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反套路｜废后逆袭｜清醒女主｜虐渣虐白莲】
我被废的第三日，冷宫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来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前来赐死的内侍，而是我那位素来温婉柔顺的继妹，柳如眉。
她如今是正得盛宠的柳婕妤，身后站着柳氏满门，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而我，不过是被皇帝厌弃、被家族放弃的废后沈明华。
冷宫潮湿阴冷，墙皮剥落，墙角结着蛛网。我坐在硬板床上，身上只裹着一床薄旧的棉被，脸色苍白，眼尾泛红，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柳如眉缓步走近，身后宫女捧着暖炉和食盒，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我，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笑意，声音轻得像春风。
“姐姐，几日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劳妹妹挂心。”
她蹲下身，从食盒里取出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我面前，眼底满是关切。
“姐姐，这是我特意让太医院配的补身汤，你快喝了吧。”
我看着那碗汤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原主记忆里，这碗汤里下的不是补药，而是慢性耗损身体的寒毒。喝得久了，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一条命。
前世，原主就是这样被柳如眉一碗碗“补”死的。死前，柳如眉还跪在她床前，哭得肝肠寸断，说没能照顾好姐姐。
而皇帝萧景珩，彼时正和柳如眉夜夜笙歌，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
这一世，我抬手接过汤药，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冻得厉害。
“多谢妹妹。”
我刚要送到唇边，柳如眉却忽然伸手，轻轻打翻了那碗汤。
汤药泼在冰冷的地面上，碗碎成几片。
她眼眶一红，立刻跪下，声音哽咽：“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喝这种东西。”
我抬起眼，茫然地看着她。
她垂泪道：“太医说，姐姐身子虚弱，不宜大补，可我担心姐姐，一时心急，才做了这糊涂事。姐姐要怪，就怪我吧。”
我静静看着她，心里只觉得可笑。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故意打翻汤，既避免我喝出问题，又能在我面前博一个“真心为我好”的名声。若我此刻露出半分怀疑，便是不识好歹、心胸狭隘。
若是原主，恐怕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不怪她。
可我不是原主。
我慢慢放下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妹妹说得哪里话。”
我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你也是为了我好，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柳如眉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继续道：“只是这冷宫阴冷，妹妹金枝玉叶，还是少来为好。若是传出去，旁人还当我这个废后，竟敢劳烦婕妤娘娘亲临探视，岂不是给我添麻烦？”
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柔声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一场，我怎么会怕麻烦？”
我轻轻笑了一声。
“妹妹不怕，我却怕。”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如今是废后，是不祥之人。妹妹正值盛宠，身份尊贵，若与我走得太近，被人误会你念着旧情、心有不安，岂非毁了妹妹的前程？”
这话，明着是为她着想，实则是在提醒她——你我如今身份悬殊，你别在我面前演这套姐妹情深。
柳如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温柔。
“姐姐多虑了。”
我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旧棉被滑落在地。我虽脸色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也许吧。”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但有一句话，我还是想劝妹妹。”
她微微抬眸，眼底带着警惕。
“什么话？”
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深宫之中，最值钱的是宠，最不值钱的也是宠。”
