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卖员闯订婚宴
**——退婚三年，我携万亿归来**
＞ 归墟有三册。
＞ 红册记恩，黑册记债。
＞ 恩必偿，债必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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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一杯酒，三千万
锦江饭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亮得像一场小型白昼。香槟塔、钢琴、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还有男人们压低了的声音——在江城，越是有钱的人，说话越轻。
今天是苏家大小姐苏清月和赵家二少爷赵天佑的订婚宴。
半个江城的名流都在这里。
除了一个人。
门被推开的时候，钢琴正好弹到一个休止符。
一个穿蓝色外卖服的男人走进来。头盔夹在腋下，手里拎着一份打包餐盒。他鞋底沾着雨天的泥，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灰痕。
音乐停了。
"这谁啊？"
"送外卖的怎么上来的？"
"保安呢——"
男人把餐盒放在门边的迎宾台上，抬手摘下头盔。
一张瘦削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黑得像两口枯井，什么都不往外漏。
有人认出了他。
"陆……陆沉？"
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了这间满是丝绸和香水的厅堂。
三年前，这个名字是江城最大的笑话。
陆家大少爷，为了追苏家小姐，在暴雨里跪了三个小时。
陆家大少爷，挪用公款八千万，锒铛入狱。
陆家大少爷，把他爹活活气死，把他妈气得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他不是判了五年吗？"
"这才三年，怎么出来的？"
"他还敢来？今天可是苏小姐的订婚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苏清月站在路的尽头。
白色礼服，锁骨上一串钻石，头发挽得很高，露出天鹅一样的脖颈。三年前她就是江城最有名的美人，三年后，她把自己打磨得更贵了。
她看着陆沉，先是眉梢一跳，随即笑了。
那种笑，像看见一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脏，但是有趣。
"陆沉。"她端着酒杯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稳得像敲钟，"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会挑日子。"
陆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很平静。平静得让苏清月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了一下。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她把声音抬高，让整个厅堂都能听见，"你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里，是想让全江城都看看——离开我苏清月，你活成了什么样子？"
"清月，跟他废什么话。"
赵天佑走过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苏清月腰上。他比陆沉高半个头，西装是意大利手工的，笑起来温文尔雅，眼睛里却一丝温度也没有。
"陆少爷。"他低头打量那身外卖服，笑意更深，"送外卖啊？一个月能挣七千吗？要不我给你个机会，来赵氏当保安，月薪八千，包午饭。"
哄堂大笑。
笑声里，陆沉把外卖服的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白色的旧疤。
"我不是来送外卖的。"他说。
"哦？"赵天佑挑眉，"那你来干什么？"
"讨杯酒。"
"讨酒？"赵天佑回头冲人群笑，"听见没，讨酒喝。"
笑声更大了。
苏婷婷从人堆里挤出来。她是苏清月的堂妹，二十出头，一身粉色裙子，脸上写着两个字：娇纵。
"姐，我敬他一杯啊。"
话音没落，那杯红酒已经泼了出去。
深红色的酒液从陆沉的额头浇下来，顺着高挺的鼻梁流到下颌，再一滴一滴，砸在那件蓝白色的外卖服上，洇出一大片暗色。
厅堂里静了一瞬。
苏婷婷把空杯子往托盘上一扔，拍了拍手："哎呀，手滑了。陆大少爷，你不会跟我一个女孩子计较吧？"
陆沉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不响，但让人心里发冷。
"这杯酒。"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堂莫名安静了下来，"很贵。"
苏婷婷一愣："你说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他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就在那一瞬间，厅堂里所有的灯，好像被人同时调暗了一档。
不是灯坏了。
是空气变了。
一本册子，就那样出现在他掌心。
巴掌大小，黑色封皮，没有字，也没有花纹，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人翻过很多很多年。
苏清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你搞什么把戏？"
陆沉翻开册子。
空白的纸页上，一行金色的字迹，像被水浸出来一样，慢慢地浮了出来——
**【苏婷婷，欠。红酒一杯。】**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向苏婷婷。
"记下了。"
苏婷婷被他看得打了个寒战，随即恼羞成怒："神经病！你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谁——"
"苏小姐。"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锦江饭店总经理周正清，五十六岁，在江城餐饮界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正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厅堂，落在那个穿着外卖服、满脸红酒的男人身上。
然后，在江城半个上流社会的注视下，周正清快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先生。"
他的声音在抖。
"您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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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你欠我的，都记着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的声音。
赵天佑脸色变了。
"周总。"他上前一步，笑容有点僵，"您这是干什么？认错人了吧？这就是一个刚出狱的——"
周正清没有理他。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举过头顶。
"陆先生，三年前您交办的事，都办妥了。"
陆沉接过来，翻了翻，随手放进兜里。
"起来吧。"
"是。"
周正清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赵天佑终于笑不出来了："周正清，你什么意思？这家酒店是我赵家常年包场的——"
"赵少爷。"周正清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您知道今晚这间厅，为什么能订到吗？"
"什么？"
"因为三天前，江城所有的酒店都接到了同一个通知。"周正清说，"谁都不许接苏家的订婚宴。"
"只有我接了。"
"是陆先生让我接的。"
赵天佑的脸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正清直起身，"今晚在场的每一位，都是陆先生请来看戏的。"
"不只是这间厅。"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名流，一字一句地说，"今晚在场的，一共三十七家企业。有二十九家，三年前就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样子了。"
"这座楼。"他指了指脚下，"这栋楼的地皮、产权、股权，三年前就全部转到了'归墟'名下。"
"而'归墟'——"他侧身，让开半步，微微躬身，"只有一位主人。"
