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半夜手欠，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了个系统。
一觉醒来穿到兽世，蛮荒不说，兽人部落都快冻死了。系统老万嘴碎又抠门，但给了她新手福利：以她为圆心一米内，谁想伤害她谁没。
苏棠：那打什么架？摆摊搞钱啊！
辣条换兽晶，棉衣换兽皮，顺便撸了一棚毛茸茸兽崽。
赚够本钱后她干了件大事，把系统上交国家了。个体户变国家队，兽世摆摊升级国家项目：修路、盖仓库、开分号，连死对头都来签独家供货。
正当买卖风生水起，兽世地底魔气爆发，一查根源，连着另一个世界。
老万：新世界修仙界，S级难度。修仙者站一百步外扔飞剑，你领域罩得住近身，罩不住远程。
苏棠：……那先跑为敬。对了，修仙界有灵兽幼崽吗？
老万：有。白毛的，比兽崽还毛茸茸。
苏棠：走！
1
穿越第1天·下午
苏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半夜刷拼夕夕看见“九块九包邮万界交易系统”的时候，手欠点下了订单。
“叮——订单已确认！恭喜用户苏棠获得【万界交易系统】体验版！首次穿越随机世界正在加载中……温馨提示：本系统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哦亲~”
“退个鬼啊！”
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跟被卷进滚筒洗衣机似的天旋地转。再睁眼，一股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某种大型动物体味的野性气息直冲脑门。
荒郊野岭。树高得离谱，草深得吓人，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嚎叫。
苏棠低头看看自己——睡衣睡裤，拖鞋，手里攥着半包卫龙辣条。
她原地蹲下，冷静了三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干了。”
“宿主你好，万界商盟第734号客服专员为您服务。”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检测到坐标：兽世编号734。刚需指数：食盐百分之九十，御寒物资百分之八十五，常见药品百分之八十。建议宿主尽快启动交易。”
“启什么动。”苏棠往嘴里塞了根辣条，“这破地方，刚一只鸟飞过去翼展比我胳膊还长。你让我做生意？我打得过谁？做任务是死，不做任务也是死，干脆摆烂。你把我传送回去，咱俩好聚好散。”
老万沉默了三秒。
“宿主，传送回去需要三千积分，你现在余额是零。你连路费都付不起。”
苏棠：“……”
“另外，”老万话锋一转，“我刚才话没说完。万界商盟规定，宿主在任何世界享有绝对安全保护。以你为圆心半径一米的绝对控制领域，跟着你走。这一米之内你对一切生命体和非生命体拥有绝对控制权，想让谁进谁进，不想让谁进谁进不来，进来的闹事直接驱逐，驱逐不了的直接湮灭。你永远在一米正中间。另外开店的话，商店经营范围半径五米内也是绝对控制领域，可用积分升级。随身一米永远免费。”
苏棠嚼辣条的嘴停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上来就说要摆烂，我插不上嘴。”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脚下隐隐有一圈极淡的光——她往左走，光往左移；往右走，光往右移。
“所以我走哪儿它跟哪儿？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是无敌的？”
“一米之内你就是天道。谁想伤害你，谁没。”
“那你早说啊！”苏棠一拍大腿，“这买卖能干啊！来，进货！”
老万小声嘀咕：“这宿主变脸比翻书还快。”
正说着，远处树丛传来动静。
一个银灰色高大身影冲出来——两米二，腱子肉，狼耳朵，大尾巴，手里握着把骨刀。
银冽急停在苏棠面前两步远，骨刀往前一送。
刀尖碰到领域边缘，凭空消失。
半截刀刃整整齐齐断在外面，断口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
银冽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整个人僵住。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他刀碰到领域了。敌意值从百分之七十暴跌到百分之二十。”
苏棠看了看脚下那圈光，又抬头看了看银冽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咧嘴笑了。
“神药！换不换？拿兽晶兽皮都行！”她举起辣条。
银冽看看手里半截刀，又看看苏棠，咽了口唾沫。老万：“他把刀收起来了。敌意值降到百分之十五。”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苏棠撕开辣条包装，辛香霸道地弥漫开来。银冽耳朵瞬间竖成天线，鼻子疯狂抽动。
犹豫了半天，他解下腰间兽晶扔过来——扔得很小心，没往苏棠身上扔，扔在她脚边的地上。
苏棠捡起兽晶：“辣条给你，扔地上自己捡。”
银冽等她把辣条放地上退开两步，才上前捡起来。吃了一口，辣到原地蹦迪，但这次蹦的时候离苏棠至少三米远。
“宿主，你现在什么感想？”
苏棠看着银冽辣到炸毛的样子，又看了看脚下那圈跟着她走的光。
“感想就是——这破系统，好像也不是不能玩。”
银冽辣完了，小心翼翼凑上前。
“苏老板……这神药，还有更多吗？”
苏棠望着他，眼底笑意收敛。
“回去转告你们族长，明天，我就在此地摆摊交易。”
银冽转身就跑。
苏棠没注意到，树丛深处，一双金色的兽瞳正死死盯着她脚下那层淡光。
2
穿越第2天·清晨
第二天一早，苏棠在部落广场支起了摊。老万扣了五百积分开通“经营范围”，以摊子为中心半径五米，跟随身一米领域合并成更大的控制区。
“开张了啊！棉衣二十颗一级兽晶！压缩饼干五颗一包！食盐十颗一斤！退烧药五颗三级兽晶一疗程！”
银冽把侄子银豆豆也带来了——五岁的小狼崽，蹲在摊子旁边啃手指头。苏棠给他塞了半块泡饼干，他就趴在她膝盖上不走了。
第一个顾客是跳跳，兔耳小姑娘攥着三颗甜根果：“棠姐姐，我想换那个……”
她指指压缩饼干。
苏棠收了甜根果，塞给她一包压缩饼干和一张纸巾：“赠品。回去泡水吃，别干啃。”
跳跳抱着饼干满部落跑：“棠姐给我赠品了！”
银冽捏起一块压缩饼干研究了半天，咬了一口。
“嘎嘣——”
他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老万幸灾乐祸：“牙釉质磨损度百分之三，建议附赠漱口水。”
苏棠拿木碗倒热水泡了饼干递过去。银冽先道了声“谢苏老板”，低头喝了一口，眼睛直了。
“再来一碗。”
“五颗兽晶一碗。”
“……我记您账上。”
“概不赊账。”
银冽默默掏兽晶。
银牙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路。老头脸色蜡黄，走到摊前伸手指着苏棠：“你这雌性——”
手指碰到经营范围边界，整个人被弹得后退两步。
老万播报：“敌意值百分之六十。”
苏棠：“你已经高烧三天，身上都透出病腐的气味了。刚才是领域给你的警告，再贸然动手，后果自负。”
银牙脸色骤变，手缩回去了。老万：“敌意值降到百分之二十。”
苏棠掏出一板阿莫西林放在摊上。
“特效药，五颗三级兽晶。买不买随你，高烧拖下去后果自负。”
银牙盯着药看了半天，咬牙掏兽晶，飞快地把药抓过来就走。老万：“他手没事。拿药的时候没攻击意图，系统自动放行。”
第一天营业额折合积分三百多。老万催她进货：“寒季预警三十天。建议加大棉衣进货量。”
苏棠进了货，把所有积分花光，倒欠系统两千五。
老万：“宿主，您倒欠商城两千五。寒季卖不完你等着上系统黑名单。”
苏棠低头看看膝盖上已经睡着的银豆豆。
“那没办法，这玩意儿比钱招人疼。”
老万：“……行吧。记营销费用里了。”
苏棠翻个身沉沉睡去。
后台冰冷的提示反复跳动——体验版系统，无总部应急退路。宿主覆灭，系统随之消亡。
老万关掉权限面板，刚生成好翌日进货清单，帐篷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兽嚎。
3
寒季前30天
寒季倒计时三十天。苏棠连夜进货：棉衣五十件、棉被二十床、压缩饼干一百包、食盐五十斤、铁锅十口、火柴二十盒。
银冽来搬货时看见堆成小山的物资，扑通跪了。
“苏老板！您一夜之间从天上搬来这么多东西！”
“起来。这是我进的货。”苏棠塞给他一件棉衣，“穿上试试。十五颗三级兽晶，从你工资里扣。”
“……我工资不是两根辣条吗？”
“涨价了。一天一件棉衣。”
“……你抢钱啊？”
“我这就是在抢啊，你买不买？”
银冽认命地搬货。搬了两趟忽然停下来：“苏老板，我有个手下昨天巡逻冻伤了，脚趾头黑了两根。您这儿有没有治冻伤的药？”
苏棠从货堆里翻出一盒冻疮膏：“十颗一级兽晶。涂上包好，别让他再冻着。”
银冽掏了兽晶，拿着药膏走了。老万播报：“敌意归零，目标心率平稳，身体没有戒备姿态。”
苏棠：“他手底下人冻坏了，谁给我维持秩序？”
老万：“你嘴上说做生意，身体倒是很诚实。”
“你闭嘴。”
消息传得快。当天下午银战族长亲自来采购，包了五件棉衣。虎啸第三天来砍价，老万实时播报“他兽晶储量够买三十件在诈你”，苏棠硬气报八折，虎啸砍到七折，苏棠：“八折包火柴。”
虎啸：“成交。”
虎啸身后跟着个小胖虎崽，三岁上下，趁大人不注意蹲在摊角啃辣条，满脸红油还死不松口。苏棠笑得蹲地上起不来，顺手揉了一把虎耳朵。虎崽崽被揉舒服了，直接躺她脚面上打呼噜。
虎啸脸都绿了：“崽你给老子起来！那是苏老板！”
苏棠：“别叫他，让他睡。今天摸耳朵不收费。”
寒季提前七天到了。苏棠把摊子搬进帐篷，经营范围跟着挪。银豆豆每天来报到，趴在苏棠膝盖上打盹。到了晚上收摊，帐篷里聚了五个兽崽，围着火盆睡成一圈。
苏棠动都不敢动，小声跟老万说：“完了，我被包围了。”
老万：“恭喜宿主解锁【兽世托儿所·初级】，奖励积分+200。不过两千五欠款悬在头上，寒季要是卖不动，系统黑名单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知道了。”
银牙拄着拐棍掀帘子进来，老寒腿犯了。他站在经营范围外面没往里迈。
苏棠：“进来。你又没恶意。”
银牙犹豫了一下，迈进来。苏棠塞给他一口铁锅：“成本价十颗三级兽晶，从你工资里扣。”
“我什么时候有工资了？”
“现在。我货堆不下了，你负责看仓库，月薪一口铁锅。”
银牙沉默了半天，抱着铁锅走了。第二天帐篷外面多了间简易棚子，银牙坐在棚子门口，旁边整整齐齐码着苏棠的货。
苏棠往棚子里塞了包压缩饼干：“早餐。扣工资。”
银牙头也没回：“……知道了。”
苏棠正要回帐篷休息，老万的警报骤然在脑海炸响。
「检测！远方多个部落，正在朝银月部落方向移动。」
4
寒季第20天
寒季过了大半，银月部落零死亡。银战族长在部落大会上点名表扬苏棠。
苏棠站起来摆手：“别别别，我就一做买卖的。你们要谢，多买点货就行。”
赤狐部落派人来求援时，苏棠正给五个兽崽喂午饭。
来的赤狐兽人瘦得皮包骨，一进帐篷就跪下了：“苏老板！寒季冻死了三个老兽人，幼崽饿得啃树皮……”
苏棠把人扶起来，心里问老万：“赤狐部落有什么值钱的？”