“妹妹如今圣眷正浓，风光无限，可千万别像我当年一样，把真心错付，把仇敌当亲人。”
柳如眉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妹妹演技虽好，却还差了一点火候。”
她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
“姐姐喝醉了？”
我摇摇头。
“我没醉。”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
“柳如眉，你想害我，我不怪你。毕竟深宫之中，人人都想往上爬。可你能不能别一边害我，一边装好人？”
“我看着恶心。”
柳如眉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身后的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开口。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无趣。
前世，原主就是被她这副柔弱模样骗了一辈子，到死都以为她是真心相待。
可我见过太多白莲花，也见过太多深宫套路。
柳如眉这一套，在我这里，不够看。
我转身坐回床边，重新裹好棉被，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回去吧。”
“以后别再来了。”
“我这个废后，受不起你的探望。”
柳如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重新恢复温柔姿态。
“姐姐既这么说，那我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我却忽然开口。
“等等。”
她脚步一顿。
我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回去告诉陛下，我沈明华，自请废后，绝无怨言。”
“但他若念在往日情分，就别再让任何人来冷宫‘探望’我了。”
“我怕我活着，有些人夜里睡不安稳。”
柳如眉身形微僵，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冷宫。
门重新合上，阴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我抬起眼，望着头顶那一方狭小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
萧景珩，柳如眉。
你们以为我跌入冷宫，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错了。
前世我困于情爱，困于皇后之位，困于你们编织的假象，所以死得凄惨。
这一世，我不装了。
我不做贤良淑德的皇后，也不做委曲求全的弃妇。
我是废后，那又如何？
废后，一样可以翻覆云雨，搅动宫墙。
柳如眉走后，冷宫的日子非但没有平静，反而越发热闹。
先是每日的膳食被人动了手脚，送来的菜饭里混着寒凉滑肠的东西，我吃了便会腹痛不止。
若是原主，定会忍气吞声，或是哭着向皇帝申诉，最后落得个“善妒易怒、失德废后”的罪名。
但我没有。
我每日让人把膳食原样摆在门口，不许任何人动。
三日后，我让人把事情捅了出去。
不是告诉皇帝，而是告诉了宫中最八卦的几位太妃和长公主。
她们最爱听这些后宫秘闻，尤其爱听柳婕妤的花边新闻。
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半日，宫中便有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废后在冷宫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柳婕妤日日去探望，结果冷宫膳食却被人动了手脚，这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吗，陛下宠她，她也不能这么欺负一个废后啊。”
这些话自然很快传到萧景珩耳中。
他震怒，却不是因为心疼我，而是因为柳如眉惹了非议。
他派了内侍前来冷宫，质问我为何无端生事。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说：
“臣妾不敢生事。”
“只是冷宫膳食若有问题，传出去，外人会说陛下苛待废后，说柳婕妤容不下旧后。”
“臣妾已是废人，名声无所谓。但陛下与婕妤娘娘的名声，不能受损。”
那内侍听完，脸色一变。
我这话，看似在为萧景珩和柳如眉着想，实则是在告诉他们——
你们再动我，就是在自毁名声。
萧景珩何等聪明，自然听懂了。
他虽厌弃我，却更在乎自己的颜面。
那日之后，冷宫的膳食终于恢复了正常。
柳如眉再没来过。
但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若想彻底弄死我，最稳妥的办法，不是在冷宫里小动作不断，而是让我“病死”得悄无声息。
所以我必须在她动手之前，先一步破局。
我等了七日。
第七日夜，萧景珩终于来了。
他身着常服，站在冷宫门前，背光而立，神色冷得像雪。
我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虽不华贵，却整洁利落。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沈明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以为，臣妾想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
