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新后烧我母后遗物，我刨灰摸出兵符
操劳一世的先皇后下葬还不到十日。
父皇便迫不及待将宠妃柳氏册立为新后。
为了博得新欢一笑，他下旨将凤仪宫彻底推倒重修。
烧光那些“沾着病气的旧物”。
我与皇妹冒雨刨开宫外焚化炉的灰烬才抢出母后遗匣。
竟在夹层里摸到了……
01
夹层里摸到的，是一枚染着黑血的半片玄铁虎符，还有一张浸了油纸的先帝密诏。
我攥紧虎符，指节被铁棱硌生疼，耳边传来宫外焚化炉铁门被一脚踹开的响声。
“哟，我当是谁深更半夜在这鬼鬼祟祟刨死人灰呢，原是我们尊贵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啊！！”
女声刺破雨幕，新晋册封的柳皇后撑一柄苏绣油纸伞，在一众提灯宫女的簇拥下走来。
她身上穿着本该属于母后的正红色翟衣，裙摆扫过满地泥水，嫌恶的用帕子捂住口鼻。
“长公主殿下，本宫奉陛下旨意清理凤仪宫晦气，您二位倒好，把这沾了痨病气的脏东西往怀里揣，莫不是想把病气过给陛下？！”
皇妹萧宁浑身湿透，冻的嘴唇发紫，抬头怒斥：“柳如烟！！我母后是为了替父皇祈福操劳才油尽灯枯，根本不是什么痨病！！你不过是个靠狐媚惑主上位的继室，谁准你烧我母后的遗物？！”
“啪！！”
柳如烟身旁的掌事嬷嬷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萧宁脸颊上，直接将她打翻在泥水里。
“放肆！！敢直呼皇后娘娘名讳，二公主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住手！！”我扑过去将萧宁护在身下，抬眼盯着柳如烟，“柳如烟，本宫乃先帝亲封的镇国长公主，你的奴才敢掌掴皇室血脉，谁给你的胆子！！”
柳如烟低头看着我，脸上挂着笑，蹲下身用伞尖挑起我的下巴。
“长公主殿下，您还以为如今是沈家手握重兵的时候呢？沈家满门战死沙场，如今这皇宫里，本宫的话就是圣旨。”
她目光落在我护在怀里的黑漆木匣上，朝身旁太监使了个眼色：“把那晦气匣子给本宫抢过来，扔进炉子里烧成灰！！本宫倒要看看，是她们的骨头硬，还是这焚化炉的火硬！！”
两名粗使太监上前掰我的手指，我死抠着匣子边缘，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把东西还给我！！这是我母后留下的唯一念想！！”萧宁在泥地里挣扎着去抱太监的腿，被一脚踹在心口，吐出一口血沫。
木匣被夺走，太监狞笑着扬手便要往烧红的炉膛里扔。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怒喝从雨幕深处传来，明黄色的龙辇停在焚化炉外，父皇萧承泽披着大氅走了下来。
我跪在泥水里膝行两步：“父皇！！求您救救母后的遗匣！！那是母后生前亲手绣的平安符，柳氏她要烧光母后所有的东西啊！！”
父皇的目光扫过满身泥污跟十指鲜血的我，眉头皱起，转身看向眼眶泛红的柳如烟，语气放柔：“烟儿，雨这么大，你怎么亲自到这种污秽之地来了？仔细冻着身子。”
柳如烟顺势跌进父皇怀里，声音哽咽：“陛下，臣妾也是替您着想啊。钦天监说了，先皇后病逝时怨气太重，留着旧物会冲撞龙体。臣妾好心替姐姐超度，谁知两位公主竟不领情，还骂臣妾是狐媚子......”
