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心里一沉。
"林峰，你妈住院了，赶紧回去吧。"
周雨萱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说好，她就挂了电话。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四年。
更不知道，四年后等着我的，是一份离婚协议和一张四十万的赔偿单。
她会拿出转账记录，证明我四年只给过她三千块。
法院会判我净身出户。
女儿会叫我坏人。
我会从十二楼跳下去。
但这一次，我睁开眼睛，又回到了那个清晨。
1
"林峰，你妈住院了，赶紧回去吧。"
我猛地坐起来，手机还贴在耳边。
周雨萱的声音清晰得让我浑身发抖。
"你听到没有？我说你妈住院了。"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看向窗外。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没完全苏醒。
这个场景，这段对话，我经历过。
"林峰？"周雨萱又叫了一声。
"我马上订票。"我深吸一口气，"雨萱，我这次回去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待就待呗，你妈不是你该照顾的吗？"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捏紧手机。
上一次，不，应该说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
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照顾谁照顾。
"公司那边我会请假，如果请不了就辞职。"我盯着墙上的日历，"家里的钱你先用着，我尽量每个月给你打钱。"
"行，知道了。"周雨萱应得很快，"朵朵这边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的。"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手还在抖。
真的回来了。
我真的重生了。
距离母亲去世还有四年，距离那份离婚协议还有四年，距离我从楼顶跳下去还有四年零一个半月。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三十二岁，头发还很黑，眼睛里还有光。
不像四年后那个干瘪苍老的男人。
我打开手机相册。
最上面是女儿李朵朵的照片，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
上一世，四年后她见到我会躲，会哭，会喊"你走开"。
这一次，我不会让这些发生。
我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件要带走的东西，我都拍了照。
房间里的摆设，我也拍了照。
尤其是那个保险柜。
里面有十二万现金，是我这些年的积蓄。
还有房产证，车辆登记证，所有的重要文件。
我把保险柜密码改了。
原来的密码是周雨萱的生日，现在改成母亲的。
然后我给保险柜拍了个视频，从各个角度，把里面的东西都录下来。
做完这些，天已经大亮了。
我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
临出门前，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银，把工资卡里的八万块钱，转到了母亲的账户上。
然后截图保存。
我还给周雨萱发了条信息："我把八万块钱转给我妈了，她住院需要钱。家里保险柜里还有十二万，密码你知道，你先用着。"
发送。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上一世，我也转了钱，也发了信息。
但周雨萱回复说保险柜打不开。
我当时在医院照顾母亲，就把密码告诉了她。
等我回来，保险柜是空的。
她说密码一直不对，她以为我记错了，后来找人撬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找遍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找到。
报警也没用，警察说家庭内部的事情不好管，而且我拿不出证据证明保险柜里有钱。
这一次，我有证据。
手机响了。
周雨萱回了一个"好"字。
没有多问，没有关心，就一个字。
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电梯里遇到了邻居王姐。
"小林，这是要出远门啊？"王姐笑着问。
"我妈病了，回去照顾她。"我说。
"哎呀，那得赶紧回去。"王姐关切地说，"你老婆呢，不跟你一起去？"
"她要上班，走不开。"
"也是，女人事业也重要。"王姐点点头，"不过照顾病人的事儿，还是得两个人轮着来，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嗯，我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
我跟王姐道别，走出小区。
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一世要怎么做。
不能像上次那样傻乎乎的，把所有钱都交出去，把所有证据都毁掉。
母亲的病是真的，我必须回去照顾，这个没得选。
但周雨萱的算计，我这次要全都接住。
高铁上，我拿出手机，开始做计划。
第一，所有的转账都要留记录，最好带备注。
第二，跟周雨萱的每一次通话都要录音。
第三，定期拍视频记录母亲的情况，证明我在照顾她。
第四，每一笔开销都要保留发票。
第五，绝对不能把保险柜密码告诉她。
我把这些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
写完，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
母亲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拉着我的手说："儿子，你受苦了。"
周雨萱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林峰，我们离婚吧。"
律师递过来的判决书，上面写着"被告林峰净身出户，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四十万元"。
女儿朵朵躲在周雨萱身后，用陌生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还有那个夜晚，我站在楼顶，看着这个城市的灯火。
最后纵身一跃。
"先生，先生？"
乘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需要什么吗？"她微笑着问。
"一杯热水，谢谢。"
我接过水杯，手还在轻微颤抖。
没事的，我对自己说。
这一次，结局会不一样。
2
到老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医院在城南，我打车过去，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上一世母亲这一病就是四年，脑溢血导致半身瘫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我推开病房门。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左边身体明显动不了。
"妈。"我走到床边。
母亲转过头，看见我，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小峰，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妈，你感觉怎么样？"我握住她的手。
"不好，左边…动不了。"母亲说话很吃力，"医生说要住院…很久。"
"没事，我回来照顾你。"
"你工作怎么办？"母亲着急地问。
"工作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担心。"我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好好养病最重要。"
这时医生进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
"你是患者家属？"陈医生问。
"我是她儿子。"
"来，出来一下，我跟你说说病情。"
我跟着陈医生到了走廊。
"你母亲是急性脑溢血，左侧肢体偏瘫，情况比较严重。"陈医生翻开病历，"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月，后期还要做康复训练。"
"能恢复吗？"
"很难说，要看个人体质和康复情况。"陈医生摇摇头，"最好的情况是恢复部分功能，最坏的情况就是一直这样。"
"费用大概多少？"
"住院加治疗，一个月至少三万。后期康复看情况，可能还要更多。"
我点点头。
上一世陈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我当时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再听一遍，心里反而平静了。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我在母亲床边坐下。
"小峰，要花很多钱吗？"母亲问。