赵天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接起来，是他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天佑！你他妈是不是在锦江？！赶紧给陆先生道歉！跪下道歉！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爸，你听我说——"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赵家完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三分钟，我们所有的授信都被抽了！"
嘟。
电话断了。
赵天佑站在那儿，手机还举在耳边，脸上一寸一寸地褪色。
苏清月的手，在发抖。
"不可能。"她忽然开口，声音尖锐得不像她自己，"不可能！周总，您是不是搞错了？他就是个劳改犯！三年前他连八千万都拿不出来，他爸的公司都被陆家收走了，他凭什么——"
"苏小姐。"
周正清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怜悯。
"三年前，陆先生入狱那天上午，"他说，"江城有三百二十七家企业的股权，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一次交割。您父亲苏振国先生，当时还问过我一句——'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说，我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声音低下去："陆先生，苏老先生在内厅。他……想见您。"
内厅的门开了。
苏振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来。
老人七十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但一双眼睛还是亮的。三年前，就是这双眼睛，在股东大会上第一个举手，同意把陆家的公司"代为管理"。
他走到陆沉面前，站住。
手在抖。
"你……回来了。"
陆沉看着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三年了。"老人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苏爷爷。"陆沉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我父亲死的那天，您也在场。"
苏振国的脸"唰"地白了。
"我——"
他张了张嘴，忽然整个人往前一栽。
"爸！"
"爷爷！"
"老爷子！"
厅堂大乱。
苏振国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快叫救护车！"
"张院长！张院长在这儿吗——"
一个穿唐装的老者从人群里挤出来，跪在地上，三指搭上苏振国的手腕。
张伯庸，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老院长，中医国手，整个南方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十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他抬头，"这不是心梗。"
"那是什么？"
张伯庸没有回答。他掀开苏振国的眼皮看了看，又俯身闻了闻老人的口气，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中毒。"
厅堂里"嗡"的一声。
"什么毒？"
"不知道。"张伯庸的手在抖，"我行医四十年，没见过这种脉象。心脉逆乱，五脏俱损，可是……可是又没有明显的毒症。"
"还有多久？"
"十分钟。"张伯庸闭上眼睛，"最多十分钟。"
苏清月"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爷爷身上。赵天佑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又变，慢慢往后退。
就在这时候，有人蹲了下来。
蓝色的外卖服，满脸的红酒。
"让开。"
陆沉说。
苏清月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干什么？！"
"救他。"
"你？"苏清月尖叫起来，"你一个劳改犯，你懂什么医——"
"滚。"
一个字。
不重，也不响。
苏清月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陆沉伸出手，探了探苏振国的颈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伯庸。
"九转还魂针，第三式，锁心脉。"他说，"你师父没教过你吧。"
张伯庸猛地抬头。
"你——"
"三分钟。"陆沉已经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卷，展开，一排银针在灯下泛着冷光，"救不活，我这条命，赔给苏家。"
他捏起第一根针。
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出狱的人。
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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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一根针，换一块地
第一针，膻中。
第二针，内关。
第三针，人中。
陆沉下针极快，快到旁人只看见一片银光。九根针，三十七秒，全部落位。
苏振国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瞳孔缩了！"有人喊。
张伯庸死死盯着老人的脸，手心里全是汗。
"你这是什么针法……"他喃喃，"九转还魂……这针法三十年前就失传了……"
"没失传。"陆沉说，"只是会的人懒得教。"
第四十秒。
苏振国的脸，由青紫转为蜡黄。
第六十秒。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八十七秒。
老人"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溅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黑得发绿，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杏仁味。
张伯庸脸色剧变："这是——"
"七日断肠。"陆沉拔下第一根针，"慢性毒。每天一点点，掺在饮食里。今天这一下，是最后一剂。"
"中毒多久了？"
"至少二十天。"
张伯庸倒抽一口凉气："二十天……那毒早该侵入骨髓了，怎么可能——"
"所以我用了九针。"
陆沉拔出最后一根针，用袖口擦了擦。
"前八针排毒，最后一针，是把剩下的毒逼到左手小指。"
他抬起苏振国的左手。
老人的小指，已经黑得像一段烧焦的木炭。
"这根手指，保不住了。"陆沉说，"人，保住了。"
第一百四十秒。
苏振国睁开了眼睛。
厅堂里，死一样的安静。
老人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看着围着他的一圈人脸，最后，目光定在陆沉身上。
"小……小沉？"
"苏爷爷。"陆沉把针收进布卷，"您欠我一条命。"
苏振国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我知道。"他说，"我欠你们陆家的，不止一条命。"
"爸！"
苏建业——苏家二房的当家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推开陆沉。
"你少在这儿邀功！你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谁让你碰我爸的？万一出了事——"
陆沉没有躲，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苏建业一眼。
"苏二叔。"他说，"我救人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
"你在打电话。"
苏建业的脸，瞬间白了一下。
"打给谁？"陆沉问。
"关你什么事！"
陆沉笑了一下。
他摊开右手。
那本黑色的册子又出现了，翻开着，纸页空白。
然后，一行字浮了出来。
**【苏建业，欠。二十年。】**
厅堂里没人看见那行字。
只有陆沉看见了。
他合上册子，转回身，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苏清月。
"苏小姐。"
"你要干什么？"
"我刚才救了你爷爷。"陆沉说，"按规矩，我可以提一个要求。"
苏清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想要什么？钱？"
"城东，云顶那块地。"
厅堂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块地，是江城未来十年最大的一块蛋糕。三年前，它姓陆。
三年前，苏家以"代管"的名义，把它从陆家手里拿走了。
"你做梦！"苏建业吼起来，"那块地现在值三十个亿！"