父皇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我。
“萧瑾！！朕看你是被你母后惯坏了！！烟儿如今是中宫之主，便是你们的嫡母！！你们不敬嫡母，还敢深更半夜在焚化炉装神弄鬼诅咒朕，简直大逆不道！！”
“父皇，我没有！！母后陪您打江山二十年，为您挡过毒箭跟喝过药渣，她下葬才九天啊！！您怎么能任由外人这么糟践她的遗物？！”我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闭嘴！！”父皇一脚踹翻旁边的炭盆，火星溅到我的手背上，烫出一片水泡，“先皇后体弱无德，早逝是她福薄！！从今日起，凤仪宫改名揽月宫，宫中上下谁敢再提先皇后半个字，一律拔舌处死！！”
他搂着柳如烟转身就走，走至龙辇前，又丢下一句：“把那破匣子扔进去烧了！！大公主和二公主冲撞中宫，罚跪雨地两个时辰反省！！”
我僵在原地，看着太监将空木匣抛进烈火，火舌吞没了母后生前最爱的海棠木纹。
好在，最紧要的虎符与密诏，已经被我贴肉藏进了里衣夹层。
柳如烟回头朝我露出一抹笑，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我看清了她的口型，她说的是：下一个，就是你们姐妹俩。
02
雨下了一夜，我和萧宁在青石板上跪到天明，回宫时萧宁已经烧的神志不清。
我背着她回到偏僻的冷香苑，刚推开殿门，便看见院子里站满了内务府的太监，正往外搬着我们的箱笼。
“你们在干什么！！谁准你们动本宫的东西？！”我把萧宁放在廊下，抄起门边的铜灯台砸在领头太监脚边。
内务府总管王德全甩了甩拂尘，躬身：“奴才给长公主请安。皇后娘娘慈悲，说冷香苑年久失修太过寒酸，特命奴才们把殿里的旧家具都拉去劈了烧火，好给两位公主换批新物件呢。”
“换新物件？”我冷笑一声，看着他们把母后亲手替我打磨的紫檀书案劈成两半，“那新物件呢？”
王德全摊开双手：“哎呀，库房里的好木料都紧着揽月宫重修用了，如今只剩下些陈年烂木头，还得等下个月采办呢。这段日子，就委屈两位公主先睡地铺吧。”
“王德全！！我是镇国长公主，食邑三千户，内务府克扣我的月例和用度，你就不怕我参你一本？”
“长公主殿下，您怕是还不知道吧？”王德全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昨夜陛下已经下了口谕，说您德行有亏，暂削去镇国二字与一切食邑，这冷香苑里所有的绫罗绸缎还有古玩字画，全都要充入内库，贴补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呢！！”
“你们这是明抢！！”昏迷中的萧宁被吵醒，挣扎着爬起来去抢母亲留下的那架古琴，“这是母后教我弹琴用的焦尾琴，你们不许碰！！”
一个小太监嫌她碍事，反手一推，萧宁撞在石柱上，额角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阿宁！！”我冲上去掐住那太监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撞向青砖，“我杀了你这狗奴才！！”
“反了！！反了！！长公主殴打内务府差役了！！”王德全尖叫着指挥十几个太监一拥而上，将我按倒在地，粗糙的麻绳勒进我昨晚被火星烫伤的手腕，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柳如烟扶着宫女的手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太医院的李太医。
“哎呀，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了？”柳如烟惊呼一声，走到萧宁面前，掏出帕子去擦她额头的血，“二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李太医，快给二公主瞧瞧，可千万别破了相，下个月还要去北狄和亲呢！！”
我盯着她：“你说什么？和亲？！”
柳如烟掩唇一笑：“陛下心疼北狄王年逾六十却丧妻无子，特旨将年满十五的二公主赐婚北狄。本宫想着，二公主身子弱，若是带着病气嫁过去惹怒了北狄王，岂不是有损我大周国威？所以今日特意请李太医来，替二公主好好‘调理’身子。”
李太医提着药箱上前，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碗黑漆漆跟散发着腥臭的汤药。
“二公主体质寒凉，需得用这虎狼之药绝了子嗣隐患，免得日后在北狄生下异族孽种，扰乱我朝血脉。”柳如烟亲自端起那碗绝子汤，“这也是陛下的意思，二公主，喝了吧，别让本宫为难。”
“我不喝！！我死也不嫁去北狄！！”萧宁摇头，眼泪往下掉，“皇姐救我！！皇姐！！”
“柳如烟！！萧宁才十五岁，她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北狄王残暴嗜杀，前后三任王妃全被他活活虐死，你这是逼她去死！！”我挣扎，却被四个太监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柳如烟蹲下身，捏住萧宁的下巴：“亲生女儿又如何？你母后当年仗着沈家军功，压得本宫在贵妃位上整整十年抬不起头！！如今她死了，沈家绝后了，你们这两个贱种就该替她偿债！！灌下去！！”
两名嬷嬷掰开萧宁的嘴，柳如烟端着药碗，一滴不漏的往萧宁喉咙里灌去。
萧宁被呛的咳嗽，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一身，她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趴在泥地上，牙齿咬碎了嘴唇，满口腥甜。
我想起母后临终前抓着我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说的话：“瑾儿，母后不是病死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拿到匣子里的东西，去京郊大营找你舅舅留下的旧部......”
