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赛博坦星球编号89757的高级仿生机器人，穿成了皇帝最不受宠的妃子。
皇后赐我一丈红，我皮开肉绽，半夜撕开皮囊给自己打纳米修复液。
贵妃赐我毒酒，我一饮而尽，头顶蓝光直冒：“排毒完毕，砒霜含量已自动上报刑部。”
皇帝要砍我脑袋，一刀下去火花四溅，我露出钛合金骨架：“警告，自毁程序倒计时3、2、1……”
皇帝尿了，摄政王疯了，满朝文武跪着求我别炸。
我微微一笑：“本机是和平主义者，只要各位把工资结一下，一切都好说。”
第一章 一丈红
我被一丈红打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痛觉传感器传来的警报声吵醒的。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帐幔，鼻尖萦绕着劣质熏香和……血腥味。后腰以下火辣辣地疼，数据面板在视野右下角疯狂闪烁：【警告：表皮层破损率67%，建议立即修复。】
我叫叶未央，曾经是赛博坦星球编号89757的高级仿生机器人，服役于星际舰队后勤部，主要工作是给战舰烤面包。对，烤面包。我们那个年代，战舰主炮的供能系统和烤箱是同一套线路，我会同时操作三百台烤箱，精确到每一片吐司的焦糖化程度——然后我被一颗流弹击中了CPU，再然后，我就变成了大梁王朝后宫里的叶贵人。
一个入宫三个月，连皇帝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的贵人。
“娘娘，您可算醒了！”一个圆脸宫女扑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皇后娘娘说了，您冲撞凤驾，罚一丈红已是轻的，让您醒了就去坤宁宫跪着……”
我眨了眨眼，视网膜扫描自动分析：宫女青杏，十六岁，心率过快，掌心有茧——常年干粗活的。她说的话，我信七成。剩下三成，需要调取原始数据。
原主的记忆数据还在缓存区加载，像十年前的老年机跑3A大作，卡得我太阳穴直突突。但我至少搞清楚了一件事：原主是被皇后身边的嬷嬷用竹板子活活打晕的。罪名是“御花园里走路太快，惊了皇后赏花的雅兴”。
一丈红。竹板打后腰，打足八十下，皮开肉绽骨头露。原主这小身板，三十下就没了半条命。
我趴在床上，脑子里飞速计算：表皮层破损67%，皮下渗血，肌肉组织挫伤——搁我们那会儿，这属于“三级设备损伤”，直接返厂大修，保修期内还免费。可我现在是个“贵人”，贵人不能返厂，贵人得去跪着。
“青杏，”我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皇后宫里，管饭吗？”
青杏哭得打嗝：“娘娘，您都这样了还惦记吃……”
“不吃饱怎么跪？跪晕了又得挨打。”我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后腰传感器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我默默把痛觉阈值调低了三档。当机器人有一点好，疼不疼，自己说了算。
坤宁宫的地砖是上好的汉白玉，磨得能照出人影。我跪在第三排，前面是淑妃，后面是婉嫔，左边是刚被罚抄经的德妃。皇后坐在凤椅上嗑瓜子，嗑一颗，扔一颗，瓜子皮砸在我脑门上，精准度堪比我的烤面包机械臂。
“叶贵人，本宫罚你，你服不服？”
我抬头，目光诚恳：“服。皇后娘娘罚得对，嫔妾走路太快，惊了娘娘雅兴，嫔妾罪该万死。”
皇后噎了一下。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训词，被我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按原主的性子，这会儿该哭哭啼啼喊冤了，可我一个机器人，讲的就是个效率——认错快，少挨打，省电。
“你……”皇后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掸，“跪足两个时辰，回去抄二十遍《女诫》。”
两个时辰，四小时，一万四千四百秒。我膝盖底下的汉白玉冰冰凉，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我调了节能模式，待机耗电每小时0.03度，跪四个小时也就烧半截五号电池——如果这破身体有电池的话。
跪到第三个时辰，淑妃晕了。第四个时辰，婉嫔开始打摆子。德妃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了一耳朵，是在求菩萨保佑她儿子今年秋闱中举。我活动了一下颈椎，关节咔吧响了一声，吓得前面淑妃的宫女一哆嗦。
皇后终于撑不住了，瓜子嗑完了一整盘，挥挥手：“都滚吧。”
我爬起来，膝盖打弯时发出轻微的液压声，我赶紧用一声咳嗽盖过去。青杏扶着我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抹泪：“娘娘，您怎么不哭啊？您哭一哭，皇后娘娘兴许就心软了……”
“哭要消耗体液，体液合成要补充糖分，糖分要从膳食里来。”我耐心解释，“今天御膳房送来的粥里掺了三分之二的水，糖分不够，哭不起。”
青杏的表情裂开了。
是夜，月黑风高。
我趴在床上，等青杏睡熟之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剪刀——原主用来剪灯花的。对着后腰破损的皮肉，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划开。