"所以呢。"陆沉看着他，"我救的这条命，不止三十个亿？"
"你——"
"苏爷爷。"陆沉蹲下来，看着老人，"您说呢。"
苏振国闭着眼睛，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又晕过去了。
然后老人睁开眼，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楚：
"给他。"
"爸！"
"我说，给他。"
苏振国撑着坐起来，看着陆沉，忽然问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你外公……他还好吗？"
陆沉的手，停了一下。
"他死了。"他说，"三年前，跟我父亲，同一天。"
厅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苏振国的脸，第二次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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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那个给我塞钱的女孩
苏家老宅，后院。
佣人房里没有暖气，一月的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得像刀。
一个女孩蹲在水池边，正在洗杯子。
一大盆。全是今晚订婚宴上用的高脚杯，水晶的，薄得透光，洗的时候得一只一只擦。
她的手泡在冰水里，指节红肿，有几处已经裂了口子。
二十岁，很瘦，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意挽着，脸小，眼睛大，安静得像一只不敢出声的猫。
她叫苏念。
苏家保姆的女儿。
说是"小姐"，其实连佣人都不如。她妈在苏家做了二十年，主家嫌麻烦，就让她跟着姓了苏。
"苏念！"
前厅传来一声尖叫。
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赶紧擦手站起来。
苏婷婷一脚踹开佣人房的门，脸气得通红。
她今晚很丢人。
整个江城都看见了——她泼了陆沉一杯酒，然后被那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敢说话。
"你看什么看！"她抓起台上的一个玻璃杯，砸在地上，"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笑话？！"
"没有。"苏念低着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
苏婷婷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台阶上拖下来。
"我告诉你，你妈欠我们家的钱还有三年才还完！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
"啪。"
一个耳光。
苏念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再打一巴掌。"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苏婷婷回头。
陆沉站在月光底下，外卖服还没换，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红酒印。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苏婷婷。"陆沉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我说，再打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命令我——"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轻。
轻得像捏住了一片叶子。
然后苏婷婷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苏家老宅。
"疼疼疼——放手！你放手！我手断了！"
"没断。"陆沉说，"我要是想让它断，你现在就不会喊。"
"你放开她！"
苏建业带着四个保安冲进来。
陆沉松了手。
苏婷婷抱着手腕蹲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陆沉！"苏建业气得发抖，"你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报。"陆沉说，"顺便跟警察说说，二十天前，是谁往老爷子的汤里加东西。"
苏建业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陆沉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到苏念面前，蹲了下来。
女孩缩在墙角，半边脸肿起来，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惊恐。
陆沉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把她嘴角的血擦掉。
"三年前。"他说，"一月十七号，江城看守所门口。"
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天在下雨。"陆沉说，"我被押上车，所有人都在骂我，有人往我身上扔瓶子。"
"有个女孩挤过人群，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卡里三万零四百块。"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他停了一下。
"别死。"
苏念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那是我全部的钱。"她哽咽着说，"我攒了六年……我本来想报医学院的……"
"我知道。"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三万零四百，我按三十六个月的本息还你。"
苏念愣住了："多……多少？"
陆沉站起来，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一个苏家。"
院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苏念捏着那张卡，抬起头，摇了摇头。
"我不要。"
"为什么？"
"我要了苏家，"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但很清楚，"你就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而且……"她低下头，"我怕你又进去。"
陆沉怔住了。
三年来，他听过无数句话。
恭维的，恐惧的，讨好的，算计的。
没有一句，是这样。
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跟宴会厅里那个不一样。
"好。"他说，"那我不给你苏家。"
"我给你别的。"
"什么？"
"你妈欠苏家的钱，今晚清账。"陆沉说，"从明天起，你不用洗杯子了。"
"那我干什么？"
"念书。"陆沉说，"江城医学院，我托人给你办了入学。"
苏念"啊"了一声："我……我考不上的……"
"你三年前考上了。"陆沉说，"录取通知书被苏婷婷撕了。"
院子里死寂。
苏念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你说什么……"
"我查过。"陆沉看着她，"你考的分数，比录取线高四十七分。"
"通知书寄到苏家，签收人写的是苏婷婷。"
苏念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是没考上。
她是被人，偷走了三年。
陆沉转过身，看向苏建业。
"苏二叔。"
"干……干什么？"
"你女儿撕了一张纸。"陆沉说，"我这个人讲道理。我不撕她的。"
"但你们苏家，欠她的这三年——"
他摊开右手。
黑色的册子凭空出现，翻开。
空白的纸页上，一行字浮出来。
**【苏念，恩。三万零四百，一条命。】**
陆沉合上册子。
"这笔账，红册记着。"
"谁动她，就是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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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我出一块钱
三天后。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三号厅。
云顶地块专场拍卖会。
能坐两百人的厅，挤了四百人。江城做地产的、做金融的、做媒体的，全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件事：苏家这块肥肉，最后会落进谁嘴里。
"十二亿。"
赵天佑举起牌子，面带微笑。
"十二亿第一次。"
"十二亿第二次。"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赵家这是把身家都压上了。"
