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树坐在建设银行VIP独立接待室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整个人陷入了深沉的石化状态。
在他对面，支行行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弯着腰，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份加急打印的流水单。
“江先生，您确定……要销户吗？”
江树吸了一口大红袍，舌尖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道：“行长，你先别管销不销户。你就告诉我，我这张卡里，前面那个横着的‘8’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江先生，那不是横着的8，那是无限额度的尊贵标志。您手里的这张不是普通储蓄卡，这是全球限量发行的黑金百夫长顶配副卡。主卡人是……盛天国际集团执行总裁，陆骁女士。”
江树手里的纸杯啪嗒一声掉在裤裆上。
幸好水已经不太烫，否则江家就要在这里断后了。
“陆骁？”
江树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陆骁，他的大学初恋女友。
一个三年前因为家庭原因，连夜留下一封“我们不合适，我要继承家业了”的短信，就人间蒸发的高冷女人。
江树当年喝了三箱啤酒，发誓从此封心锁爱，专心搞钱。
醒来之后，他在枕头底下摸出了这张黑底带金边的卡片。他以为这是当年自己报名退伍预备役发的一卡通，或者是大学四年积攒的奖学金存折关联卡，于是毫无心理压力地塞进了钱包最深处。
三年了。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江树用这张所谓的“尊贵黑卡”，每天早上在楼下王大爷的煎饼摊刷四块五毛钱，偶尔奢侈一把加个双蛋。
他用这张卡，在拼夕夕上砍下过九块九包邮的电动刮胡刀。
他甚至用这张卡，在宿舍几个哥们失恋聚餐时，豪气冲天地刷过一顿二百八十块的铜锅涮羊肉！
江树颤抖着抓起流水单，目光死死盯在每一笔支出上。
“2021年4月12日，沙县小吃，支出8元。”
“2021年5月3日，蜜雪冰城，支出6元。”
“2022年8月15日，绝味鸭脖，支出12.5元。”
“2023年11月11日，拼夕夕天天领现金，充值0.01元。”
整整三十页A4纸。
密密麻麻全是几块钱、十几块钱的日常开销，连个过百的消费都屈指可数。
在这一堆极其接地气的账单顶端，赫然写着总消费金额：四万两千三百一十五元整。
江树当场闭上了眼睛。
他想象了一下。
千亿豪门集团的高层会议室里，陆骁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气质高冷如霜，正神情严肃地听着几个亿的项目汇报。突然，她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的定制私人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来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尊敬的陆骁女士，您的副卡尾号0888刚刚完成一笔消费，支出金额：4.50元，商户名称：老王正宗山东杂粮煎饼。”
那一刻，商界女王的内心，得是多么的崩塌？
“江先生？您还好吗？”行长小心翼翼地递过纸巾。
江树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
他从通讯录黑名单的最底层，把那个已经三年没有亮起过的号码拉了出来，发送了一条质问的消息。
于是就有了那段毫无温度，却充满荒诞气息的对话。
“我回：查了。三年来一共消费四万两千三百一十五块。我会分期还你。”
“我说了不用还。”
“陆骁，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把卡停了？”
“怕你用习惯了，突然停了会给你造成麻烦。”
“不用见面，你剪了扔掉就行。”
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江树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剪了？
扔了？
四万多块钱，对他江树来说是一笔巨款，对陆骁来说可能连一顿饭钱都不算。但这关乎男人的尊严，关乎他钢铁一般的腰杆子！
他江树哪怕穷到去天桥底下贴膜，也绝不吃前女友施舍的软饭！
更何况，这顿软饭一吃就是三年，还是用沙县小吃和杂粮煎饼拼凑起来的！
江树深吸一口气，打字飞快：“少废话。我不欠人情，尤其不欠前女友的。明天中午十二点，西城区老码头串串香，见不到你人，我就把这卡贴在串串香店门口的电线杆上，附带你的电话号码，上面写‘富婆重金求子’！”
发完这条消息，江树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对着行长严肃地鞠了一躬。
“行长，这卡我不销户了。但我现在要往里面存四块五毛钱，把今天早上的煎饼钱平掉。”
行长呆若木鸡地看着江树掏出四个钢镈和一个皱巴巴的五毛纸币。
第二章 尊贵黑卡在串串香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西城区老码头串串香门口，弥漫着浓郁的牛油与花椒香气。塑料凳子红绿相间，油腻腻的地面上摆着几个大风扇，呼哧呼哧地吹着热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马路牙子旁。
车门打开，两名戴着白手套的保镖迅速下车，拉开后座。
一只踩着黑色尖头高跟鞋的修长细腿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微卷，面容清冷绝美。