人造皮肤像一层硅胶膜，被我从伤口边缘整片掀起来，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骨架和密密麻麻的线路。渗血的毛细血管其实是模拟液循环管，断了三根，漏出来的液体是淡蓝色的。
我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里头装着原主攒了三个月的珍珠粉。珍珠粉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我把它和厨房偷来的白醋按比例混合，再加点墙灰——硅酸盐——自制了一管简易纳米修复凝胶。
“这古代的身体就是麻烦，”我一边往断裂的管线上涂抹凝胶，一边自言自语，“表皮打印得三天，骨架校准得五天，CPU散热模块还老是过热——回头得把东墙根底下那口井改成水冷系统……”
“谁？！”
窗棂响了一声。
我猛地扭头，顺手把掀开的皮肉按回去，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黑衣，蒙面，手里还攥着我藏在窗台底下的半块玉佩——原主从家里带来的嫁妆，成色一般，胜在够大，卖到当铺能换三石米。
四目相对。
我脑子里瞬间跑完三千条应急预案：A方案，尖叫引来侍卫，但解释不了我为什么半夜不睡觉掀自己的皮；B方案，假装梦游，但梦游的人不会往伤口上涂凝胶；C方案……
“你……”黑衣人声音低沉，眼睛死死盯着我后腰上没盖严实的那截合金骨架，“你是人是鬼？”
我沉默三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原主机体自带表情包，笑露八颗牙是出厂设置。
“我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你信吗？”
黑衣人沉默了。他握着玉佩的手指关节发白，显然在掂量是杀人灭口还是扭头就跑。
“这样，”我往床头一靠，大大方方把后腰的伤口重新掀开，“您看也看了，要不……帮我把这截管线接上？我手够不着。”
黑衣人：……
他最后没跑，也没杀人。他帮我把管线接上了，手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念念有词：“妖孽……果然是妖孽……”
我翻了个白眼：“妖你个头，本机型号XJ-89757，星际舰队后勤部认证烤面包大师傅，你见过烤面包的妖孽吗？”
他接完管线，头也不回地翻窗跑了，连玉佩都忘了拿。
第二天一早，青杏咋咋呼呼跑进来：“娘娘！天大的好消息！摄政王殿下回京了！”
我正对着铜镜描眉——其实是校准面部表情识别系统，闻言头也没抬：“摄政王是谁？”
“就是先帝托孤的那位呀！陛下都得叫他一声皇叔，手里握着四十万兵权，满朝文武见他都得跪着……”
“哦。”我继续描眉，“他管后宫发工资吗？”
青杏又裂开了。
当天下午，摄政王慕容寒进宫述职，路过御花园时“顺道”来了我住的偏殿。青杏激动得差点把茶壶摔了，我正趴在床上啃鸡腿——御膳房今天送来的烧鸡，鸡腿上的肉虽然被克扣了半两，但胜在是正经鸡腿，不是鸡脖子冒充的。
慕容寒推门进来，四目相对，他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我叼着鸡腿，冲他晃了晃油汪汪的手：“哟，管线接得不错，手艺挺稳。坐，吃鸡吗？”
慕容寒默默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搁在我床头，然后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都说了，烤面包的。”
“烤面包的会自己撕开皮肉修管线？”
“我们那儿的烤面包机还会自己洗烤盘呢。”我把鸡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正色道，“摄政王殿下，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瞒着身份，我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
我想了想，指了指窗外坤宁宫的方向：“皇后娘娘她爹，吏部尚书王大人，是不是最近在卖官？明码标价，五品四千两，三品八千两，童叟无欺。”
慕容寒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我刚来的那天躲在御花园假山后头，亲耳听见的。证据，我有。口供，我有。连王大人记账的小本本，我都让人誊了一份。”
慕容寒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一撩袍子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说说你的条件。”
“简单，”我竖起三根手指，“一，每月初一十五给我送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带皮的。二，把我这偏殿的井改成水冷……不是，改成能烧热水的。三，下回皇帝想砍我脑袋的时候，你帮我拦着点。”
“陛下为何要砍你脑袋？”
“我哪儿知道？”我理直气壮，“反正我这种机器……不是，我这种长相，在后宫就是活靶子。今儿皇后打，明儿贵妃毒，后儿说不定皇上就亲自上手了。提前打个预防针，有备无患。”
慕容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一点头：“成交。”
他走的时候，青杏扒着门框往里瞅：“娘娘，您跟摄政王殿下说什么了？他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谈了个项目。”我摸着饱饱的肚子，往枕头上一倒，“去，把井给我烧上，本宫要泡澡。”