"听说赵家把总部大楼都抵押了。"
"值得啊。云顶那块地，三十亿都不止。"
"十二亿第三次——"
"一块。"
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全场回头。
陆沉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外套，手里举着号牌。
"你说什么？"
"一块钱。"他说，"人民币。"
厅堂里先是一静，然后炸了。
"这人谁啊？"
"陆沉！就是那个——"
"哈哈哈，一块钱买云顶？他是不是疯了？"
赵天佑笑出了声。
"陆少爷。"他转过身，摊开手，"你要饭要到我头上来了？这是拍卖会，不是慈善晚会。"
"我知道。"陆沉说。
"那你出一块钱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沉站起来，"这块地，一块钱都不该给你。"
他朝台上走去。
拍卖师皱眉："这位先生，请您坐下，否则我叫保安了。"
"不用叫。"陆沉把一份文件放在台上，"我是这块地的原权利人。"
"三年前，苏家从陆氏拿走云顶，签的不是转让协议，是《资产代管协议》。"
"协议第七条，我念给大家听。"
他翻开文件。
"代管期间，代管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抵押、质押、担保该资产。若违反，代管权即时失效，资产无条件回归原权利人。"
"并且——"他抬起头，"代管方须按资产总值的百分之三十，支付违约金。"
厅堂里，安静了。
赵天佑的笑，僵在脸上。
"不可能。"他说，"苏家三天前才把这块地抵押给我们赵家的银行，协议我亲自看过，是标准的转让合同——"
"你看的，是苏建业给你的复印件。"陆沉说，"原件在我这儿。"
"而且，"他看向赵天佑，"如果不是你把赵家全部身家押上去接这块地，苏建业也不会急着抵押。"
"赵少爷，你替我把坑，挖得刚刚好。"
赵天佑的脸，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你……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三天前，我去苏家要这块地。"陆沉说，"我明知道苏建业不会给，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知道，他一慌，就一定会去找你。"
"而你会贪。"
"你贪了，第七条就触发了。"
"所以，"他转向拍卖师，"按规则，原权利人有权以象征性价格收回被违规处置的资产。"
"一块钱。"
"法律上，成立。"
拍卖师拿着文件，手在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打电话请示了三次。
最后，他放下电话，声音干涩：
"云顶地块代管权终止……原权利人陆沉，以人民币壹元，收回全部权益。"
"成交。"
槌子落下的那一声，像一记闷雷。
赵天佑"噗通"一声坐回椅子上。
"我们……我们押了十二亿的保证金……"
"那不是保证金。"陆沉说，"那是违约金。"
"按照协议，苏家和担保方，需要支付云顶地块总值的百分之三十。"
"九个亿。"
"赵少爷，"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内到账。不到账，我封赵家的楼。"
角落里，苏清月站着，脸白得像纸。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三年，不是陆沉在坐牢。
是她和她全家，在陆沉画好的圈里，一步一步，自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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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你的未婚夫，是我养的狗
赵氏大厦，三十六楼。
赵天佑跪在地上。
不是跪陆沉。
是跪苏清月。
"清月，你救救我。"他抓着她的裙摆，"苏家先借我九个亿，就九个亿，我三个月一定还——"
苏清月后退了一步。
她今天来的时候，还是赵家的未婚妻。
现在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你不是说赵家资产两百亿吗？"
"那是……那是账面……"
"账面？"
"赵家五年前就空了！"赵天佑崩溃地喊出来，"我们欠银行的钱，比资产多三倍！我们靠过桥资金撑着！"
苏清月浑身一冷。
"什么过桥资金？"
"归墟的。"赵天佑说，"这三年，赵家所有的贷款，都是归墟放的。"
"条件是什么？"
"条件……"赵天佑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条件是我去追你。"
"把苏家的核心资产，一点一点套出来，转到归墟指定的账户上。"
苏清月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真喜欢你？"赵天佑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苏清月，你除了脸好看，还有什么？你爷爷快死了，你二叔是个草包，你那个堂妹连废物都不如。"
"我陪你演了三年戏。"
"每演一天，归墟就给我减免一天的利息。"
"我是条狗。"他指着自己，"我就是归墟养的一条狗。"
门开了。
陆沉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很合身，跟三天前那个外卖员判若两人。
"说完了？"他问。
赵天佑看见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
"陆先生……"
"三年，你替我做的不错。"陆沉说，"利息，我给你免了。"
"谢……谢谢陆先生……"
"但本金，一分不能少。"
赵天佑的脸，彻底灰了。
然后他忽然从地上弹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黄铜镇纸，红着眼冲过去："陆沉！我跟你拼了——"
陆沉侧身。
镇纸砸空，砸在墙上，磕掉一块墙皮。
赵天佑收不住脚，整个人撞在会议桌角上，翻了过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他躺在那儿，喘着粗气，眼泪流下来。
"我完了。"他说，"我完了……"
陆沉低头看他。
"三年。"他说，"你睡我的未婚妻，拿我的钱，住我的房。"
"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自己丢的。"
"但是赵天佑——"
他蹲下来。
"你不该在我入狱那天，去我家，把我妈从病房里赶出去。"
赵天佑的脸，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的多。"
陆沉站起来。
"所以我给你留了一条路。"
"什么路？"
"跪着活。"
陆沉没有再看他了。
他走到苏清月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米。
三年前，他们隔着一整个江城的目光。
"陆沉。"苏清月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
"我知道你不知道。"陆沉说。
"那我们……"
"苏清月。"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很旧了，边缘发黄，折痕处已经磨烂。
他展开。
是那张退婚书。
"这张纸，我留了三年。"他说，"在看守所里，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眼。"
"因为我要记住，那天我是怎么跪着把它递给你的。"
苏清月的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我那时候……"
"你先别道歉。"陆沉说，"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三年前那天，我跪在地上，把这张纸递给你。"陆沉看着她，"你踩着我的手指走过去。"
"走的时候，你的鞋跟在我手背上，转了半圈。"
"苏清月，你当时有没有想过——"
"有一天你会站在我面前，求我？"
苏清月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陆沉，我求你。"她哭着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当年是被人骗了，是我二叔，是我二叔说你不干净，说陆家要完了……"
"我知道。"陆沉说。
苏清月抬起头。
"你二叔跟我二叔，是三年前同一个饭局上，见的同一个人。"
"谁？"
"陆鸿图。"
苏清月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陆沉低下头，看着她。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把那张退婚书，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纸屑从他手里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很轻的雪。