原来母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03
绝子汤灌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萧宁便腹痛如绞，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下身渗出大片血迹。
“皇姐......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萧宁抓着我的衣袖，指甲陷进我的肉里，脸色惨白。
我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冲出冷香苑拍打宫门：“来人啊！！传太医！！二公主要死了！！传太医啊！！”
守门的侍卫抱着长枪冷眼旁观，嗤笑一声：“长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令，二公主只是服药后的正常反应，谁也不准惊动太医院，更不准放你们出冷香苑半步。”
“你们这群畜生！！她是当今二公主！！她要是死了，父皇绝不会饶了你们！！”我抓起门环砸向侍卫的脸，却被侍卫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台阶上。
喉头一甜，我喷出一口鲜血，视线发黑。
就在这时，冷香苑的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低等杂役服的小太监猫着腰溜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药瓶。
“长公主殿下！！奴才小顺子，当年受过先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这是奴才偷偷从太医院药房偷出来的止血散和参片，您快给二公主服下！！”
我顾不得多问，接过药瓶撬开萧宁的嘴，将参片和药粉喂了进去。
小顺子压低声音道：“殿下，奴才方才在揽月宫外当差，听见皇后娘娘和李太医在殿里密谋！！先皇后娘娘根本不是操劳过度病逝的，是柳皇后买通了李太医，在先皇后的安神汤里连下了三年的慢性断肠草！！如今她们怕二公主嫁去北狄前查出什么，打算在三日后公主出嫁的喜轿上动手脚，制造山匪劫杀的假象，将二公主乱箭射死在城外十里坡！！”
我一震！！
三年的慢性断肠草！！母后临终前咳血不止跟日渐消瘦，原来全都是柳如烟和李太医联手下的毒！！
“不仅如此！！”小顺子从袖口摸出一张揉皱的药方残页塞进我手里，“这是奴才在焚化炉边捡到的，上面有李太医的私印和柳皇后宫里特有的龙涎香印记，正是当年给先皇后开具的毒方底单！！”
我攥紧那张纸片，指尖颤抖。
好一个温柔贤淑的柳皇后！！好一个偏听偏信的父皇！！
母后替他守了二十年江山，生下我们姐妹，到头来却被他的新欢下毒害死，连死后都要被泼脏水跟烧遗物，甚至连亲生女儿都要被斩草除根！！
“小顺子，你听我说。”我冷静下来，擦去嘴角的血迹，从里衣夹层摸出那半片染血的玄铁虎符，塞进他手里，“你今晚想办法混出宫，去城西三十里的破庙，找一个断了左臂的独眼老兵，他是我舅舅沈大将军当年的亲卫统领赵虎。你把这半片虎符交给他，告诉他，先皇后遭奸人毒害，镇国长公主萧瑾持先帝密诏与半片虎符，命他三日之内暗中集结京郊沈家旧部，随时听候调遣！！”
小顺子磕了个头，将虎符贴身藏好：“奴才万死不辞！！殿下保重！！”
送走小顺子，我回到内室，看着昏睡过去跟呼吸微弱的萧宁，从枕下摸出一把防身的银剪。
三日后便是十里坡送亲之日，也是柳如烟定下的死期。
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萧宁上那顶花轿！！
次日一早，冷香苑的宫门大开。
柳如烟带着大批宫女太监走了进来，身后抬着大红的嫁衣和凤冠霞帔，满脸得意。
“长公主殿下，陛下感念姐妹情深，特准你明日亲自送二公主出城十里。”柳如烟走到我面前，拿起一件大红喜服比划着，“瞧瞧这金线绣的凤凰，多衬二公主啊。只是本宫听说二公主昨日身子不适，可千万别耽误了明日的吉时，否则北狄王怪罪下来，长公主你这颗脑袋怕是也保不住呢。”
我低垂着眼睑，声音沙哑：“多谢皇后娘娘费心，皇妹已经好多了，明日定然准时上轿。”
柳如烟打量我一眼，似乎没想到往日刚烈的我竟如此轻易低头。
她冷笑一声，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算你识相。等送走了这个短命鬼，本宫就会向陛下进言，把你送去皇家尼姑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放心，本宫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
