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琪拽着我的手，非要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结果那天设备故障，我们从五十米高空坠落。
睁眼时，我躺在订婚宴的化妆间里。
上辈子为了她的演艺梦，我在工地搬砖，在餐厅刷盘子，在便利店站夜班。
她红了以后嫌我配不上她，和富二代初恋藕断丝连。
这辈子我不伺候了。
七年后，方雨琪带着老公周景行参加同学聚会。
她看见我还穿着优衣库打折款，当场笑出声：
“李阳，离开我你就这么惨？”
我抱起刚睡醒的女儿，让她叫阿姨。
方雨琪脸色刷白，声音都在抖：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
1
化妆间的灯刺眼得要命。
我猛地坐起来，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
镜子里，我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二十二岁的脸，年轻得晃眼。
“李阳，你醒了？”
方雨琪推门进来，穿着洁白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
她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我听了整整十年。
从甜蜜到厌烦，从温柔到尖锐。
最后一次听见，是在民政局门口。
她说：“李阳，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但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然后我们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方雨琪走过来，伸手要摸我额头。
我下意识躲开。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你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日期。
2015年6月18日。
我们的订婚宴。
上辈子这一天，我激动得整晚没睡，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结果呢？
我打三份工供她学表演，她拿着我的钱去健身房办卡，说要保持身材。
我穿五块钱的地摊袜子，她一双运动鞋三千块。
我说想要个孩子，她说会影响事业。
后来她红了，成了当红小花。
我在她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她嫌丢人把我拉黑。
再后来，她和周景行的绯闻满天飞。
周景行，她高中时的初恋，家里开连锁酒店的富二代。
“李阳？”方雨琪又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年轻，漂亮，眼里还有几分单纯。
但我知道，这份单纯撑不过三年。
“没事。”我站起来，“订婚宴开始了吗？”
“快了，爸妈让我来叫你。”
她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很甜：“李阳，你紧张吗？”
紧张？
我上辈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辈子我只想笑。
宴会厅里，亲戚朋友都到了。
方雨琪的父母坐在主桌，满面笑容。
我爸妈坐在角落，神色拘谨。
这场订婚宴，花了我家二十万。
我爸为了凑钱，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我妈说，雨琪是个好姑娘，值得。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参加李阳和方雨琪的订婚宴…”
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
方雨琪挽着我的手，笑得像朵花。
她小声说：“李阳，我好幸福。”
我没接话。
幸福？
等你红了，你会说我配不上你。
等你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会说我们不合适。
等你要离婚的时候，你会说这些年你很委屈。
“李阳？”方雨琪推了推我，“该交换戒指了。”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上辈子，我给她戴上这枚戒指。
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
这辈子…
我把手收回来。
“对不起。”
全场安静了。
方雨琪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转身看着她，“我不想订婚了。”
2
宴会厅炸了。
亲戚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方雨琪的脸刷白：“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把戒指盒放回她手里，“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她眼眶瞬间红了：“李阳，你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
我妈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难看：“李阳，你在干什么？”
我爸也冲过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这场订婚宴花了多少钱？”
二十万。
我当然知道。
但我更知道，如果今天订婚，接下来十年我会花多少钱。
学表演的学费，十万。
在北京租房的房租，每年六万。
各种培训班、才艺课，七七八八又是十几万。
最后呢？
她红了，我成了她口中“不思进取的前夫”。
“爸，妈，对不起。”我深吸一口气，“这二十万我会还给你们。”
“你还？”我妈气得发抖，“你拿什么还？”
我没说话。
因为我确实拿不出来。
我现在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月薪三千。
但我知道，两年后会有一个机会。
2017年，短视频风口。
我上辈子错过了，因为我在工地搬砖，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
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
方雨琪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心疼。
她妈冲过来，啪一巴掌甩在我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悔婚？”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但我没还手。
“阿姨，对不起。”我低着头，“是我配不上雨琪。”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议论。
方雨琪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李阳，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威胁？
是你自己，十年后的你。
“没有。”我挣开她的手，“我只是想明白了。”
我转身走下台，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方雨琪的哭声，还有亲戚们的指责。
我没回头。
出了酒店，我深吸一口气。
六月的风很热，但我觉得浑身轻松。
手机响了。
是我最好的哥们张伟。
