
“他若买砒霜跟信石，你暗中促成，他每日见了甚么人，都记下报我。”
“那西门庆若是知晓，非剥了老身的皮不可！”王婆面带苦色。
曹操站起身俯视着她“你若不应，午时前知县衙门的差人就到你门前。这笔账，你这老虔婆能算不明白？”
王婆平日里是瞧不上武大的，可今天，武大一言一行中竟带着一股王婆从没见过的威势，那气势比王婆往日里远远瞧见过的县令都要足得多。经武大三言两语，王婆竟瘫在地上，连连叩头。
“全凭大郎吩咐。”
“好”曹操挑起担子，淡淡的说道：“办砸了，你自己掂量。”
午后，炊饼已尽数卖完，曹操挑着空竹笼，转步进了面行会馆。后堂里，行头赵掌柜正拨弄铁算盘，见到来人是武大，头也没抬。
“这个月的免行钱不是缴清了么？”
曹操却不在地对方的冷淡，自顾自的拉过条凳坐下“赵掌柜，我是来替你平账的。”
赵掌柜停下手里的算盘，抬起头，有些诧异“你一个卖饼的，替老夫平账？老夫账上连着东平府三千石官麦！”
曹操取出一张草纸拍在案上，“平准仓拨官麦三千石，阳谷县磨房六处，每石损耗八升，共计一百六十八石。赵掌柜账上却报了四百二十石耗折，多出的二百五十二石空额，转入西门庆放贷，月息二分半。”
赵掌柜霍然站起，脸色煞白“你休要胡言！”
“大宋律，侵吞官粮满百匹处绞刑。你妻弟在漕运衙门盖的印戳吧？西门庆拿这银钱在南关私设酒曲坊，昨日已被巡检司盯上了。”
赵掌柜双手发抖，撑住桌沿。
“大郎若是求财，箱中有五十两银子......”
曹操语气平淡“我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大郎请讲！”
“第一，六处磨房供给武家头等精粉，按粗粉价折算。”
“第二，断绝西门庆所有面粉供给，三日内，催促西门庆还清欠行会的八百贯借款。”
赵掌柜冷汗直冒“逼他还钱？西门庆手下养着不少泼皮......”
曹操叩了叩桌案。“你不催他，明日午时这份状子便递到按察使案头，你若照办，官麦的窟窿我教你做平。”赵掌柜连连拱手“全听大郎吩咐！”
暮色降临，曹操挑着空担回到紫石街小楼。一进门，便听见楼上传来断续的啜泣声。
曹操顺着木梯登上二楼，潘金莲坐在床边，双眼微肿，身旁搁着一套缝好的新布夹袄，见他进屋，潘金莲缩了缩身子“大郎......”
午后王婆慌忙送回了细绢，催她切莫招惹是非，她一思索，便明白这是武大动了手腕。
曹操挑亮灯芯，坐了下来“西门庆许了你甚么？”
潘金莲落下泪来“奴家未行越轨之事，只是受王婆撺掇去做几日针线！”
“我问的是，他许了你甚么？”
潘金莲咬紧下唇。
“他说大郎软弱，只要奴家跟了他，便在东平府置宅子纳奴为妾，每月给二十两盘缠......”
曹操开口。
“纳妾？”
“西门庆正室乃吴千户之女，性情严苛，妾室已有两人。你出身婢女，不过供他消遣数月。待他厌弃，逐出家门，你连炊饼都吃不上。”
潘金莲脸色发白，她伏在案头痛哭。“大郎，那我能如何？”
“奴自幼被卖入张家，只盼嫁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偏偏配了你，街坊四邻冷嘲热讽，难道真要在这屋里熬尽一生？”
曹操坐着不动，任由她哭。
待哭声平复，曹操方才开口“武二郎，算不算顶天立地的汉子？”潘金莲浑身一滞。
“武二官拜都头，你前番撩拨于他，他厉声拒绝，是嫌你行止不端，坏了他的名声。”潘金莲垂首不语，指甲陷进掌心。“西门庆不如武二，更不如我。”
曹操走到窗前，虽然身材矮小，但是在此刻的潘金莲眼里却格外高大“你嫌我身材矮小，面容鄙陋，但你听好。”
“三月之内，我让西门庆在楼下求饶。半年之内，阳谷县各街市依我号令。你若谨守本分，日后锦衣玉食少不了你，若再勾连外人......”