"不多，妈，你别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不容易，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母亲眼泪又下来了，"要不我们出院吧，回家养着也一样。"
"妈，你说什么傻话。"我给她擦眼泪，"我已经把钱准备好了，你安心治病。"
"雨萱呢，她怎么没来？"
我顿了一下："她工作忙，走不开。"
"是我拖累你们了。"母亲自责地说。
"妈，别这么说。"我握紧她的手，"你养我长大，现在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她累了，睡了过去。
我走到走廊，给周雨萱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喂。"她的声音里有嘈杂的背景音。
"我到医院了，妈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要住院至少一个月。"
"哦，那你好好照顾她吧。"
"雨萱，你能不能找时间过来一趟？"我试探着问，"朵朵也有一年多没见奶奶了。"
"我最近真的很忙，店里新进了一批货，我要盯着。"周雨萱说，"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朵朵呢，周末让她过来看看行吗？"
"她要上辅导班，哪有时间。"周雨萱不耐烦了，"林峰，我知道你妈病了你着急，但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我没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上一世我会难过，会觉得委屈。
这一次，我只是打开录音软件，保存了刚才的通话。
然后我给朵朵发了条微信。
"朵朵，爸爸在老家照顾奶奶，奶奶生病了。你想爸爸吗？"
发送。
很快，周雨萱就回了消息，用的朵朵的号。
"朵朵在写作业呢，别打扰她。"
我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我心里说，总有一天，女儿会知道真相的。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在医院照顾母亲，晚上就睡在陪护床上。
给母亲翻身，擦洗，喂饭喂药，处理大小便。
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
我开始每天拍视频。
拍母亲的状态，拍我照顾她的过程，拍医院的环境，拍每一张缴费单据。
手机里很快就存了几十个视频。
第五天，我给周雨萱打电话。
"雨萱，我这边需要用钱，你能给我转一万吗？"
"不是还有医保吗？"她问。
"医保只能报销一部分，很多药和治疗都要自费。"
"行吧，我等会儿转给你。"
挂了电话，我等了一个小时，没收到转账。
又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
我又打过去。
"怎么了？"她语气很不好。
"钱还没到账。"
"哦，我忘了，现在转。"
又过了半小时，才收到五千块。
我立刻截图保存。
然后发消息："怎么是五千？"
"我手头紧，只有这么多，你先用着。"
"不是说家里还有十二万吗？"
"那是留着的，不能动。"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个笑。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等我回去，那十二万早就不见了。
这一次，保险柜还在我手里。
"行，我知道了。"我回复。
"你那边还要多久？"周雨萱突然问。
"医生说至少一个月，后面可能还要做康复。"
"那你工作怎么办？"
"我跟领导请了长假，如果不批就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你吧。"她说完就挂了。
我关掉手机，回到病房。
母亲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妈，想什么呢？"
"小峰，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我坐到床边。
"我听护士说，照顾瘫痪病人特别累。"母亲眼圈红了，"你还年轻，不能为了我耽误前程。"
"妈，我是你儿子，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雨萱…"
"妈，你别管她。"我打断母亲的话，"你现在只需要配合治疗，好好养病，其他的我都会处理。"
母亲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小峰，你受苦了。"
这句话，上一世她也说过。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那时候我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我不会让那一天再来。
我一定要让母亲看见，她儿子不是窝囊废，她儿子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她。
3
"林峰，公司那边你到底辞不辞职？"
两周后的晚上，周雨萱打来电话。
我正在给母亲擦洗身体。
"等等，我出去接。"我把毛巾放下，走到走廊，"你说什么？"
"我问你工作的事。"她的声音很不耐烦，"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上班？"
"我跟经理请了假，他批了一个月。"
"一个月够吗？你妈能好？"
"不够就续假。"
"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会被辞退的。"周雨萱提高了音量，"到时候连基本工资都没有，我们一家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妈这样子，一年半载能好吗？"
我沉默了。
"林峰，我不是不讲理。"周雨萱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你也要为家里考虑考虑，朵朵还要上学，家里还有房贷车贷，都要钱。"
"我知道。"
"要不这样，你把你妈送到护工那里，咱们请个人专门照顾，你回来上班。"
"护工一个月要六千，还不如我自己照顾。"
"那你就一直耗在那儿？"周雨萱急了，"林峰，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不工作，家里怎么办？"
"我会每个月给家里打钱。"
"你拿什么打？你现在有工资吗？"
我深吸一口气："雨萱，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不照顾她，谁照顾？"
"那你们村没有别人了？找个亲戚帮忙不行吗？"
"她是我妈，不是亲戚的妈。"
"你…"周雨萱气得说不出话，"行，随便你，反正我是管不了你。"
她挂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这通电话之后，周雨萱就很少主动联系我了。
偶尔我打过去，她不是在忙，就是在开会。
发消息也是爱回不回的。
而这一次，我很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在为四年后的那场官司做准备。
她要证明，我为了照顾母亲，不顾家庭，属于遗弃。
我回到病房。
母亲睁着眼睛看着我。
"是不是雨萱打来的？"
"嗯。"我继续拿起毛巾。
"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妈，你别多想。"
"我都听见了。"母亲眼泪又下来了，"小峰，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能行的。"
"妈，你现在这样，能自己吃饭吗？能自己上厕所吗？"我擦着她的胳膊，"你别说傻话了。"
"可是雨萱…"
"妈，她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应该理解我现在的难处。"我看着母亲，"她要是不理解，那说明…"
我没说下去。
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交给我。"我给她盖好被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陪护床上，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朵朵的视频通话。
我立刻接起来。
屏幕上是女儿的脸，还是那么可爱。
"朵朵！"
"爸爸。"朵朵小声叫我。
"朵朵想爸爸了吗？"
"想。"朵朵点点头，"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要照顾奶奶，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奶奶生病了吗？"
"嗯，奶奶生病了，爸爸要陪着她。"
"那朵朵也想去看奶奶。"
我心里一暖："等奶奶好一点了，爸爸接你过来，好不好？"
"好。"朵朵笑了。
"朵朵在家听妈妈的话吗？"
"听的。"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
"朵朵，该睡觉了。"周雨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屏幕晃了一下，换成了周雨萱的脸。
"这么晚了，别打扰孩子休息。"她说完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