“卧槽，李阳，你疯了？”电话那头，张伟的声音又急又气，“订婚宴上悔婚，你知道这事传出去你名声全毁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干？”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干。”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上辈子我不抽烟，因为方雨琪说烟味难闻。
这辈子，我想抽就抽。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张伟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他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停在我面前。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伟递给我一瓶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几秒。
“张伟，如果你重活一次，你会怎么选？”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你会改变什么？”
张伟想了想：“那我肯定不追王芳了，浪费我三年时间，最后还是分手。”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重生了吧？”
我笑了：“差不多。”
“草，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靠在椅背上，“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方雨琪不适合我。”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搬出我妈租的那个单间，自己找个便宜点的地方住。”
“然后呢？”
“然后好好工作，攒钱。”
张伟看着我，突然笑了：“行，算你还有点骨气。”
他发动车子：“走，今晚我请你喝酒，庆祝你重获自由。”
3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昨晚喝了多少酒来着？
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张伟家的沙发上。
手机屏幕上，99+的未接来电。
我妈的，我爸的，还有方雨琪的。
我一个都没回。
打开微信，朋友圈炸了。
各种私信问我怎么回事，还有人直接骂我渣男。
我没解释。
反正过几年，他们就知道谁才是渣的那个。
张伟从卧室出来，丢给我一套干净衣服：“先洗个澡，然后我们去吃早饭。”
“谢了。”
洗完澡，我换上张伟的衣服。
有点大，但能穿。
吃早饭的时候，张伟突然说：“对了，我有个朋友在找合租，你要不要考虑？”
“在哪儿？”
“五环外，两室一厅，一个月一千五，你们俩一人七百五。”
五环外。
上辈子我住五环内，因为方雨琪说太远了不方便。
一个月三千的房租，我一个人出。
“行，我去看看。”
当天下午，我就搬了过去。
合租的室友叫林晓，是个程序员，话不多，挺好相处。
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
我把仅有的几件行李放进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方雨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李阳，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冷，“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以为悔婚就完事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被人指指点点？”
我沉默了几秒：“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李阳，我这么多年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我？”
好？
上辈子，你对我好？
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你让我给你买三千块的鞋。
我说想要个孩子，你说会影响你的身材。
我想去你的活动现场，你说我穿得太土会给你丢人。
这叫好？
“方雨琪，我只是不想耽误你。”我说，“你值得更好的。”
“我值得更好的？”她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李阳，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我确实不算什么。”我说，“所以我们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好，很好。”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李阳，你会后悔的。”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后悔？
我上辈子已经后悔过了。
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家研究短视频平台。
2015年，短视频还没有完全爆发。
但我知道，还有两年，这个风口就会来。
我需要提前做准备。
学拍摄，学剪辑，学运营。
这些东西，我上辈子完全不懂。
但这辈子，我有大把的时间。
因为我不用再为方雨琪的梦想买单。
三个月后，我的工资涨到了五千。
我开始攒钱买设备。
一台二手单反，花了我三千块。
一个稳定器，一千五。
剩下的钱，我用来交房租和生活费。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我知道，这些投资都会有回报。
张伟有时候会来找我喝酒。
有一次，他喝多了，突然说：“李阳，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变了。”
“怎么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活得更清醒了。”
我笑了：“可能是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人生的意义不是为别人活，而是为自己活。”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说得好。”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方雨琪最近好像去北京了。”
我心里一紧：“去北京干嘛？”
“听说是去考表演学院。”
果然。
上辈子，她也是这个时候去的。
而且考上了。
然后我打三份工供她读书，供她在北京租房，供她学才艺。
最后呢？
她红了，我成了她的黑历史。
“那挺好的。”我举起酒杯，“祝她成功。”
张伟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陪我碰了一杯。
4
2017年，短视频风口如期而至。
我用这两年攒下的钱，注册了自己的账号。
最开始，我拍一些生活小技巧。
比如怎么快速叠衣服，怎么收纳鞋子。
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实用。
点赞量很少，只有几十个。
但我不着急。
因为我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转机。
果然，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发了一条视频突然火了。
内容是教人怎么用一百块钱做一桌菜。
播放量破了十万。
涨粉三千。
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林晓看我在客厅傻笑，问我中彩票了吗。
我说，差不多。
接下来，我开始研究什么内容更受欢迎。
美食、穿搭、情感、搞笑。