曹操信手搭在桌沿，咔嚓一声。坚实的枣木桌角被生生掰落一块，碎屑散落。“处置你与西门庆，轻而易举。”
潘金莲伏在床榻前，连声应答。“奴家谨遵大郎吩咐，绝无异心！”
曹操收回目光，想的却是，此人已有暗害之意，断不可留，不过此时实际未到，只须先稳住她。
“把夹袄拆了，照我的身量做三件挺括的长袍。”
“是......奴家这便去做。”
三日后，生药铺内室。
西门庆将茶碗摔的粉碎“饭桶！”
帮闲面露难色“赵掌柜带了六辆大车堵在同泰庄门前，催促三日内清还八百贯官麦折银，少一文便去府衙告发！”
西门庆脸色铁青。
“王婆那边如何？”
“王婆闭门谢客，托词染了风寒，劝大官人切莫多生事端。”
“混账！”
西门庆拍案而起。
“武松去了东京，一个卖炊饼的废物也敢挡我的道？”西门庆压低声线。
“叫李外传带人，今夜三更去紫石街，将那矮子绑去沉河，潘氏带去城外庄院！”
帮闲有些迟疑“这是人命官司......”
“怕甚么！”
“知县分了我五百两干股，武松不在城中，谁来管闲事！”
三更时分，阴云蔽月，紫石街上风声呼啸。
四道黑影摸到武家门前，正是西门庆手下的打手。
“大哥，门未闩紧，虚掩着。”随从压低嗓子。
打手头领传拔出短刀。“合该他命绝，麻袋罩头，拖走沉河！”
几人推门而入，屋内漆黑，唯有灶膛余烬泛红。
李外传刚要示意上楼，身后轰的一声。铺门被重重合上，粗壮的枣木门闩顺势落下。
“谁？！”
李外传拔刀转身。数支松明火把刹那点亮，将屋内照的通明。
灶台前的大方桌后，一人安坐其间，身形虽短小，可穿新裁的长袍，腰系皂绦，其实却恍惚间让打手们以为见到了知府这样的大官。
此人正是武大郎，或者说，此人正是曹操，在他两侧及身后，立着八九名穿皮甲手持铁尺的弓手土兵。领头的，正是阳谷县巡检司的张副使。
“深夜持械潜入民宅，意欲何为？”
张副使提着铁尺向前一步，几名打手面如死灰，短刀当啷坠地。
“张副使......怎会在此？”
“巡检司奉提刑按察司调令，在此候你们多时了。”
曹操搁下酒碗，打量着四人。
“西门庆指使你们来杀人沉河，再强掠民女，可有此事？”
“没......没有！小的走错了”
“不必多言。”
曹操抬手。
“张副使，依宋律，深夜持刃入宅行凶，按强盗入室论处，合该脊杖六十，刺配三千里。”
“押下去连夜录供画押，送交按察司过目。”
差人上前将四人死死捆绑，堵上嘴押解出门。二楼栏杆处，潘金莲倚墙而立，浑身发抖。
曹操抬头瞥了她一眼。
“受惊了？”
潘金莲顺着台阶跪倒，泪流不止。
“大郎料事如神......奴家险遭大难！”
曹操起身拂去衣褶。“守好门户，天明之前莫要下楼。”
“大郎要去何处？”
曹操整了整衣冠。
“去县衙，收网。”
五更时分，县衙大堂上烛火通明。
知县陈文昭端坐堂上，板着脸。堂下，西门庆戴着铁枷，仍强辨道。
“相公！学生向来安分，何曾贩运生砒霜？此皆小人构陷！”
陈知县有些迟疑，西门庆平日多有馈赠，若非东平府按察司密信下达，他亦不愿深究。
“陈相公，冤与不冤，且看此物。”门外传来脚步声，武大郎步入公堂。
西门庆转过头，咬牙切齿。“武大？！是你这矮子搬弄是非？公堂之上，岂容你在此放肆？！”
“堂下肃静！”陈知县拍案喝道。
“武大，所呈何物，交与本官”
曹操立于堂下，不卑不亢，拱手为礼“其一，乃西门庆生药铺近三年信石底账。账面所记皆为药用，实则暗中调运生砒霜贩与啸聚之徒，账簿皆有其私印。”
西门庆额头渗汗。
“你从何处弄来的账簿？”曹操不理会他，继续陈述。
“其二，昨夜西门庆指使恶奴四人持刃潜入武宅行凶之供状，四人已画押。其三”
曹操看向堂上的陈知县“乃是官麦侵吞一案的文书。”
“西门庆行贿未遂被相公扣押查验的证物白银两，该文书吾已千遣人送至东平府按察司。”
陈知县冷汗滑落，公堂上鸦雀无声。怪不得东平府按察司中有人偷偷递话。若秉公审理，这五百两便是行贿未遂被他扣押查验的证物；若行偏袒，此卷可能立刻就要转呈东京御史台。