老万：“赤狐皮和秘制药草，商城回收价高。另外那个赤狐族长袖子里藏了十颗二级兽晶准备最后加价，你别松口。”
苏棠按方案谈：棉衣十件换五十张赤狐皮加三筐秘制药草，另加五斤盐换幼崽托管。
赤狐族长算了一夜账，咬牙拍板：“换！”
转头苏棠把赤狐皮挂商城卖出，净赚一千五积分，还清了大半欠款。赤狐五只小狐狸崽送来那天，托管棚正式挂牌。银豆豆自封棚长，虎崽崽副棚长。
寒季结束盘账：苏棠还清欠款，余额八百积分，传送券需三千，继续赚。老万：“宿主，你终于不欠钱了。但离传送券还差两千二。”
“那继续赚。”
寒季结束后第三天，银牙来摊位上买止痛药。苏棠塞给他一口铁锅，银牙抱着锅没像之前那样骂骂咧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苏老板，你那个药，从哪来的？我活五十多年了，没见过这种白色的药片。”
苏棠手上动作没停：“海那边。”
银牙皱眉：“海那边是死地，连鱼都没有。”
苏棠心里一紧。上次跳跳问她用了“海那边”，银牙听见了。这次他亲自来问，显然是来验谎的。
“我走的是远路，绕了很大一圈。”苏棠面不改色，但手指微微收紧了。
老万在脑子里说：“他不信。你编不下去了。”
银牙盯着她看了半天，视线在她脚下那圈光上停了一会儿。老万：“他没动手。敌意值零。心率略快，肌肉紧张——他在权衡。”
银牙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药，管用。我隔壁那个老家伙吃了，退烧了。”
苏棠：“管用就多买。三颗三级兽晶一板。”
银牙：“……你真是钻钱眼里了。”
苏棠：“不然呢？我又不是来兽世做慈善的。”
银牙走了之后，老万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苏棠。”
“嗯？”
“今天银牙问你来历，你差点露馅。”
“我知道。”
“上次跳跳问，你糊弄过去了。这次银牙亲自来验，下次呢？银战问你呢？虎啸问你呢？你一个人一张嘴，编一个谎容易，编一百个呢？”
苏棠把兽晶放下：“那你说怎么办？”
老万没接话。过了几秒，他声音闷了下来：“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干这行多少年了，见过不少宿主。我以为就算你这边出了事，我还能申请调岗、申请支援，最差也能跑。”
他顿了顿。
“前天晚上我翻了权限列表。体验版没有上级通讯权限。我上面没人。我连跑都没地方跑。”
苏棠愣了半天：“……所以你之前那么硬气，是因为你以为你有后路？”
“废话。哪个系统没个上级？我以为再差也能联系总部，结果什么权限都没有。我就是个没有后台的孤儿系统。”
苏棠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之前跟我吹‘我在万界商盟系统圈子里横着走’。”
“那是正式版的我。这是体验版的我。不一样。”
苏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老万，我跟你说实话。我一开始想找国家，确实是因为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盘子。但现在我跟你保证——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你是我绑定的系统，咱俩一根绳上的蚂蚱。”
帐篷归于安静。苏棠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却没有留意帐篷布帘缝隙，一道细碎的呼吸声悄然消散在夜色里。
5
寒季结束后第3天
寒季刚过，老万弹了紧急预警：“粮荒加重。兽潮预警。建议进货：压缩饼干二百包、辣味炸弹原料五十份、退烧药五盒、止血草药包三十份。”
苏棠推出“抗灾套餐”，三个部落疯抢。
银豆豆帮卖货，忽悠虎崽崽拿他爹的兽晶买了包辣条。虎啸来找苏棠算账，苏棠把银豆豆往前一推：“你儿子自己掏的钱。”
虎啸低头看银豆豆，银豆豆仰头看他，手里攥着半包辣条辣得吸溜吸溜的还死不撒手。
虎啸：“……算了。”
银牙主动来搬货。苏棠有点意外：“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银牙板着脸：“拿工资。”
老万：“目标敌意清零，配合度大幅上涨。宿主，你把刺头直接盘活成免费劳力了。”
苏棠塞给他一包压缩饼干，老万：“赠品支出五积分，建议从银牙下月工资扣。”
苏棠：“他工资是铁锅，你扣锅？”
老万：“扣锅盖。”
银牙抱着饼干和锅盖走了。
兽潮比预计早来三天。苏棠站摊位后面，经营范围开着，随身领域跟着她走。银冽在左翼砍兽，虎啸在右翼放火，银牙带敢死队绕后。老万实时播报战场。
正前方一头角马兽冲破防线直奔摊位——苏棠站在原地没躲。
角马兽猛冲过来撞上领域边界，头部前侧瞬间湮灭，庞大身躯惯性冲出两步轰然倒地。
老万：“目标已消灭。湮灭消耗五积分。”
苏棠蹲下来检查尸体：“剩下半张脸还能吃。角马兽肉值钱，回头卖给银战，双倍回收。”
老万：“……你真是个人才。”
兽潮退去，苏棠净赚两千四百颗三级兽晶。盘账：总余额六千五，还清所有欠款。
银牙捂着胳膊来买急救包，苏棠报价十颗三级兽晶。
银牙：“我都受伤了你跟我收钱？！”
老万小声：“我扫描到他兜里有十五颗，够付。别心软。”
苏棠咬牙：“买不买？不买我给你撒盐消毒。”
银牙气到伤口疼：“买！”
银战要封苏棠“神使”，苏棠抱着银豆豆摆手：“别别别，我就一做买卖的。神使有工资吗？没有？那不当。”
老万小声提醒：“神使称号无积分奖励，但如果你把‘神使推荐商品’印摊位上可以提价百分之十。”
苏棠立刻改口：“不过银战族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叫我‘万界商号驻银月部落首席供应商’就行。来，族长，咱们谈谈抽成比例。”
老万：“宿主你真是个天才。”
苏棠心里回：“谢谢，我也觉得。”
等兽人们都散了，苏棠坐帐篷里数兽晶。老万忽然开口：“苏棠。”
“嗯？”
“那个事……我想好了。你回去联系国家吧。但我有条件。”
苏棠停下数兽晶的手：“你说。”
“第一，谈判的时候我必须在场。你不能替我做决定。第二，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第三，万一谈崩了，你得带我跑。传送券多备一张。”
苏棠笑了：“你之前不是死都不肯吗？”
“之前我以为我有退路。我查了，体验版没上级通讯权限，我上面没人。”老万的声音闷闷的，“今天银牙问你来历的时候我就在想——秘密在漏。你一个人一张嘴，编一个谎容易，编一百个呢？与其被人挖出来，不如我自己走出来谈条件。”
苏棠把兽晶放下：“所以你同意是因为没办法？”
“一半一半。另一半是你说的对，咱俩命运绑死在一起。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与其一起完蛋，不如一起找条活路。”
“放心。我坑谁也不能坑我的财神爷。”
“你再说一遍谁是财神爷？”
“我我我，我是财神爷。你是我的核心资产。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老万顿了顿，“另外——你余额六千五，传送券三千一张，够买两张，还剩五百。”
“两张？我一张就够了。”
“万一谈崩了呢？我总得有一张。”
“行，那就两张。一张跑路，一张谈判。”
话音刚落，老万的红色预警疯狂刷屏。
「警告！赤狐部落内部发生叛乱！已经有人盯上苏老板手中的万界商号！」
6
寒季结束后第4天
老万的警报刷了三遍屏，苏棠才反应过来。
“赤狐部落叛乱？谁叛谁？”
老万：“赤狐族长被副族长带人围了。副族长原话——‘老东西拿全族的皮和药草去换棉衣，自己吃回扣’。现在赤狐部落分两派，一派护着族长，一派跟着副族长抢仓库。重点是，副族长放话要‘接管万界商号在赤狐部落的供货渠道’。”
苏棠：“……他抢我生意？”
老万：“他抢你生意。还说你一个外乡雌性凭什么占着这么好的货源，他要把你赶出赤狐部落的地盘。”
苏棠把银豆豆往银冽怀里一塞：“走，去看看。”
银冽：“你疯了？赤狐部落现在内斗，你一个做买卖的去凑什么热闹？”
苏棠头也没回：“我的客户被人围了，我不去以后谁跟我做生意？”
赤狐部落的营地乱成一锅粥。老远就看见两拨人举着骨刀对峙，中间围着赤狐族长——那个精瘦小老头站在自家仓库门口，身后护着十几只小狐狸崽和几个老兽人，脸上挂了彩但腰杆挺得笔直。
副族长是个壮实的中年赤狐兽人，正扯着嗓子喊：“老东西拿族里的皮子换棉衣，自己穿得暖暖和和，咱们呢？咱们连盐都吃不起！”
苏棠站到人群外围，老万给她开经营范围，五米控制区铺开。
她没喊，就站在那儿看着。副族长的人正往仓库冲，冲到一半撞上一道无形的边——最前面几个被弹得往后摔了个屁股蹲。
“谁！”副族长回头。
苏棠往前走了两步：“我。万界商号的苏棠。听说你要接管我的供货渠道？”
副族长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外乡雌性？正好！你那些棉衣饼干，从今天起归赤狐部落公中分配——”
苏棠：“你拿什么换？”
她心里门清——这人要是能拿出兽晶，当初寒季就不会穷到来求援了。
副族长一愣：“什么？”
“棉衣二十颗一级兽晶一件，饼干五颗一包，盐十颗一斤。你拿什么换？你刚才说的‘公中分配’——公中是哪个公中？你们族里的兽晶库？那库里的兽晶谁管着？”
副族长：“当然是我管——”
苏棠：“你管？赤狐族长跟我谈好的价，兽皮换棉衣，药草换盐，幼崽托管换物资。每一笔都按爪印的。你现在要接管，行啊，你把之前欠我的账先结了。”
副族长脸色变了。老万小声播报：“他拿不出来。赤狐部落兽晶库早就空了，寒季全靠你赊的账撑着。”
苏棠从怀里掏出账本——手抄版，画了图，按了爪印的：“赤狐部落欠万界商号棉衣十五件、压缩饼干三十包、盐八斤，折合兽晶四百二十颗。你先把这笔账清了，再谈接管。”
副族长支支吾吾。他身后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赤狐族长在仓库门口喊了一嗓子：“我按的爪印我认账！副族长要是有兽晶，让他先替全族把账还了再说！”
副族长回头瞪他，但人群已经散了。老万播报：“副族长攻击性大幅回落，身后追随者军心涣散。宿主，攻心远比动手有效。”
苏棠把账本合上：“想跟我做生意，我欢迎。想白拿，门都没有。赤狐部落谁管事我不管，但谁跟我签的合同，我就认谁。你们先把内部的事捋清楚，捋清楚了再来找我谈。”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族长家的幼崽托管费我免了。叛乱期间受惊的幼崽，这两天送过来，我免费看着。大人打架别吓着孩子。”
回银月部落的路上，银冽一直没说话。快到帐篷了他才开口：“你刚才完全可以不管。”
苏棠：“我的客户，我怎么不管？”
银冽：“我是说，你一个人进去，万一他们真动手——”
苏棠指了指脚下那圈光：“你忘了这个？”
银冽看了一眼那圈光，不吭声了。
老万忽然插嘴：“宿主，你刚才给幼崽免托管费那段，赤狐族长哭了。真哭了。老兽人掉眼泪。”
苏棠脚步顿了一下：“……别说了。再说我改主意了。该收的还得收。”
“那你倒是把账本收好啊，我看你账本上赤狐族长那页画了个叉。”
“那是标记重点客户。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老万忽然弹出一条微弱警报：「检测，远处密林，有高阶兽人的窥探目光。」
7
寒季结束后第6天
叛乱的事过了两天，赤狐部落重新推了族长——还是那个精瘦小老头，副族长被罚去看林子了。老族长专门派人送了一筐赤狐皮来，说是“谢苏老板仗义执言”。