整条街吃串串的打工人和路人，手里的竹签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陆骁摘下墨镜，那双冰冷且带有审视意味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街角最里面的一张塑料小方桌上。
江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牛仔裤，脚上踩着人字拖，正优哉游哉地用开水涮着塑料茶杯。
陆骁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保镖想跟上，被她抬手制止。
拉开油腻腻的红塑料凳子，陆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了下来。她清冷的气场与周围剥毛豆、喝冰啤酒的光膀子大叔们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物理割裂。
“江树，三年不见，你挑选见面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接地气。”陆骁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像碎玉击打冰块。
江树把涮好的茶杯推过去，倒满廉价大麦茶：“陆总家大业大，吃不惯路边摊可以理解。不过今天这顿我请，不刷你的卡。”
陆骁的目光落在那杯大麦茶上，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昨天在微信上叫嚣着要贴电线杆，现在就请我喝这个？”
江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金卡，啪的一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黑卡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资本主义的纯金光芒，与桌上的一滩红油相映成趣。
“卡还你。这是第一。”
江树又从背后的大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还有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A4纸。
“这是第二。”
陆骁垂眸看去。
A4纸顶端写着六个大字：《关于偿还陆骁女士副卡垫付资金之分期清偿协议》。
协议下方，甚至精确到了每个月的还款日期、滞纳金计算方式，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十的利息补偿。
“四万两千三百一十五块。”江树一本正经地敲着桌子，“分二十四期，每个月还你一千九百三十块。首期款我已经存进卡里了，另外外加十块钱利息。”
陆骁看着那张协议，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波澜。
“江树，你脑子坏掉了？”陆骁冷笑一声，“你觉得盛天国际的总裁，差你这每个月两千块钱？”
“你差不差是你的事，我还不仅是我的事。”江树昂起头，“我是个有尊严的男人。三年里我吃你的喝你的，虽然吃的都是垃圾食品，但这因果我得还。签字吧，陆总。”
陆骁靠在塑料椅背上，修长的双指轻轻叩击桌面。
“如果不签呢？”
“不签？”江树冷哼一声，“那我就只能采取极端措施了。”
陆骁眉毛挑了挑：“比如？”
“比如我现在就站到店中间，大喊‘各位父老乡亲，盛天集团陆总裁包养退伍青年三年，如今始乱终弃，连四万块钱分手清算费都不肯接’！”
周围几个桌上的食客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邻桌一个正嚼着毛肚的大哥，嘴巴微张，筷子上的肉直接滑进了油锅里。
陆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微不可查地跳了跳：“江树，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江树作势就要站起来，双手已经按在桌子上，嗓门开始蓄力，“各位走过路过——”
陆骁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拉回座位上。
女总裁的手劲出奇的大，指尖带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水味和一丝冰凉。
“坐下。”陆骁咬牙切齿。
“签不签？”江树脖子一梗。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傲。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万宝龙钢笔，在那张荒谬绝伦的协议书上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凌厉如刀。
“签了。”陆骁把笔一合，“现在可以吃了？”
江树如释重负，立刻招手：“老板！来个微辣鸳鸯锅！再来两盘肥牛，一盘掌中宝，十串面筋，两瓶北冰洋！”
第三章 前女友的豪门饭局
饭刚吃到一半，变故陡生。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以极其嚣张的甩尾停在路边，扬起一阵尘土。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浅蓝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梳着大背头，手腕上带着耀眼的绿水鬼，鼻孔朝天。
他一下车就捏住了鼻子，满脸嫌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眼锁定了陆骁。
“骁骁！我就知道你的车停在这儿！”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你放着万豪酒店的米其林三星不吃，居然跑到这种苍蝇馆子来跟这种底层人鬼混？陆伯伯要是知道了，成何体统！”