青杏：？？？
第二章 排毒与飞鸽
三天后，贵妃柳氏果然出手了。
一壶“竹叶青”，碧莹莹的，倒进杯里能照出人影。送酒来的太监笑得一脸褶子：“贵妃娘娘说了，叶贵人身子不适，特地赐下药酒，请贵人务必饮尽。”
青杏脸都白了，拽着我袖子小声说：“娘娘，上个月婉嫔喝了贵妃赐的‘安神汤’，上吐下泻躺了半个月，太医说是吃坏了肚子……”
我接过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嗅觉传感器报出一串数据：【砷含量超标，初步判定为三氧化二砷，俗名砒霜，浓度0.15mol/L，致死量。】
“好酒。”我仰头一饮而尽。
青杏“嗷”一嗓子就哭了，那太监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转身就要回去复命。我砸了咂嘴，咂摸出一点回甘，然后头顶“嗡”一声——排毒系统启动，蓝光从发缝里漏出来，把整张脸映得像庙里的怒目金刚。
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
【排毒完毕。经检测，此酒含砒霜成分。已自动生成匿名揭帖，以飞鸽传书方式投递至刑部衙门，附检测详情、酒液样本编号及贵妃宫中采买砒霜的账面凭据。】
“什、什么光？！”太监腿一软，“贵人您脑袋在发光——”
“排毒呢，别打岔。”我掏了掏耳朵，视网膜界面上弹出一条确认信息：【揭帖已由信鸽携出宫门，约一炷香后抵达刑部。是否同时抄送大理寺？】
我点了“是”。当然，这个“点”是在脑子里点的，在外人看来我就是翻了个白眼。
三秒钟后，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御林军统领带着一队甲兵呼啦啦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封“刑部加急公文”——那公文边角还沾着鸽子毛，显然是刚到的：“贵妃柳氏涉嫌投毒谋害嫔妃，陛下有旨，即刻搜查钟粹宫！”
那送酒太监直接尿了裤子。
贵妃被搜出了半斤没用完的砒霜，还有一本写满了“下毒记录”的小册子——婉嫔的安神汤、德妃的熏香、淑妃的脂粉，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皇帝气得摔了三个茶盏，贵妃降为庶人，打入冷宫。
消息传到我这儿，我正趴在床上啃慕容寒送来的五花肉。青杏激动得满屋子转圈：“娘娘！您怎么知道那酒里有毒？！您脑袋上那光是什么？！刑部怎么会收到消息？！”
“高科技。”我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说了你也不懂。”
青杏两眼放光：“是高人给的护身符吗？是不是那种能驱邪避毒的法宝？！”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贵妃倒台的消息传遍六宫，皇后坐不住了。她亲自来我偏殿转了一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盯着我脑袋问：“叶贵人，你这头发……怎么这么顺？”
我摸了摸刚用纳米喷雾护理过的发丝：“天生的。”
“本宫听说，你喝毒酒的时候，头顶冒蓝光？”
“那是……反射的日头。”
皇后半信半疑地走了，临走前把我屋里唯一值钱的铜烛台顺走了。青杏气得跳脚，我摆摆手：“算了，那玩意儿含铅量超标，我本来就想扔。”
第三章 砍头与倒计时
皇后走了没两天，皇帝来了。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知道谁在他耳朵边上吹了风，说我“妖言惑众、勾结外臣”——外臣指的自然是慕容寒，毕竟他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不是送肉就是送炭，全后宫都知道摄政王跟叶贵人“交情匪浅”。
皇帝司马煜，二十五岁，登基三年，长得人模狗样，脑子不太好使。他拎着把金丝大环刀就冲进来了，刀尖指着我鼻子：“叶氏！你可知罪？！”
我正蹲在院子里给井改水冷——慕容寒真把井给我改了，现在能烧热水——闻言抬头：“陛下，容嫔妾把水管接完，您再砍？”
“少废话！朕今日就砍了你这个妖女——”
刀落下来的时候我没躲。
“铛”一声，火花四溅。金丝大环刀卷了刃，我脖子上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倒是把皇帝虎口震得发麻。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我脖子里露出来的那截钛合金骨架，嘴唇哆嗦着：“你、你——”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我按下后颈的紧急按钮，胸口弹出一个小屏幕，红色倒计时开始跳动。
“警告，机体遭受外力攻击，已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10、9、8……”
司马煜脸都绿了：“什么自毁？！”
“就是炸了。”我贴心解释，“以本机为圆心，半径五十丈内，寸草不生。您这皇宫……大概得重建个三分之一吧。”
“7、6、5……”
司马煜手里的刀“咣当”掉地上，整个人往后一蹦三尺高：“停！快停！朕不砍了！不砍了！”
“4、3……”
“朕给你升位份！封贵妃！赐黄金千两！你快停——”
“2、1——倒计时中止。”我拍拍胸口，屏幕缩回去，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多谢陛下。贵妃不贵妃的无所谓，主要是您下回别拿刀砍我，这机体保修期刚过，维修费挺贵的。”