苏棠收了皮子，按市价折算，把多的退了回去。来人愣了：“苏老板，这是我们族长特意多给的——”
苏棠：“多给的我不要。该多少是多少。回去告诉你们族长，下次有生意想着我就行。”
老万：“你装什么清高？你明明可以多收。”
苏棠：“多收这次，下次他就不敢跟我做买卖了。这叫留客。”
老万：“你越来越像个奸商了。”
“跟你学的。”
第二天银冽背着他那个冻伤的手下来了。
苏棠记得这个兽人——上次银冽来买冻疮膏，就是给他用的。但这次情况不对，人烧得浑身滚烫，脚趾头上的冻伤没好利索，又添了新伤口，整个人蜷在银冽背上打哆嗦。
银冽把人放下来，声音发紧：“苏老板，他昨晚巡逻掉冰窟窿里了，捞上来烧到现在。我那儿退烧药上次用完了——”
苏棠蹲下来检查。老万实时扫描：“体温四十度，伤口感染，有败血症倾向。宿主，常规退烧药压不住，得用抗生素。”
苏棠问银冽：“你带了多少兽晶？”
银冽把腰间的袋子全解下来倒在地上：“就这些，三十多颗一级的，还有两颗三级的。”
苏棠看了一眼老万。老万：“三级兽晶两颗折一百积分，一级兽晶三十颗折三百积分，总共四百。但抗生素加消炎药成本价就要三百五，再搭上棉被和营养品……这单不赚。”
苏棠没接银冽的兽晶。她弯腰从自己帐篷底下的库存里翻出退烧药、抗生素和一床新棉被，塞到银冽怀里。
“带回去。药一天三次，棉被给他盖，别让他再冻着。”
银冽：“多少兽晶？”
苏棠：“按成本价算，两百积分，你那些兽晶够付。剩下的自己留着，给他买点肉补补。”
银冽掏兽晶的手停住了。老万小声播报：“目标静止不动，心率升高，身体肌肉紧绷，正在快速权衡计算。”
银冽算完了，抬头看苏棠：“苏老板，你这价不对。我之前买冻疮膏你收十颗一级兽晶，那玩意儿成本多少我不管，但你做生意不能亏本。你这个价，连进货钱都不够。”
苏棠：“你管我亏不亏。让你拿着就拿着。”
银冽站着不动：“你上次卖我棉衣也这个价？我打听过了，你卖虎啸的棉衣比我贵。”
苏棠：“虎啸是虎啸，你是你。你天天在我摊子跟前蹲着当保安，没你看着摊子，我早被抢了。这叫员工福利。”
银冽沉默了半天，把兽晶收好，背起手下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苏老板。”
“嗯。”
“以后有事你说话。我银冽这条命，你记着用。”
苏棠：“记着呢，账本上写着呢。你欠我一次免费打架。”
银冽走后，老万忽然开口：“苏棠，你刚才那单亏了至少一百积分。”
“我知道。”
“你图什么？”
苏棠把空了的药盒扔进火盆：“图他刚才那句话。一个兽人队长说‘有事你说话’，比一百积分值钱。你懂不懂？”
老万沉默了几秒：“……我好像开始有点懂你为什么能做成买卖了。”
“那你学着点。这叫投资人情。”
“你刚才还说你留客。”
“留客是留客，投资人情是投资人情。两码事。”
老万沉默，后台悄悄调取了银冽的人物档案，一份极高的忠诚度数值正在不断往上跳。
8
寒季结束后第8天
兽潮退去后部落恢复了日常。苏棠摊子重新开张，银豆豆和虎崽崽每天准时来托管棚报到。老万趁苏棠晚上数兽晶的时候开了口：
“苏棠，你那个找国家的事，我想了个办法。”
苏棠放下兽晶：“你不是一直不乐意吗？”
“不乐意归不乐意，但你真要干，我拦不住。与其让你瞎折腾，不如我帮你找条靠谱的路。”老万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我这两天翻了一遍系统底层代码——体验版确实没开跨世界通讯权限，但有漏洞。”
“什么漏洞？”
“系统商城有个‘订单异常申诉’通道。本来是给宿主投诉商品质量问题用的，正常只允许提交商城货品相关问题。但我找到了底层协议漏洞，可以塞入无关加密信息。这个通道的通讯协议是从万界商盟总部走的。我试着往申诉备注里塞了一段加密信息，系统自动把信息路由到了上级节点——虽然没回音，但通道是通的。”
苏棠眼睛亮了：“能联系上？”
老万：“能，但有代价。这个通道每次使用要消耗大额积分，而且体验版的申诉通道有发送次数限制。我算了一下，你现在的余额六千五，够发一次。内容有限制，不能长篇大论，大概就一句话的容量。”
“一句话够了。”苏棠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发什么内容？怎么让对方相信？”
老万：“你听我说完。通道只能发出去，收不到回复。也就是说，你发了信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看到了信不信、信了会不会来。这相当于往海里扔个漂流瓶。”
苏棠想了三秒：“扔。总比不扔强。内容我来写。”
她掏出纸笔写了半天，递给老万看。老万沉默了一会儿：“你就这么写？”
“就这么写。”
“行。积分我扣了。发送。”
苏棠的讯息只有一句话，但信息量很大：她留了现实世界的联系方式、一个只有地球人能验证的暗号，以及一个坐标——她家楼下的便利店。
老万发完信息，余额从六千五掉到三千五。
“宿主，发送扣了三千，你总余额剩三千五。你手里原本备好两张传送券，现在只剩一张可用作紧急撤离，想往返还要再攒积分。万一地球那边需要二次传送或者谈崩了要紧急撤离，你可能得现场再赚积分买第三张。等于刚刚烧掉一张回家的传送机会。”
苏棠咬了咬牙：“烧就烧。漂流瓶都扔了，总不能还给自己留退路。”
老万没再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刚才写那句话的时候，手在抖。”
没人知道，这条跨越世界的漂流瓶，会不会石沉大海。
9
寒季结束后第10天
通讯发出去两天没回音。苏棠嘴上说“不急”，但老万注意到她数兽晶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
第三天傍晚，老万忽然叫停了她：“宿主，便利店那个坐标……有人。”
苏棠手上动作停了：“什么人？”
“扫描到了——两名便装人员在便利店周边徘徊。一人装作闲逛翻看街边杂物，一人在柜台买矿泉水。心率偏高，肌肉紧绷，正在排查确认周边环境。”
“能确认是收到信息来的？”
“不能百分百确认。但你留的那个暗号——我在他们口袋的纸条上扫到了。他们手里有那张纸。”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万，传送券。”
老万沉默了三秒：“……行。传送券生效。提醒你，你一走，兽世那边你的领域也会随你离开，没有防护，全靠银冽扛事。你确定？”
苏棠抿抿唇：“银冽靠谱，赌一把。三、二、一。”
白光一闪。
苏棠落地的时候脚下还是那圈淡光，但周围已经从兽世帐篷换成了她家客厅。窗外的霓虹灯和汽车喇叭声灌进来，她穿着兽皮大衣、脚上全是泥、手里攥着颗三级兽晶，站在自己出租屋的地板上。
老万：“欢迎回到地球。提醒宿主：你身上兽皮大衣味儿挺大，建议先换衣服。另外便利店那边的人还没走。”
苏棠脱了兽皮大衣，翻出件羽绒服套上，把兽晶揣兜里，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便利店门口那两个人还在。苏棠直接走过去：“大哥，找什么呢？”
翻街边杂物那位僵住了。买矿泉水那位反应快：“你是……”
苏棠掏出颗三级兽晶晃了晃：“你们是不是收到一条信息，说‘我有跨位面交易系统想上交国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买水那位压低声音：“苏棠同志？我们是特殊事务部门的。领导让我们先来确认一下情况——”
“确认完了吗？”
“……我们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行。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晚饭还没吃。路上给我买个煎饼果子，加俩鸡蛋。”
10
三天后·特殊事务部门会议室
苏棠坐在一间没窗户的密闭会议室里，对面五个人：两位制服人员、两位便衣，还有一位戴眼镜的白发老研究员。
老研究员把三级兽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对着光举起来：“密度不对。硬度……超过金刚石。能量响应……这东西，小苏同志，你说这是货币？”
苏棠：“兽世通用货币。那边兽人用兽晶交易，我拿棉衣饼干换的。”
老研究员把兽晶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搞了四十年物理，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世界了。”
老万在苏棠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你紧张不？”
苏棠咬着牙不张嘴，心里回：“紧张。你别说话，我手心全是汗。”
老万：“我帮你扫描了一下，对面那个老头心跳比你还快。他比你更紧张。”
部门领导开口了：“苏棠同志，您这个‘系统’，能让我们看看吗？”
苏棠：“它在我脑子里。老万，出来打个招呼。”
老万直接在苏棠脑海的可视界面投影出一个简约卡通笑脸，声音经由随身微型收音设备外放出来：“各位领导好，万界商盟第734号客服专员。温馨提示：苏棠同志在兽世赚的兽晶，按能量折算，够你们部门发三个月工资。”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老研究员第一个开口：“……你能提供商品清单和报价吗？”
老万：“能能能！我马上列！不过我得先说清楚——我是体验版系统，没上级通讯权限，没总部兜底，跟苏棠绑死了，她完蛋我也完蛋。所以各位领导，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苏棠心里骂它：“你倒挺会找靠山。”
老万心里回：“这不是你教我的？先把软肋亮出来，显得实诚，后面好谈条件。”
部门领导跟旁边几个人低声交换了几句，然后转向苏棠：“苏棠同志，你这个情况我们需要向上汇报。在这之前——您那个兽晶，能先借我们几颗做研究吗？”
苏棠：“借可以，按市价算利息。”
老万：“宿主，你连国家的钱都赚？”
苏棠：“亲兄弟明算账。再说部门不差这点。”
部门领导笑了：“行。按市价算。另外，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一次完整的系统验证。你愿意吗？”
苏棠：“愿意。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兽世那边我摊子还开着呢。我离开这几天，银冽帮我看摊，我得回去跟他说一声。还有托管棚里五个兽崽等着我喂饭，不能把他们饿着。”
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老研究员忍不住问了一句：“兽崽？”
苏棠从系统储物格里掏出一块简易手绘石板——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只兽崽的轮廓，银豆豆的狼耳朵、虎崽崽的圆肚子、跳蹦蹦的长兔耳，笔触粗糙但特征抓得挺准。
“您看，这个是银豆豆，五岁，可乖了。这个是虎崽崽，三岁，胖乎乎的。这是跳蹦蹦，兔耳朵特别好摸——”
部门领导咳嗽了一声：“苏棠同志，画像的事待会儿再说。咱们先谈正事。”
苏棠把石板收起来：“行。正事。”
可她没有看见，会议室墙角一枚不起眼的监测仪器，忽然疯狂跳动起来。兽晶散逸出来的未知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攀升。