江树正嚼着一串掌中宝，闻言抬起头，满嘴是红油地看了看对方：“哥们，你谁啊？踩到我扔的签子了，赔两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西装男眼神轻蔑，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红钞票甩在桌上，“拿着钱，滚。盛天集团的千金，不是你这种社会底层能高攀的。”
江树看了看桌上的红钞票，又看了看西装男，眼神变得非常清澈。
他把嘴里的骨头吐进垃圾桶，转头对陆骁说：“这位财神爷是你朋友？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样子，出门带保镖了吗？没带的话我建议他先把钱收回去，这条街上的混混可比我有礼貌多了，他们抢劫一般不给小费。”
陆骁抽了一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都没看西装男一眼：“赵天明，赵氏地产的三公子。我父亲单方面安排的联姻对象。”
“哦——”江树拖长了尾音，“未婚夫啊。”
“不是未婚夫。”陆骁冷冷地纠正，“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赵天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指着江树，怒火中烧：“小子，你听清楚了。我和骁骁是门当户对！你识相的现在就消失，否则我在江城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江树叹了口气。
这种经典的富二代脑残台词，他已经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八百遍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赵天明以为他要动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然而江树没有动手。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刚刚陆骁签过字的《分期还款协议》，拍在了赵天明的胸口上。
“赵公子是吧？既然你要跟陆总门当户对，那陆总的应收账款，你应该也能全权代表吧？”
赵天明愣住了：“什么应收账款？”
江树指着协议上的条款：“陆骁女士刚刚把一笔四万两千三百一十五元的债权确权了。我现在是她的主债务人。按照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有权要求债权人提供合法的资金托管账户。”
江树一脸严肃地看着赵天明：“你刚才甩在桌上的两千块钱，我单方面认定为你自愿替陆骁女士代偿的部分债务。但由于你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这笔钱属于不当得利。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交涉：这两千块，你是打算走公账，还是让我现在就去辖区派出所报案，说你在公共场所聚众进行不明资金非法转移？”
赵天明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说什么？
他在用什么语气跟自己说话？
什么民法典？什么不当得利？什么非法转移资金？
老子甩两千块钱是让你滚蛋，你特么在这儿跟我普法？！
“你特么耍我？！”赵天明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去揪江树的衣领。
江树根本不躲，反而把脖子往前一伸，大声对着整条街喊道：“大家都看好了啊！赵氏地产的大少爷打人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赵家少爷不仅赖账，还要当街殴打退伍军人啦！有没有媒体？有没有自媒体博主？拍下来发抖音，标题就叫《千亿富二代闹市殴打退伍老兵，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赵天明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街边几十号吃客齐刷刷举起了手机，闪光灯咔咔乱闪。甚至有几个正在直播吃大肠的网红，直接把自拍杆怼到了保时捷的车标上。
“卧槽，真的是赵氏地产的赵天明！”
“快拍快拍，大新闻啊！”
赵天明的保镖吓得脸都绿了，赶忙冲上来拉住赵天明：“少爷，不能动手！老爷子说了最近赵氏要上市，千万不能闹出负面舆情！”
赵天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树的手指都在剧烈颤动：“好……你很好！江树是吧？你给我等着！今晚市商会举办的青年企业家慈善晚宴，陆骁必须跟我去！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跟着一起来！”
江树翻了个白眼：“慈善晚宴有免费自助餐吗？”
赵天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气绝身亡。
“有！吃死你这个穷鬼！”赵天明咬牙切齿地摔上车门，保时捷911轰鸣着逃离了现场。
看着保时捷狼狈逃窜的背影，陆骁坐在红塑料凳子上，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还是这么不要脸。”陆骁淡淡地说。
江树坐回位置上，夹起一块吸饱了红油的冻豆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这叫战略性防御。不过陆总，今晚的慈善晚宴，听起来好像真的有很多昂贵的水果和蛋糕。”
陆骁看着他：“想去？”
“不想去。”江树果断摇头，“除非你把下个月的还款额度，给我打个九折。”
第四章 专业砸场三十年
晚上七点半。
江城金茂君悦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江树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感觉自己快被勒断气了。