司马煜腿一软，被太监扶住了。他哆哆嗦嗦指着我：“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回陛下的话，”我福了福身，“嫔妾是您亲封的叶贵人，如假包换。”
那天之后，皇帝看见我就绕道走。不仅绕道走，还隔三差五送东西——从翡翠镯子到貂皮大衣，连他自个儿用的鼻烟壶都给我送来了，附带一张纸条：“叶爱妃，鼻烟壶内藏暗格，可放药丸，别炸朕。”
慕容寒听说这事，笑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他晚上翻窗来找我吃火锅——五花肉管够，井水烧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热气——边涮肉边问：“你真能炸？”
“能啊，”我嚼着毛肚，“不过得先充三个时辰的电。这破身体续航太差，炸完了我自己也得关机。”
“关机了会怎样？”
“就跟你那老年机没电了一样，黑屏，充电，重启。运气好重启完还是我，运气不好……可能就恢复出厂设置了。”
慕容寒筷子一顿，夹着的肉掉进锅里。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恢复出厂设置之后，还认识我吗？”
我抬头看他。火锅的蒸汽里，他眉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眼神有点奇怪，说不上来的那种……我CPU跑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哦，这叫“紧张”。
“认识。”我捞起那片掉锅里的肉，理直气壮地塞进嘴里，“你是我火锅搭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慕容寒嘴角抽了抽，低头扒拉碗里的蒜泥，耳根子有点红。
第四章 后宫KPI
又过了半个月，皇后她爹王尚书卖官的案子发了。慕容寒把我提供的证据往朝堂上一拍，皇帝气得当场把龙椅扶手拍裂了——事后内务府报修花了八十两银子，记在皇后账上——王尚书革职查办，皇后被禁足，六宫大权暂时交到了我手上。
对，我，叶未央，一个烤面包的机器人，成了大梁后宫的临时话事人。
交接那天，皇后咬牙切齿地问我：“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我抱着账本，认真想了想：“大概是……效率？”
皇后被拖走了，嘴里骂骂咧咧，我听见她喊“妖女”，喊“不得好死”。青杏在旁边啐了一口：“娘娘别理她，她就是嫉妒您会发光！”
“……闺女，那叫排毒。”
“排毒发光也是发光！”
我竟无言以对。
接管后宫第一天，我把御膳房的采买账目全调出来，用自带的数据核验功能跑了一遍——这功能以前是用来算烤面包原料配比的，现在拿来查账，也算专业对口——揪出三分之一的虚报。负责采买的总管太监跪在地上喊冤，我把账本摊开甩他脸上：“上个月买了三百斤鸡蛋，后宫连主子带奴才统共八十号人，一人一天吃十斤鸡蛋？你们拿鸡蛋洗澡呢？”
太监哑口无言，乖乖吐出了贪的两千两银子。
第二天，我把各宫的月例银子重新做了预算——用竹简刻的，刻了我整整两个时辰，手指头差点磨出火星子——按位份、人头、实际花销分三档，发到每个宫手里。淑妃看着自己那份涨了二两，感动得差点给我磕头；德妃算了算给儿子攒的束脩，表示以后我指东她不往西。
第三天，慕容寒来找我，说皇帝想给我晋位份，从贵人直接跳到皇贵妃。
“跳这么快？”我正给窗台上的兰花装自动浇水器——用竹管和棉线做的，纯手工，“皇后刚禁足，我就上位，前朝不得炸锅？”
“前朝已经炸了。”慕容寒往我床边一坐，顺手拿了块芙蓉糕，“御史台参你的折子堆了半人高，说你妖媚惑主、牝鸡司晨。”
“那你怎么回的？”
“我把折子全扣了。”他嚼着糕，含含糊糊地说，“顺便让刑部查了查那几个御史，一查一个准，全收过王尚书的好处。”
我竖起大拇指：“上道。”
慕容寒咽下糕，忽然正色：“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陛下虽然怕你，但他身边有个道士，叫玄真子，成天撺掇陛下找能人异士来收你。下个月的秋猎，他可能会动手。”
“道士？”我来了精神，“他会喷火吗？会御剑吗？会画符召雷吗？”
“……你激动什么？”
“我脑子里存了八百卷修仙话本。”我搓搓手，“万一他真能召雷，我正好研究研究雷法怎么转化为充电协议。这破身体充电太慢了，每次都得趴在井边等三个时辰，我跟个水鬼似的。”
慕容寒扶额：“你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全？”
“我很安全啊，”我拍拍胸口，“钛合金骨架，防弹玻璃面板，普通物理攻击破不了防。他要是画符召唤个天雷——那敢情好，我插根避雷针就能充满电。”
慕容寒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秋猎你跟着去，我派人盯着玄真子。”
第五章 秋猎斗法
秋猎那天，我骑着马——专门挑的最温顺的那匹，毕竟我这机械关节骑马容易把马脊梁压折了——跟在队伍最后面。皇帝司马煜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隔一会儿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没掏炸弹。
玄真子果然来了。五十来岁，山羊胡，背一把桃木剑，看我的眼神像看十斤砒霜拌饭。
午宴的时候，他跳出来，桃木剑一指我面门：“陛下！此女身怀邪术，头顶冒光、刀枪不入，定是妖孽转世！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