11
会议室警报响的那一瞬间，苏棠脑子里老万的声音直接炸了：“宿主！墙角那台监测仪器数值爆表了！兽晶散逸能量超过安全阈值，再不管要出事儿！”
苏棠没等部门领导开口，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墙角那台监测仪器前面。仪器屏幕上数字疯狂往上跳，外壳已经烫手了。
“都后退！”苏棠头也没回喊了一嗓子。
会议室里几个穿制服的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老研究员想往前凑，被旁边便衣一把拽住。
老万快速播报：“兽晶能量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攀升。建议宿主把领域罩住仪器，我能通过领域反向压制能量外泄。”
苏棠把手往仪器台上一按，一米领域展开，覆盖住整台仪器。领域内的一切她说了算，逸散的能量碰到领域边缘直接被压制回去。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往下掉，从爆表一路回落到安全线以下。
三十秒后，仪器恢复正常，外壳温度降了下来。苏棠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儿。老研究员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发颤：“刚才那是什么现象？”
老万替苏棠答了：“兽晶本身含有高密度能量，遇到特定电磁环境会引发共振。你们这台监测设备频率跟兽晶的自然振动频率撞上了，所以能量外泄。苏棠的领域可以压制任何能量逸散，相当于一个人形安全阀。”
部门领导脸色凝重：“也就是说，兽晶在特定条件下会失控？”
老万：“对。只要不放在特定频率的强电磁设备旁边，一般不会。但你们要是想大规模研究兽晶，得先建立安全规范。这方面我可以提供技术参数。”
老研究员眼睛亮了：“你愿意共享数据？”
老万：“合作才能共赢嘛。不过我有个条件——所有兽晶研究必须跟苏棠的领域配合进行。她不在场，谁也不能单独做高能实验。”
部门领导看了苏棠一眼：“这个条件我们接受。”
苏棠：“等等，我还没同意呢。老万你替我答应什么？”
在场几个人神色微变，目光在苏棠和空气之间来回扫，他们意识到这个系统有自己的独立意志，不是完全受苏棠操控的工具。
部门领导跟旁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转头对苏棠说：“苏棠同志，根据刚才的情况，我们正式提议成立跨位面资源开发项目组，由您担任首席交易顾问。兽晶研究和跨世界贸易，都需要您的系统配合。”
苏棠：“待遇呢？”
部门领导愣了一下：“待遇？”
“我不能白干啊。事业编、五险一金、基本工资，再加项目提成。兽晶研究出来的成果转化收益，我要分成。”
会议室又安静了三秒。老研究员忍不住笑了一声：“小苏同志，你这生意头脑真是……”
苏棠：“做买卖的，不讲价怎么行？”
部门领导也笑了：“行。具体待遇我们后续谈。您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正式签协议。另外——兽世那边您什么时候回去？”
苏棠：“今晚。我那边摊子不能空太久，银冽一个人看不住。”
12
当晚·特殊事务部门临时安排的宿舍
苏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万：“宿主，你心率偏高，建议入睡。”
“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真实。上午还在会议室里给国家演示系统，晚上就住进单位宿舍了。”
老万：“你身份变了，心态得跟上。明天签完协议，你就是国家项目组的人了，说话办事要有点官方范儿。”
苏棠：“我尽量。”
第二天签完协议，苏棠拿到正式聘书、项目合作协议，还有一张工作证，上面印着：特殊事务部门·跨位面资源开发项目组·首席交易顾问。另外还有一把单位配发的车钥匙，方便她往返传送点位。
老万提醒：“你手里只剩一张传送券了。回兽世用掉，你就没库存了。万一有急事要回地球，你得现场攒积分买新的。”
苏棠：“一张多少钱？”
老万：“三千。你余额三千五，买完剩五百。另外你新手期欠我的两千五启动资金上周刚还清，本来想让你缓两天，但现在看这节奏，你怕是缓不了。”
苏棠：“两千五不是早就——”
老万：“上周才还清。你忘了？寒季前那次大进货我垫的授信额度，上个月兽潮赚的积分刚填上。你现在信用评级刚恢复，我本来不想让你再透支。”
苏棠：“那你现在提这个干嘛？”
老万：“因为回兽世之后你要去银霜部落探矿，万一那边有情况需要紧急传送，你连买券的积分都不够。我把丑话说前头。”
苏棠咬了咬牙：“买。银冽一个人在那边守了好几天，我不回去他不踏实。”
老万扣了三千积分，苏棠余额剩五百。她把传送券揣好，给部门领导发了条消息：回兽世，有事随时联系。然后白光一闪。
落地兽世帐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银冽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半截骨刀，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守了一整夜。
看见苏棠出现，他蹭地站起来：“苏老板！你回来了！”
苏棠抬手打断他：“银冽，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银冽看她表情严肃，乖乖坐下来。苏棠从背包里掏出聘书和工作证，放在他面前。
“我回了一趟我家那边，找了个大靠山。以后咱们这买卖，背后有国家撑腰了。”
银冽拿起聘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他不认字，但照片认识：“这是你？这是啥？”
苏棠指着工作证：“这个叫工作证。上面写着我现在的身份，国家跨位面资源开发项目组首席交易顾问。国家你知道是什么吧？就是比我大无数倍的部落，管着几十亿人。”
银冽愣了半天：“几十亿？”
“对。以后咱们的货，国家给供。棉衣、饼干、药，要多少有多少。但国家也不是白给的，咱们拿兽晶和兽皮兽骨换。”
银冽低头看工作证，又抬头看苏棠，眼圈忽然红了。
“苏老板，你走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一个外乡雌性，孤零零在这儿做买卖，万一哪天被人抢了、被人害了，我连个帮手都没有。我守了好几天，最怕的就是你不回来了，摊子散了，崽们没人管。现在好了，你有大靠山了。”他使劲点头，“你有靠山好！有靠山好！”
苏棠拍了拍他肩膀：“银冽，以后咱们不是单干了。国家会派人来，有农业专家教你们种地，有工程队帮你们修路盖房，还有医疗队定期来巡诊。你们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得多。”
银冽站起来，朝苏棠鞠了个大躬：“苏老板，我银冽代表银月部落巡逻队，谢谢你。”
苏棠：“别谢我。谢国家。回头国家派的人来了，你负责接待，别给我丢人。”
“保证不丢人！”
老万小声插嘴：“宿主，银冽忠诚度后台数值直接拉满了。这单我记下了，回头给你算进年终奖。”
苏棠心里回：“你还有年终奖？”
老万：“本来有，被你撸崽扣没了。现在多了个国家级项目，应该能补回来。”
苏棠忍住没笑。
13
三天后·银月部落
特殊事务部门动作很快。签完协议第三天，第一批派驻人员就到位了——农业部一个叫林薇的年轻女专家，工程兵出身、一米八五的大汉周铁，还有商务部一个戴眼镜笑眯眯的价格谈判专家方远。
三人落地银月部落的时候，银冽带着巡逻队站成一排迎接，表情严肃得跟阅兵似的。银豆豆和虎崽崽也被拉来举着兽皮横幅，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欢迎领导”四个字。
苏棠给双方介绍：“这位是林薇，农业专家，来教你们种地的。这位是周铁，搞基建的，帮咱们修路盖仓库。这位是方远，商务部的，负责跟各部落谈价格。”
银冽挨个鞠躬：“林专家！周专家！方专家！”
林薇憋着笑：“叫我林薇就行，不用叫专家。”
周铁伸出一只手想跟银冽握手，银冽看着那只手愣了半天，最后试探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了一下，回头跟苏棠小声说：“苏老板，他们怎么还动手啊？”
苏棠：“那叫握手礼，表示友好。你以后跟我这边来的人见面，都可以握手。”
银冽立刻转身跟方远握了个手：“方专家好！”
方远笑眯眯：“你好。听说你们部落兽晶储量不错？改天聊聊？”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方远来了就开始摸底了。商务部挑的人，果然专业。”
林薇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兽人们之前种的土豆地，沉默了半天：“苏棠，这垄距三米是你教的？”
苏棠：“我画的是三十厘米！他们看不懂比例尺！”
林薇叹气：“我重新教。正好兽崽托管棚里那几只小狐狸崽看着挺聪明，拉来当农业课学生。”
周铁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仓库草图，银冽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周专家，你这个仓库底下为什么要挖沟？”
“通风防潮。你们现在那个简易棚子，棉衣堆里面容易发霉。”
银冽眼睛亮了：“能教我们挖吗？”
“明天就干。”
方远当晚就去找银牙聊了。银牙除了看仓库，还兼管部落后山的矿场。说是矿场，其实就他一个人，挖出来的铁矿石堆在棚子后面生锈，没人管也没人用。方远蹲在矿石堆旁边翻了半天：“银牙矿长，你这矿石品质不错啊。含铁量挺高。”
银牙：“啥叫含铁量？”
方远解释了半天，银牙听明白了，闷声闷气问了一句：“这玩意儿能卖？”
“按市价给你们翻一倍。但有个条件——以后矿场的安全规范得按我们这边的标准来。下矿之前得检查矿道有没有裂缝，矿工得戴安全帽。出了事故你矿长要担责任。”
银牙想了想：“安全帽是啥？”
苏棠在旁边憋着笑看方远给银牙解释安全帽，老万小声吐槽：“方远这人不简单，来了就直奔矿场，明显是摸过底的。”
苏棠：“商务部的人，你以为呢？”
14
林薇和银豆豆的农业课很快开起来了。
银豆豆自封农业课代表，每天带着虎崽崽和跳蹦蹦蹲在试验田边上看林薇示范怎么堆肥。林薇讲一句，银豆豆记一句，他不会写字，就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棠姐棠姐！我会堆肥了！兽粪三份、枯叶两份、泥土五份，混在一起发酵！”银豆豆跑过来报告学习成果。
苏棠：“行，回头我考你。考过了奖励一包饼干。”
银豆豆：“考不过呢？”
“考不过扣一包。”
银豆豆扭头就跑回去继续记笔记了。
周铁的仓库三天封顶，兽人们围着看傻了眼。银冽站在新仓库门口转了三圈，回头跟巡逻队说：“以后谁敢偷仓库里的货，我第一个不答应。这是周专家帮咱们盖的！”
银牙被方远拉着盘点矿场库存，老寒腿犯了蹲在矿洞口揉膝盖。方远从兜里掏出一盒膏药递过去：“贴上，你那个老寒腿得注意保暖，下矿穿厚点。”
银牙接过膏药，愣了半天：“你……这个要兽晶吗？”
“送你的。试用品。好用的话回头从苏棠那儿进货。”