上一世，四年里，我跟女儿视频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每次都是匆匆几句话，就被周雨萱打断。
后来朵朵对我越来越陌生，最后完全不认识我了。
我打开录屏软件，刚才的通话已经被自动保存下来。
我把视频备份到云盘，又发了一份给我的邮箱。
做完这些，我才躺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缴费处交住院费。
护士递给我一张清单。
"一共两万三千八，这是明细。"
我看了一遍，拍照保存，然后扫码付款。
"能开发票吗？"
"可以，你稍等。"
拿到发票，我又拍了一张照片。
回到病房，陈医生正在查房。
"患者恢复得不错，再住一周就可以出院了。"陈医生说，"但回家后要坚持做康复训练，不能中断。"
"康复训练在家能做吗？"
"可以，我给你开个康复方案，你按照上面做。"陈医生顿了顿，"不过最好还是去专业的康复中心，效果会好很多。"
"康复中心贵吗？"
"看情况，一般一个月要一万到两万。"
我心里算了一下。
上一世我把所有积蓄都花在母亲身上了，最后还是没能让她站起来。
这一次，我要更谨慎地安排。
"我先带她回家试试，不行再去康复中心。"
"也行。"陈医生点点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送走医生，我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
"小峰，医生说什么？"母亲问。
"说你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出院了。"
"真的？"母亲眼睛亮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能走路了？"
"还要做康复训练，慢慢来。"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妈，你要有信心。"
"我知道。"母亲吃了一块苹果，"小峰，等我好了，你就回去上班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妈，康复训练不能断，我要在家监督你。"
"那你工作…"
"工作的事我已经跟公司说好了，他们同意我在家办公。"
这是我编的。
上一世我确实辞职了，但这一世，我要保住工作。
"真的？"母亲半信半疑。
"真的。"我笑着说，"所以你别担心，好好养病就行。"
母亲这才松了口气。
我拿出手机，给周雨萱发了条消息。
"妈下周出院，我带她回老家，康复训练要继续做，我可能还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发送。
等了一个小时，她才回复。
"知道了。"
就两个字。
我又发："朵朵那边你多照顾一下，我最近可能没时间陪她。"
这次她回得很快。
"我自己的女儿，用你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还是删掉了想打的字，只回了一个"好"。
4
母亲出院那天，我租了辆车，把她接回老家。
老家是个三层的小楼，父亲去世后就一直空着。
我把母亲安顿在一楼的房间，方便照顾。
"还是家里好。"母亲躺在自己的床上，明显放松了很多。
"妈，你先休息，我去收拾一下房子。"
房子空了大半年，到处都是灰尘。
我从下午忙到晚上，才把一楼打扫干净。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给母亲做了晚饭，喂她吃完，给她擦洗，安顿她睡下，已经快十点了。
我坐在客厅，给周雨萱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
还是没人接。
发消息："在忙吗？"
半小时后，她才回："刚洗完澡，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妈今天出院了，我们回老家了。"
"哦。"
"朵朵睡了吗？"
"睡了。"
"那你早点休息。"
"嗯。"
聊天到此结束。
我看着聊天记录，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结婚八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每句话都客客气气，像陌生人一样。
我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公司领导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王经理，是我，林峰。"
"小林啊，怎么样，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妈今天刚出院，还需要做康复，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王经理，我想跟您申请一下，能不能延长假期，或者让我远程办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林，不是我不通融。"王经理叹了口气，"你的岗位需要现场跟进，远程办公不现实。"
"那假期…"
"公司规定，事假最多一个月，你已经用完了。"王经理说，"要不这样，你先办停薪留职，等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再回来，我给你留着位置。"
"停薪留职能留多久？"
"最多半年。"
半年。
上一世我直接辞职了，这一世至少还能保住工作。
"行，谢谢王经理。"
"应该的，家里人生病，我们都理解。"王经理顿了顿，"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知道，谢谢王经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了口气。
至少，工作还在。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母亲做早饭，喂她吃完，然后帮她做康复训练。
按照医生给的方案，要按摩，要被动活动关节，要辅助她尝试站立。
每一项都很费力。
母亲疼得直掉眼泪，我也累得满头大汗。
但我坚持每天做，一次不落。
下午是母亲的休息时间，我就处理家里的事情。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买菜买药。
晚上陪母亲说说话，给她擦洗，等她睡了，我才有自己的时间。
通常已经九点多了。
我会给周雨萱打电话。
有时候她接，有时候不接。
接了也是三言两语就挂。
我每次都会问朵朵的情况，周雨萱总说"挺好的""别担心"。
我说想跟朵朵视频，她就说"孩子在写作业""孩子睡了""孩子出去玩了"。
一个月下来，我只跟女儿视频了两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我开始每周给周雨萱转钱。
第一周转了三千。
第二周转了两千。
第三周转了三千。
第四周转了两千五。
每一笔都有备注："家用"。
每一笔都截图保存。
周雨萱从来不说谢谢，也不说够不够。
收到钱，最多回一个"嗯"。
有时候连嗯都没有。
我不在意。
我要的不是她的感谢，是证据。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周雨萱突然主动打电话来。
"林峰，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的语气很认真。
"你说。"
"我想把家里的车卖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又不在家，车放着也是放着，还要交保险交停车费。"周雨萱说，"不如卖了，换点现金。"
"可是我回去还要用。"
"你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她不耐烦了，"而且我现在手头紧，店里要进货，需要钱。"
"你店里不是生意挺好的吗？"
"好是好，但进货也要成本啊。"周雨萱提高了声音，"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沉默了几秒。
上一世，我同意了。
车卖了十万块，周雨萱说钱用在店里了。
等我回去，店早就转让了，钱也不知去向。
"雨萱，车我们不卖。"我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家里的资产，不能随便处理。"
"什么资产不资产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处理怎么了？"
"那也要双方同意。"
"林峰，你什么意思？"周雨萱怒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卷钱跑？"
"我没这么说。"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在家带孩子做生意，容易吗？你在那边伺候你妈，我有说什么吗？现在我需要钱，跟你商量一下，你就这个态度？"
"雨萱，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林峰，你现在是不是看不起我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卖车？"
"因为现在不是卖车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店里需要钱，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转，但车不能卖。"