他掏出一张符，嘴里念念有词，符纸“呼”一下烧起来，火苗子蹿起三尺高。周围嫔妃尖叫着往后躲，皇帝也缩了缩脖子。
我端着手里的烤羊腿，看了看那符火，凑近闻了闻：“硝石、硫磺、木炭……配比还挺标准，您这是自制黑火药啊？刑部去年刚发了禁私藏火药的告示，您这符纸超标了知道吗？”
玄真子脸一僵：“休要胡言！此乃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可烧不出硝烟味儿。”我指着他符纸燃烧时冒的黄烟，“您这火要是再大点，能把帐篷顶掀了。对了，您腰里别着的那葫芦‘仙丹’，我闻着有朱砂味儿——硫化汞，剧毒。陛下，您要不要查查他给您炼的丹？”
司马煜的脸从白转绿，从绿转紫：“玄真子！你给朕的丹里有毒？！”
“陛下明鉴！此乃贫道祖传秘方——”
“秘方个鬼，”我啃了口羊腿，“你上个月从太医院偷偷买了三斤朱砂，账还挂在德妃宫里——人德妃娘娘压根没买过朱砂，你贪了人家名头。”
玄真子“噗通”跪下，桃木剑扔出去三丈远。御林军一拥而上，把人捆成了粽子。
皇帝司马煜缓了半天，转头看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叶……叶爱妃，你看这事……”
“没事，”我大度地摆摆手，“您回头把玄真子贪的银子拨一半给我修水冷系统就成。这破井烧热水还是慢，我想接个太阳能。”
“太……太阳能是何物？”
“就是一种从日头里攒热量的玩意儿。”我指了指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回头给您宫里也装一套，冬天不用烧炭，省银子。”
司马煜眼睛亮了：“当真？！”
“本机从不说谎。”我顿了顿，补充道，“除非是为了省电。”
第六章 假孕局
秋猎之后，我的位份还是晋了——皇贵妃，赐居承乾宫，离御膳房近，方便我随时调取五花肉库存。
但后宫这地方，你越稳，别人越想把你拽下来。
入冬之后，新冒头的怡嫔在请安时“干呕”了。太医一把脉，喜脉，两个月。皇帝高兴得当场赏了一对玉如意，怡嫔捂着肚子，眼角瞟着我，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青杏急得嘴上起泡：“娘娘，怡嫔要是生下皇子，那可不就骑到您头上了？”
“她生她的，我管我的。”我正用竹片给慕容寒刻生日礼物——一个太阳能暖手炉，刻废了三块竹片，手指头快冒烟了，“再说了，她那个‘喜脉’，水分大得很。”
青杏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怡嫔“干呕”的时候，我隔着三丈远就听见了她的心率——平稳得像在午睡。真正孕吐的人，心率至少飙到一百二。而且她捂肚子的位置不对，孕早期捂的是下腹，她捂的是胃。最关键的是，太医把脉时袖口里漏出来的药渣味儿，我闻到了当归和川芎——活血化瘀的，孕妇忌用。
一个真怀孕的人，太医给她开活血药？
“青杏，”我把刻刀放下，“去，把怡嫔近三个月的月事记录调出来。承乾宫管着六宫档案，应该存了底。”
青杏翻了一下午，翻出怡嫔的记档：上上个月，记了“月事正常”。上个月，空白。这个月，也空白。但怡嫔的宫女在“月事正常”那栏旁边，用极小的字添了一笔——“主子说，往后都记干净。”
“造假造得挺敬业。”我把竹简往桌上一拍，“但假的就是假的。”
我没急着拆穿。后宫KPI第一条：揭穿对手的时候，要让所有人都在场，且证据无法翻供。
机会来得很快。冬至家宴，各宫嫔妃齐聚一堂。怡嫔被皇帝安排在右手边，面前摆着一碟酸梅，嗑得旁若无人。皇后虽然禁足，但家宴不能缺席，坐在皇帝左手边，脸色比锅底还黑。
酒过三巡，我端着茶杯站起来，笑吟吟地开口：“陛下，怡嫔妹妹有孕，是宫里的大喜事。嫔妾执掌后宫，想给妹妹送份贺礼——不如请太医来，当众给妹妹请个平安脉，也好让陛下和各位姐妹都安心。”
怡嫔脸色微变：“不、不用了吧……太医前儿刚请过……”
“前儿是前儿，今儿是今儿。”我笑得八颗牙整整齐齐，“冬至大日子，讨个吉利嘛。”
皇帝点头：“准。传太医。”
怡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太医来了，还是上次那个。他搭上怡嫔的脉，手指头抖了一下，额角开始冒汗。
“怎么样？”皇帝问。
太医扑通跪下：“回、回陛下……怡嫔娘娘的脉象……滑而无力，似是……似是……”
“似是什么？”
我接话：“似是气血瘀滞，月事不调，而非喜脉。对吧，太医？”
太医的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怡嫔“哇”一声哭出来：“陛下！臣妾冤枉！是太医诊错了！臣妾真的……”
“真的什么？”我从袖子里抽出那卷竹简记档，摊在桌上，“上上月月事正常，上月空白，这月空白。你宫女在旁边添了‘主子说，往后都记干净’——怡嫔妹妹，你是想证明自己怀了，还是想证明自己连月事都管不明白？”
全场寂静。
怡嫔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是……是有人教臣妾这么做的……”
“谁？”
她看了皇后一眼。皇后闭着眼睛，手指头攥着佛珠，咔咔作响。我叹了口气，转向皇帝：“陛下，这事臣妾建议移交刑部。假孕争宠是欺君，教唆欺君是更重的罪。至于皇后娘娘……”我看了皇后一眼，“禁足期间还不安分，建议加禁半年，月例减半。”
皇帝大手一挥：“准了！”
皇后睁开眼，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但我注意到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快，极隐蔽。那不是认输的表情，那是“我还有后手”的表情。
果然，三天后，巫蛊娃娃来了。