他身上这套阿玛尼定制西装，是陆骁半个小时前直接让秘书送到他出租屋的。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江树常年保持的硬朗身材配上修身的深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冷冽的气质，除了眼神里依然闪烁着白嫖的贼光。
“陆骁，我警告你，我是看在那九折的份上才答应做你男伴的。”江树走出更衣室，对着门外的陆骁正色道。
陆骁今晚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抹胸晚礼服，颈间戴着一条简约的钻石锁骨链，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冷艳高贵。
她上下打量了江树一眼，眼神微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知道了。你的任务很简单：当赵天明过来找茬的时候，发挥你中午十分之一的无赖水准，让他离我三米远。”
“放心，在恶心人这方面，我是专业的。”江树拍了拍胸口。
两人携手步入宴会大厅。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全场的喧嚣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盛天集团的年轻掌门人陆骁，向来以不近男色、手段凌厉著称，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出席！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探究、嫉妒和震惊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树身上。
江树泰然自若。
笑话，当年在连队受阅，几万人的大场面他都没眨一下眼，区区几个端着香槟装模作样的有钱人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江树的雷达已经锁定了全场最大的亮点——中央长达二十米的冷餐长桌。
“陆总，你先去社交，我去侦察一下敌情。”江树低声说道，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冷餐台滑动。
陆骁甚至没来得及拉住他，就看到江树已经端起了一个大号餐盘。
两分钟后，江树盘子里堆起了由三只波士顿大龙虾钳、四块顶级黑松露牛排、以及堆成小山一样的进口车厘子组成的“金字塔”。
旁边几位名媛贵妇端着空酒杯，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树疯狂进货。
“看什么看？主办方既然摆出来，不就是让人吃的吗？”江树一边嚼着龙虾肉，一边热情地招呼旁边一位脸色僵硬的阔太太，“大姐，尝尝这个澳龙，肉质紧实，比拼夕夕上三十块钱一只的死蟹强多了。”
阔太太嘴角抽搐，拉着身边的同伴迅速退避三舍。
就在江树准备对帝王蟹腿下手的时候，一道冰冷刺骨的嘲讽声从身后传来。
“真是丢人现眼。”
赵天明端着一杯香槟，在几个同样身穿名牌西装的富二代簇拥下走了过来。
此时的赵天明换上了一套昂贵的手工礼服，试图在气场上彻底碾压江树：“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进了高档场所，眼里就只有猪食一样的剩菜。骁骁怎么会瞎了眼带你这种叫花子进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围了上来，抱臂看戏。
“这不是赵氏地产的赵少吗？”
“那小子是谁啊？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听说陆骁带进来的，啧啧，陆总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赵天明脸上露出了得意而残忍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江树说道：“江树，这里不是串串香。在座的人，身家最少都是千万起步。你踩碎一块地毯都赔不起。现在自己跪下把掉在地上的龙虾壳舔干净，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江树嘴里还叼着半根蟹腿。
他慢慢把蟹腿吐在盘子里，用餐巾擦了擦嘴。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衣着不整的穷小子如何被权贵羞辱到无地自容。
陆骁正从不远处快步走来，面带寒霜，正要开口替江树解围。
然而，江树的速度比她更快。
只见江树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悲壮，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盘子扔在桌上，猛地一把抓住了赵天明握着香槟的手！
赵天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江树用全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大声喊道：
“赵公子！你终于肯认我这个二舅姥爷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里只剩下舒缓的交响乐在空中尴尬地飘荡。
赵天明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二舅姥爷？！不对，谁是你外甥孙？！”
江树眼眶泛红，双手死死攥着赵天明名贵的手表，死不松手，言辞恳切：