我双手藏在袖中，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露出绝望的模样：“臣女......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柳如烟大笑起来，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04
送亲之日，京城十里长街戒严，表面上是皇家盛典，实则三步一岗跟五步一哨，全是柳如烟安插的禁军死士。
我亲自扶着盖着红盖头跟身形瘦削的“萧宁”上了八抬大轿，自己则骑着一匹瘦马跟在轿侧。
送亲队伍刚出城门五里，行至荒凉的十里坡山谷时，四周山林响起一阵呼哨声！！
“有刺客！！保护公主！！”
领队的禁军统领大喊一声，不仅不护卫花轿，反而带着士兵往两侧山坡撤退，将花轿暴露在密林箭雨之下！！
“嗖！！嗖！！嗖！！”
数百支淬了剧毒的羽箭朝花轿射来，眨眼间便将大红轿身射成了刺猬！！
“妹妹！！”我大喊一声，翻身下马扑向花轿，一把扯开被鲜血染红的轿帘！！
就在这时，十余名蒙面死士手持钢刀从林中冲出，领头之人正是柳如烟的心腹太监总管王德全！！
“长公主殿下，真是对不住了，谁让您姐妹俩挡了皇后娘娘的路呢！！”王德全举起长刀，朝我当头劈下，“今日你们姐妹俩双双葬身山匪之手，陛下只会追封你们一个烈女的虚名！！”
刀锋破空而至，我却不闪不避，反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王德全，你睁大狗眼看看，轿子里坐着的到底是谁！！”
王德全一愣，下意识朝轿内瞥了一眼，只见轿子里根本没有什么二公主，只有一具穿着大红嫁衣的稻草人，上面绑着一块写着“柳氏谋逆”的血书！！
“中计了！！快杀了她！！”王德全脸色大变，挥刀便刺。
“砰！！”
一支铁羽箭破空而来，穿透王德全的咽喉，将他钉在花轿的木柱上！！
紧接着，山谷四周的马蹄声炸响！！
三千名身披黑甲跟手持沈家军旗的铁骑冲出，将十里坡围住，箭矢直指那群目瞪口呆的禁军死士！！
断了左臂的独眼统领赵虎策马冲到我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赵虎，奉先皇后遗命与镇国长公主虎符调令，率沈家三千旧部前来护驾！！请长公主殿下示下！！”
我翻身上马，接过赵虎递来的先皇后遗留的银枪，枪尖直指皇城方向：
“传本宫军令，活捉所有禁军死士，留作人证！！随本宫回宫，今日正是柳如烟的册封大典，本宫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送她一份大礼！！”
然而，就在我调转马头准备冲向城门的那一刻，一名浑身是血的暗卫从密林中滚落出来，嘶声喊道：
“殿下不好了！！二公主......二公主根本不在冷香苑暗道里！！我们去接应时，发现冷香苑被人纵火烧成了白地，皇后娘娘提前半个时辰派人把二公主劫上了太庙祭天台，说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用二公主的血替陛下祭天祈福！！”
我浑身发冷。
太庙祭天台高逾十丈，柳如烟这是要在我赶回皇城之前，当众把萧宁烧死！！
05
快马加鞭冲破朱雀门时，皇城钟鼓齐鸣，太庙广场上早已围满了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
高耸的祭天台上，烈火燃起，萧宁被五花大绑在赤红的铜柱上，浓烟呛的她咳嗽，大红的嫁衣已经被火星引燃！！
“父皇！！救命啊父皇！！儿臣不是灾星！！求您救救儿臣！！”萧宁嘶哑的哭喊声回荡在广场上。
高台之下，父皇萧承泽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对亲生女儿的惨叫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站在他身侧的柳如烟身披九凤朝阳大礼服，头戴十二珠凤冠，低头看着火海中的萧宁：
“陛下，钦天监夜观天象，说二公主命格带煞，克死先皇后，如今又冲撞了臣妾的册封大典。唯有以她之血肉焚香祭天，方能保我大周风调雨顺跟龙体安康啊。”
“皇姐......皇姐救我......”火舌舔舐上萧宁的裙摆，她闭上眼睛，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柳如烟！！今日你敢伤她分毫，本宫定要你柳氏全族血债血偿！！”
一声怒吼响起，我策马冲破御林军防线，手中银枪脱手而出！！
“嗤......”