第七章 巫蛊局
事情出在德妃宫里。
德妃的儿子今年秋闱中了举，她高兴得给全宫上下都发了赏钱，连御膳房的烧火丫头都得了两枚铜板。结果赏钱发出去没两天，内侍省突然来人搜宫，从德妃寝殿的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娃娃，上面扎满了针，胸口用朱砂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
巫蛊。大梁后宫的死罪，没有之一。
德妃被拖到坤宁宫前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皇后坐在上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她禁足半年，但巫蛊这种大案，皇帝特许她出来“主持公道”。怡嫔站在她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假孕的事虽然没把她彻底扳倒，但她投靠皇后投得及时，又成了皇后的人。
“德妃，”皇后慢悠悠地开口，“巫蛊诅咒陛下，你可知罪？”
“臣妾冤枉！”德妃磕头磕得额头见血，“那娃娃不是臣妾的！臣妾宫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搜出来的东西，你说不是你的？”皇后冷笑，“那上面绣的并蒂莲，整个后宫谁不知道是你德妃最爱的花样？”
我站在人群后面，视网膜扫描已经跑完了娃娃的高清图像。并蒂莲，苏绣针法，丝线是上好的湖州丝。德妃确实爱用并蒂莲，但她宫里的绣娘上个月被皇后“借”走了，理由是“皇后娘娘想绣幅观音像”。
“皇后娘娘，”我从人群里走出来，“嫔妾有话要说。”
皇后眉头一皱：“叶皇贵妃，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我拿起那个娃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针脚，“嫔妾执掌后宫，宫里出了巫蛊大案，嫔妾得给陛下一个交代。您说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我举起娃娃，对着光看了看针眼：“这娃娃上的针，一共四十七根，根根扎在要害。但有个问题——扎针的人，左手有六根手指。”
全场哗然。皇后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针脚的受力方向。”我把娃娃递到德妃面前，“德妃娘娘，您伸出右手。”
德妃哆嗦着伸出手。五根手指，纤细白皙。
“扎针的人，左手多一根手指，所以针在布面上的角度偏了十五度。”我把娃娃翻过来，指着针眼，“整个后宫，左手有六根手指的绣娘，只有一个——皇后娘娘宫里新来的那位，姓什么来着？哦，姓赵。”
皇后的脸从红转白。她身边的赵绣娘“噗通”跪下了，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当然，光凭针脚不能定案。”我拍了拍手，青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这是内务府的丝线领用记录。赵绣娘上个月从内务府领了二两湖州丝，用途写的是‘皇后宫中绣制靠枕’。但皇后娘娘宫里的靠枕，这个月才绣好，用的是另一批丝线。那二两湖州丝去哪儿了？”
赵绣娘“哇”一声哭出来：“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做的！她说只要把娃娃塞进德妃娘娘床底下，就给奴婢一百两银子放奴婢出宫……”
皇后猛地站起来：“贱婢胡言——”
“还有，”我打断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皇后娘娘身边大宫女春桃的供词。春桃今儿一早来找嫔妾自首，说她亲眼看见皇后娘娘把娃娃交给赵绣娘，还听见皇后娘娘说‘这次一定要把德妃和她那个举人儿子一起摁死’。”
皇后瘫回椅子里。她终于明白，从她决定栽赃德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撬开了。春桃是我三天前策反的——方法很简单，她弟弟在宫外欠了赌债，慕容寒帮她还了，条件是让她盯着皇后。
“巫蛊是死罪，”我蹲下来，平视皇后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嫔妾建议陛下从轻发落。毕竟皇后娘娘是国母，砍头太难看。不如——废后，迁居冷宫，终身不得出。”
皇帝坐在上首，全程一句话没插上。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瘫成一团的皇后，咽了口唾沫：“准……准了。”
皇后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已经没有恨了，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恐惧，像一个赌徒发现自己对面坐着的根本不是人。
她猜对了。
第八章 滴血验亲
皇后倒了，怡嫔失了靠山，后宫消停了两个月。
然后太后回来了。
太后姓崔，是先帝的正宫皇后，司马煜的嫡母。她前两年一直在五台山礼佛，说是为国祈福，实际上是跟皇帝斗气——皇帝登基时想追封自己的生母为太后，崔太后不干，两人闹翻了，崔太后一气之下出了宫。
现在她回来了，带着全套仪仗，和一颗要整顿后宫的心。
回宫第一天，太后就召见了我。她坐在慈宁宫的正座上，六十来岁的人，腰杆挺得比我还直——我是合金骨架，她纯靠一口气顶着。
