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
C市的冬天，冷的能冻碎人的骨头。
肿瘤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永远像停尸房里的无影灯一样惨白。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林宁坐在冰冷的铁皮排椅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件用精致纸盒装着的、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全新羽绒服。
她的脑电波此刻正以一种非人类的频率剧烈狂飙。心跳仿佛在倒计时。
检测到极高纯度的绝望波动。样本编号734，情绪阈值即将突破可观测水平。半空中几个漂浮的幽蓝色光斑正在用人类听不见的频率交流。
林宁听不见他们。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规划着自己与母亲的云南之旅，
2 世上只有妈妈好
那曾是她人生中最充满希望，也最疲惫的一段日子。
晚上十一点，补习班的大门落了锁。林宁裹着那件单薄的旧棉袄，踩着硬邦邦的雪壳子往回走。街道两旁的路灯惨白惨白的，像化脓的伤口。
路过街角停靠的私家车时，结着漂亮霜花的车窗玻璃透出的暖光刺痛了她。刚下班的同事熟练的钻进暖烘烘的私家车里，笑着去奔赴深夜的火锅局。
林宁用冻僵的手指摸进上衣的口袋，轻轻碰了碰放着现金的信封，九百元—这是她在廉价补习班打工的月薪。她不仅每天晚上辅导那群叽叽喳喳的学生，还要负责买菜，看门，拖地，洗碗。老板美其名曰：锻炼新人能力。
坚冰覆北海，我心似盛梅。林宁一直很喜欢这句话，不管是高考失利，微薄的薪水，还是失败的爱情。她都可以跨越过去。因为她心里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考上研究生，让母亲为他骄傲。
推开老旧的单元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照明，光线能为她驱散眼前的黑暗，还有那一丝心底的恐慌。
气喘吁吁的爬到五楼的时候。六楼的门已经提前开了。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母亲一边笑着一边将一盏热茶递到了她的手上。
只要不上晚班，林宁就会去街角那家小饭馆给母亲买一份刚出锅的炸黄花鱼，饭馆离母亲住的家属楼有一段距离，怕凉了，林宁总把炸黄花鱼揣在怀里，在冬夜的傍晚一路小跑。林家住在六楼，当她把烫手的黄花鱼递过去时，母亲总会一边骂她乱花钱，一边赶紧把女儿冻僵的手指捂进怀里。
桌子上有热气腾腾的酸菜炖大骨头和一碗米饭，还有两个切好的橙子。林宁觉得，只要妈妈在，这六楼的台阶就是通往世间最美好之地的路。
听说有一个地方四季如春，母亲很早就想去看看了。自毕业后，林宁与母亲聚少离多，正好趁着几天后的假期，好好陪伴母亲。因此她早就用自己攒下的钱，在智能系统上订好了两张去往云南的软卧。
3 过度治疗
噩耗是在林宁上班的时候砸下来的，妈妈在电话里哭腔都变了。
妈妈这次好像真的挺不过去了，我只是放不下你………
林宁疯了一样冲到医院。走廊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命力。
主治医生是个主任医师，听人说，还是美国进修回来的副教授，姓刘，他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永远打着官腔。
眼神透过镜片，像在看一组没有生命的器官：必须全切，肝脏的瘤子和部分结肠肠道全切。肠梗阻已经威胁到了生命。
林宁看着那惨白的无影灯，眼中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同科室有个刚分来的年轻医生，姓陈。趁着刘主任不在，和林宁交待了两句。
实话跟你说，转移了，大范围全切只会增加痛苦，能不能都撑住还不知道，我建议保守治疗吧，先不要动肝脏。
林宁愣住了，实在不相信，母亲才五十岁怎么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也不相信医生口中的什么五年生存期。
就像被命运推着走一样，林宁选择了刘医生口中的尽孝这两个字。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竟也随波逐流的送了个红包出去。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学会的第一次送礼，竟然是为了母亲的生命。
她以为，只要切了，人就能留住。
母亲做完手术后，就进了CCU。出来后才允许家人照顾，在这期间她趁着空隙，每天进去帮母亲翻身阴湿嘴唇。
看着母亲全身插满的管子，深深的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终于有一天林宁忍不住了，她躲在厕所里，用冷水狠狠洗脸，把眼泪压下去，她告诉自己，会好的，切干净，就好了。
奇迹并没有降临。
术后，林母在熬过了一年的化疗后，癌细胞如雪崩般反扑，她每天难受的水都咽不下去。医生提示耐药现象已经显著上升。在G市做的基基因检测也显示无药可用。
此外林母还出现了腹腔积液。打进去的营养也会流到引流袋里。