"你转？你拿什么转？"周雨萱冷笑，"你现在有工作吗？有收入吗？"
"我…"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她打断我，"反正你就是不同意，是吧？"
"雨萱，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懂了。"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
夜风有点凉。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她就发来消息。
"林峰，我们好好谈谈。"
"你说。"
"你现在的情况，我也理解，照顾你妈确实不容易。"她的语气缓和了，"但家里也要过日子，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我每周都给你转钱。"
"那点钱够什么用？朵朵的学费，补习费，生活费，还有房贷，哪个不要钱？"
"所以你想怎么样？"
"把车卖了，或者把房子抵押出去，弄点钱出来。"
我心里一沉。
来了。
她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5
"房子不能动。"我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周雨萱问。
"因为那是我们的家，朵朵的家，不能拿去抵押。"
"林峰，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她急了，"我不是要卖房子，就是抵押一下，借点钱出来周转，以后还上就行了。"
"万一还不上呢？"
"怎么可能还不上？我店里生意那么好。"
"那既然生意好，为什么还缺钱？"
"我…"周雨萱被问住了，"我是想扩大规模，多开几家分店。"
"现在不是扩大规模的时候。"我说，"我妈这边还需要钱，家里要保持稳定。"
"你妈你妈，就知道你妈！"周雨萱爆发了，"林峰，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朵朵？"
"我心里当然有你们。"
"那你为什么只知道照顾你妈，不管我们死活？"
"我每周都给你转钱…"
"那点钱算什么？"她打断我，"你知道我这两个月过得多辛苦吗？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做生意，还要操心家里的开销！"
"我知道你辛苦…"
"你知道个屁！"她骂了出来，"你要是真知道，就应该回来，而不是窝在那个破地方伺候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周雨萱毫不客气，"你妈都那样了，还治什么治？就是个无底洞！你把钱都扔进去，有什么用？"
"周雨萱，那是我妈。"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是你妈，但你也要为家里想想吧？"她理直气壮，"你这样下去，工作没了，收入没了，家里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你拿什么想办法？林峰，你清醒一点，你妈那个病，治不好的，你就是再花十年二十年，她也站不起来！"
"够了！"我吼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吼我？"周雨萱的声音变得很冷，"林峰，你居然敢吼我？"
"是你先…"
"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你不敢听？"她冷笑，"你就是太愚孝了，被你妈拿孝道绑架，把家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家。"
"那你回来啊！"她咄咄逼人，"你现在就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妈的事，我们请护工，该治治，不该治就算了！"
"不该治就算了？"我重复了一遍，"周雨萱，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有问题吗？"她理所当然，"人都会死的，与其浪费钱，不如…"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上一世，她没说得这么直白。
但意思是一样的。
她从来就没把我母亲当回事，从来都只想着她自己。
我深呼吸，打开录音软件。
刚才的通话已经保存了。
我把文件发到邮箱，又备份到云盘。
然后我走进屋里。
母亲还在睡觉，睡得很安稳。
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消瘦的脸。
上一世，她受了太多苦。
这一世，我不会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手机响了。
是周雨萱发来的消息。
"林峰，你挂我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
她又发："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告诉你，这个家我也有份，房子车子我都有权处理！"
我还是没回。
她连发了七八条，越说越难听。
最后一条是："行，你不理我是吧？那我们法院见！"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来吧。
这一次，我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雨萱没再联系我。
我也没主动联系她。
我继续每周给她转两三千块钱，每一笔都有备注，都有截图。
继续每天照顾母亲，做康复训练。
继续每天拍视频，记录母亲的恢复情况和我的付出。
手机里的视频越来越多，云盘也快满了。
母亲的情况在慢慢好转。
左手能抬起来一点了，左腿也能轻微弯曲。
虽然还不能站立，但比刚出院时好多了。
"小峰，我是不是有进步了？"母亲兴奋地问。
"是的妈，你很棒。"我握着她的手，"继续加油，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能下床走路了。"
"真的？"
"真的，医生说了，你恢复得很好。"
这是真话。
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样一点点恢复的，虽然最后也没能完全站起来，但至少能坐轮椅，能自己吃饭。
"那我要更加努力。"母亲眼睛发亮，"我不能一直让你伺候着，你还要回去工作，还要照顾老婆孩子。"
"妈，你别想那么多。"
"我怎么能不想？"母亲叹了口气，"雨萱是不是对你有意见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母亲看着我，"她都多久没打电话来了？朵朵也好久没跟我视频了。"
我沉默了。
"小峰，妈不想拖累你。"母亲眼眶红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
"妈，你别说了。"我打断她，"我不会走的，你好好养病，其他的别管。"
母亲还想说什么，我站起来："我去做饭，你休息一会儿。"
走到厨房，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母亲到死都在为我担心，都觉得自己是拖累。
这一次，我要让她知道，她不是拖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林峰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诚信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受周雨萱女士委托，联系您关于离婚的事宜。"
我心跳加速。
来了。
比上一世提前了三年多。
"离婚？"我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什么离婚？"
"周女士认为，你们的婚姻已经无法维持，希望通过协商离婚。"张律师公事公办地说，"明天下午三点，周女士会在我们律所，希望你也能到场，我们谈一下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
"我在外地，回不去。"
"那我把协议发到你邮箱，你看一下，有问题我们电话沟通。"
"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录音软件。
通话已经自动保存。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律师的邮件。
我打开附件。
离婚协议书。
密密麻麻几页纸。
我仔细看了一遍。
房子归周雨萱。
车子归周雨萱。
存款归周雨萱。
女儿抚养权归周雨萱。
我净身出户。
还要赔偿周雨萱精神损失费三十万。
理由是：林峰长期不归家，不尽夫妻义务，不承担家庭责任，属于遗弃家庭，给周雨萱造成严重精神伤害。
我看着那几行字，笑出了声。
上一世，法院就是这么判的。
因为周雨萱有证据。
她有银行流水，证明我四年只给过她三千块。
她有通话记录，证明我很少联系家人。
她有邻居证词，证明我常年不在家。
而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我说我每个月都转钱，拿不出记录。
我说我经常打电话，拿不出通话记录。
我说我照顾母亲是尽孝，法院说那不能成为遗弃家庭的理由。
所以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有证据。
所有的转账记录，所有的通话录音，所有的聊天截图，所有的视频。
我都有。