银枪斩断了绑住萧宁的麻绳，余势不减，钉入柳如烟脚前的汉白玉石板，距离她的脚尖不过半寸！！
我飞身跃起，在烈火吞噬萧宁的最后一瞬将她抱入怀中，借力翻滚下祭天台，摔在白玉台阶上！！
“阿宁！！阿宁你醒醒！！”我拍打着萧宁满是烟灰的脸颊，怀里的人浑身滚烫，手臂和大腿被烧的皮开肉绽，气若游丝。
“护驾！！有刺客！！快把这逆女给朕拿下！！”父皇拍案而起，指着我咆哮道，“萧瑾！！你竟然敢私调兵马闯入太庙，劫走祭品，你是要造反吗！！”
御林军拔刀围了上来。
柳如烟吓的花容失色，扶着凤冠躲在父皇身后，尖声哭喊：“陛下！！大公主一定是疯了！！她不仅抗旨逃婚，还勾结叛军意图谋害陛下与臣妾，快将她乱箭射死啊！！”
“我看谁敢动！！”
我将萧宁交到赶来的赵虎怀里，站起身，拔出钉在地上嗡鸣的银枪。
文武百官哗然一片，丞相站出来指着我痛骂：“长公主殿下！！即便您痛失生母心怀怨怼，也不该在皇后册封大典上大逆不道啊！！还不快跪下向陛下与皇后娘娘请罪！！”
“请罪？”我仰天大笑，震得满场鸦雀无声，“我母亲沈氏，十六岁嫁入皇室，随父皇南征北战，替他挡过三支毒箭，落下一身病根！！我沈家满门男丁尽数战死北疆，才换来今日大周的太平盛世！！可我母后下葬才十日，父皇便迫不及待册立新后，推平凤仪宫，烧光母后遗物，甚至任由这毒妇给十五岁的亲生女儿灌下绝子汤，要把她活活烧死在祭天台上！！”
我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银枪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花。
“萧承泽！！你扪心自问，你这身龙袍，哪一寸不是用我母后和沈家满门的鲜血染红的！！你配做这大周的皇帝吗？！”
“逆女！！朕今日就亲手毙了你这不孝之徒！！”父皇气得发抖，夺过身旁侍卫的佩剑，亲自朝我刺了过来。
满朝文武惊呼出声，柳如烟冷笑起来，等着看我血溅当场。
就在长剑即将刺入我胸口的刹那，我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帛，高高举过头顶！！
“先帝遗诏在此！！凡大周臣子，见诏如见先帝，谁敢不跪！！”
06
“先帝遗诏”四个字劈在太庙广场上空！！
父皇的剑锋停在距离我咽喉一寸之处，脸色惨白：“不可能！！父皇驾崩前早已将传位诏书交给了朕，你手里怎么会有先帝遗诏！！假的！！一定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请太傅大人与宗正寺卿上前一验便知！！”我一甩手腕，遗诏在空中展开，上面盖着先帝贴身保管的九龙传国玉玺印鉴，以及先帝亲笔朱批！！
老太傅颤抖着双手接过遗诏，凑近细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这......这确是先帝亲笔！！玉玺印鉴绝无半点作假！！”
“念！！给满朝文武大声念出来！！”我喝道。
老太傅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太庙广场：“先帝有旨：朕观皇子承泽，凉薄寡恩，非明君之选。幸得皇媳沈氏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沈氏一族忠肝义胆，护国安邦。若日后承泽登基，敢有负沈氏跟残害忠良还有宠妾灭妻之举，则废其帝位，由沈氏所出嫡长女萧瑾持此密诏与玄铁虎符，代行监国之权，另立贤君！！”
轰......！！
太庙广场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双腿一软，纷纷朝着我手中的先帝遗诏跪倒在地，高呼：“先帝圣明！！参见监国长公主！！”
“不可能！！这不可能！！”父皇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双目赤红的嘶吼，“父皇怎么会立这种诏书！！朕才是真龙天子！！御林军！！给朕杀了她！！把诏书抢过来烧了！！”
御林军统领握着刀柄，看着地上跪满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我身后那三千名沈家铁骑，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竟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
柳如烟见势不妙，尖叫一声扑到父皇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喊：“陛下！！一定是她们伪造的！！先皇后早就死了，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怎么能作数！！您快下旨诛她九族啊！！”
“柳如烟，你别急，你的账本宫还没跟你算清呢！！”
我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赵虎押着五花大绑跟鼻青脸肿的李太医和两名揽月宫心腹宫女走了上来，掼在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你口口声声说我母后是染了痨病油尽灯枯，那你告诉满朝文武，这李太医身上搜出来的慢性断肠草毒方，以及你宫里独有的龙涎香印记，该如何解释？！”
我一把将那张药方底单摔在柳如烟脸上，纸片飘落，正好盖在她那顶凤冠上。