“当年你太爷爷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赵家在城北挖煤发了财，但绝不能忘本！他说天明这孩子从小脑子缺根弦，容易在外面惹是生非，让我有空多照顾照顾你！今天我特意穿了这身借来的西装，跑来吃这顿饭，就是为了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江树一把扯过旁边餐桌上的餐巾布，当众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孩子！虽然你太爷爷当年欠我们生产队的三头老母猪到现在还没还，虽然你们赵家发迹之后就把农村的老亲戚全删了，但我江树不怪你！今天看到你穿得人模狗样，二舅姥爷心里高兴啊！”
噗——！
站在人群后面的陆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酒，险些当场喷在前面一位商会副会长的秃头上。
女总裁用手背死死捂住嘴，整个人剧烈颤抖，肩膀疯狂耸动。
而全场的宾客，已经彻彻底底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狂乱之中。
生产队？
三头老母猪？
赵氏地产的太爷爷当年是挖煤的，还欠了老母猪？
几个资深的商业老油条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赵家当年好像确实是城北煤矿起家的……”
“难道是真的？这年轻人是赵老爷子的长辈？”
“怪不得赵天明这么急着赶人家走，原来是不想认穷亲戚啊！”
“太缺德了吧！连生产队的老母猪都不还！”
听着周围瞬间反转的舆论风向，赵天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我太爷爷根本没欠过母猪！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特么放开我！”赵天明疯狂挣扎，试图甩开江树的手。
但江树是什么人？在连队拉练五年、徒手能掀翻军用皮卡的硬汉，手劲宛如铁钳一般。
江树顺势往前一倒，整个人直接“虚弱”地挂在了赵天明身上，同时顺手将赵天明手里的顶级香槟，不偏不倚地倒扣在了赵天明那条价值十万块的高定西裤裤裆上！
哗啦——！
淡黄色的液体，在浅蓝色的名贵布料上迅速晕染开一大片极其尴尬的痕迹。
位置刁钻，形状可疑。
江树顺势松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天明！你就算嫌弃二舅姥爷穷，你也不能当众尿裤子来吓唬我啊！”
第五章 兄弟的塑料背刺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炸了锅。
所有的照相机、手机摄像头，在这一刻几乎出于本能地对准了赵天明的下半身。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赵少当众失禁！”
“赵氏地产继承人疑因家族旧债压力过大，现场失控！”
赵天明低头看着自己裤裆上那一大片水渍，整张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最后彻底变成了酱猪肝色。
“江树！我杀你了！！”赵天明发出了一声宛如太监般的尖叫，彻底破防，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酒店的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七八个壮汉一拥而上，死死抱住了失控的赵天明。
“赵少！冷静啊赵少！注意形象！”
“放开我！我要撕碎他！把记者手里的相机都砸了！快砸了！！”
在一片鸡飞狗跳、兵荒马乱之中，江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极其敏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顺手从冷餐台上顺走了一盒未拆封的瑞士莲巧克力，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陆骁踩着高跟鞋，步履轻快地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了江树身边。
她的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痕，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强装严肃。
“二舅姥爷，戏演完了，还不撤？”陆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江树整了整衣领，一脸浩然正气：“撤什么？赵天明答应的自助餐我还没打包呢。”
“再不走，赵家的保镖就要拔枪了。”陆骁一把拽住江树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带着他从酒店后门溜了出去。
十分钟后，江城滨江大道。
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半开，江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江树身上的香槟味。
江树坐在真皮座椅上，正美滋滋地剥着那颗顺来的巧克力，陆骁坐在他身旁，双腿交叠，目光复杂地看着车窗外的江景。
车厢内沉默了许久。
“江树。”陆骁突然开口。
“嗯？”江树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
“你以前在部队，也这么不要脸吗？”
江树严肃地纠正她：“这在军事上叫做不对称作战。敌人物理装备精良，我方只能采取攻心战术。你看，效果立竿见影，至少一个月内，赵天明在江城的名流圈里抬不起头来，谁见了他都得问一句二舅姥爷身体好不好。”
陆骁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冰雪消融，整个车厢仿佛都亮了几分。
江树看着她的笑脸，微微愣了一下。
三年了。上一次看到陆骁这么笑，还是在大学后街的小网吧里，江树带她通宵五连绝世的时候。
陆骁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敛了笑容，转过头看着江树：“今晚谢谢你。”