我回复律师："我不同意离婚。"
发送。
很快，律师回电话。
"林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婚姻走到这一步，勉强也没意义。"张律师说，"不如好聚好散，我们把条件谈清楚，对大家都好。"
"我不同意离婚，更不同意这些条件。"我说，"如果周雨萱坚持要离，那就走法律程序。"
"林先生，走诉讼程序对你没好处。"张律师的语气变得强硬，"周女士手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遗弃家庭，到时候法院判下来，结果只会对你更不利。"
"那就试试看。"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周雨萱。
"林峰，你什么意思？"她质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
"律师跟我说了，你不同意离婚？"
"对，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婚。"
"你…"周雨萱气得说不出话，"林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吃罚酒吧。"我平静地说，"你要是真想离，就去法院起诉，我等着。"
"好，你等着！"她咬牙切齿，"到时候你别后悔！"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星星很多，很亮。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正站在楼顶，准备跳下去。
这一世，我还活着，还能战斗。
我不会输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6
"妈，我可能要回市里一趟。"
第二天早上，我跟母亲说。
"怎么了？"母亲担心地问。
"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要两三天。"
"是不是雨萱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顿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小峰，你别瞒我。"母亲拉着我的手，"是不是你们要离婚？"
我震惊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母亲叹了口气，"雨萱这么久不联系，不来看，肯定是有问题了。"
"妈…"
"小峰，是不是因为我？"母亲眼泪下来了，"是不是她嫌弃我拖累你们？"
"妈，不是这样的。"我握紧她的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母亲哭了出来，"如果不是我生病，你也不用辞职，也不用回来照顾我，你们也不会…"
"妈，你听我说。"我打断她，"就算你不生病，我们之间也迟早会出问题。"
"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不爱这个家。"我看着母亲，"妈，我现在才看清楚，她在意的只有她自己。"
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好好在家养病，我去处理这件事，很快就回来。"我站起来，"我已经联系了隔壁王婶，这几天她会过来帮忙照顾你。"
"小峰，你…"
"妈，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我给母亲做好了三天的饭，交代了王婶注意事项，然后坐上了回市里的车。
到家已经是下午。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客厅的布置跟我走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多了很多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走到卧室。
床上铺着新的四件套，粉色的，我从没见过。
我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被挤到了最角落，大部分空间都是周雨萱的衣服和包。
我走到书房。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个聊天窗口。
我走近看了一眼。
聊天对象备注是"陈老板"。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周雨萱发的："他回来了，我等会儿再找你。"
时间是十分钟前。
我心里一沉。
我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
"今天又跟他吵了一架，烦死了。"
"没事宝贝，等离了婚，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可是他不同意离婚。"
"那就起诉，我找律师，肯定能赢。"
"万一赢不了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他净身出户。"
我继续往下看，手开始发抖。
"你说的那个办法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已经处理好了，他那些转给你的钱，我都帮你转到我这边了，然后换成现金，不会留下记录。"
"可是银行不是有流水吗？"
"流水我也处理了，找人做了假账，显示他四年只给了你几千块钱。"
"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放心吧，我在银行有关系，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那到时候法院会相信我吗？"
"肯定会，我们有证据，他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那房子和车…"
"都会判给你，我已经找律师确认过了，像他这种遗弃家庭的，法院一般都判净身出户。"
"太好了，等拿到房子，我们就卖了，然后我们一起去…"
我看不下去了。
我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全部拍了下来。
然后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周雨萱回来了。
"林峰，你在干什么？"
她站在书房门口，脸色很难看。
"看聊天记录。"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偷看我的聊天记录？"她怒了，"你有没有素质？"
"偷看？"我笑了，"这是我的书房，我的电脑，我看自己的电脑，叫偷看？"
"这是我在用的电脑！"她冲过来要关屏幕。
我拦住她："已经晚了，我都拍下来了。"
周雨萱脸色一白。
"你拍什么了？"
"你和陈老板的聊天记录。"我晃了晃手机，"包括你们怎么做假账，怎么转移财产，怎么计划让我净身出户。"
"你…"周雨萱说不出话来。
"周雨萱，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我看着她，"我以为你只是自私，没想到你这么狠。"
"我狠？"周雨萱反应过来，立刻反驳，"林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去伺候你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每周都给你转钱。"
"那点钱够什么用？"她冷笑，"而且你转的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拿到。"
"因为你都转给陈老板了。"
"那又怎么样？"她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离婚吧，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重复了一遍，"你做假账转移财产，还要让我净身出户，这叫好聚好散？"
"那是你活该！"周雨萱吼了出来，"你为了你妈，连家都不要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不要家。"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妈需要我！"
"你妈需要你，我就不需要吗？"周雨萱眼泪下来了，"林峰，我们结婚八年，我为你生孩子，照顾家庭，你呢？你为我做过什么？"
"我…"
"你什么都没做！"她打断我，"你就知道你妈，你妈，你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我从来没有不把你当回事。"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妈病了！"
"那我呢？我就该一个人扛着？"
我们对峙着，谁都不说话。
"行了，别吵了。"周雨萱擦了擦眼泪，"离就离吧，反正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你真要离？"
"不然呢？"她冷笑，"你想怎么样？继续这样耗着？你在你妈那边，我在这边，这算什么婚姻？"
"那条件呢？"我问，"你之前的那些条件，还算数吗？"
周雨萱眼神闪了闪。
"算数，怎么不算数。"
"那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拿出手机，"而且我有证据，证明你转移财产，伪造证据，到时候法院会怎么判，我们走着瞧。"