银牙看了看膏药，又看了看方远，闷声闷气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老万播报：“银牙敌意归零，配合度显著提升。”
苏棠：“商务部的人，手段就是多。”
一切看似顺利，但第三天傍晚，老万忽然弹了警报：“宿主，检测到多股陌生兽人气息从密林方向靠近，正在向银月部落移动。数量……至少十个，等级不低。”
苏棠站起来：“银冽！”
银冽已经在摸刀了：“我感觉到了，有生人靠近。”
苏棠：“老万，能确认是什么人吗？”
老万：“打头那个兽人……金色瞳孔，银灰色毛发，跟银冽一个族但花纹不一样。他身后跟着的兽人穿着统一的兽皮甲，有武器，阵型整齐——是正规军，不是散兵游勇。”
银冽脸色变了：“金色瞳孔银灰色毛？那是隔壁银霜部落的，他们跟我们银月部落是世仇。打头那个我认识——银霜部落少主，霜冽。”
老万小声补充：“宿主，他就是第一章盯你领域光的那位。他蹲在暗处盯了你快半个月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来得好。正好让他看看，现在的银月部落跟以前不一样了。”
15
霜冽带着十来个银霜部落战士停在银月部落外围五十步远的地方。他本人比银冽高半个头，银灰色毛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金色竖瞳扫过部落里新盖的仓库和周铁带人修了一半的碎石路，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苏棠带着银冽、林薇、周铁、方远迎上去。老万给她开了经营范围，五米控制区铺开。
霜冽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又落到她脚下那圈淡光上，瞳孔缩了一下：“你就是那个外乡雌性？”
苏棠：“我叫苏棠。万界商号老板。你是银霜部落的？”
“霜冽。银霜部落少主。”他看了看银冽身后那些新盖的建筑，“你们银月部落最近发了什么财？又是新仓库又是修路的。”
银冽往前一步：“霜冽，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霜冽笑了一声，但眼睛没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卖神药的雌性，连寒季都能撑过去。我父亲让我来问问——银霜部落也想买点神药，但你们银月部落霸着货源不放手，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苏棠拦在银冽前面：“你想买货？行啊。棉衣二十颗一级兽晶一件，饼干五颗一包，盐十颗一斤。你带了多少兽晶？”
霜冽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我们要先看货。”
“看货可以。进我的经营范围看。”
霜冽犹豫了一下，抬脚迈进了经营范围边界。他身后的战士想跟，被苏棠抬手拦住：“你一个人进来。他们在外头等着。”
霜冽回头摆了摆手，自己走进来。苏棠带他看了仓库里的棉衣和压缩饼干，又让他尝了泡饼干。霜冽吃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老万小声播报：“他心率加快了。这饼干他觉得好吃，只是绷着。”
苏棠：“怎么样？买不买？”
霜冽放下碗：“东西不错。但我们银霜部落有规矩——跟仇族做买卖，得先有个说法。”
银冽立刻警惕：“什么说法？”
霜冽转向苏棠：“你一个外乡人，既然能在银月部落做买卖，那也能在银霜部落做。我父亲说了——只要你肯来银霜部落也开个分号，咱们两族的旧账可以暂缓。另外我妹妹还让我带句话，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盐，她拿兽皮跟你换。”
苏棠没接话。老万小声提醒：“宿主，这人嘴上说买卖，实际在挖墙脚。而且我刚才扫到他目光一直往你脚底下瞟——他在看你的领域。这人不止想要分号，还打你金手指的主意。”
苏棠看了霜冽一眼：“你想让我去银霜部落开分号，可以谈。但我先跟你说清楚——我的商号背后是国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要谈，明天带上你们部落管事的来正式谈。今天先回去。”
霜冽挑了挑眉：“国家？”
苏棠指了指身后的林薇、周铁和方远：“看见没？这几位都是国家派来的。农业专家、基建专家、商务谈判专家。你要是有诚意合作，明天跟我们的商务专家谈。要是想闹事——”
她拍了拍脚下的地面，那圈淡光闪了一下。
“——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了，我这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闹事的地方。”
霜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明天我带人来谈。”
他转身走了。银冽凑过来小声说：“苏老板，你真要跟银霜部落做买卖？他们可是跟我们打了十几年的仇族。”
苏棠：“做买卖不分仇族不仇族。他买我卖，给兽晶就行。不过你放心，分号归分号，总号在银月部落。你这边有货优先权。”
银冽想了想：“那你不能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好一天两根辣条，是不是真给你了？”
“……那倒是。”
老万在脑子里叹了口气：“宿主，你这买卖越做越大，我积分算得手都快抽筋了。回头你赚了钱，得给我换个好点的算盘。”
苏棠心里回：“你一个系统要算盘干嘛？”
“不要算盘也行，给我放年假。你天天加班算账，我跟着你加班。我连双休都没有。”
苏棠没忍住笑出声。银冽奇怪地看她：“苏老板你笑啥？”
“没啥。跟老万聊天呢。明天银霜部落来谈判，你带人把仓库门口收拾干净，别给我丢人。”
“保证不丢人！”
16
第二天上午，霜冽准时来了。带的人比昨天多一倍，但他在经营范围外面就让身后人停了步，自己带了两个年长的兽人进来——一个是银霜部落的副族长，叫霜石，另一个据说是管物资的长老。
方远代表项目组坐到了谈判桌主位，苏棠坐在旁边，林薇和周铁旁听，银冽站在苏棠身后当安保。
霜冽开门见山：“分号开在银霜部落，我们提供场地和人力，你们提供货。利润五五分。”
方远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霜冽少主，场地和人力我们自己有。我们开分号从来都是全资直营，不搞联营。你要货可以，拿兽晶来买，批发价给你八折。”
霜冽皱眉：“八折？你们卖给银月部落什么价？”
方远：“银月部落是总号所在地，有优先供货权和内部折扣。你要是想拿同样的价，也行——把银霜部落的商路独家授权给我们，以后你们的兽皮兽骨药材只能卖给万界商号，不能倒手给别人。”
霜冽脸色沉了下来：“独家授权？那我们跟北边狼牙部落的生意怎么办？全掐了？”
方远：“掐不掐你定。但独家授权是拿到八折批发价的前提条件。你要是不接受，那就按市场价走，九折，不享受定量优先供应。”
霜冽跟霜石低声商量了几句。霜石摇头，霜冽皱眉，两人明显有分歧。老万小声播报：“霜冽心率正常，情绪平稳。他旁边那个副族长抗拒情绪明显。”
霜冽抬头：“独家授权太大。兽皮和药草可以优先给你们，但兽骨和矿石我们要留一部分自用。另外定量条款得给我们留余地——五十张兽皮是底线，但不是每月都能凑齐，冬天猎物少，我们自己也紧巴。”
方远看了苏棠一眼，苏棠微微点头。方远：“兽骨和矿石可以留自用。但兽皮和药草得保底——每月至少四十张兽皮、两筐药草。达不到这个数，独家授权降级为优先采购权，不再享受八折。”
霜冽：“四十张太多。三十五。”
方远：“四十。再低免谈。”
霜冽跟霜石又商量了一会儿。霜石明显还在摇头，但霜冽一拍桌子：“行。四十。但你们得答应一个条件——如果我们遇上灾年交不够数，可以用矿石补差价。”
方远想了想：“可以。矿石按市价折算。”
老万小声提醒：“宿主，他答应得比预期快。这人还有其他目的，你留个心眼。”
果然，谈完供货的事，霜冽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我听说苏老板有个领域，谁靠近谁倒霉。我父亲对这个挺感兴趣，想问问能不能去银霜部落帮忙看看——我们那边最近有个矿洞老是塌方，死了好几个兽人。我父亲怀疑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苏棠：“塌方你找工程队，找我的领域干什么？”
霜冽：“那个矿洞就在塌方口附近发现了些怪东西，黑黢黢的，碰了就浑身发冷。我父亲觉得你那领域能顶事。要是你肯去一趟，银霜部落欠你一个人情。”
苏棠没急着接话。老万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宿主，他说的‘怪东西’可能是魔气或者某种地下能量泄漏。跟兽潮那次沼泽底下的东西类似。他请你去，一方面是真需要帮忙，另一方面是想近距离观察你的领域怎么运作。”
苏棠心里回：“那我去不去？”
老万：“去可以，但得带人。让周铁带工程队跟着，林薇带医疗包，方远盯着他别坑你。另外得签正式协议——帮忙可以，收费另算。”
苏棠转头对方远说：“方专家，帮我把探矿协助的条款加上。我可以去，但得带我们的人一起。收费按次算，一次五百颗三级兽晶，不出问题不退，出了问题加钱。”
霜冽嘴角抽了一下：“五百颗三级兽晶？”
“嫌贵？你矿洞里死一个兽人，族里赔多少？五百颗换一条命，不贵吧？”
霜冽跟霜石对视一眼，咬牙：“成交。”
方远把协议拟好，双方按了爪印。银冽全程站在苏棠身后没说话，但老万注意到他攥刀的手一直没松开。
霜冽带人走后，银冽终于开口：“苏老板，你真要去银霜部落？万一他们使诈呢？”
苏棠指了指脚下那圈光：“你忘了我走哪儿它跟哪儿？他们使诈也近不了我身。再说了——”她看了方远一眼，“方专家谈的条款里写了，我带多少人、带什么装备、什么时候去，全由我定。他们想设套都没机会。”
方远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加了一条——如果银霜部落在探矿期间对苏棠同志有任何攻击行为，独家供货协议自动作废，还要赔双倍违约金。他们不敢动。”
银冽想了想，把刀收回腰间：“那我跟你去。”
苏棠：“你当然得去。你是我安保队长，你不去谁给我盯着他们？”
17
出发去银霜部落的前一天晚上，苏棠正蹲在帐篷里清点物资，老万忽然弹了个提示。
“宿主，地球那边来消息了。部门领导让你抽空回去一趟，说兽晶研究有新进展。”
苏棠手上动作没停：“什么进展？”
“他们把兽晶装进特制的电磁屏蔽容器里做实验，发现兽晶能量可以稳定输出，能用来给高精密仪器供电。现在想扩大研究规模，需要更多兽晶样本。另外——”老万顿了一下，“他们想让你回去配合做一次领域压制实验，把数据标准化，写成操作手册。万一你哪天不在，他们也能按手册操作。”
苏棠放下手里的压缩饼干：“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回去当技术指导。”
“对。而且他们加了句‘最好尽快’。”
苏棠翻了翻系统面板，余额五百积分，传送券零。她叹了口气：“老万，我现在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
老万：“你新手期欠我的两千五启动资金上周刚还清，本来想让你缓两天。但现在看这节奏，你怕是缓不了。要不我特批你透支一次？”
苏棠：“你之前不是说体验版没这权限吗？”