我一个个试。
最后发现，情感类的内容最容易爆。
尤其是那些扎心的文案，配上合适的背景音乐，每次都能冲上热门。
半年后，我的粉丝破了五十万。
开始有广告商找我合作。
第一笔广告费，五千块。
我拿着钱，坐在出租屋里，突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我为了五千块，在工地扛了一个月的水泥。
这辈子，我只是拍了一条一分钟的视频。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张伟知道我做短视频赚钱了，兴奋得不行。
“卧槽，李阳，你真他妈是个天才。”
“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好，是你有眼光。”他拍着我的肩，“对了，你知道方雨琪现在怎么样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听说她签了经纪公司，现在在跑龙套。”
跑龙套。
上辈子，她也是从跑龙套开始的。
不过上辈子，她有我在背后支持。
这辈子，她只能靠自己。
“那挺好的。”我说。
“你就没想过去看看她？”张伟问。
“没有。”
“真的？”
“真的。”我看着他，“张伟，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张伟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2019年，我的粉丝破了两百万。
广告报价涨到了十万一条。
我在北京买了一套小公寓，五十平，总价两百万。
首付六十万，贷款一百四十万。
签合同那天，中介问我：“李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媒体。”
中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自媒体这么赚钱啊？”
“还行。”
拿到钥匙的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我和方雨琪结婚的时候，连婚房都买不起。
只能租房子。
她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
结果努力了五年，她红了，然后离婚了。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开始装修房子。
简约风格，舒服就行。
不需要什么品牌家具，实用就好。
三个月后，房子装修好了。
我搬了进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这辈子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不用为了别人的梦想拼命，不用为了别人的虚荣买单。
我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这种感觉，真好。
5
2020年，我的账号粉丝破了五百万。
开始有电商平台找我合作直播带货。
第一场直播，三个小时，GMV破了两百万。
我的分成是二十万。
那天下午，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
“爸，妈，我给你们转了五十万，你们把房子的贷款还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我妈的哭声。
“李阳，你这孩子…”
“妈，别哭。”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爸妈为了我和方雨琪的订婚宴，把房子抵押了。
后来我和方雨琪离婚，他们觉得对不起我，把房子卖了，给了我一半钱。
我当时拒绝了，说这是他们的养老钱。
结果我爸妈租房子住，省吃俭用。
最后我爸因为心脏病去世，我妈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出租屋里。
每次想起来，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受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张伟。
“李阳，下周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同学聚会。
我心里一紧。
上辈子，也是这一年，有一场同学聚会。
方雨琪带着她老公周景行回国，参加了那场聚会。
她当时已经是当红小花，各种代言、影视剧接到手软。
周景行是她的经纪人，也是她的丈夫。
两个人郎才女貌，看起来很般配。
而我，因为离婚后一直没走出来，过得很落魄。
穿着地摊货，开着二手车。
方雨琪见到我，眼里全是同情和优越。
她说：“李阳，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幅样子，离开我你就活不下去吗？”
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阳？你在听吗？”张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我说，“聚会在哪儿？”
“香格里拉大酒店，下周六晚上七点。”
香格里拉。
北京最贵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看来有人要炫富了。
“行，我到时候去。”
“卧槽，你真去啊？”张伟惊讶了，“你不知道吗？方雨琪也会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为什么不去？”我笑了，“怕她吗？”
张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算你有种。”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博。
方雨琪的名字高挂在热搜榜上。
#方雨琪新剧开机#
点进去，是她在片场的照片。
精致的妆容，华丽的戏服，周围一圈工作人员围着她。
评论里全是夸她的。
“雨琪姐好美！”
“期待新剧！”
“雨琪姐永远的神！”
我划拉了几下，突然看到一条评论。
“听说方雨琪的老公是她的经纪人，两个人恩爱得很。”
下面有人回复：“对啊，周景行对她特别好，各种宠。”
周景行。
富二代，家里开连锁酒店。
方雨琪的初恋。
上辈子，他们复合后，方雨琪就跟我提了离婚。
说她和周景行才是真爱。
我当时气得差点动手。
但最后还是忍了。
因为我知道，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这辈子，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真爱能走多远。
6
聚会那天，我特意去商场买了身新衣服。
黑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搭配一双棕色的皮鞋。
简单，但不廉价。
张伟开车来接我。
“卧槽，李阳，你今天挺帅啊。”
“还行。”
“待会儿方雨琪要是后悔了，你可别心软。”
“放心，不会。”
七点，我们到了香格里拉。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老同学见面，各种寒暄。
“李阳，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听说你现在做自媒体？赚钱吗？”
“还行，混口饭吃。”
我没说我有五百万粉丝，也没说我月入百万。
因为没必要。
低调一点，总是好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
方雨琪挽着周景行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礼服裙，化着精致的妆，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
周景行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名表，看起来很有派头。