周雨萱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我平静地说，"周雨萱，这一次，你输定了。"
7
"林峰，你别太过分！"
周雨萱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扑了个空。
"你把手机给我！"她的声音都变了。
"你觉得可能吗？"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周雨萱，游戏结束了。"
"什么游戏？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看着她，"从我回老家那天起，你就在计划这一切，对吗？"
周雨萱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你让我转账，然后把钱转给陈老板。"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找人做假账，伪造我没给家用的证据。"
"你拒接我的电话，删除通话记录，制造我不关心家人的假象。"
"你不让朵朵跟我视频，让她慢慢忘记我，等到离婚时，她自然会选择跟你。"
"你算计得很好，每一步都设计得很周密。"
"可惜，你遇到了重生的我。"
最后一句，我只是在心里说。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周雨萱强作镇定，"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掏出手机，"那我让你听听看。"
我打开录音，播放了她之前那通电话。
"你妈都那样了，还治什么治？就是个无底洞！"
"你就是太愚孝了，被你妈拿孝道绑架，把家都不要了！"
周雨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无比。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是我之前跟你的通话，每一通我都录了音。"我关掉录音，"还要听吗？我这里还有很多。"
"你…你录音？"周雨萱难以置信，"你竟然录音？"
"对，我录了。"我看着她，"不止录音，我还有所有的转账记录，所有的聊天截图，还有我照顾母亲的所有视频证据。"
周雨萱踉跄了一步，扶住了墙。
"你早就知道了？"她喃喃地说，"你早就知道我要离婚？"
"不是早就知道。"我摇头，"是早就猜到了。"
"怎么可能…"她不相信。
"周雨萱，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吗？"我叹了口气，"你那些小动作，我早就看在眼里了。"
这话不完全是真的。
上一世的我确实很傻，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这一世，我重生了，我知道她会做什么。
所以我比她先一步，留下了所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转钱？"周雨萱问。
"因为我要证据。"我说，"我要证明我没有遗弃家庭，我一直在尽丈夫的责任。"
周雨萱靠在墙上，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在演戏？"
"不是演戏。"我摇头，"我是真的在照顾母亲，也真的每周给你转钱，这些都是真的。"
"只不过，我比你多了个心眼，留下了证据。"
周雨萱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峰，你变了。"她看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会变的。"我平静地说，"特别是被伤害之后。"
"我什么时候伤害你了？"
"从我回老家的第一天。"我看着她，"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关心过母亲，你在意的只有钱，只有你自己。"
"那又怎么样？"周雨萱突然激动起来，"我有什么错？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要做生意，我容易吗？"
"你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吗？"我反问，"我照顾一个瘫痪的母亲，每天翻身擦洗喂饭，我就容易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对，是我的选择。"我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支持我。"
"可你呢？你不但不理解，反而算计我，要让我净身出户。"
"周雨萱，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雨萱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
"离婚。"我说。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你愿意离婚？"
"对，我同意离婚。"我说，"但条件要重新谈。"
"什么条件？"
"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我说，"朵朵的抚养权，我们共同抚养，一人一半时间。"
"不可能！"周雨萱立刻拒绝，"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凭什么全归你？"
"因为首付是我出的，贷款也是我还的。"我拿出手机，"我有所有的付款记录。"
"可是…"
"还有，我没有遗弃家庭，我一直在给你转钱，我有证据。"我打断她，"反而是你，转移财产，伪造证据，这些都是违法的。"
"到时候我把这些证据交给法院，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周雨萱脸色变了又变。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我说，"周雨萱，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我的条件，我们协议离婚，好聚好散。"
"要么，我们走诉讼程序，到时候你不但得不到房子车子，可能还要因为伪造证据被追究责任。"
"你选哪个？"
周雨萱盯着我，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我…我要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说，"三天后，你给我答复。"
我转身要走。
"林峰。"周雨萱叫住我。
我回头。
"朵朵怎么办？"她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离婚，对她伤害有多大？"
"我当然想过。"我说，"但继续这样下去，对她伤害更大。"
"与其让她生活在一个虚假的家庭里，不如让她知道真相。"
"她才八岁，她懂什么真相？"周雨萱声音高了，"林峰，你就这么自私？为了你自己，连孩子都不管了？"
"我没有不管孩子。"我看着她，"我要共同抚养，就是为了让朵朵知道，爸爸妈妈虽然分开了，但都还爱她。"
"而不是像你那样，把我塑造成坏人，让她恨我。"
周雨萱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冷笑，"这两个月，你跟朵朵说过我多少坏话？你告诉她，爸爸不要她们了，对吧？"
"我没有…"
"你有没有，朵朵知道，我也知道。"我打断她，"周雨萱，你可以恨我，但别利用孩子。"
"你要是真爱朵朵，就该让她有个健康的成长环境，而不是让她活在谎言里。"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周雨萱的哭声，我没有回头。
8
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在市里找了个宾馆住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朵朵。
上一世，离婚后，我一次都没见过她。
周雨萱拿到了全部抚养权，我连探视权都没有。
她带着朵朵搬走了，换了电话，我再也联系不上她们。
后来我才知道，周雨萱跟那个陈老板结婚了，朵朵改了姓，叫陈朵朵。
我的女儿，彻底变成了别人的女儿。
这一世，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我拿出手机，翻出朵朵的照片。
七岁的小脸，笑得那么甜。
"朵朵，爸爸对不起你。"我喃喃地说，"但爸爸会补偿你的，一定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不是周雨萱找的那家，是另一家口碑很好的律所。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李。
"林先生，请坐。"李律师很专业，"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母亲生病，我回家照顾，周雨萱的态度，还有她转移财产伪造证据的事。
李律师一边听，一边记录。
"你有证据吗？"她问。
"有。"我拿出手机，"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通话录音，还有我照顾母亲的视频，都在这里。"
李律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很久。