“之前没开项目组，现在有国家背书。我把项目协议编号往申诉通道里一塞，商城风控规则识别到国家级项目协议编号，直接开放了临时透支额度。没有收到总部回复，但额度先到了。”
苏棠忍不住笑：“你这操作有点骚啊。”
老万：“跟你学的。投机取巧，灵活变通。”
苏棠想了想：“行，回。但得先把兽世这边安排清楚。银霜部落探矿的事往后推三天，我跟霜冽打个招呼。林薇和周铁留在这边盯着摊子和仓库，方远跟我回去一趟，地球那边谈判需要他。”
老万：“那你带银冽吗？”
苏棠犹豫了一下：“带。让他见识见识地球什么样，以后两边协调也方便。”
第二天苏棠去找霜冽改期。霜冽听说她要回“那边”一趟，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说的‘那边’，就是那个管着几十亿人的国家？”
苏棠：“对。有急事要回去处理。探矿的事推三天，三天后我直接去银霜部落。”
霜冽点点头：“行。不过——”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苏老板，你那个国家，缺不缺其他部落的特产？我们银霜部落除了兽皮药草，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矿料，说不定你们那边用得上。”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抓机会。”
霜冽笑了一声：“做买卖嘛，哪儿有钱赚往哪儿凑。你教的。”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这人脑子转得挺快。他盯上地球市场了。”
苏棠没接话，转身走了。
18
苏棠带着银冽和方远回了地球。银冽第一次看见高楼大厦的时候整个人僵在原地，仰着头看了足足三分钟。
“苏老板……这些山怎么是方的？”
苏棠：“那叫楼。人住的。”
“人住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办？”
方远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苏棠瞪了他一眼：“方专家你给他解释。”
方远揽着银冽的肩膀带他往部门走：“银队长，这边请。那个叫电梯，你待会儿试试，比爬树快多了。”
银冽第一次坐电梯的时候差点把刀拔出来，失重感让他以为地板没了。苏棠在旁边憋笑憋到内伤。
第二次坐电梯时银冽没拔刀，但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苏棠问他感觉如何，他咬着牙说：“比打一场仗还累。”到第三次，他终于松了手，还跟方远说：“这个铁箱子比骑兽稳当。”方远笑得眼镜差点掉地上。
到了部门，苏棠把兽世的情况做了汇报，重点讲了霜冽的探矿请求和银霜部落的供货协议。部门领导听完，问了一个苏棠没料到的问题。
“苏棠同志，那个霜冽，他有没有可能通过你接触地球这边？”
苏棠：“有。他昨天还问我地球缺不缺矿料。”
部门领导跟旁边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下次他再提，你可以接。但具体条款让方远先过一遍。另外——”他顿了顿，“关于老万同志，我们这边有个想法。”
苏棠心里一紧。老万也小声嘀咕：“宿主，他们要说什么？”
部门领导：“老万作为独立意识体，我们希望能跟他直接对话。之前都是通过你转达，有些技术细节沟通效率不高。我们想建立一个正式的沟通渠道——比如给他配一台独立的终端设备，让他能直接跟我们的研究人员交流。”
苏棠没马上答应，心里问老万：“你觉得呢？”
老万沉默了几秒：“他们要跟我直接谈，说明已经把我当独立个体看了。这是好事。但我有条件——设备得我自己选，通讯内容得我审核，不能绕过你直接给我下指令。”
苏棠把老万的条件转达了。部门领导听完笑了：“老万同志很谨慎啊。行，条件我们接受。设备型号让他挑，我们出钱。”
老万在苏棠脑子里小声说：“宿主，我这算不算混上国家编制了？”
苏棠心里回：“你早就是了。工牌都给你做好了。”
“真的假的？”
“假的。回头给你做一个。”
19
三天后，苏棠带着银冽和方远回到兽世，直接去了银霜部落。
银霜部落的营地比银月部落大一圈，但建筑明显老旧，兽皮帐篷上补丁摞补丁。霜冽在部落门口等着，看见银冽跟在苏棠身后，嘴角扯了一下：“苏老板，你带银月部落的人来我们银霜部落探矿，就不怕他偷看我们的地形？”
苏棠：“他是我的安保队长，我去哪儿他跟哪儿。你要是不放心，派个人盯着他。”
霜冽看了银冽一眼：“行吧。跟我来。”
塌方的矿洞在营地北面半山腰上，洞口已经被碎石堵了大半。周铁带人清理了碎石，苏棠站在洞口往里看，黑黢黢的矿道深处隐约透出一股凉意。
老万扫描了一下：“宿主，矿道深处有能量反应，跟之前兽潮时沼泽底下的阴性魔气类似，但浓度低得多。难怪靠近就浑身发冷——低浓度长期接触会削弱体质。”
苏棠：“能处理吗？”
“能。你带着领域往里走一圈，领域能自动压制并中和魔气。但矿道深处可能有裂缝，我建议让周铁先带人加固矿道，你最后进去清尾。”
苏棠把情况跟霜冽说了。霜冽听完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我这矿洞底下漏了脏东西？”
“对。漏了有一阵子了。你们矿工不是体质变差了吗？就是这玩意儿闹的。”
霜冽脸色沉了下来：“能彻底清掉？”
“能。但清完之后你得把矿道重新加固，该花的钱得花。光靠我一个人清，下次还会漏。”
霜冽咬牙：“加固要多少兽晶？”
苏棠看了周铁一眼。周铁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预算：“材料加人工，三百颗三级兽晶打底。加上苏老板的出场费五百，总共八百。”
霜冽嘴角抽了抽：“八百颗三级兽晶……”
苏棠：“嫌贵？你矿洞里死了几个兽人了？一个兽人从生到养大要多少兽晶？”
霜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行。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加固矿道的时候，让我的人跟着学。以后我们自己能修。”
苏棠看了周铁一眼，周铁点头：“可以。我教。”
矿道加固花了整整两天。周铁带人用木柱和碎石把矿道薄弱的地方全加固了一遍，银霜部落的兽人跟在后面学，从怎么选木柱到怎么判断矿道裂缝的走向，周铁手把手教。
第三天苏棠进矿道清尾。她带着领域往里走，一米领域在狭窄的矿道里撑开，刚好覆盖住整个横截面。矿道深处的阴冷气息碰到领域边缘，像霜遇热一样消融。老万实时播报：“能量读数下降中，入口浓度百分之四十，三十，二十……到最深处只剩百分之三。”
苏棠走了大概两百步，矿道最深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黑黢黢的魔气正从裂缝里往外渗。她把领域贴上去，裂缝处的气压微微一滞，老万报数：“裂缝处能量浓度归零。持续压制中，建议保持领域覆盖三十秒以上让裂缝自愈。”
苏棠站了半分钟，领域贴着裂缝，能感觉到那股阴冷在收缩、退却，最终彻底消散。老万：“能量读数零。处理完毕。”
她从矿道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灰，但精神不错。霜冽站在洞口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苏老板，辛苦了。”
苏棠接过汤喝了一口——是兽肉炖的，味道意外地好：“你们部落厨子手艺不错。”
霜冽笑了一声：“我们部落没专门厨子，这是我自己炖的。怕你嫌我招待不周。”
苏棠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老万小声播报：“宿主，他心率平稳，情绪正常。这话应该是真的。”
苏棠：“你还会炖汤？”
霜冽：“不会。现学的。我妹在旁边指挥，我负责动手。”
20
矿洞的事处理完，霜冽把苏棠和方远请到帐篷里正式谈供货协议。方远把条款一条条过了一遍，霜冽砍了三次价，方远让了两步，最后敲定：银霜部落每月供应兽皮四十张、药草两筐、特殊矿料十筐，换棉衣三十件、压缩饼干五十包、食盐二十斤、退烧药三盒。差价用兽晶补。
按爪印之前，霜冽忽然加了一句：“苏老板，我还有个附加条件。”
苏棠：“说。”
“你们那个国家，以后要是派人来银霜部落搞建设，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们？我看你们在银月部落修路盖仓库，我挺眼馋的。”
苏棠看了方远一眼。方远推了推眼镜：“可以谈。但得按项目审批流程来，不是我们说了算。”
霜冽点头：“行。只要有机会就行。”
回银月部落的路上，银冽一直没说话。快到营地了他才开口：“苏老板，你真要帮银霜部落修路盖房？”
“怎么了？”
“他们是我们世仇。”
苏棠看了他一眼：“银冽，我问你个事。你爹怎么死的？”
银冽愣了一下：“跟银霜部落打仗死的。”
“你恨他们吗？”
银冽沉默了半天：“恨过。但现在想想，那仗打了十几年，两边都死了不少人。霜冽他爹当年也死了兄弟。再打下去，下一代还得接着恨。”
苏棠：“那你还反对我跟他们做买卖？”
银冽想了想：“不反对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跟谁做买卖，总号在银月部落。我银冽这条命是你给的，银月部落的人认你。你别把咱们这边忘了。”
苏棠拍了拍他肩膀：“忘不了。你天天在我跟前蹲着，我想忘也忘不掉。”
银冽咧嘴笑了。
老万忽然插嘴：“宿主，积分余额预警——你透支的三千积分，地球那边下个月发工资时自动扣，扣完你到手工资就是零。你得赶紧卖货回血。”
苏棠心里回：“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做一轮促销活动，专门针对大客户。”
老万：“你每次说促销，最后都是变着法涨价。”
“这叫差异化定价。大客户维持原价，小客户涨百分之十。你懂什么。”
老万：“行吧。老板说了算。”
“你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你每次确实是老板。”
21
回银月部落的第二天一早，苏棠蹲在帐篷里盘账，老万把还款计划拍在她面前。
“三千积分透支，按项目协议折算成人民币，地球那边下个月发工资时自动扣。你到时候账上没钱，系统直接从你工资里划走，你到手工资就是零。”
苏棠盯着账本上那点余额：“所以我还得赚多少？”
“兽晶库存折积分大概两千出头，扣掉进货成本，净利润不到八百。缺口两千二。你有一个月时间。”
苏棠深吸一口气：“行，开源。”
她把方远、林薇、周铁叫来开了个短会。方远推了推眼镜：“我算了，银霜部落那单利润不高，他们部落穷，吃不下大单。想回血快，得开拓新客户。”
林薇：“周边还有几个小部落，之前没接触过。但要一家家跑，费时间。”
周铁：“矿场那边倒是能扩产，但银牙一个人管不过来，得招人。招人就得发工资，前期投入不小。”
苏棠听完，拍板：“三条线同时走。方远跑新客户，能签几家签几家。周铁扩矿场，招人的事让银牙去办，他挑人比我准。林薇——农业课得加速，兽人学得快，多种出来的粮食和菜可以当商品卖。”
老万小声插嘴：“宿主，你忘了一件事。赤狐部落上次叛乱之后还没回过血，老族长派人来问过你两次什么时候再去开分号。”
苏棠一拍脑门：“对，赤狐部落。方远你跑新客户的时候顺路去一趟赤狐部落，跟他们把分号的事谈下来。”
方远点头：“行。我明天出发。”