柳如烟一颤，脸色惨白，尖声否认：“我不知道！！这是李太医自己干的，与本宫无关！！是李太医嫉妒先皇后，他自己下的毒！！”
“毒妇！！到了此刻你竟然还敢把罪名全推到老夫头上！！”李太医闻言崩溃，对着文武百官磕头如捣蒜，“诸位大人明鉴啊！！都是柳皇后逼老夫干的！！三年前她还是贵妃时，便用老夫一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逼老夫在先皇后的安神汤里日日下毒！！先皇后临终前察觉不对，她怕事情败露，才蛊惑陛下推平凤仪宫跟烧毁所有汤药罐和遗物，甚至逼老夫配制绝子汤毒害二公主啊！！”
“你胡说！！本宫撕烂你的嘴！！”柳如烟扑上去抓挠李太医的脸，发髻散乱，凤冠歪斜，哪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模样。
父皇盯着地上供认不讳的李太医，又看向撒泼打滚的柳如烟，整个人发抖。
他抓起龙椅扶手，声音沙哑：“烟儿......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先皇后......真的是你毒死的？”
07
柳如烟动作一僵，转过头看着父皇，眼底的慌乱褪去。
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是我毒死的又怎么样！！陛下，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半点盼着她死吗？！”
“你闭嘴！！”父皇脸色铁青，扬手一巴掌抽在柳如烟脸上，直接将她打翻在地，“朕何时盼过她死！！”
“你没有？！”柳如烟捂着肿起的脸颊，盯着父皇，声音尖锐，“萧承泽，你少在这装深情了！！沈家军功震主，先皇后在后宫一言九鼎，你每次去凤仪宫都得看她的脸色行事！！你早就厌恶透了那个满身药味跟只会拿祖宗规矩压你的黄脸婆！！是我替你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是我让你真正坐稳了这把龙椅！！你推平凤仪宫跟烧她遗物的时候，心里难道不是痛快极了吗？！”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太庙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父皇被戳穿了最隐秘的心思，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胸口起伏，喷出一口鲜血，指着柳如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好一个夫妻同心！！”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声音传遍全场，“柳如烟毒害国母跟残害皇嗣还有秽乱宫闱，罪不容诛！！来人，剥去她的皇后礼服，打入天牢，三日后凌迟处死，柳氏全族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没入教坊司！！”
“不！！陛下救我！！我肚子里还有您的龙嗣啊！！陛下！！”柳如烟被两名黑甲卫兵架住往外拖，她挣扎着朝父皇伸出手，哀嚎，“萧承泽！！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父皇瘫软在龙椅上，眼神涣散，面对柳如烟的哭喊竟然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处理完柳如烟，我转身，银枪遥指龙椅上的父皇，一字一顿道：“至于父皇您，德不配位，宠妾灭妻，纵容毒妇残害忠良。儿臣今日便奉先帝遗诏，请父皇退位让贤，迁居太上皇行宫静养，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萧瑾！！我是你亲生父亲！！你敢软禁朕？！”父皇双目圆睁，抓着龙椅扶手，指甲抠进木头里，“朕不退！！朕是天子，谁敢动朕！！”
“由不得你了。”我挥了挥手，“赵统领，请太上皇起驾，送往西山行宫颐养天年！！”
两名沈家铁骑大步上前，架起挣扎咆哮的父皇，直接将他拖下了祭天台。
从始至终，满朝文武没有一人出言阻拦，反而齐刷刷的朝着我再次跪拜下去，山呼声响起：“监国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站在祭天台最高处，俯瞰着脚下匍匐的群臣与万里江山，手中紧握着母后留下的玄铁虎符。
母后，您看到了吗？这本该属于您的荣耀与公道，女儿替您一分不少的讨回来了。
08
监国三日，我将朝堂上下柳氏一党的余孽连根拔起，彻查内务府贪腐，将所有被克扣的沈家抚恤金双倍发放到阵亡将士遗孀手中。
忙完政务，我赶往太医院偏殿看望萧宁。
殿内药香弥漫，御医们正战战兢兢的替萧宁换药。见我进来，太医院院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启禀长公主殿下，二公主身上的烧伤用了雪蛤膏，已无大碍，日后绝不会留下疤痕。只是......只是她先前被李太医灌下的那碗绝子汤药性太过霸道，虽然及时服了参片保住性命，但日后怕是......怕是再难有孕了。”
我握紧了拳头：“真的没有半点法子调理了吗？”
“老臣翻遍了太医院所有古籍，唯有一味生长在北境雪山之巅的百年血灵芝，或许能重塑二公主受损的经脉，只是那雪灵芝十年难得一见，实在可遇不可求啊......”