两个人一进门，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天啊，是方雨琪！”
“她好美！”
“那是她老公吗？好帅！”
同学们纷纷围了上去。
方雨琪笑得很甜，和大家打招呼。
“好久不见，大家还好吗？”
“好好好，雨琪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们都在追你的剧。”
“哪里哪里，大家过奖了。”
周景行揽着她的腰，一脸宠溺。
我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上辈子，我也在这个宴会厅。
也看着他们秀恩爱。
也听着同学们的恭维。
然后方雨琪看到我，走过来，问我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说，李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个傻子。
“李阳。”
方雨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起头，她正朝我走来。
周景行跟在她身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好久不见。”方雨琪笑着说。
“好久不见。”我点点头。
她打量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好像变了。”
“是吗？”
“嗯，感觉你…比以前有气质了。”
我笑了：“可能是因为穿了件新衣服。”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但笑容里有几分勉强。
“对了，这是我老公，周景行。”她挽住周景行的胳膊，“周景行，这是我以前的…同学，李阳。”
同学。
不是前未婚夫，不是前男友。
是同学。
周景行伸出手：“你好。”
我握了握：“你好。”
他的手很温暖，力道不大不小，很有分寸。
“听雨琪说，你现在做自媒体？”周景行问。
“嗯。”
“那挺好的，现在自媒体很火。”
“还行。”
气氛有点尴尬。
方雨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那我们先过去了，待会儿再聊。”
“好。”
看着他们走远，张伟凑过来：“怎么样？感觉如何？”
“还行。”
“就这？”
“不然呢？”我笑了，“你以为我会当场抱头痛哭？”
张伟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会被刺激到。”
“不会。”
因为我已经在上辈子被刺激够了。
这辈子，什么场面我都见过。
晚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方雨琪身上。
“雨琪，你现在这么红，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方雨琪笑了：“还行，够花。”
“你们家周总也是做生意的吧？听说家里开连锁酒店？”
周景行点点头：“是，家里开了十几家酒店。”
“哇，那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
气氛很热闹。
方雨琪说起她拍戏的趣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周景行偶尔插几句话，温柔体贴。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
没人注意到我。
因为我不是主角。
主角是方雨琪。
就像上辈子一样。
吃到一半，方雨琪突然问：“对了，李阳，你现在还一个人吗？”
全桌的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没有，我有女朋友了。”
“是吗？”方雨琪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那挺好的，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大家看看？”
“下次吧。”
我没说，我根本没有女朋友。
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离开她就活不下去。
7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和张伟一起往外走。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方雨琪的声音。
“李阳，等一下。”
我转过身，她小跑着过来。
周景行在不远处等她，没有跟过来。
“有事吗？”我问。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有点犹豫，“方便吗？”
我看了一眼张伟。
张伟识趣地说：“我去开车，你们聊。”
等张伟走远，方雨琪才开口。
“李阳，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我看着她，“你呢？”
“我也挺好的。”她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周景行对我很好，我们…很幸福。”
幸福。
上辈子，你说你和周景行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
然后离婚后两年，你发了一条微博。
说，原来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我当时看到那条微博，愣了很久。
不知道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那就好。”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李阳，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在订婚宴上悔婚。”
我笑了：“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的脸色变了变，眼圈有点红。
“李阳，你知道吗？那天之后，我恨了你很久。”
“我知道。”
“但现在…”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恨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了，你当时是对的。”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们确实不合适。”
我看着她，没说话。
“李阳，如果当初我们真的结婚了，可能现在早就离婚了。”她笑了，笑得有点苦涩，“我那时候太任性了，只想着自己的梦想，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过去的事就算了。”
“嗯。”她点点头，“对了，你说你有女朋友了，她…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她笑了，“李阳，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周景行。
周景行揽住她的肩，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里很平静。
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
因为我知道，这辈子我选对了。
张伟开着车过来，摇下车窗：“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
“聊什么了？”张伟问。
“没什么，就是道个别。”
“她不会是想复合吧？”
“不会。”我笑了，“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那你呢？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没有。”