银牙被叫来领扩产任务的时候，老寒腿已经好多了，膏药贴着，走路利索了不少。听说要招人扩矿场，他闷了半天：“招人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挑的人得我说了算，你别往我这儿塞关系户。”
苏棠：“你挑。挑完给我名单，我审一遍就行。”
银牙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方专家上次给的膏药还有吗？我隔壁那个老家伙也腿疼。”
苏棠从库存里翻出两盒扔给他：“记你工资里。回头从矿场利润里扣。”
银牙抱着膏药走了。
22
方远出门跑了五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三个新部落的供货协议和赤狐部落的分号协议。
“北边冰原部落要棉衣，西边石山部落要铁锅和火柴，南边水泽部落要盐和药。三家加起来每月稳定出货，利润比银霜部落那单还高。”方远把协议摊在桌上，一条条跟苏棠过，“赤狐部落那边老族长很痛快，场地他出，人力他出，咱们只管供货。利润七三分，咱们七。”
老万实时算账：“宿主，三家新客户加赤狐分号，月净利润能到一千五左右。加上银月部落和银霜部落的存量，一个月净利润两千三。够还透支了。”
苏棠长出一口气：“总算能缓过来了。”
但方远话锋一转：“有个事得跟你说。我跑客户的时候听到些风声——银霜部落最近跟北边狼牙部落走得很近。霜冽上个月去了两趟狼牙部落，谈了什么不知道，但他回来之后银霜部落的矿料出货量少了一半。”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银霜部落矿料对外出货量减半。独家供货协议只约束兽皮、药草保底，矿料不在协议约束条目内。”
苏棠想了想：“他爱卖谁卖谁，只要兽皮和药草的保底量没掉就行。不过你盯着点，霜冽这人动作越多，后面想要的就越大。”
方远点头：“明白。”
23
方远去赤狐部落谈分号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老族长在叛乱之后憋着一口气要重振部落，方远刚到就被请进帐篷喝茶。老族长把条件一条条摆出来：场地他出最好的位置，人力他派最利索的兽人，苏棠只需要供货和培训店员。利润七三分，苏棠七，赤狐部落三。方远算了算账，当场按了爪印。
分号开张那天，老族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新搭的棚子干净整齐，还给苏棠留了个位置最好的摊位。
“苏老板，上次的事多亏你。这次分号开起来，我们赤狐部落的兽皮药草优先供给你，价格按市价九折。”老族长把爪印按在协议上，又补了一句，“另外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苏棠：“您说。”
“你那个托管棚，能不能在赤狐部落也开一个？我们这边幼崽没人管，大人出去打猎干活，小的满地跑，不安全。”
苏棠想了想：“可以。但托管费得收，按银月部落的标准来。”
老族长点头：“收就收，该收的。”
赤狐部落分号开张三天，托管棚就收了八只小狐狸崽。银豆豆听说赤狐部落开了分棚，非要跑来当“总棚长”，被苏棠摁住了：“你先把你那堆肥技术考过了再说。”
银豆豆：“我考过了！林薇姐姐说我堆的肥比虎崽崽堆的好！”
苏棠：“那也不行。你才五岁，管一个棚就够了，管两个棚你想累死？”
银豆豆想了想：“那让虎崽崽去赤狐部落当棚长。”
虎崽崽在旁边啃辣条，压根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24
地球那边发工资的日子到了。苏棠的工资卡上数字刚跳出来，老万就播报：“扣款成功。三千积分透支按一比一折算成人民币，工资全额扣完。宿主，你到手工资为零。”
苏棠看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面无表情：“知道了。”
“但有个好消息——项目组给你申请了一笔季度奖金，因为你兽晶研究配合得好。钱不多，但够你吃几顿好的。”
苏棠：“多少？”
“够你买两百包辣条。”
“……那确实不多。”
老万：“另外部门领导说，老万的独立终端设备已经配好了。方远从地球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来了，问什么时候装。”
苏棠：“装。就今天。”
方远从背包里掏出那台巴掌大的平板终端，外壳加固过，防摔防水防兽崽啃。老万自己挑了型号，苏棠帮他激活之后，他直接从苏棠脑子里搬了一部分功能到终端上。
“我现在有独立设备了。”老万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比之前从脑子里传出来的清晰了不少，“感觉像搬了新家。”
苏棠：“你之前住我脑子里，现在嫌挤了？”
“那倒没有。但你脑子里太吵了，你天天想辣条、想兽崽、想怎么涨价。我在里面听得脑壳疼。”
银豆豆凑过来看平板，伸手戳了戳屏幕：“棠姐，这里面有人？”
老万：“我不是人，我是系统。”
银豆豆：“系统是什么？”
老万：“……你棠姐没教过你？”
银豆豆：“没教过。”
老万：“那回头让她教你。我先把账本给你看，你帮我盯着你棠姐别乱花钱。”
银豆豆认真点头：“好！”
苏棠：“老万你别教坏我棚长。”
25
季度盘账那天，苏棠把方远、林薇、周铁、银牙全叫到帐篷里。老万把数据投影在平板上，一条条过。
“兽世这边净利润两千八，扣掉托管棚、矿场工资和进货成本，净落袋一千九。地球那边季度奖金到账，加上项目组补贴，够买两张传送券。”老万念完数据，又补了一句，“宿主，地球和兽世两边的账全平了。你终于不欠钱了。”
苏棠长出一口气。银冽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懂具体数字，但听到“不欠钱了”四个字也松了口气，银灰色的尾巴不自觉地晃了两下：“苏老板，那咱们是不是能缓一缓了？”
苏棠：“缓不了。马上入夏了，兽世夏天热得离谱，防暑物资得提前备货。另外——”她看了方远一眼，“方专家，你上次说银霜部落跟狼牙部落走得近，这事得查清楚。霜冽到底想干什么，我得心里有数。”
方远推了推眼镜：“我继续盯着。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霜冽这人胃口不小。他上次就问过你地球缺不缺矿料，我估计他很快会正式提要求，让你把他引荐给地球那边。他想绕过你直接搭线，自己做跨位面买卖。”
苏棠想了想：“他绕不过我。我跟地球签的是独家协议——任何跨位面贸易必须通过我的系统。他想搭线可以，但得通过我。这叫渠道壁垒。”
方远笑了一声：“你连渠道壁垒都学会了。”
苏棠：“做买卖的，不把护城河挖深点怎么行。”
老万插嘴：“宿主，还有一件事。你上次说给银冽坐电梯那个事，他后来跟我说想再坐一次。说比骑兽稳当，想问问能不能在地球那边修个电梯。”
苏棠：“他疯了吧？修电梯得多少积分？”
老万：“所以我说他疯了。但他现在天天在托管棚里跟银豆豆吹牛，说铁箱子可厉害了。银豆豆听得眼睛发亮，闹着也要去。”
苏棠揉了揉太阳穴：“等我把夏天这波货备完再说。现在谁再提电梯，扣工资。”
银冽在旁边小声嘀咕：“苏老板，我没提。”
“你心里想了。”
“……你怎么知道？”
“你尾巴又晃上了，我还看不出来？”
26
入夏第三天，银月部落热得跟蒸笼似的。
苏棠提前备的防暑物资派上了用场——蒲扇、凉席、藿香正气水，还有从地球批发的大桶凉茶。摊子前面排起长队，银豆豆蹲在旁边帮忙递凉茶，自己喝得肚子溜圆，走两步就晃荡。
老万的声音从平板里外放出来：“凉茶库存还剩三桶，按这个速度明天见底。建议进货时搭配防蚊虫药膏，兽世夏天蚊虫多，兽人皮糙肉厚不在乎，地球来的三位已经快被咬疯了。”
苏棠扭头看了一眼林薇和周铁——两人胳膊上全是包，方远倒是淡定，镜腿儿上别着两片驱蚊草。
“进。药膏加两箱。”
正忙着，霜冽来了。这次没带兵，就带了个随从，站在经营范围外面喊了一声：“苏老板，聊两句？”
苏棠走过去：“什么事？”
霜冽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背后那个国家，能造出铁锅、火柴、棉衣这些东西。我父亲想问问，能不能见见那边管事的人。”
苏棠：“见我干什么？进货找我，价格表挂在那儿，明码标价。”
霜冽：“不只是进货。我父亲说，银霜部落有的是矿料和兽皮，你们国家有的是好东西。中间隔着你好几道手，不如咱们直接对接——你把我引荐给你们那边的管事，以后矿料我直接供，你收个中介费就行，省得你垫资进货压库存。”
苏棠看了他一眼：“霜冽少主，你算盘打得挺精。我垫资进货、承担库存风险、负责运输和品控，你一句‘直接对接’就想把我踢开？”
霜冽脸色不变：“中介费你开个价。”
苏棠：“不卖。渠道是我的，你想搭线，只能通过我。这叫独家协议，白纸黑字按过爪印的。”
霜冽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一声：“行。那当我没说。”转身走了。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他走的时候心率平稳，肌肉放松。这人没生气，他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底线。估计后面还有动作。”
苏棠：“盯着他。”
老万：“已经在盯了。他那个随从刚才走的时候往咱仓库方向瞟了三眼。”
27
霜冽走后第三天，狼牙部落来了人。
来了五个，打头的是个黑狼兽人，叫狼牙·锋，狼牙部落少族长。人高马大，说话嗓门粗，往摊前一站，跟堵墙似的。
“你就是那个卖神药的雌性？”锋上下打量苏棠，“听说你东西不错，我们狼牙部落也想买。但你得给个独家折扣——以后狼牙部落的矿料只供给你，你的货也只供给我。”
苏棠：“独家供货可以谈。价格按量走，你量大我给你优惠。”
锋：“量大？我们狼牙部落的矿料产量是银霜部落的三倍。你把给银霜部落的八折给我，我就跟你签。”
苏棠：“八折是银霜部落用兽皮药草保底量换的。你只供矿料，不给兽皮药草保底，凭什么拿八折？九折，要签就签。”
锋脸色沉下来：“你这雌性，给脸不要——”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往腰间的刀柄上摸。老万小声播报：“宿主，目标敌意值上升中。领域已自动激活。”
苏棠没动，就看着他。锋的手摸到刀柄上，往前一送——刀刚出鞘半寸，他的手还没越过苏棠一米领域边界，刀尖直接没了。
老万播报：“领域边缘对带有攻击意图的动能物体执行强制分解。这是绝对控制领域的底层规则之一。”
锋愣住，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大半截刀，又抬头看了看苏棠。
“我这领域，进来闹事的，刀没了是轻的。”苏棠指了指地上那截断刀，“你捡回去当个纪念。回去告诉你们族长，想买货，按我的规矩来。想闹事，下次丢的就不只是刀尖了。”
锋脸色铁青，捡起断刀转身就走。老万播报：“目标敌意值下降中。他走了，但走的时候心跳偏快——他在记仇。”
苏棠：“记就记。方远，你帮我查查，狼牙部落跟霜冽最近有没有什么往来。”
方远推了推眼镜：“已经在查了。昨天我安在银霜部落附近的眼线传回消息——霜冽上个月跟狼牙部落签了个密约，内容不清楚，但签完之后狼牙部落的矿料出货量涨了四成。”
老万：“宿主，银霜部落矿料对外出货量减半，但狼牙部落矿料出货量涨了四成。独家供货协议只约束兽皮、药草保底，矿料不在协议约束条目内。”
苏棠：“也就是说，霜冽把矿料低价卖给狼牙部落，狼牙部落再高价倒手。他在用矿料养狼牙部落，想联合起来给我施压。”