利害得失，一目了然。“大胆西门庆！”陈知县猛然起身，惊堂木拍在案头。
“罪证确凿，尤敢狡辩！”私贩禁物跟结连匪盗，夜入民宅行凶，兼以银两诬陷本官！”
“左右，与我重责四十脊杖，押入死牢，待秋后处斩！”
“相公饶命！”西门庆连声哀求，水火棍已然重重落下，昔日横行乡里的财主，转瞬瘫软在堂下。曹操负手立在一旁，神色如常。不动刀兵，借按察司之威，借大宋刑名之律，借知县自保之念，四方合力，已将祸患连根拔起。
西门庆被拖出公堂后，陈知县移步案前，向曹操拱手。
“先生见识卓绝，不知以往在何处任职？”曹操看他一眼，未曾还礼。
“阳谷县紫石街，卖炊饼的武大。”言罢，转身离开公堂。
西门庆伏法之事数日传遍县城，生药铺被查封。而街巷间相遇曹操之时之时皆侧身礼让，尊称一声大郎。
曹操托赵掌柜出面，将闲置的面粉作坊收管，立了武记商社，定立章程，平抑面价，代收市税。
楼上房内，潘金莲跪在席上，双手捧上姜汤。
“大郎，请用汤。”
曹操接过粗瓷碗饮了半口，目光移向桌案上的文书，休书一封。
潘金莲身子发颤，泪水滚落。“大郎......仍要休弃奴家？奴家如今甘心侍奉大郎，绝无二心！”
“起来。”
曹操放下茶碗“这具身躯不足五尺，非你所愿。”
“你心气浮躁，所求不过是绫罗缎匹。留在我身侧，充其量做个使唤妇人。”
他将休书推至案边“信中写明是我休弃于你，非你德行有失。陈知县从查抄田产中划了五十两银子充作补偿，已记在你名下。凭此银两，你可去往他处置办田宅，另择人家，足保衣食无虞。”
潘金莲怔在原地，寻常妇人被休难以存身，武大却不仅全了她的名声，还备齐了后路。
“大郎......奴家不走！”
潘金莲上前牵住长袍衣角。
“奴家以往短视，如今方知大郎乃真豪杰，愿留在武家执箕帚，伺候大郎！”
曹操垂眼看她，想起陈年往事。当年宛城之乱，正因贪恋女色，折损了典韦跟长子曹昂，往事已矣。曹操抽回衣角。
“话不作二遍讲，明日一早有公人护送出境，携了银两，自去吧。”
潘金莲伏地叩首。
“奴家......谢大郎恩德。”
三日后，正午。
官道上马蹄声碎，一人穿皂罗袍，腰佩戒刀，正是公干归来的武松。武松在驿馆风闻县中有变，担忧兄长有失，星夜驰援。行至紫石街，武松滚鞍下马，四邻见了他，纷纷拱手。
“二郎回城了！”
“武都头辛苦！”
武松心生疑惑，按刀快步赶至门前。
铺面换了青布帘子，上书四个章草大字：武记面肆。
他挑帘入内。
一人穿素朴葛袍，立于小凳前，正揭开蒸笼查看火候。
“哥哥！”
武松双膝着地，声音哽咽。
“兄弟回来迟了，让哥哥受累！”
曹操将刚出笼的炊饼置于盘中，跳下木凳回身看去。
看着眼前仪表堂堂的青年，曹操心神微动。
如同见到了昔日的猛将亲信。
确是一副好筋骨。
“二郎起来。”曹操招呼他起身。
武松抬眼看向兄长，心中微凛，眼前之人虽身量未改，举止气派却截然不同。
“哥哥......你这是？”
“潘氏已领休书离去，西门庆已收押死牢。”
曹操将炊饼推至他面前。
“县中诸事，为兄已料理妥当。”
武松怔立良久，难以置信。
“二郎”
曹操端起茶碗，“你在衙门听差是把利刃，但刚极易折，非长久之计，辞去这都头之位吧。”
武松不解。
“辞官？哥哥，兄弟好不容易谋得这身公差......”
“目光短浅。”
曹操低声呵斥。
“北面边患渐起，朝局不稳，一县都头能保得几时平安？”
“我已在东平府巡检司替你求了个副使的职衔，兼领军粮。你往彼处统管屯田，招募青壮，积蓄粮饷，待大局有变，方有立足之基。”
武松听的心神震动，屯田积粮，以待时变，看着兄长不容置喙的神态，武松重重顿首。
“武松谨遵兄长吩咐！”
曹操起身挑起半边布帘。
日光落在紫石街的青石板上。
身不足五尺又何妨。
日月临照，何须借庞然之躯。
曹操立于门首
“添柴，再起十扇笼。”“好嘞！”
后厨伙计应声高喝。，炊烟升起，飘入北宋年间苍茫的天空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