“别客气，下个月的分期记得给我打九折就行。”江树非常煞风景地打破了气氛。
陆骁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扔在江树腿上。
“什么玩意儿？”
“下周三，市青年创业孵化基地招商大会。”陆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你那个快要倒闭的破广告工作室，不是一直想拉投资吗？我替你弄了个展位。”
江树眉头一皱，警惕地看着她：“陆骁，我们白天可是签了协议的。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无偿资助，我更不会吃回头草软饭。”
陆骁连眼睛都没睁，冷笑一声道：“放心，展位费从你的还款额度里扣。另外，展位是倒数第一排靠厕所的位置。你要是有本事拉到投资，那是你的能力；拉不到，你就准备连本带利把展位费也还给我。”
江树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靠厕所好啊，人流量大，每个人出来都得往我摊位上看一眼。”江树郑重其事地收起请柬，“陆总，商场如战场，你这个投资，我接了。”
车子很快在江树破旧的出租屋楼下停下。
江树刚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里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鬼哭狼嚎的大叫。
“上啊！打野你特么在野区采灵芝呢？！大龙都没了你还在刷你那破三狼！”
昏暗的客厅里，烟雾缭绕，外卖盒子堆成了山。
江树的两个大学室友兼工作室合伙人——胖子王大锤、瘦猴李小飞，正光着膀子，红着眼珠子对着电脑屏幕疯狂对线。
听到开门声，王大锤头也不回地喊道：“老江！你可算回来了！楼下沙县关门了没？给爹带两份炒河粉，快饿死了！”
江树走过去，一把扯掉了电脑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掉。
“卧槽！！老江你干什么？！我晋级赛！！”王大锤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从电竞椅上一跃而起。
瘦猴李小飞也摘下耳机，正要破口大骂，突然目光定格在江树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卧槽……老江，你这是去抢劫银行了，还是被富婆给糟蹋了？”李小飞揉了揉眼睛，看着江树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这料子，这版型……高仿的吧？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江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挂在椅背上：“阿玛尼正品。还有，把你们嘴角的哈喇子擦擦，看看这是什么。”
江树将烫金请柬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王大锤狐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市青年创业招商大会？！入场券？！老江，你特么从哪儿偷来的？这玩意儿咱们这种连房租都欠了三个月的三无皮包公司，连初审都过不去啊！”
江树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廉价香烟，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深邃：
“是我凭实力争取来的。”
王大锤和李小飞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其猥琐的笑容。
“老实交代！”王大锤一把按住江树的肩膀，严刑逼供，“是不是去卖身了？买家是谁？男的女的？多大岁数？能不能介绍我也去？我不挑，六十岁以下的阿姨我都能接受！”
江树一巴掌拍开他的胖手：“少废话。是陆骁给的。”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王大锤的手僵在半空，李小飞刚喝进嘴里的自来水噗的一声全喷在了王大锤背上。
“陆……陆骁？！”王大锤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那个当年把你甩了、坐着迈巴赫绝尘而去、如今身家千亿的盛天国际陆总裁？！”
“她没甩我，是和平分手。”江树纠正。
“管他妈什么分手！”李小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江树的大腿，嚎啕大哭，“义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义父！咱们工作室有救了！盛天国际随便从指缝里漏点指甲油，都够咱们把公司开到纳斯达克敲钟了啊！”
王大锤也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江哥！不，江董！陆总还缺狗吗？会敲代码、会吃外卖、还会汪汪叫的那种纯种单身狗！我明天就去盛天大厦门口蹲着！”
江树看着这两个毫无节操的死党，抬脚一人踹了一下。
“都给老子滚起来！”江树冷着脸道，“我把话说在前面。第一，我跟陆骁已经签署了债务清偿协议，我欠她四万多块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去。第二，这个展位是我们花钱租的，靠厕所，纯靠实力。谁要是敢在招商大会上提‘陆骁’两个字，或者妄想走后门，老子当场把他从展位马桶里冲下去！”
王大锤和李小飞看着江树严肃认真的神情，收起了嬉皮笑脸。
“老江，你认真的？”王大锤挠了挠头，“这可是千载难逢抱大腿的机会啊。你知不知道咱们账上只剩下两百块钱了？下周房东要是再来收租，咱们真得去桥洞底下开早会了。”
“认真的。”江树看着墙上贴着的那张泛黄的“树飞锤创意广告工作室”的营业执照，眼神坚定，“当年咱们退伍的时候怎么说的？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要是想吃软饭，三年前我就去盛天当倒插门女婿了。”