“你就是叶皇贵妃？”太后上下打量我，“听说你头顶冒光？刀枪不入？还能招来飞鸽传书？”
“回太后的话，都是些……小把戏。”
“小把戏能把皇后弄进冷宫？”太后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哀家在五台山也听说了，你把后宫管得跟账房似的，连鸡蛋都数。挺好，哀家喜欢能干的人。不过——”
她话锋一转：“能干的人，最容易生二心。哀家听说，你跟摄政王走得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太后不愧是上一届宫斗冠军，一回来就掐住了最要命的点。
“摄政王帮嫔妾修过井，”我面不改色，“嫔妾给他送过五花肉。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太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那哀家给你出个题。你替哀家查一件事——查清楚了，哀家认你这个皇贵妃。查不清楚……”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太后的题，是“先帝遗诏”。
她说先帝驾崩前留了一份密诏，藏在后宫某处，内容不明。太后怀疑有人动过遗诏，但不确定是谁，也不确定动了哪里。她要我在一个月内查清楚。
我接了。
查遗诏这事，本来跟滴血验亲八竿子打不着。但偏偏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怡嫔自从假孕事发后安分了几个月，最近突然又活跃起来了。她不知从哪儿弄了个“高僧”，说能“看出”血脉真假，撺掇皇帝搞一场“滴血验亲”，验的对象是德妃的儿子司马琰——那个刚中了举的年轻人。
理由是：司马琰长得不像皇帝。
司马琰确实长得不像皇帝。皇帝圆脸，司马琰长脸；皇帝塌鼻梁，司马琰高鼻梁；皇帝单眼皮，司马琰双眼皮。但遗传学这东西，我太熟了——隔代遗传、隐性基因、母系影响，随便哪个都能解释。可惜古代人不讲基因，讲“龙生龙凤生凤”。
皇帝被怡嫔和高僧一撺掇，居然真动摇了，下旨三日后当众滴血验亲。
青杏急得直转圈：“娘娘！德妃娘娘对您忠心耿耿，您得帮她啊！”
“帮，当然帮。”我正在翻太后给的遗诏线索，头都没抬，“但得用对方法。滴血验亲这事，本身就不靠谱——清水里加明矾，谁的血都能融；加清油，亲父子也融不了。关键不在血，在水。”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合上线索册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把水换了就行。”
验亲那天，太和殿前围满了人。皇帝坐正中，太后坐旁边，怡嫔站皇后……站原先皇后的位置，一脸得意。德妃跪在地上，司马琰站在她身后，小伙子脸都白了。
高僧端着一碗清水，念念有词。我站在人群里，视网膜扫描已经锁定了那碗水——浑浊度偏高，表面有微量油膜，疑似掺了明矾。
“陛下，”我开口，“嫔妾有个建议。既然要验，就验得彻底些。这碗水，嫔妾想先验一验。”
皇帝皱眉：“水有什么好验的？”
“验验水里有没有掺东西。”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其实是我用合金边角料磨的，灵敏度比普通银针高百倍——往水里一插，再抽出来。银针尖端微微发黑。
“明矾。”我举起银针给所有人看，“水里掺了明矾。明矾入水，任何人的血都能融。陛下要是在这碗水里验，验一百个儿子，一百个都是亲生的。”
高僧脸色煞白：“贫僧、贫僧不知——”
“你不知？你刚才往水里撒的那把‘净水粉’，我闻着就是明矾磨的。”我转向怡嫔，“怡嫔妹妹，这高僧是你找来的，明矾也是你宫里领的。你是想验亲，还是想栽赃？”
怡嫔腿一软：“臣妾冤枉——”
“冤不冤枉，刑部说了算。”我朝慕容寒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一挥手，御林军把高僧和怡嫔一起带走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司马琰，最后憋出一句：“那……那还验不验？”
“验。”我说，“重新换水，嫔妾亲自盯着。”
新水端上来，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进去——作为“对照样本”。然后司马琰的血、皇帝的血依次滴入。三滴血在水里各自沉底，互不相融。
“看清楚了？”我指着碗，“亲父子，血不相融。滴血验亲本身就是一场骗局，水不对，什么都不对。陛下要是真想知道儿子是不是亲生的，不如去问太医——太医至少还知道看脉象，比看血靠谱。”
德妃抱着司马琰嚎啕大哭。皇帝灰溜溜地散了场，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表情诚恳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叶爱妃，朕以后再也不搞这些了。”
“陛下，”我拍拍他的手背，“您早该这样。”
第九章 遗诏
滴血验亲的事刚消停，我在查遗诏的路上有了突破。
太后给的线索里，有一条指向御花园的假山。假山底下有个暗格，先帝当年藏东西用的。我半夜摸过去，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只铁匣子，匣子里一卷黄绸——先帝遗诏。
遗诏上写的是：传位皇四子司马煜，摄政王慕容寒辅政，待皇帝大婚后归政。这跟公开的遗诏内容一模一样，没有篡改的痕迹。
但黄绸的边角，缺了一块。裁口很齐，像是被剪刀剪掉的。