“你从前温顺懂事，如今却处处生事，是想引起朕的注意？”
我听着这话，忽然觉得可笑。
从前原主温顺懂事，他视而不见；如今我不再装模作样，他反倒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男人的自以为是，果然刻在骨子里。
我缓缓摇头。
“陛下错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
“臣妾如今是废后，早已不是当年的沈明华。”
“臣妾不想引起陛下注意，也不想复位，更不想和柳婕妤争宠。”
他皱眉。
“那你想怎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臣妾只想活命。”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我继续道：“陛下废了臣妾，臣妾认了。臣妾家族放弃臣妾，臣妾也认了。可臣妾毕竟是先帝亲封的太子妃，是陛下明媒正娶的皇后。”
“就算被废，也该有废后的体面。”
“若有人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非要置臣妾于死地，那臣妾只能拼死一搏。”
他盯着我，目光沉沉。
“你在威胁朕？”
我轻轻笑了。
“不是威胁。”
“是提醒。”
“陛下若想让臣妾安静地死在冷宫里，臣妾可以死。但臣妾死前，会把该说的话都说出去。”
“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陛下？怎么看柳婕妤？”
萧景珩脸色彻底变了。
他最在乎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他的皇权与名声。
我这话，正好戳中他的软肋。
他沉默许久，终于冷冷开口。
“你想要什么？”
我垂下眼，语气平静。
“臣妾要陛下一道手谕。”
“准臣妾在冷宫中静养，非陛下亲命，任何人不得擅入。”
“另外，臣妾要一个可信的内侍，和一份足以度日的例银。”
“不多，够吃饭，够看病，够活下去便可。”
萧景珩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所言真假。
片刻后，他冷声道：“准了。”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看我一眼。
门再次关上，我缓缓松了口气。
第一步，活下来。
第二步，破局。
第三步，让柳如眉和萧景珩，血债血偿。
有了萧景珩的手谕，冷宫的日子果然安稳了许多。
柳如眉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只敢暗中布局。
而我，也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我开始整理原主记忆里的线索。
前世，原主被废，表面上是因为“善妒失德”，实则是柳氏一族与外戚勾结，构陷原父通敌叛国。
原主为了家族，不得不主动请废，却还是没能保住父兄性命。
她死后不过半年，柳如眉便晋为贵妃，柳氏满门权倾朝野。
这一世，我若只想活命，或许可以安稳老死冷宫。
但我做不到。
原主的冤屈，沈家的血仇，我不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萧景珩当年并非全然不知情。
他只是选择了柳氏，选择了皇权，牺牲了原主。
这样的男人，不配被爱，也不配被原谅。
我要做的，不是宫斗复仇那么简单。
我要让柳氏倒台，让萧景珩痛失所有，让这深宫红墙，为沈家陪葬。
机会很快来了。
中秋宫宴，萧景珩在宫中大宴群臣。
往年这种场合，废后是绝不可能出席的。
但这一次，我让人递了一份折子给萧景珩。
折子上只有一句话：
“臣妾沈明华，愿在中秋之夜，为陛下与众妃嫔奏一曲《广陵散》，以赎前罪。”
消息传到御前，萧景珩十分意外。
他没想到我会主动请求出宫宴。
更没想到，我会弹《广陵散》。
原主精于琴艺，这是前世萧景珩为数不多曾经称赞过她的地方。
柳如眉得知后，立刻劝萧景珩准我出席。
她笑着说：“姐姐既有心赎罪，陛下便成全她吧。不过是一个废后，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以为我是想借琴艺重获圣心。
可她不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圣心。
我要的，是全场见证。
中秋夜，宫中灯火通明。
我身着一身素色旧袍，抱着一张旧琴，被内侍引到殿中。
殿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有同情。
萧景珩坐在高位上，神色冷淡。
柳如眉坐在他身侧，温婉浅笑。
我伏地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废后沈氏，见过陛下，见过各位娘娘。”
萧景珩淡淡开口：“你要奏琴？”
“是。”
“那就奏吧。”
我起身，坐在殿中一角，将琴横置膝上。
指尖落下，琴声起。
《广陵散》慷慨激昂，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殿中原本喧闹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一个废后，竟能弹出这般气势。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许久没有听过原主弹琴了。