“我就说嘛。”张伟笑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没办法，总不能让她觉得我离不开她。”
“也是。”张伟启动车子，“走，我送你回家。”
车开到半路，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李阳，你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妈的声音有点犹豫。
“什么事？”
“你…考虑过结婚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对象了？”
“妈，我才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还不大？隔壁老王家的儿子都三十五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笑了：“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我妈松了口气，“对了，过两天我给你介绍个姑娘，你见见？”
“啊？”
“别啊什么，人家姑娘挺好的，是你二姨家亲戚的女儿，在医院当护士。”
“妈…”
“就见一面，见一面不吃亏。”
我无奈了：“行吧。”
挂了电话，张伟在旁边憋笑。
“你妈要给你介绍对象？”
“别说了。”
“哈哈哈，这下好了，你终于要脱单了。”
“闭嘴。”
8
相亲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星巴克。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等。
五分钟后，一个女孩推门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清爽。
我站起来，她看到我，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苏晴。”
“你好，我是李阳。”
我们坐下，气氛有点尴尬。
“你…想喝点什么？”我问。
“拿铁就好。”
我去点单，回来的时候，她在低头玩手机。
“你…在医院工作？”我找话题。
“嗯，在儿科。”
“那挺好的。”
“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
我觉得这场相亲大概率要黄。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
“你是不是做自媒体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关注你了。”她拿出手机，给我看她的关注列表，“看，就是你。”
我看着屏幕上我的头像，有点惊讶。
“你…什么时候关注的？”
“很早了，大概两年前吧。”她笑了，“你的视频我都看过，特别是那个一百块钱做一桌菜的，我还照着做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妈都夸我了。”
气氛突然轻松了起来。
我们聊了很久。
聊她的工作，聊我的账号，聊生活里的各种琐事。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不好意思，我得回医院了。”她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值班。”
“好。”我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那…下次再约？”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目送她离开，我坐回座位，心情有点复杂。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顺利的一次相亲。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和苏晴经常见面。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
她不像方雨琪那样爱虚荣，不会要求我买昂贵的礼物，也不会嫌弃我开的车不够好。
她说，两个人在一起，舒服最重要。
我觉得她说得对。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我送她回家。
走到她家楼下，她突然说：“李阳，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话？”
“我…我挺喜欢你的。”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也喜欢你。”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惊喜。
那天晚上，我们牵着手在小区里走了很久。
月光很亮，照在她的脸上，特别好看。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2021年，我和苏晴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一家餐厅办的，请了双方的亲戚朋友。
我爸妈很喜欢苏晴，说她是个好姑娘。
苏晴的父母对我也很满意，说我踏实可靠。
婚后，我们搬进了我在北京买的那套小公寓。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幸福。
每天早上，苏晴去医院上班，我在家里拍视频、剪片子。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
有时候，她会吐槽医院里的奇葩病人。
有时候，我会分享粉丝的搞笑留言。
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却很真实。
2022年，苏晴怀孕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我激动得不行。
上辈子，我和方雨琪结婚五年，我提了无数次想要孩子。
她总是说，再等等，再等等。
最后等来的，是离婚协议。
这辈子，苏晴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主动跟我说：“李阳，我们要有孩子了。”
我当时眼眶都红了。
十个月后，女儿出生了。
六斤二两，很健康。
我给她取名李念。
意思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苏晴说这个名字好听。
我抱着女儿，看着她小小的脸，突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9
2023年，我的账号粉丝破了一千万。
成了头部博主。
各种商业合作接到手软，年收入破了千万。
我在北京又买了一套大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
装修好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搬了进去。
苏晴辞了职，专心在家带孩子。
我劝她不用辞职，我们可以请保姆。
她说，孩子还小，她想自己带。
我尊重她的决定。
生活越来越好。
女儿一天天长大，会叫爸爸了，会走路了，会说很多话了。
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她扑到我怀里，我就觉得，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就在这一年，张伟又给我打电话。
“李阳，下个月又有同学聚会，你来吗？”
我愣了一下：“又是同学聚会？”
“对啊，毕业十周年，大家想聚聚。”
十周年。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聚会已经过去四年了。
“方雨琪也会去？”
“应该会吧，听说她最近接了个大制作，很火。”
我想了想：“行，我去。”
“这次带上弟妹和侄女？”