李小飞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拍了拍胸脯：“行！老江，既然你有骨气，兄弟们陪你疯！不就是招商大会吗？咱们连夜做方案！把咱们那个压箱底的超级大项目拿出来！”
江树愣了一下：“咱们压箱底的超级大项目是什么？”
王大锤自信一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份策划案。
封面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基于元宇宙区块链概念的智能地摊全息煎饼车商业计划书》。
江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下周三的招商大会，自己可能真的要去马桶里游个泳了。
第六章 误入商业谈判
周三上午，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作为全省规模最大的青年创业招商大会，现场人头攒动，各路投资机构、行业巨头云集。
展厅中央的核心展位，全部被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等高大上的项目占据，展台布置得宛如科幻大片，西装革履的创投精英们满嘴都是“底层逻辑”、“生态闭环”、“打败式创新”。
而在展厅最西北角、男厕所与女厕所正中间的走廊拐角处。
一个两米见方的简易展位前，挂着一条手写的红布横幅：
“树飞锤创意科技：重新定义煎饼，让每一颗葱花都有迹可循。”
王大锤穿着一件紧绷绷的黑色假西装，肚子上的扣子随时准备爆射伤人，正唾沫横飞地向路过上厕所的群众推销：
“大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完厕所来看看！元宇宙煎饼！扫码上链，每一口脆饼的酥脆度都经过以太坊智能合约认证！”
几个原本夹着公文包急着冲进男厕所的中年男人，看王大锤的眼神像是在看刚从精神病院翻墙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江树坐在折叠椅上，用手捂住了脸。
他错了。
他真的高估了自己这两个兄弟的智商下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展厅主干道传来。
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佬在主办方领导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开始巡视展位。走在最前列的，正是盛天国际的总裁陆骁，以及几家跨国风险投资机构的高级合伙人。
陆骁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西装，长发挽起，神情冷峻严肃，女王气场全开。她身旁跟着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外国人，正是本次招商大会最大的金主——红杉资本大中华区副总裁，史密斯先生。
“陆总，这次我们基金准备在江城投放两亿美金的早期扶持资金。”史密斯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语气傲慢，“但实话说，刚才看的那几个所谓的人工智能项目，毫无原创技术，不过是套了个壳子骗补贴罢了。我很失望。”
陆骁淡淡地回应：“江城的创业环境正在转型，好项目需要耐心发掘。”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展厅的边缘。
史密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吸了吸鼻子：“嗯？什么味道？怎么有一股浓烈的……孜然和辣椒面味？”
秘书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史密斯先生，前面是卫生间区域，我们还是往回走吧。”
“不，这味道很独特。”史密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大步朝拐角走去。
然后，这位管理着上百亿美金的顶级投资人，就看到了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幕。
展台前，李小飞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电热锅当场烙煎饼。面糊倒在铁板上，滋啦作响，葱花和香菜的气味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厕所走廊。
王大锤拿着大喇叭，激情四射：“买煎饼送区块链代币！吃了我们的煎饼，保您在元宇宙买房不被套牢！”
史密斯彻底看呆了。
他身后的几十名投资人和媒体记者也全傻了眼。
陆骁走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原本古井无波的清冷面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到了坐在折叠椅上、生无可恋的江树。
江树也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充满孜然味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陆骁用眼神狠狠刮着江树：这就是你说的靠实力拉投资？！
江树回以绝望的眼神：这是兄弟干的，我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然而，还没等陆骁开口解围，旁边的史密斯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展位前，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凝重地盯着那台电热锅。