"证据很充分。"她抬起头，"林先生，你这个案子，我们有很大胜算。"
"真的？"
"对。"李律师点头，"首先，你有转账记录，证明你一直在履行丈夫的责任，给家里提供经济支持。"
"其次，你有视频证据，证明你是在照顾母亲，不是遗弃家庭。"
"最重要的是，你有对方转移财产和伪造证据的证据，这在法律上是很严重的问题。"
"那我能得到什么？"我问。
"按照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平分。"李律师说，"但考虑到对方有过错，你可以要求多分一些。"
"房子如果是婚前财产或者由你出资购买，可以归你。"
"孩子的抚养权，要看具体情况，但共同抚养是完全可以争取的。"
"那需要多久？"
"如果走诉讼程序，大概三到六个月。"李律师说，"如果能协商，可能更快。"
"我建议你先尝试协商，拿着这些证据，对方大概率会妥协。"
"好，我明白了。"我点头，"那就麻烦李律师了。"
"应该的。"李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感觉轻松了一些。
至少，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手机响了。
是老家王婶打来的。
"小林啊，你妈今天状态不太好，一直在念叨你。"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严重了？"
"倒不是病情的问题。"王婶说，"就是心情不好，老是哭，说自己拖累了你。"
我闭上眼睛。
母亲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王婶，麻烦你帮我安慰一下她，我今天就回去。"
"好好好，你快回来吧，你妈看到你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
回到老家已经是下午。
我推开门，王婶正在厨房做饭。
"小林回来了？你妈在房间里，你快去看看她。"
我走进母亲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妈。"我走到床边。
母亲转过头，看见我，眼泪又下来了。
"小峰，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我握住她的手，"妈，你怎么哭了？"
"我…我是不是害了你？"母亲哽咽着说，"是不是因为我，你和雨萱要离婚？"
我沉默了。
"小峰，你说话啊。"母亲急了，"是不是？"
"妈，这不是你的错。"我说，"是我们之间本来就有问题。"
"可是如果不是我生病…"
"妈，就算你不生病，我们也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我打断她，"因为她从来就不爱这个家。"
"那朵朵怎么办？"母亲担心地问，"孩子多可怜。"
"朵朵我会照顾好的。"我说，"妈，你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真的？"
"真的。"我给她擦眼泪，"妈，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病，其他的交给我。"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欣慰。
"小峰，你长大了。"她说。
"我早就长大了，妈。"
那天晚上，我陪母亲说了很久的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父亲的事，说这些年的辛苦。
说着说着，母亲笑了，我也笑了。
"妈，等你好了，我带你和朵朵去旅游，好不好？"
"好。"母亲点头，"我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呢。"
"那就去，想去哪儿去哪儿。"
"那要很多钱吧？"
"不用担心钱，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母亲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还跟妈保密。"
"保密才有惊喜嘛。"
我们聊到很晚，母亲才睡着。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夜空。
手机响了。
是周雨萱发来的消息。
"林峰，我们谈谈。"
我回："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老地方。"
"行。"
发完消息，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最后的战斗。
9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周雨萱已经在里面等着，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
应该就是那个陈老板。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
"这位是？"我明知故问。
"陈志远，我的…朋友。"周雨萱介绍。
"朋友？"我笑了，"还是商业伙伴？还是男朋友？"
陈志远脸色变了变。
"林先生，我跟雨萱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帮忙转移财产？"我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念给你听？"
陈志远脸色彻底白了。
"你…"
"行了，别演了。"我打断他，"你们什么关系，我都知道，也不在乎。"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句，周雨萱，你考虑好了吗？"
周雨萱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峰，我们能不能好好谈？"
"我一直都想好好谈。"我说，"是你不愿意。"
"我…"周雨萱咬了咬嘴唇，"我同意你的条件。"
"什么？"陈志远立刻反对，"雨萱，你怎么能答应他？房子至少值两百万，你就这么让给他了？"
"那你说怎么办？"周雨萱看着他，"他手里有证据，我们打官司肯定输。"
"什么证据？我不信他能…"
"闭嘴！"周雨萱突然吼了一声，"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搞成这样，你还有脸说？"
陈志远愣住了。
我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看来你们意见不统一啊。"我说，"要不你们再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周雨萱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的条件，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朵朵的抚养权呢？"
"共同抚养。"周雨萱说，"但她平时跟着我，周末和假期你可以接走。"
"我要一半时间。"我说，"一周跟你，一周跟我。"
"不行，她还要上学…"
"那就平时跟你，周末节假日寒暑假跟我。"我退了一步，"这是底线。"
周雨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
"很好。"我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律师拟的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周雨萱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这上面还写了我要赔偿你精神损失费？"她抬起头，"林峰，你别太过分！"
"不是赔偿。"我说，"是你转移的那十二万，你要还给我。"
"什么十二万？"
"保险柜里的十二万。"我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人撬了保险柜，把钱都拿走了。"
"我没有！"周雨萱矢口否认。
"你没有？"我冷笑，"那钱呢？你告诉我钱去哪儿了？"
周雨萱说不出话来。
"周雨萱，我有保险柜的照片和视频，上面清清楚楚显示有十二万现金。"我说，"你要是不承认，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还要加上盗窃罪。"
"你…"周雨萱气得发抖。
"雨萱，算了，给他吧。"陈志远在旁边小声说。
"闭嘴！"周雨萱瞪了他一眼。
陈志远不敢说话了。
"行，我给你十二万。"周雨萱咬牙说，"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可以分期，一年内还清，写进协议里。"我说。
周雨萱看着协议，手都在抖。
最后，她还是签了字。
我也签了字，然后把协议收起来。
"合作愉快。"
周雨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还有一件事。"我说，"朵朵那边，我要亲自跟她说。"
"说什么？"
"说我们离婚的事，说爸爸妈妈都爱她，说以后她会有两个家。"我看着周雨萱，"我不希望她听到任何关于我的坏话，明白吗？"
周雨萱沉默了。
"周雨萱，这是我最后的要求。"我说，"如果你真的爱朵朵，就别让她活在谎言里。"
"我知道了。"周雨萱终于开口，"但你也要保证，不要在朵朵面前说我的坏话。"