从前，原主为他奏琴，总是温柔婉转，带着女子的痴情与柔顺。
可今日这一曲，却满是不甘、悲愤、决绝与杀意。
一曲终了，殿中寂静无声。
我缓缓收指，伏地不起。
“陛下，臣妾奏完了。”
萧景珩神色沉沉。
“沈明华，你这一曲，是在控诉朕？”
我抬起眼，直视高位上的他。
“陛下说笑了。”
“这不过是一支古曲，臣妾不敢控诉陛下。”
“但臣妾想问陛下一句。”
“当年沈家满门忠烈，陛下为何不信？”
殿中瞬间死寂。
柳如眉脸色骤变，急忙道：“姐姐，你喝醉了！”
我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看着萧景珩。
“陛下若说沈家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若有证据，为何当年不公开审理，而是连夜定罪？”
“若没有证据，陛下为何宁可相信柳氏，也不信结发妻子？”
萧景珩猛地拍案。
“放肆！”
我伏地冷笑。
“放肆？”
“臣妾不过是想问一句真相，便算放肆？”
“那当年沈家满门抄斩，又算什么？”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萧景珩震怒无比，眼底杀意骤起。
“沈明华，你是在找死！”
我缓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陛下要杀臣妾，易如反掌。”
“但臣妾死前，要天下人知道，沈家不是反贼！”
“要天下人知道，陛下今日之功，是踩在沈家尸骨上换来的！”
“要天下人知道，柳氏一族，构陷忠良，祸乱朝纲！”
每一句，都像惊雷炸在殿中。
柳如眉浑身发抖，却强装镇定。
“陛下，姐姐疯了，她在胡言乱语！”
萧景珩死死盯着我，脸色铁青。
“把她拖下去！”
内侍立刻上前，要将我拖走。
我却忽然开口，声音极大，传遍整个大殿。
“陛下！”
“臣妾还有最后一句话！”
萧景珩咬牙。
“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如刃。
“今日你若杀我，天下人会说你杀妻灭臣，冷血薄情。”
“今日你若不杀我，又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陛下，你说，你该怎么办？”
他瞳孔骤缩。
我笑了。
这就是我的计划。
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将他逼入绝境。
杀我，他担骂名。
不杀我，我便活着日日戳他脊梁骨。
柳如眉想让我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宫里。
我偏不。
我要死，也要死在万众瞩目之下，死在萧景珩最在乎的颜面之上。
让他永远记得，他今日的帝位，是用结发妻子与忠良家族的血换来的。
萧景珩最终没有杀我。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不敢。
群臣虽不敢言，却都在看着。
若他在宫宴上当众处死废后，必引朝野非议。
他只能将我重新押回冷宫，下令闭门思过，永不得出。
柳如眉却在当夜求见萧景珩。
殿内烛火昏暗。
她跪在萧景珩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沈明华今日如此放肆，若不严惩，日后必成大患。”
萧景珩坐在案前，神色疲惫。
“朕知道。”
“那陛下为何不杀她？”
萧景珩抬眼，冷冷看着她。
“杀她？”
“她今日在百官面前说的话，你以为群臣真的信了？”
柳如眉一怔。
“不过是一个废后的胡言乱语，他们怎会……”
“会。”
萧景珩打断她，语气沉重。
“因为沈家当年死得太冤，太急，太蹊跷。”
“今日她一提，群臣心里那根弦，便又动了。”
柳如眉脸色发白。
“那陛下的意思是……”
萧景珩沉默片刻，缓缓道：“朕会废了她，贬为庶人，送进皇家寺院。”
“从此，她不再是皇后，也不再是沈家女。”
“她的话，便再也无人会信。”
柳如眉眼底闪过一丝阴毒，随即柔声道：“陛下圣明。”
她们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计划。
可我在冷宫，早已安插了自己的耳目。
萧景珩要废我为庶人，送入寺院。
听起来是从轻发落，实则是断我最后一点身份根基。
废后入寺，形同软禁，再无翻身可能。
柳如眉便能彻底安心。
但她们不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皇后之位。
我要的，是让萧景珩亲手撕开自己的伪善面具。
三日后，萧景珩下旨。
废后沈氏，德行有亏，废为庶人，遣入皇家静安寺，终生不得出宫。
旨意下来，宫中无人意外。
柳如眉终于松了口气。
可她没有想到，我在接旨之时，忽然当众开口。
“陛下，废为庶人，臣妾领旨。”
“但臣妾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明示。”
萧景珩神色不耐。
“何事？”
我伏地问道：“沈家当年通敌叛国一案，证据何在？”
“若有证据，为何不公示天下？”
“若无证据，为何定沈家死罪？”
萧景珩脸色一变。
“沈明华，你还敢提？”
我抬头，直视他。
“为何不敢？”
“臣妾一日不死，便一日要为沈家讨一个公道！”
“陛下今日若不能给臣妾一个真相，臣妾便是到了静安寺，也日日诵经，祈求苍天有眼，昭雪沈家冤屈！”