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把你母亲接出院吧，目前医院也已经束手无策了，希望你们能多陪伴。
女医生对林宁同情的说道。这句话无异于死刑宣判。
看着眼前的近几天总是半夜来病房找自己的小姑娘，女医生想起了她的哀求：不管用什么药能让林母不那么难受就行。
很无奈，吗啡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要求，不到最后一步只能允许用大白片来镇痛。
林宁退掉了去云南的车票，用买票的钱，买了一件母亲生前最后念叨的衣服，她颤抖着手，拿出了那件白色全新羽绒。
母亲总说，白色太干净了不好打理。可林宁把衣服穿在她失去体温的身上时，母亲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就在母亲闭上眼睛，林宁抱着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那一刻，她的绝望值彻底引爆了观测者们的仪器。
4 高维观测者
整个病房的时空，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监护仪的声音，走廊的嘈杂，瞬间消失。
蓝色的量子光幕在林宁面前展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终于现身：你的悲伤，极美，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协议。
林宁抓着病床上的栏杆，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到底是谁！就是你们刚才让我在座椅上失去了宝贵的时间，让我没能好好与母亲告别对不对！
我是高维观测者。外形矩阵的蓝光冰冷的闪烁，从你趴在病床前绝望痛苦的第一秒起，你的脑电波才开始传输到我这里。
没有你的极致痛苦，你就对我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价值。我们只收集顶端能量。
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请离开这里。林宁冷冷的回道。
别急，为表诚意，请你再与她团聚。
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说完，时空骤变。
此时眼前的场景就突然被压缩成了二维平面，像本书一样被翻了过去。
这太不思议了，这副场景狠狠的将沉浸在痛苦中的林宁震撼到了。
洱海的风吹的柔和，明媚的阳光将母亲的脸色映照的更加红润，母女俩坐在一张铺着蓝印花布的矮桌前。
林宁不敢置信般竟然真的到了梦寐以求的场景。下一刻她就立马反应过来，不敢浪费任何一秒时间。
妈，你尝尝，这是刚烤出来的。林宁将一枚酥皮软糯，带着一点温热的鲜花饼放到母亲掌心中。鼻尖还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浓烈的玫瑰甜香。
真甜，宁啊，这地方真好。母亲笑着。
好的话，咱们这次就待个够。林宁笑着伸手擦掉母亲嘴角的残渣。
这几天他们逛了网红街道，吃了热腾腾的汽锅鸡。
这一天正在尝试正宗云南过桥米线的时侯，母亲还跟林宁抱怨汤有点淡了。
林宁刚想笑话她，转头却看见母亲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林宁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心酸与满足，她拿起勺子，想再给母亲添一些酸豆角。然而，就在她的勺子碰到砂锅边缘的瞬间，滚烫的汤水突然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滚起来。
刺啦—
一声极其尖锐的电流麦噪，直接刺穿了洱海柔和的风声。
林宁惊恐地抬起头，发现四周明媚的阳光正像劣质的墙皮一样大片大片地剥落。母亲红润的脸庞开始龟裂，黑发丝一把一把地往下掉，嘴角残留的薄荷香叶残渣。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沫。
妈？！林宁猛的站起身，想要去抓母亲的手。
滴—能量耗尽，能量耗尽，模拟舱强制关闭。
一个没有任何人类温度、仿佛由无数金属碎片摩擦发出的机械液，在林宁的颅内轰然炸响。
洱海、蓝印花布、鲜花饼，瞬间碎成无数刺眼的像素点。
林宁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没有云南，没有四季如春，更没有热腾腾的过桥米线。
幻境太美，现实太痛，自己还在病床旁。
既然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不该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死去。
林宁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半空中说道。
高维观测者不干涉低维文明的生老病死。
光斑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拟矩阵投影在蓝色天空中，林宁的目光被允许透视出病房，能直接看到它的形象。
除非你们能把她救活，否则我是不会配合的。林宁死死咬着嘴唇，大脑在飞速运转。
刚才幻境消失时，她听到了那一声能量耗尽的提示音，这就预示着监测者们也是有弱点的。