"我保证。"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峰。"周雨萱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她的眼睛红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周雨萱，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死心的吗？"
她摇头。
"是你说我妈是无底洞那天。"我说，"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因为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家，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
"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只有钱，只有所谓的自由。"
"这样的你，不配拥有家庭。"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周雨萱的哭声，我没有回头。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上一世，我被她逼死了。
这一世，我活下来了，还赢了。
手机响了。
是李律师打来的。
"林先生，协议签了吗？"
"签了。"
"那恭喜你。"李律师说，"接下来就是办理离婚手续，大概一周就能拿到离婚证。"
"谢谢李律师。"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工作。"李律师顿了顿，"林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家照顾我妈。"我说，"等她身体好一点，我再找工作。"
"嗯，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看着朵朵的照片。
"朵朵，爸爸很快就来接你了。"我喃喃地说，"这一次，爸爸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10
一周后，我拿到了离婚证。
红色的本子，上面印着"离婚证"三个字。
我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
八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林先生，这是房产过户的文件，你签一下字。"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签了字。
房子正式归我了。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手机响了。
是朵朵。
"爸爸。"她的声音很小。
"朵朵，怎么了？"
"妈妈说，你和她要分开住了。"
我心里一紧："嗯，爸爸和妈妈决定分开住，但我们都很爱你。"
"那我以后见不到爸爸了吗？"朵朵哭了出来。
"怎么会。"我赶紧说，"爸爸每周都会来接你，我们可以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做很多事情。"
"真的？"
"真的，爸爸保证。"
"那爸爸还爱我吗？"
"当然爱，爸爸永远爱你。"我的眼眶也红了，"朵朵是爸爸最重要的宝贝。"
"我也爱爸爸。"朵朵抽噎着说。
"乖，别哭了。"我擦了擦眼睛，"这个周末，爸爸就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奶奶，好不好？"
"好。"朵朵的声音终于好了一点，"爸爸，你要说话算数哦。"
"爸爸一定说话算数。"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真的守住了我想守护的东西。
母亲还在，女儿还在，我还在。
这就够了。
回到老家，母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婶在旁边陪着她说话。
"小峰回来了？"母亲看见我，笑了。
"嗯，妈。"我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王婶扶着我，我站了十分钟。"母亲很高兴，"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
"那太好了。"我由衷地为她高兴，"继续加油，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能自己走路了。"
"那我可要更加努力了。"母亲笑着说，"对了，雨萱那边…"
"妈，我们离婚了。"我打断她。
母亲愣住了。
"真的离了？"
"嗯。"我点头，"今天刚办完手续。"
"那朵朵…"
"朵朵我会经常接过来，她以后也是你的孙女，这个不会变。"
母亲眼圈红了："小峰，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
"妈，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就算没有你的事，我们也会离婚，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现在离了也好，我们都能重新开始。"
"可是你…"
"妈，我很好。"我笑了，"真的，我现在感觉很轻松，没有那么多负担了。"
"那就好。"母亲擦了擦眼泪，"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照顾你，等你能自己走路了，我就去找工作。"我说，"然后把朵朵接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母亲惊讶，"雨萱同意？"
"同意了，我们说好了，朵朵周末和假期跟我。"我说，"到时候这里就热闹了，有你，有我，有朵朵，我们是一家人。"
母亲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我们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母亲，王婶，还有我，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小峰，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王婶夸道。
"那是，照顾我妈这么久，不练出来才怪。"我笑着说。
"以后啊，肯定有姑娘喜欢你。"王婶说，"像你这么会照顾人的男人，可不多见。"
"王婶，你别乱说。"我脸红了。
"我说的是真的。"王婶认真地说，"小峰，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别被这一次婚姻影响了。"
"我知道，谢谢王婶。"
吃完饭，我送王婶出门，回来收拾碗筷。
母亲坐在客厅，看着我忙碌。
"小峰。"她突然叫我。
"嗯？"
"妈想说，你受苦了。"母亲的眼眶又红了，"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
"妈，别这么说。"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我从来没觉得苦。"
"而且，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清周雨萱的真面目。"
"现在离了也好，我们都能重新开始。"
母亲摸着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小峰，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上一世，我输了，因为我没有准备，没有防备，太相信人性。
这一世，我赢了，因为我知道了结局，留下了证据，守住了底线。
但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是房子，不是车子，不是钱。
是家人，是责任，是那些真正爱你的人。
周末，我开车去市里接朵朵。
她站在小区门口，背着小书包，看见我就跑了过来。
"爸爸！"
"朵朵！"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她比上次见面又长高了一点，重了一点。
"爸爸，我好想你。"朵朵搂着我的脖子。
"爸爸也想你。"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走，爸爸带你去看奶奶。"
"奶奶好了吗？"
"好多了，她现在能站起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朵朵高兴地拍手。
我抱着她走向车子，突然看见周雨萱站在楼下。
她看着我们，眼神很复杂。
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楼里。
"爸爸，我们走吧。"朵朵催促道。
"好，我们走。"
车子开出小区，朵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爸爸，我们以后每周都能见面吗？"
"对，每周爸爸都来接你。"
"那太好了！"朵朵笑得眼睛都弯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一次，我终于做对了。
我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守住了我想守住的东西。
虽然过程很艰难，但结果是好的。
这就够了。
车子驶向老家，阳光洒在路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