萧景珩震怒，却无法反驳。
因为当年的证据，本就是柳氏伪造。
他若真要公示，只会露出马脚。
柳如眉终于慌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原主了。
我是疯了。
但我疯得清醒。
我疯得知道，萧景珩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
我入静安寺那日，萧景珩没有来。
柳如眉也没有来。
但我知道，她们一定在暗中看着我。
寺中清冷，古佛青灯，看似与世隔绝。
可我在这里，反而比在冷宫里更安全。
因为静安寺是皇家寺院，柳如眉若想动手，更需顾忌。
而我，也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查当年的旧案。
我让人悄悄联络了沈家旧部。
前世，沈家被灭后，不少旧部隐姓埋名，流落民间。
他们忠于沈家，也恨柳氏，更怨萧景珩薄情寡义。
我给他们带去一句话：
“旧案可翻，血仇可报，但需时机。”
“若信我，便静候佳音。”
沈家旧部本就从未放弃复仇，接到我的消息后，纷纷响应。
他们开始暗中收集柳氏构陷沈家的证据。
而我，则在寺中静静等待。
这一等，便是半年。
半年后，京城突发一事。
柳氏一族私藏兵符，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一夜之间，朝野震动。
萧景珩震怒之下，下令彻查。
查着查着，却查出了当年沈家通敌叛国一案，竟是柳氏一手伪造。
更可怕的是，柳氏私藏兵符，不仅是为了谋反，更是为了在必要时废帝另立。
萧景珩这才惊出一身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不仅冤杀了沈家，还养虎为患，纵容了柳氏谋逆。
柳氏满门，一夜下狱。
柳如眉被废去贵妃之位，打入冷宫。
萧景珩终于想起了我。
他派人前往静安寺，要接我回宫。
内侍跪在我面前，恭敬地道：“沈姑娘，陛下知错了，接您回宫，复您后位。”
我正在佛前抄经，闻言缓缓抬头。
“回去？”
我轻轻笑了。
“告诉陛下，我沈明华，早已不是什么皇后。”
“他当年废我为庶人，今日便也别再拿后位来羞辱我。”
内侍脸色发白。
“姑娘，陛下是真心悔悟……”
“悔悟？”
我放下毛笔，语气平静。
“他悔悟的不是冤杀沈家，而是悔悟错信了柳氏。”
“他悔悟的不是对不起我，而是悔悟失去了沈家这个助力。”
“这样的悔悟，我不稀罕。”
我转身重新面向佛像，不再看那内侍。
“你回去吧。”
“静安寺清净，我在此很好。”
内侍无奈，只得复命。
萧景珩得知后，沉默了很久。
他亲自来静安寺见我。
那一日，天下着雪。
他站在禅院门前，一身龙袍，却难掩疲惫。
“明华，朕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当年那个少年太子，也曾对原主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皇权在手，情爱便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淡淡开口：“陛下错在何处？”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错在不该不信你，不该冤杀沈家，不该伤你至此。”
我笑了一声。
“那陛下可知，我当年在冷宫里，日日想着什么？”
他看着我。
“我想着，若有一日我能出去，定要让你和柳如眉，血债血偿。”
萧景珩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如今柳氏倒了，你也悔了。”
“可沈家的人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受过的苦，也再也抹不掉了。”
“陛下，你我之间，不是一句错了，便能了结的。”
他眼眶微红，竟似有泪意。
“明华，跟朕回去吧。”
“朕以后好好待你，朕立你为后，朕护你一生一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护我一生一世？”
“陛下当年连沈家都护不住，连结发妻子都护不住，如今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陛下请回吧。”
“我沈明华，生在佛门，死在佛门，此生不再入宫。”
萧景珩站在雪中，久久未动。
最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那一步，他终究没有再靠近我。
一年后，萧景珩下旨，为沈家平反昭雪。
他追复沈父官爵，重建沈家宗祠，将柳氏满门抄斩，以慰沈家冤魂。
圣旨到静安寺时，我正在抄经。
我接了旨，却没有谢恩。
只是让人将圣旨供在佛前，淡淡说了一句：
“沈家上下，终于可以瞑目了。”
至于萧景珩，我再也没有见过。
有人说，他后来终生未再立后。
也有人说，他常常深夜独坐，对着一张旧琴发呆。
可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留在静安寺，日日青灯古佛，却不再是那个心死灰冷的废后。
我只是沈明华。
为自己活过，为家族讨过公道，也终于把那些爱恨情仇，一点点放下了。
深宫红墙，皇权霸业，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旧梦。
梦醒了，便该走了。
而我，终于从那场旧梦里，亲手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