“好啊。”
聚会那天，我开着刚买的宝马X5，带着苏晴和女儿一起去了。
到了酒店，还是香格里拉。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见到我，都很热情。
“李阳，好久不见！”
“你这是…”有人看着我身边的苏晴，“嫂子？”
“对，我老婆，苏晴。”
“哇，嫂子好漂亮。”
“这是你女儿？好可爱！”
大家围着我们，各种夸。
苏晴有点不好意思，抱着女儿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
方雨琪和周景行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么光鲜亮丽，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
周景行依然温文尔雅，揽着她的腰。
两个人一进门，又是全场的焦点。
“雨琪！”
“好久不见！”
同学们围了上去。
方雨琪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我怀里的女儿。
脸色瞬间变了。
她走过来，声音有点紧：“李阳，这是…”
“我女儿，李念。”我抱起女儿，让她看着方雨琪，“念念，叫阿姨。”
“阿姨好。”女儿奶声奶气地说。
方雨琪的脸色刷白。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你…你不是说爱我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和别人生孩子？”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抱着女儿，平静地说：“方雨琪，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爱不爱你，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当初明明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那是上辈子。”我说，“这辈子，我只爱我老婆。”
苏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方雨琪看着我们，眼里全是绝望。
她转身想走，却被周景行拉住。
“雨琪，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甩开他的手，“我想回家。”
“雨琪…”
“我说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很大，全场的人都听到了。
周景行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跟着她离开了。
宴会厅里又恢复了热闹。
但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张伟凑过来，小声说：“兄弟，刚才那一出，够劲儿。”
“我只是说实话。”
“不过方雨琪看起来…好像还没放下你。”
“那是她的事。”我抱着女儿，“我已经放下她了。”
张伟拍了拍我的肩：“行，算你狠。”
10
聚会结束后，我带着苏晴和女儿回家。
路上，苏晴问我：“你和方雨琪…以前是什么关系？”
“前未婚妻。”我说，“不过早就分手了。”
“她今天的反应…好像还爱着你。”
“可能吧。”我握住她的手，“但我不爱她了。”
苏晴看着我，笑了：“我知道。”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她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只在乎现在和未来。”
我心里一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到家，女儿已经睡着了。
我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小小的脸，我突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我和方雨琪没有孩子。
她说，孩子会影响她的事业。
我尊重她的决定。
结果呢？
她的事业是成功了，但我们的婚姻失败了。
这辈子，我有了苏晴，有了女儿。
每天回家，都有人等我。
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天，我的手机突然爆了。
各种消息，各种电话。
我打开微博，发现自己上热搜了。
#李阳方雨琪#
点进去，是昨天聚会的视频。
有人把我和方雨琪的对话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方雨琪红着眼睛问我：“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和别人生孩子？”
我平静地回答：“方雨琪，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爱不爱你，和你没关系。”
评论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瓜？”
“方雨琪的前男友？”
“李阳是谁？”
“这男的好刚，我喜欢。”
也有人扒出了我的账号。
“原来是千万粉丝的大博主。”
“这哥们厉害啊，自己做得风生水起，还娶了个漂亮老婆，生了个可爱女儿。”
“方雨琪这是后悔了吧？”
“后悔有什么用，人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毫无波澜。
苏晴凑过来：“你火了。”
“嗯。”
“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这件事影响你的事业啊。”
“不会的。”我笑了，“我又没做错什么。”
果然，接下来几天，虽然热搜一直在，但对我的影响不大。
反而粉丝涨了不少。
很多人私信我，说我是真男人。
也有人问我，和方雨琪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回复。
因为没必要。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私信。
是方雨琪发来的。
“李阳，对不起，那天我情绪失控了。”
“我知道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不该再纠缠你。”
“希望你和嫂子幸福，也希望念念健康快乐。”
“再见。”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把她删除了。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真的放下了。
这辈子，我选对了。
我有爱我的妻子，可爱的女儿，还有自己的事业。
生活很忙碌，但很充实。
每天早上，苏晴会给我和女儿准备早餐。
我送女儿去幼儿园，然后回家工作。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女儿会告诉我，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
苏晴会说，今天买菜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而我，会分享今天拍视频时发生的趣事。
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但很真实。
有时候，我会想起上辈子。
想起那个为了方雨琪的梦想，拼命打工的自己。
想起那个在订婚宴上，被丈母娘扇耳光的自己。
想起那个签离婚协议时，绝望无助的自己。
但那些，都过去了。
这辈子，我活得很好。
我没有成为别人梦想的垫脚石。
我成为了自己人生的主角。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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