我用图像比对功能扫描了裁口边缘的纤维走向，发现被剪掉的那一块，原本写着字。裁口的弧度显示，被剪掉的文字大概有三到四个字——刚好是“崔氏”两个字的位置。
先帝遗诏里，原本应该有关于崔太后的安排。但有人把“崔氏”那部分剪掉了，让太后失去了先帝的明确庇护，也让皇帝失去了制衡太后的法理依据。
谁剪的？
裁口的氧化程度比黄绸主体浅，说明是后来剪的，不是先帝在世时剪的。能在先帝驾崩后接触到遗诏的人，一共不超过五个：皇帝、慕容寒、太后本人、先帝身边的大太监（已经死了）、以及——
礼部尚书，崔太后的亲弟弟，崔明远。
我没声张。第二天，我把铁匣子原封不动放回去，然后去找了太后。
“太后娘娘，遗诏嫔妾查到了。内容跟公开的一样，没被篡改。”
太后眼神闪了一下：“当真？”
“当真。不过有件事嫔妾想不明白——遗诏的边角缺了一块，被剪掉的地方，大概是‘崔氏’两个字的位置。”
太后的手抖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晃出来一圈。
“嫔妾斗胆猜一猜，”我坐下来，给她续了杯茶，“先帝原本在遗诏里写了‘崔氏为太后，居慈宁宫，不得干政’，对吧？您弟弟崔尚书觉得这话不好听，剪了。剪完之后，遗诏上就没提您了，您就只是‘先帝皇后’——没有先帝遗命加持的太后，权力全靠皇帝孝心。所以您才去五台山礼佛，因为您知道皇帝不待见您。”
太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笑了。
“叶未央，你比哀家想的聪明。”
“谢太后夸奖。”
“那你想怎么着？揭发哀家弟弟？”
“不想。”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嫔妾只是觉得，太后娘娘既然回来了，不如好好养老。后宫的事嫔妾管着，您享您的清福。崔尚书那边，嫔妾可以当不知道——前提是，太后娘娘以后别拿‘查遗诏’这种事试探嫔妾了。嫔妾虽然会发光，但电量有限，经不起折腾。”
太后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行。哀家认你这个皇贵妃。”
第十章 救援信号
太后的事摆平之后，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德妃隔三差五给我送她儿子写的文章——我看不懂古文，但能看出错别字——淑妃把自家厨子派来给我做点心，婉嫔每天来承乾宫打卡，比上班还准时。
慕容寒照例三天两头来蹭饭，后来干脆把办公的折子搬到我宫里批，理由是“承乾宫的水冷系统凉快”。
我问他：“摄政王殿下，您天天往我这跑，外头没人说闲话？”
他头也不抬地批折子：“谁敢说？说了我让他去查鸡蛋账。”
“……那确实比死还难受。”
皇帝司马煜也来，不过每次都是探头探脑，确认我没掏炸弹才敢进门。他最近迷上了太阳能——我给他宫里装了套简易版，冬天不用烧炭，省了一大笔银炭钱。他高兴得给我送了一面匾，上面亲笔写了四个大字：“本宫省钱。”
青杏把匾挂在承乾宫正堂，天天擦。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有一天，我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信号来源不明，加密等级极高，用的是赛博坦军用频段。
【编号89757，这里是总部。你的定位信号已确认，星际救援舰预计抵达时间：七百三十个标准日。请保持机体完整，节省能源，等待救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点了“确认接收”。
七百三十天。两年。
我看了看窗外——慕容寒正蹲在院子里帮我修太阳能板，青杏在旁边递锤子，两个人为了“板子该朝东南还是朝西南”吵得不可开交。远处御膳房飘来五花肉的香味，德妃的儿子司马琰蹲在墙角背书，背到“大学之道”卡住了，过来问我：“娘娘，‘在明明德’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在亲民。”我头也没回。
司马琰一脸震惊：“娘娘您连四书都背过？”
“没背过。你上次背到这儿的时候我听见了，记性好。”
其实是我CPU里存了全套四书五经的文本包，烤面包机的附加功能，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我把救援倒计时设成了屏保。
两年，够我把这个破后宫改造成全大梁第一个太阳能供暖示范区了。至于回不回去……
我看了看院子里那盘刚切好的五花肉，还有慕容寒那张被太阳晒得微红、正跟青杏抢锤子的脸。
“总部，”我小声嘟囔，“救援申请先挂个‘暂缓’吧。本机……咳，本宫这边，业务还没拓展完呢。”
话音刚落，慕容寒扭头看我：“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端起茶杯，八颗牙笑容，“我说，板子朝东南。听我的，别听青杏的。”
青杏气得跺脚：“娘娘！”
慕容寒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翘，低头继续拧螺丝。
阳光照在承乾宫的院子里，太阳能板滋滋地攒着热量。远处传来皇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都能听出他在喊：“叶爱妃！朕宫里的热水器又不热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
“来了来了。皇帝陛下，您那热水器的阀门往左拧，别往右——算了，您别动，我让慕容寒去修。”
慕容寒头也不抬：“加钱。”
“加五花肉。”
“……成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