方远点头：“差不多。而且狼牙部落今天来试探你，说明这个联盟已经在运作了。”
28
霜冽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更多的人。银霜部落的战士站了一排，狼牙部落的锋也在，身后跟着五个黑狼兽人。两拨人往那一站，气势汹汹。
苏棠站在经营范围里，银冽带着巡逻队站在她身后，林薇周铁方远各就各位。托管棚里的兽崽被林薇提前转移到了仓库后面，银豆豆趴在仓库门缝里往外偷看。
霜冽开口：“苏老板，我回去想了几天，觉得咱们还是得好好谈谈。银霜部落和狼牙部落联手，矿料产量占整个兽世北方的七成。你要是不跟我们合作，你的铁锅和棉衣，原料从哪来？”
苏棠：“我原料渠道不止你们一家。南边水泽部落有铁矿，西边石山部落有铜矿。你们不供，我找别人。”
霜冽：“南边水泽部落的矿在沼泽底下，开采成本高，产量低。你找他们，价格得翻一倍。”
苏棠：“翻一倍我也有利润。倒是你们——矿料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烂在手里谁亏？”
霜冽脸色变了。老万小声播报：“宿主，他心率加快，肌肉绷紧。这人在算账。”
苏棠往前一步：“霜冽，我跟你算笔账。你跟狼牙部落联手，矿料卖给他们，他们再倒手卖给我——中间多一道手，利润被他们刮走一层。你不如直接卖给我，省了中间商。但你得答应一个条件——矿料按市价九折，兽皮药草保底量继续按原协议走。”
霜冽跟锋对视了一眼。锋想说什么，被霜冽抬手拦住。
霜冽：“九折太低。八五折。”
苏棠：“八五折加兽皮保底量提两成。你做不做？”
霜冽算了算，咬牙：“做。”
锋在旁边急了：“霜冽！咱们说好的——”
霜冽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的事回头再说。苏老板，协议我按爪印了，明天我带人来正式签。”转身带着人走了。
方远凑过来：“你刚才那招够狠的。直接把他跟狼牙部落的联盟拆了。”
苏棠：“他本来就没什么诚意跟狼牙部落长期合作，霜冽这个人只认利益。狼牙部落能给的，我能给得更多，他凭什么不跟我做？”
老万：“宿主，霜冽走了，但锋没走。他在后面盯着你看了好几秒，敌意值一直没降。”
苏棠：“盯就盯。方远，你派人盯着锋，这人比霜冽冲动，冲动的人容易坏事。”
29
霜冽签完协议的第四天，狼牙部落矿洞出事了。
消息是霜冽亲自跑来说的。他骑着一头灰狼兽冲到银月部落门口，翻身下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苏老板！狼牙部落矿洞昨晚上涌出黑气，死了三个兽人，还有五个昏迷不醒。锋他爹——狼牙部落族长——也在里面，现在还没醒。”
苏棠站起来：“黑气？什么样的黑气？”
霜冽：“跟上次银霜部落矿洞里的一模一样。我上次听你说那东西会削弱体质，这次直接要命了。苏老板，你得去一趟。”
苏棠看了老万一眼。老万小声播报：“宿主，狼牙部落矿洞的黑气浓度可能比银霜部落高得多。如果放着不管，扩散开来整个北方部落都得遭殃。”
苏棠：“带路。”
狼牙部落的矿洞在营地北面山脚下，洞口已经被碎石堵了一半。苏棠到的时候，几个狼牙部落的兽人正蹲在洞口外面咳嗽，脸色灰白。老万扫描了一下：“宿主，洞口空气里的魔气浓度已经到危险值了。这些人不能继续待在这儿，得撤。”
苏棠转头对霜冽说：“把你的人撤到百步以外。林薇，你带医疗包过来，给这几个兽人检查身体。周铁，带人把洞口碎石清开，但别进去——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银冽：“我跟你去。”
苏棠：“你进不去。领域只罩我一个人，你跟在后面没有防护，吸了魔气会出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处理完就出来。”
银冽攥了攥刀柄，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小心。”
苏棠走进矿洞。矿道比银霜部落的更深更窄，黑气弥漫在空气里，碰到领域边缘就滋滋消融。老万实时播报：“能量读数持续偏高。继续往前走，最深处能量读数已经接近警戒线。”
苏棠走了大概三百步，矿道尽头出现一个不大的空腔。空腔中间有一道裂缝，黑气正从裂缝里往外涌。苏棠把领域贴上去，裂缝处的黑气被压制住。老万播报：“裂缝处能量浓度归零。但宿主，我扫描到裂缝深处有异常信号——跟兽世坐标不匹配的能量波动。”
苏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裂缝连着另一个世界。兽世地底的封印是被那个世界漏过来的能量冲开的，根源不在兽世。”
苏棠沉默了几秒：“能查出来是哪个世界吗？”
老万：“信号特征跟系统数据库里记录的一个世界吻合。具体是哪个，我得回去调数据才能确认。但可以肯定——根源不在兽世，你光在这儿修修补补，修了还会再漏。”
苏棠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浑身是灰。锋守在洞口，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苏棠看了他一眼：“魔气清了，但根源不在兽世。你爹中的是魔气，不解决根源他醒不了。我过阵子得去那个世界一趟，从源头解决。”
锋攥了攥拳头：“你去那个世界……能不能带上我？我爹还昏迷着。你治好了他，我欠你人情。你要是去打架，我帮你。”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锋敌意值降到零，心率平稳。他现在是真心的。”
苏棠：“先把你爹照顾好再说。走了。”
30
回银月部落之后，苏棠跟老万开了个会。
“那个世界查清楚了吗？”
老万：“查清楚了。修仙界编号891。你运气不错，那个世界资源丰富，灵石、丹药、稀有材料都有。但交易难度S级——修仙者比兽人难缠多了，人家有法术有法宝，你那一米领域虽然无敌，但罩不住远程攻击。人家站一百步外扔飞剑，你领域挡不住。”
苏棠：“那我去了不是送死？”
老万：“所以你得先站稳脚跟，攒够积分建渠道壁垒。修仙界那边也开个商号分号，跟这边一样的规矩，跨世界贸易走你账上。前期投入不小，至少一万积分打底。”
苏棠深吸一口气：“行。兽世这边的分号盈利继续滚，我走之后方远按月把利润给我转过去。”
老万：“另外定向世界通道券五千积分。你现在余额够买。但有个问题——去修仙界之后，兽世这边的传送会暂时切断。你到了那边得先找到当地的灵石做锚点，不然回不来。”
苏棠：“多久能找到？”
老万：“看你本事。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不好说。”
当天晚上她把所有人都叫来开会。方远、林薇、周铁、银牙、银冽，围坐一圈。
苏棠：“我要去下一个世界。根源在那边，不去解决，兽世这边的魔气永远清不干净。我走之后，银月部落这边的事由方远总负责，林薇管农业和医疗，周铁管基建和矿场，银牙管仓库和矿场安全，银冽管巡逻队和部落安全。赤狐部落分号正常运营，每月盘一次账。银霜部落和狼牙部落的供货协议照旧，方远盯着别让他们耍花样。”
方远推了推眼镜：“你去那边，渠道壁垒怎么算？”
苏棠：“老万说能建。但前期投入得我自己攒，你们在这边把利润按月给我转过去。”
方远点头：“明白。”
银冽一直没说话。等人都散了，他蹲在苏棠帐篷门口磨刀，尾巴垂着一动不动。
苏棠：“你干嘛呢？”
银冽：“你去新世界，得有人跟着。我跟你去。”
苏棠：“不行。你走了银月部落谁管？”
银冽：“方远管。”
苏棠：“方远是管商务的，巡逻队他带不动。”
银冽沉默了半天，把刀收起来，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那你得回来。”
苏棠：“回来。”
银冽：“什么时候回来？”
苏棠：“不知道。但我保证，银豆豆和虎崽崽的托管棚我走之前再存一季度的货，他们饿不着。”
银冽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31
苏棠回地球汇报了新世界计划。项目组的领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修仙界……你有什么把握？”
苏棠：“没有。但魔气根源在那边，不去解决，兽世那边的投资早晚打水漂。而且修仙界有灵兽幼崽——”
领导看了她一眼。苏棠咳了一声：“我是说，修仙界有灵石、丹药、稀有材料，可以补充国内高端制造业需求。”
领导：“你刚才明明说的是灵兽幼崽。”
“……顺便看看。”
领导笑了：“去吧。老万跟着你，设备带好，方远留兽世，这边再给你配个通讯联络员，定期汇报。另外——”他顿了顿，“如果修仙界那边有危险，第一时间撤回来。传送券多备一张。”
苏棠：“我穷。”
领导：“部门给你垫，分期从项目经费里扣。”
苏棠：“利息多少？”
领导：“……你真是钻钱眼里了。免息，行了吧？”
苏棠：“谢谢领导！”
32
临走那天，银月部落搞了个欢送会。银豆豆和虎崽崽抱着苏棠的腿不让走，苏棠一人撸了一把耳朵：“姐姐去进货，回来给你们带新货。”
银豆豆：“什么新货？”
苏棠：“那边有灵兽幼崽，毛比你们还多。”
银豆豆：“有辣条好吃吗？”
苏棠：“……灵兽幼崽不能吃。”
银豆豆想了想：“那我不想要了。你带辣条就行。”
苏棠哭笑不得。她把托管棚里的兽崽挨个撸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仓库和摊子的库存，跟方远林薇周铁银牙挨个交代清楚，最后走到银冽面前。
银冽站得笔直，手里攥着把新磨好的骨刀，嘴抿成一条线。
苏棠：“你好好看着部落。我走了。”
银冽把骨刀递给她：“带上。遇到打不过的，报我名字。”
苏棠接过刀，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走哪儿都带着领域，没人打得过我。”
银冽没说话，把刀往她手里又塞了塞。
苏棠撕开定向世界通道券，白光一闪。
落地的时候还没睁眼，先闻到一股子檀香和草药味。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一排穿青白道袍的人，为首的老道士手里攥着拂尘，表情从震惊变成警惕。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青云宗后山禁地——”
老万的声音从平板里外放出来：“新世界坐标确认：修仙界编号891。刚需指数：灵石百分之九十五，低阶丹药百分之九十，灵兽幼崽零食百分之八十五。警告：本世界交易难度S级，建议宿主低调行事。”
苏棠抬头看了看老道士手里的拂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圈淡光，举起手：“大哥，我路过。你们这儿……灵兽幼崽能摸不？”
老道士：“……什么？”
苏棠：“不是，我是说，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土特产要卖？我收。”
老道士脸色铁青：“拿下！”
老道士冲过来，拂尘往苏棠身上一甩——拂尘碰到领域边缘，前半截直接湮灭。老道士僵在原地，表情从铁青变成惨白。
苏棠叹了口气：“我就说我是路过的。你们这灵兽幼崽到底能不能摸？不能摸我换一家。”
老万小声播报：“宿主，他身后那排弟子里有一个怀里抱着只白毛灵狐幼崽。目测可撸。”
苏棠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