"三年了。"他说，"我一直想听你说一句对不起。"
"现在听到了。"
"可是苏清月，"他转过身，"我不需要了。"
他往门口走。
"陆沉！"苏清月在他身后喊，"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沉停下脚步。
"你脚上那双鞋，"他说，"是三年前我买给你的。"
"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四千，那双鞋三千八。"
"我攒了四个月。"
"现在——"
他回过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现在你就算跪着把鞋举过头顶，求我提一下。"
"我都嫌脏。"
门关上了。
---
## 第七章 龙涎草
江城第一医院，十七楼，VIP病房。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很瘦，瘦得脸颊凹陷，头发几乎全白了，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手背上全是针眼。
沈秋，四十九岁。
三年前，她丈夫从陆氏大厦顶楼坠下。
同一天，她父亲病逝。
同一天，她儿子被警察带走。
她在三天之内，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干了。
然后她就病了。
不是那一种病。是所有的病，一起找上门来。
"陆先生。"主治医生把片子挂上灯箱，"您母亲的情况……不太好。"
"说。"
"多器官衰竭的早期症状。我们用了最好的药，但只能拖时间。"
"多久？"
医生犹豫了一下："三个月。"
陆沉站在灯箱前，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医生说，"要救她，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龙涎草'。"
陆沉转过头。
"这是一味古药，只在岭南的深山里长，一年开一次花，花期三天。"医生说，"它能续命，也能固本。但现在已经绝迹了，整个南方只剩一份。"
"在谁手里？"
医生沉默了。
"在谁手里。"陆沉又问了一遍。
"……陆家。"
病房的门被推开。
苏念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见陆沉，愣了一下。
"你来了。"
"嗯。"
她把水放下，熟练地拧了毛巾，给沈秋擦手。
动作很轻，很稳。
"你每天都来？"陆沉问。
"我在这儿做护工。"苏念低着头，"晚上值班。"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她咬了咬嘴唇，"我怕你觉得我图什么。"
陆沉看着她。
她的手指还肿着，冻疮没好。
"床头的花，是你换的？"
"嗯。"
"每天？"
"嗯。"
"为什么？"
苏念把毛巾放回盆里，很认真地说：
"三年前，你妈做手术，用的是那张卡里的钱。"
"我后来才知道。"
"所以我觉得……"她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她也是我救的。"
陆沉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查。陆鸿图手里的龙涎草，现在在哪。"
三分钟后，电话回过来。
"陆先生，龙涎草在陆家老宅，地下药库。十二个人看守。"
"还有一件事。"
"说。"
"陆鸿图放话，说……"
"说什么。"
"说您想要龙涎草，可以。拿'归墟令'来换。"
当天下午，陆家老宅。
陆沉站在铁门外。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院子里那棵香樟树还在，是他七岁那年，跟父亲一起种的。
铁门开了条缝。
"陆少爷。"管家老周探出头，表情很为难，"二爷说……您不能进。"
"我只问一句。"陆沉说，"药，给不给。"
"二爷说，除非您带着令牌来。"
"他还说……"老周的声音低下去，"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说。"
"他说，'你妈那条命，本来三年前就该没了。多活三年，算我送的'。"
铁门关上了。
陆沉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香樟树的影子落在他脚边，被风吹得晃。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停下来，拿出手机。
"影一。"
"在。"
"陆家老宅地下药库的结构图，今晚之前给我。"
"是。"
"还有。"
"陆先生请讲。"
"我二叔喜欢喝什么茶？"
那头愣了一下："……普洱。老班长。"
"好。"陆沉说，"明天给他送一饼。"
"要最贵的那种。"
"让他喝的时候，想一想，这茶是谁买的。"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二叔。"他轻声说，"我给过你脸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归墟令是什么？"
陆沉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江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一片繁华。
"三年前。"他忽然开口，"我外公死的时候，把三样东西留给了我。"
"第一样，是归墟。"
"第二样，是那本册子。"
"第三样，"他转过身，"就是归墟令。"
"有了它，全球七十二家银行，可以无条件调动资金。"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它可以命令归墟，做任何事。"
苏念的脸白了一下。
"包括……杀人？"
陆沉没有否认。
"那你不能给他。"
"我知道。"
"给了会怎么样？"
"给了，"陆沉说，"我外公三十年前布的局，就断了。"
"我父亲，就白死了。"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念看着他，忽然说：
"那你用我的。"
陆沉一愣："什么？"
"我配型。"苏念说，"我在医学院旁听过。龙涎草不是唯一的办法，还有骨髓移植。直系亲属不行的话，非血缘配型成功率是十万分之一——"
"十万分之一。"
"我可以试。"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陆沉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苏念说，"抽骨髓很疼。"
"但我不怕疼。"
"我从小就怕的东西很多。"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就是不怕疼。"
陆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不用。"他说，"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陆鸿图想跟我换。"陆沉说，"那我就跟他换。"
"但不是用归墟令换龙涎草。"
"是用他这条命，换我母亲这条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撞开了。
护士脸色惨白地冲进来："陆先生！您母亲……您母亲不见了！"
陆沉猛地回头。
"什么意思？"
"十分钟前，有一批人拿着转院手续，把病人接走了。"
"手续齐全，有您的签字……"
"还有——"护士快哭了，"苏念也不见了。她刚才在楼下，看见有人推着您母亲上车，就追出去了……"
陆沉接过那张纸。
上面签名的地方，写着两个字：
陆沉。
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捏着那张纸，指节一点一点发白。
然后他笑了。
"陆鸿图。"
"你终于，忍不住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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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二叔，该还了
陆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着二十几个人。
陆氏集团的董事会。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陆鸿图。
他保养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各位。"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
"陆氏集团，更名为'鸿图控股'。"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董。"一个老董事犹豫着开口，"这件事……是不是再等等？毕竟陆老先生三周年还没过——"
"周董。"陆鸿图笑着打断他，"三年前你投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念旧。"
老董事闭上了嘴。
"那就表决吧。"
"我反对。"
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