“皇姐，别难为太医了。”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萧宁挣扎着坐起身，冲我露出一个笑，“不能生孩子又如何？有皇姐在，有这万里江山在，我一辈子守在皇姐身边做个逍遥公主，岂不比嫁人生子痛快得多？”
我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眼眶泛红：“你放心，哪怕掘地三尺，皇姐也一定替你寻来血灵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虎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禀报：“殿下，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柳如烟在牢里闹着要见您，说她手里握着一个关于先皇后死因的秘密，若您不去见她，她便咬舌自尽，让您永远蒙在鼓里！！”
我眼底寒光一闪。
母后的死因明明已经查清，柳如烟还能有什么秘密？
“备轿，本宫倒要去看看，这毒妇死到临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昔日的柳皇后如今披头散发，穿着单薄的囚衣蜷缩在草堆里，身上满是鞭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隔着铁栅栏盯着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长公主殿下，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怎么，是不是觉得大仇得报，心里痛快极了？”
我低头看着她，语气冰冷：“柳如烟，明日午时便是你的行刑之日，有什么遗言现在就说，本宫没空听你废话。”
“遗言？哈哈哈哈！！”柳如烟扶着栅栏站起身，凑近铁栏杆压低声音道，“萧瑾，你真以为毒死你母后的人，只有我和李太医吗？你真以为，你那位好父皇对先皇后的死一无所知吗？！”
我眉头微蹙，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柳如烟从怀里贴身衣物中摸出一枚沾血的龙纹玉佩，举到我眼前：“你看清楚这是什么！！这是当年先皇后临死前三天，你父皇亲手赏赐给我的贴身玉佩！！李太医给先皇后下的慢性断肠草，根本不是我的主意，而是你父皇亲手交到我手里的！！他早就想除掉先皇后了，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替死鬼罢了！！”
09
“一派胡言！！”我冷喝一声，眼神锁住那枚龙纹玉佩。
玉佩成色极佳，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的“泽”字，确是父皇贴身佩戴之物！！
柳如烟见我神色微变，笑得癫狂：“你不信？你可以去查查三年前先皇后喝的最后一碗保胎药是谁端去的！！那时候先皇后其实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你父皇怕沈家再出一个嫡皇子威胁他的皇位，所以才借我的手，在保胎药里加了十倍剂量的断肠草，活活一尸两命！！先皇后死前早就猜到了是你父皇下的手，所以她才宁死也不肯把虎符留给萧承泽，而是藏在遗匣夹层里留给了你！！”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想起三年前母后小产大出血，父皇当时表现的痛心疾首，甚至亲自守在凤仪宫外三天三夜，博得了满朝文武“情深义重”的美名！！
原来那一切全都是演戏！！他不仅冷血无情，更是亲手杀害自己亲生骨肉与结发妻子的刽子手！！
“萧瑾，怎么样？知道真相的滋味不好受吧？”柳如烟趴在铁栅栏上，脸孔扭曲，“你以为你废了他的帝位就算报仇了？他现在在西山行宫里吃香喝辣，照样活的舒舒服服！！而你母后和那个没出世的弟弟，却死的那么惨！！你敢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吗？你敢背上弑父的千古骂名吗？哈哈哈哈！！”
我攥紧手中的玉佩，锋利的玉角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弑父？
若他连禽兽都不如，亲手毒杀发妻与亲子，他又算哪门子的父亲！！
我转身，没有再看大笑的柳如烟一眼，对着门外的狱卒吐出四个字：“明日午时，凌迟处死，一刀不许少。”
走出阴冷的天牢，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赵虎迎上来，低声道：“殿下，西山行宫那边刚送来急报，太上皇在行宫里绝食抗议，闹着要见您，还说......还说若您不去见他，他便自缢在行宫里，让您背上逼死亲父的千古骂名！！”