哪怕是与虎谋皮，她也会不惜生命赌上全部。毕竟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你确实很聪明，而且是第一个会谈条件的人类
观测者维德，对这个蓝星少女有了一丝好奇心。
十分钟前，你在极度的绝望与疲惫中脑电波触发了我们的筛选协议，你的高感知力与绝望值完美结合了我们的实验模型，刚才的云南环境，是我们提取你潜意识里的渴望，为你构建的幸福能量诱饵。
用我的一切，换她活过来。林夏知道，到了该表明决心的时候了。
我们可以用量子场态时间冻结技术，将你母亲的遗体封存。但是解冻并治愈她的算法，需要一段漫长的周期。
多久？林宁的声音嘶哑中带着急切。
十万年。地球所在太阳系正处于宇宙暗物质的周期性潮汐带中，只有等十万年后，太阳系完全穿越这片潮汐宇宙射线衰减到最低值解冻算法才能生效。
而在我们通过的曲率驱动技术驱使的飞船上，十万万年对你来说，不过是休眠舱里的一瞬。仿佛知道这个低纬度人类的疑问，维德依旧不带感情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十万年，沧海桑田，林宁喃喃的念着。
我答应你们。
林宁擦干了眼泪，突然笑了笑，凄美又决绝，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除非你们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会配合你们。
第一，你们必须把量子医疗的基础算法，和跨纬度通信技术共享给龙国中科院我不要再看到，那些因为绝症而被折磨的倾家荡产支离破碎的家庭，我要天下再无此恨。
这一刻，那个曾经在课本里读到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信念在极度的悲愤中化作了大爱。如果明月不照着苦难的大地，那我就去偷异星的火种点燃这万家灯火。
维德沉默了许久，也许他无法理解这种被称为家国国大义的情绪，但计算后发现这并不违背他们收集极端能量的协议。
第二，必须保证我的生命。
如你所愿，数据已传输至龙国量子基站，但你母亲是初始样本，必须封存在地球。
5 十万年孤航
林宁被隐形飞船带回了星空中的母舰。作为高级的情绪样本模型，她要跟随这些高维生命进行漫长的星际远航。
躺进冰冷的休眠仓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颗蔚蓝色星球。
爱你，老妈，十万年后见。
林母作为重点看护对象，已经第一时间被封存在了中科院最核心的地下量子实验室。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全新羽绒服仿佛睡着一样，做着跨越10万年的长梦。
同一时刻中科院量子实验室里警报声大作，无数顶尖的龙国科学家看着凭空出现的庞大高维数据流陷入了极度的震撼，随后整个国家的科研机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轰鸣转起来。
这是一场跨越万年的接力
在飞船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每当林宁陷入对母亲的无尽思念，对那个寒冷冬夜的悔恨中时，那种纯粹的能量就会化作飞船跃迁的燃料。
她就像一个被囚禁在时间琥珀里的幽灵，外界只过了一瞬，她却在梦里把那六楼的台阶，那烫手的黄花鱼反反复复咀嚼了千万遍。
6 花海重逢
不知过了多少个地球纪元
滴—
一声极其清越的电子音，像一滴水落进深潭，打破了永恒的寂静。
林宁的睫毛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全身的骨骼仿佛在被重新拼装，伴随着一阵让人想呕吐的失重感，她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冰凉的带着甜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一片模糊中挣扎着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如同海浪般起伏的白色花海。
样本编号734休眠唤醒完成，最终协议已履行。
那个听了十万年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一次不易察觉的数据波动，仿佛对这个弱小人类生命体产生了一种跨越维度的敬畏。
这里是织女星的主星。你可以称呼他为阿尔法杰。
十万个地球年已经过去，根据协议地球的科技技术已经完成了跃迁，他们在掌握量子重组的瞬间，触发了我们预留的坐标。
林宁撑着有些发胀的身体，从量子床上走下来，她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光晕花海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涟漪般的星光。
十万年。
在休眠仓里，这只是一个无限被拉长的梦，她靠着咀嚼痛苦和那一点点温存熬过了这漫长的时光。
你的母亲，正在路上。
机械音刚落下。
轰—
头顶那片蓝色的天空，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裂缝中倾斜而下，浮空尘埃被巨大的引力波瞬间吹散。
一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星际飞船从曲率虫洞里缓缓驶出。