二十几个人同时回头。
陆鸿图的笑，第一次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小沉。"他站起来，张开双臂，"出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二叔去接你。"
"二叔。"陆沉走进来，"我来接我妈。"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冷气。
"你妈？"陆鸿图一脸茫然，"你妈不是在第一医院吗？我昨天还让人送了花。"
"昨天晚上十点，有人拿着我的签名，把她从医院接走了。"
"哦？"陆鸿图皱眉，"那可太不像话了。报警了吗？"
"报了。"
"那就好。"
"警察说，那辆车是陆氏的车。"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陆鸿图看着他，慢慢地，笑容收了。
"小沉啊。"他叹了口气，"你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太直。"
"直，不好吗？"
"不好。"陆鸿图重新坐下，"三年前，你爸就是太直。"
陆沉的手，攥紧了。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陆鸿图笑，"我什么都没承认。"
"但是——"他抬起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器。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幕亮了。
画面是地下停车场。一个女人躺在担架上，被推上一辆黑色商务车。
"你妈现在很好。"陆鸿图说，"有医生，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
"她需要龙涎草。"
"我知道。"陆鸿图说，"药在我手里。"
"所以呢。"
"所以，"陆鸿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归墟令给我。"
"我就把你妈，还给你。"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一个个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陆沉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巨幕上的画面。
很久。
然后他笑了。
"二叔。"他说，"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陆鸿图皱眉："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爸从顶楼掉下去那天，你在现场。"
"你说什么——"
"你以为那天的监控，删干净了。"
"但是你不知道，我爸在办公室里，装了一个东西。"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
"一支老式录音笔。"
"他每天开董事会都录。"
"那天，他录到了你跟一个人的对话。"
陆鸿图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要不要听听？"陆沉把它放在桌上，"里面有你亲口说的话。"
"'大哥，你签了这个，我保你儿子一条命。'"
"'大哥，你不签，你儿子今天就死在牢里。'"
"'大哥……'"
"'大哥，你别怪我。'"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陆鸿图的手，在抖。
"假的。"他说，"这是合成的。"
"是不是合成的，司法鉴定说了算。"陆沉说，"不过在那之前——"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
"各位。"他说，"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下。
巨幕上的画面切了。
屏幕上是股权结构图。
一条条红线，像血管一样，从归墟资本延伸到全球七十二家公司，最后，汇聚到陆氏集团。
"陆氏集团，总股本十二亿股。"
"其中，百分之五十七，在三个月前，已经被归墟资本收购。"
"也就是说——"
陆沉抬起头。
"这家公司，三天前就已经是我的了。"
"今天这个会，"他看着陆鸿图，"是我让你开的。"
"我想看看，还有谁会举手。"
会议室里，那些刚才还低着头的董事，齐刷刷地坐直了。
老董事第一个站起来："陆先生！我三年前就是被逼的！"
"我被逼的！"
"陆董，我当时投的是弃权票啊！"
陆鸿图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陆沉。"他咬着牙，"你以为你赢了？"
"你妈还在我手上。"
"我知道。"陆沉说。
"那你还敢——"
"二叔。"陆沉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昨天晚上，我妈被人从医院带走，我一点都不急？"
陆鸿图愣住了。
"因为我在等。"陆沉说，"等你自己把手伸出来。"
"你不动手，我就没有理由动你。"
"你动了手——全江城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
"而且，"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有把她带走，才会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他一字一句地说，"放着龙涎草，放着我爸的死因证据，还放着你跟'黑鲨'所有的账。"
"二叔，你替我把三样东西，凑齐了。"
陆鸿图浑身一震。
"你……你在她身上装了定位？"
"不止。"
陆沉抬起手，摊开掌心。
黑色的册子出现。
翻开。
**【陆鸿图，欠。一条命，三年，一个父亲。】**
"这笔账。"他合上册子，"今晚十二点，结清。"
他转身就走。
"陆沉！"陆鸿图追上来，被两个黑衣保镖按在桌上。
他的眼镜掉了，脸贴在冰凉的红木桌面，头发散下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陆沉！我是你二叔！你爸是我亲哥！"
陆沉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
"我知道。"
"所以我不杀你。"
"我让你活着。"
"活着看我把你拿走的每一样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活着看我妈出院，看云顶开工，看陆氏重新姓陆。"
"二叔。"他说，"这才是最狠的。"
"陆沉！"陆鸿图被按在桌上，脸都变了形，却还在嘶吼，"你以为你斗得过'先生'吗？！你外公都不敢！"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动。
"'先生'？"
"你以为归墟是你的？"陆鸿图笑起来，笑得疯狂，"你外公死了三年，归墟早就不是他的了！你手里那块令牌，是块废铁！"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的'先生'是谁。"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陆鸿图笑，"他会来找你的。"
"因为扣下龙涎草，本来就是他让我做的。"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归墟。"
"他要的，是你。"
---
## 第九章 动我母亲者，死
城东，临江，一座废弃的化工厂。
晚上十一点四十。
厂房的灯全亮着，白得刺眼。三十几辆车停在空地上，黑色的，车牌全被遮住。
仓库门口站着一排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陆沉把车停在两百米外，一个人下了车。
江风很大，吹得他外套往后翻。
"陆先生。"耳机里传来声音，"我们的人已经到位。三个方位，四十六个。"
"等我的信号。"
"是。"
他往前走。
走到仓库门口，被人拦住。
"搜身。"
陆沉张开双臂。
搜完了，什么都没有。
"进去。"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中间只摆了一张椅子。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沈秋。
她穿着病号服，头垂着，一动不动。
陆沉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妈。"
沈秋没有反应。
"她睡着了。"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
陆沉抬头。
铁栏杆后面，站着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很瘦，穿着一件很旧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像个和气的老先生。
"小沉。"他说，"长这么大了。"
"傅蛰。"
"你还记得我。"老人很高兴，"你外公的葬礼上，我抱过你。"