我唇边泛起冷意，声线沉静：“他想见我？好，本宫这就去送他一程。”
西山行宫内，昔日的萧承泽如今穿着一身素白常服，头发凌乱的坐在偏殿里，桌案上摆着一匹三尺白绫。
见我大步走进来，他眼神一亮，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我怒斥：
“逆女！！你终于肯来了！！朕养育你十八年，你竟然勾结外臣软禁亲父，你就不怕天下人戳断你的脊梁骨吗？趁现在还没酿成大错，你立刻把先帝遗诏和虎符交出来，朕可以既往不咎，依旧封你做镇国长公主！！”
我走到桌案前，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将那枚刻着“泽”字的龙纹玉佩，轻轻放在了那匹白绫旁边。
“父皇，您还记得这枚玉佩吗？”
萧承泽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脸色骤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拍案怒喝：“不过是一枚旧玉佩，你拿它来唬朕作甚！！”
“三年前，母后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满心欢喜的等着给您生下嫡皇子。您却亲手将十倍剂量的断肠草交给柳如烟，借她的手一尸两命，事后还将这枚贴身玉佩赏给了她。”
我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案上，盯着他那双浑浊惊恐的眼睛：
“萧承泽，母后陪你从冷宫弃子一步步走到九五之尊，沈家满门为你马革裹尸。你不仅卸磨杀驴，还亲手毒杀发妻亲子！！你告诉我，你这样的人，也配称作父亲，也配活在这世上吗？”
10
“你......你血口喷人！！”萧承泽吓的连连后退，一脚绊在门槛上摔倒在地，指着我发抖，“朕没有！！是柳如烟那个贱人攀咬朕！！朕是天子，朕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孩子！！”
“是不是攀咬，等您到了地下，亲自去向我母后和未出世的弟弟解释吧。”
我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杯清澈无味的酒水，放在他面前。
“这是太医院刚熬出来的鹤顶红，无色无味，喝下去不会太痛苦。看在您终究生养我一场的份上，本宫留您一个全尸。对外，本宫会宣称太上皇痛失爱妻跟悲伤过度，追随先皇后而去，以帝王之礼厚葬皇陵。”
“不！！我不喝！！萧瑾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父皇！！我是皇帝啊！！”萧承泽崩溃了，手脚并用的往角落里爬，涕泪横流的磕头求饶，“瑾儿，父皇错了！！父皇真的知道错了！！你饶父皇一命，父皇再也不敢了，父皇把皇位传给你，求你别杀我！！”
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跟丑态百出的模样，我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母后一世英明傲骨，当年竟然瞎了眼，爱上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赵统领。”我转过身，背对着在地上哀嚎打滚的萧承泽，声音没有波澜，“送太上皇上路。”
“末将遵命！！”
身后传来一阵挣扎与呛咳声，很快便归于死寂。
三日后，太上皇“殉情暴毙”的消息传遍朝野，满朝文武无不感叹太上皇与先皇后情深义重，唯有我知道，那座冰冷的皇陵里，他永远也别想靠近母后的梓宫半步......我下旨将他葬在了最偏僻的荒山废陵，连一块墓碑都未曾立下。
半个月后，我将母后的遗骨重新迎回修葺一新的凤仪宫祭奠三日，风光大葬入皇陵正殿。
次日清晨，紫宸殿内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我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在三千沈家铁骑与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步步踏上九十九级汉白玉丹陛，坐上了那把龙椅。
萧宁穿着一身大红凤袍，气色红润的站在丹陛之下，朝我调皮的眨了眨眼......半月前我便派八百里加急重金悬赏，昨夜北境暗卫终于快马送回了百年血灵芝，御医说不出半年，她的身子便能痊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拜声响起，阳光穿透紫宸殿的雕花窗棂，洒在龙椅扶手上。
我握紧手中冰冷的玄铁虎符，唇角微微扬起。
这万里河山，从今日起，再也没有人能欺辱我们姐妹半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