那是林宁见过的最震撼的画面，飞船的流线型舰体呈现出完美的金属光泽，在最醒目的位置，赫然印着一面最鲜艳被放大到10公里宽的龙国国旗。
十万年了，那么耀眼的红色依然在蓝星上传承，甚至在这片遥远的高维星系中张扬着人类的伟力。
飞船底部喷出淡蓝色的离子流带着震撼星球的轰鸣声，稳稳的降落在花海的尽头。
舱门缓缓打开一道白色的光桥延伸到了林宁的脚下。
镜头走出了几个人，他们穿着材质奇特，散发着柔光的白大褂。
那是十万年后，龙国科学院的制服，他们分成两排，用一种极其恭敬的目光注视着中间缓缓走出的身影。
林宁的呼吸停止了，她的视线被泪水瞬间糊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砸在量子花海的边缘。
是母亲。
她穿着那件全新的白色羽绒服。不知道用什么技术保存。
十万年过去，仍然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她的脸色红润透亮，原本因为化疗而掉光的头发如今长出乌黑浓密的秀发，原本枯槁如树皮的面容，此刻红润透亮饱满而生机勃勃。
她步履轻盈，眼神清澈明亮，仿佛还是那个在林宁小时候牵着他走在大街上，可以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的年轻母亲。
宁啊。
林母站在花海的边缘，看着泪流满面的林宁，轻声呼唤。
林宁摇摇头，脸上带着惊喜地表情冲过去，轻轻抱住了那个温柔的躯体，没有冰冷，没有僵硬，没有那种随时会消散的虚无感，只有真真切切的体温和心跳。
妈，对不起……对不起…… …林宁把脸埋在白色的羽绒服里，哭得浑身发抖，我没本事，没带你去云南，没让你享过一天福，还让你活活痛死。
她把这十万年来憋在心底的愧疚，自责全部倾倒了出来。
母亲没有立刻说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林宁睡觉一样，一下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傻闺女，妈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母亲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她捧起林宁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只是感觉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醒来的时候，那些穿白大褂的院士告诉我，我女儿是个大英雄，救了好多好多人。
他们做到了。癌症终于不是不治之症了。
林宁抓着母亲的手，激动地发抖。
妈知道。
母亲笑着眼角泛着泪花。那艘飞船上有现在的医生，他们说不仅是我。
往后千千万万的人，都不会在因为穷，因为过度医疗而受那种罪了，你救了很多人，你让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半夜抱着衣服在走廊里绝望地哭了。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两排科研人员都用充满着尊敬的眼神注视着她。
真好，我终于守护了我所珍视的东西。
林宁不再又哭又笑，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那一刻花海里的微风吹过像是在安慰女孩那曾经受伤的心灵。
你想去哪里？母亲拉着林宁的手在白花海中坐下来。
云南，林宁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大团蓝色的外星矩阵
到了该告别的时候，维德心中也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作为高维观测者，我们承认你提供的情绪样本具有不可超越的美学价值。请允许我将你称呼为朋友。作为一点敬意，我会在送你的量子手环中存放一份礼物，希望你能有用得着的一天。
你也是我的朋友。
林宁释怀一笑，得意的扬了扬手上的手环。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向蓝色矩阵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了巨大的星际飞船。
飞船启动的引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织女星系的天空。
周围的白色花海开始剧烈的涌动和重组，在地面上组成了两个字，再见。
这是维德表达友谊的方式。
在返回蓝星的航行中，林宁透过飞船舷窗，看着宇宙外独有的风景。
感叹着如今在群星中，独属于人类的坚韧，也闪耀出了温暖的光辉。
在这艘飞船上有一间专门属于他们母女的特等舱，舱内完美复刻了当年在C市家属楼六楼的那个小房间。
林宁依偎在母亲的肩膀上，感受着飞船在宇宙中平稳航行。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觉得孤独。
在这个没有病痛，没有孤独，花费了10万年时光才换来的宇宙里，静静地睡着了。
咱们这次，待个够。母亲轻轻说着，声音传入了遥远的半人马星座，开启了下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