"我记得。"陆沉说，"你抱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哦？"
"你说，'这孩子，眼神像他外公'。"
"然后你又说，"陆沉看着他，"'可惜，活不长'。"
傅蛰笑了。
"你记性真好。"
他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一步。
"你外公，是我杀的。"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
"你知道？"
"他的药，是你换的。"陆沉说，"我查了三年。"
"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
"因为我要等你，把所有的底，都露出来。"
傅蛰停下脚步。
他打量了陆沉一会儿，点点头。
"你比你外公狠。"
"他当年舍不得杀我。"
"我不是他。"陆沉说。
"我知道。"傅蛰说，"所以我才要你。"
"归墟太大了。你外公把它养成了一头怪兽，可他只想拿它当个摆设。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小沉，他宁可让归墟趴在账上生锈，也不肯动一动。"
"他说，'归墟不是刀，是秤'。"
"多蠢的一句话。"
傅蛰摇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归墟是刀。"
"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我花了三十年，才把刀柄握到手里。"
"现在，"他抬起手，指了指陆沉，"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归墟令。"
陆沉看着他。
"我不会给你。"
"你会的。"傅蛰笑了，"你看。"
他拍了拍手。
二楼另一侧，两个人被推了出来。
一个是苏念。
她嘴上贴着胶带，眼睛通红，看见陆沉，拼命地摇头。
另一个，是陆沉没想到的人。
苏振国。
老人被绑在轮椅上，面色灰败，左手的小指已经没了。
"苏老先生非要来找你。"傅蛰说，"他说，他欠你外公一条命，想还。"
"多感人啊。"
陆沉看着苏振国。
老人也在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沉。"傅蛰走到沈秋身边，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针管，"三分钟。"
"你把归墟令给我。"
"我把你妈，还给你。"
"三分钟以后，我给她注射这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
陆沉当然知道。
七日断肠。
苏振国中的就是这个。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江风穿过铁皮的呜咽。
陆沉站在那儿，没有动。
"你在等什么？"傅蛰问。
"等你说完。"陆沉说。
"什么？"
"傅蛰，"陆沉抬起头，"你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傅蛰的笑，第一次凝住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响起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有人在外面，一盏一盏，把灯关掉。
傅蛰猛地转身。
窗外的灯灭了。
仓库里的灯，也开始一盏一盏地灭。
不是断电。
是有东西，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归墟·影。"傅蛰的声音变了，"你……你动用了影卫？！"
"我说过。"陆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轻，很近，"动我母亲者，死。"
黑暗里，枪声响了。
很乱，很短。
有人惨叫，有人倒地。
九十秒后，灯重新亮起来。
仓库里，三十几个人，全都倒在地上。
没有血。
每个人脖子上只有一道淤青。
仓库中央，站着十六个穿黑衣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
影卫。
傅蛰站在楼梯上，脸色铁青。
"不可能……"他说，"影卫只听令牌的——"
"我就是令牌。"陆沉说。
他走到母亲身边，解开绳子，把她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抱着一把干柴。
"妈。"他又叫了一声。
沈秋的眼睛动了动。
"小……沉……"
"我在。"
"回家。"她说，"妈想回家。"
"好。"陆沉说，"回家。"
他把母亲交给身后的人，转过身。
傅蛰已经把针管抵在了苏念的脖子上。
"别过来！"他吼道，"再走一步，我扎下去！"
陆沉停下脚步。
"傅蛰。"
"你退后！让我走！"
"你走不了。"陆沉说，"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手里那根针。"陆沉说，"扎下去。"
"什么？"
"扎下去。"陆沉重复了一遍，"你扎她，我杀你。"
"但如果你现在放下，我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
傅蛰笑了："你以为我信？"
"我不是让你信我。"陆沉说，"我是让你信这个。"
他摊开手。
黑册出现。
翻开。
页面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浮出来。
**【傅蛰，欠。一条命。三十年。】**
"这是账。"陆沉说，"账，是要还的。"
"但不是现在。"
"因为我答应过我外公。"
傅蛰愣住了："他……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傅蛰回头，给他一条路'。"
陆沉的语气很平。
"他没说你会回头。"
"但他让我留了这条路。"
"现在，我把它给你。"
傅蛰的手，在抖。
针管离苏念的脖子，只有半寸。
五秒。
十秒。
然后，"当"的一声。
针管掉在了地上。
傅蛰整个人垮下去，跪在楼梯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陆沉走过去，捡起针管。
"带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是从仓库角落传来的。
陆沉猛地回头。
苏振国的轮椅上，老人身体一颤。
他身后，一个被影卫按倒的黑鲨成员，手里还举着枪。
"苏爷爷！"
陆沉冲过去。
苏振国倒在他怀里，胸口一个洞，血涌得很快。
"别说话。"陆沉按住伤口，"医生！"
"小沉。"老人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听我说。"
"你爸……你爸死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苏叔，帮我看着小沉'。"
"我没做到。"
"我对不起他。"
"我对不起你们陆家。"
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那块地……云顶……是你外公留给你的。"
"他早就……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让我……别告诉你……"
"他说，'孩子得自己……长起来'。"
陆沉的手，在发抖。
"苏爷爷。"
"小沉啊。"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外公说得对。"
"你长起来了。"
"比我们……都强。"
手，滑了下去。
仓库里，很安静。
陆沉抱着这个老人，很久没有动。
三年前，就是这个老人，在股东大会上第一个举手，把他父亲的公司拿走了。
也是这个老人，在陆鸿图要斩草除根的时候，说了一句"孩子还小，留一条命"。
恩和债，都在这一个人身上。
陆沉低下头。
"苏爷爷。"
"你的账，清了。"
---
凌晨三点。
影卫从仓库地下二层，抬上来三口铁箱。
第一口，是龙涎草。用铅盒封着，打开的时候，整个仓库都闻到一股清苦的香。
第二口，是账本。陆鸿图跟"黑鲨"三十年的往来。
第三口，是一份诊断报告。
陆沉拿起来看了一眼。
报告是三个月前出的。
病人姓名：沈秋。
结论：常规药物无效。骨髓移植是唯一方案。
他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回医院。"
---
## 第十章 我叫陆沉
一个月后。
江城，陆氏大厦。
这栋楼是三十年前陆沉外公盖的。三十年后，它再一次挂上了"陆氏"的牌子。
楼下广场挤了三百多个记者。
全球直播。
因为今天，陆氏集团要宣布一件大事。
上午十点。
陆沉走上台。
他穿了一身黑西装，没有打领带，头发短了，人也瘦了。
台下坐着江城的全部名流。
还有几张生面孔——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护照不同。
他们是归墟在全球的七个执事。
"各位。"陆沉开口。
全场安静。
"今天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件。"
他抬起手，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是一份判决书。
"陆鸿图，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傅蛰，故意杀人罪、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掌声更大了。
"苏建业，包庇罪、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苏婷婷，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陆沉顿了一下。
"苏家，破产清算。"
"苏清月，"他停了一下，"今天上午的飞机，走了。"
台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第二件。"
屏幕切换。
是云顶地块的规划图。
"云顶，重新姓陆。"
"但这一次，我不盖写字楼。"
"我要在这儿，盖一座医院。"
"全国最大的罕见病研究中心。"
"免费。"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问我为什么。"陆沉说，"因为我妈差点死在一张病床上。"
"因为有个女孩，为了给我妈凑手术费，攒了六年钱。"
"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命，是可以用钱买的。"
"有些人的命，不是。"
"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后者，少一点。"
台下的记者疯了一样按快门。
人群里，一个女记者站起来。
"陆先生！"她举着话筒，"您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陆沉看着她，笑了一下。
"她很好。"
"上个月，她做了一个手术。"
"骨髓移植。"
"配型的人，是十万分之一。"
台下安静下来。
"她叫苏念。"
"江城医学院新生。"
"一个月前，她在配型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我问她，'你知道有多疼吗'。"
"她说，'知道'。"
"我又问，'那你还签'。"
"她说——"
陆沉停了一下。
"'你妈也是我救的'。"
台下很安静。
安静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掌声从最后一排响起来，一直响到第一排。
那掌声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掌声，是给"归墟"的。
这一回，是给一个洗了三年杯子的姑娘的。
"第三件。"
陆沉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一刻，全球有九千万人在看这场直播。
"很多人问我，陆沉，你这三年，到底在哪儿。"
"很多人猜，我背后是谁。"
"今天，我给各位一个答案。"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
黑色的册子出现，翻开。
然后，整个大屏幕，整个广场的巨幕，所有人的手机——
同时亮了。
上面只有两个字。
**归墟。**
"归墟资本，"陆沉说，"三十年前，由我外公沈望舒创立。"
"在全球七十四个国家，持有四百三十一家公司的股份。"
"总资产——"
他顿了一下。
"我不说数字。"
"因为说了，你们今晚睡不着。"
台下死寂。
然后，第一排，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人站了起来。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Mr. Lu."
第二个站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七个执事，全部起身。
然后，全场起立。
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台下涌到台上，从江城涌到世界各地。
陆沉站在那片掌声里，没有笑。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很旧的一张纸。
上面有一行字，是三年前，一个女孩写的。
**别死。**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
散会后，地下停车场。
陆沉拉开车门，愣住了。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
苏念。
她剪了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怀里抱着两本书。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还你东西。"她把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什么？"
"三万零四百。"苏念说，"你说按本息还我。"
"我还你本金。利息不要了。"
陆沉看着那张卡，笑了。
"为什么？"
"因为利息太贵了。"苏念很认真地说，"一个苏家，我还不起。"
"而且……"她低下头，"我不想欠你。"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
"嗯？"
"你知道归墟的规矩是什么吗？"
"什么？"
"红册记恩，黑册记债。"
陆沉把那张卡推回去。
"你欠我的，我记在红册上。"
"我欠你的，也记在红册上。"
"红册的账，不还清，是不能走的。"
苏念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你……你这是耍赖。"
"嗯。"陆沉发动了车，"我这人，一向不讲道理。"
车开出停车场，汇进江城的车流里。
"我们去哪儿？"苏念问。
"医院。"
"看阿姨？"
"嗯。"陆沉说，"她今天出院。"
"她还说，想见见那个给她送了三年花的姑娘。"
苏念低下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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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江城机场。
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外面。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化妆，眼下的青黑很重。
苏清月。
苏家破产清算，房子、车子、股票，全被拍卖。她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张卡，里面的钱够买一张单程机票。
她买的是最便宜的航班，飞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城市。
广播在催。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推送：
**"归墟掌门人首次公开露面：我叫陆沉。"**
她点开。
视频里，那个男人站在台上，穿着黑西装，身后是全球直播的镜头。
弹幕刷得飞快。
"天啊，他就是三年前那个劳改犯？"
"苏清月后悔死了吧哈哈哈哈"
"这就是把首富当成要饭的代价"
苏清月的手，抖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把一张纸举过头顶，声音很轻："清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陆沉，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广播又响了一遍。
苏清月关掉手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口。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座城市的高楼在夕阳下闪着光。
其中最高的一栋，姓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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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雨，下了三天。
城西墓园。
两块并排的墓碑。
一块刻着"陆鸿业"，一块刻着"沈望舒"。
陆沉蹲下来，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爸。"
"外公。"
"账，我算完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黑色的册子。
翻开。
最后一页上，一直空着的地方，慢慢浮出一行字。
**【陆沉，欠。三年。】**
他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册子，站起身。
雨停了。
云缝里漏下一线光，正好落在两块墓碑上。
陆沉转过身，往山下走。
山脚下，苏念撑着一把伞，在等他。
"走了？"她问。
"走了。"
"去哪儿？"
陆沉抬头看了看天。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