“这位先生，”史密斯指着煎饼，用极其专业的创投语调发问，“你们的项目，核心壁垒在哪里？商业模式的护城河是什么？”
王大锤一听有大鱼上钩，立刻就要掏出那份胡说八道的商业计划书。
江树知道，要是让王大锤开口，今天不仅要社死，可能还得因为非法集资被抓进派出所。
电光火石之间，江树腾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王大锤手里的大喇叭，关掉电源，顺手将那份《元宇宙煎饼计划书》塞进了垃圾桶。
“史密斯先生是吧？”江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华尔街精英。
史密斯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看得出你很有钱，而且经常消化不良。”江树指了指史密斯微隆的腹部和微黄的脸色。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跟在后面的主办方领导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厉声喝道：“哪来的无礼之徒！怎么跟史密斯先生说话的？！保安呢？把这个展位清出去！”
“慢着！”史密斯抬手制止了领导，反而对江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年轻人，你在质疑我的健康？”
“我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江树随手从李小飞手里拿过一把小木铲，指着电热锅里的杂粮面糊，“你们这些华尔街的精英，天天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吃生冷沙拉、喝冰美式，嘴上聊着几十亿的宏观经济，实际上胃酸过多、胆汁分泌紊乱，每天晚上失眠到靠褪黑素度日。我说的对不对？”
史密斯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
全中！
他最近半年确实被严重的肠胃功能紊乱折磨得痛不欲生，看遍了名医都没用！
江树继续输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作战指令：
“我们的项目，表面上是做煎饼，实际上是一套精准解决现代城市中产阶级‘早餐焦虑与肠胃崩溃’的分布式健康管理终端。”
江树用木铲熟练地将煎饼翻了个面：
“精选黑龙江优质黑小麦，富含不可溶性膳食纤维，有效促进肠道蠕动；特制无铅脱脂薄脆，提供碳水多巴胺的同时，油脂含量降低百分之七十；最核心的，是这一把来自鲁西北农家自种的野葱花。”
江树抓起一把翠绿的葱花，洋洋洒洒地洒在热气腾腾的煎饼上：
“大葱素，天然的杀菌剂，中和胃酸，刺激胃肠消化腺分泌。在这个人人焦虑、虚火上升的时代，这不仅仅是一份早餐，这是一剂能够唤醒打工人灵魂的治愈疗法。”
江树将卷好的煎饼利落地切成两半，用牛皮纸袋装好，双手递到了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投资的本质是什么？是投人，投生活，投刚需。如果一个商业项目连人类最基本的肠胃痛点都解决不了，你指望它去打败什么世界？”
江树直视着史密斯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尝一口。如果觉得难吃，我赔你一万美金。如果觉得舒服，这个展位，你投不投无所谓，至少今天你的胃能睡个好觉。”
整个走廊一片死寂。
所有的创投大佬都被江树这一套极其离谱、却又逻辑自洽的歪理给震懵了。
把路边摊煎饼包装成“分布式健康管理终端”？
还从肠胃生理学上升到了人类灵魂救赎？
这小子的嘴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史密斯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煎饼，鼻尖环绕着诱人的麦香和葱香。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上午吃过热食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身家数十亿的跨国副总裁，竟然真的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五块钱的煎饼。
他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薄脆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着，温热的麦香、微甜的面酱、清爽辛辣的葱花在口腔中瞬间炸裂，顺着食道一路滑进冰冷的胃部。
史密斯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得滚圆。
原本紧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竟然一口接着一口，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到一分钟就把整整半个煎饼全部吞了下去！
“上帝啊……”史密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极其舒坦的红晕，“热的……我的胃，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第七章 离谱的投资鬼才
全场的眼珠子碎了一地。
主办方领导擦汗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王大锤和李小飞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三个高尔夫球。
陆骁站在人群前方，紧咬着下唇，修长的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这个混蛋。
不管到了什么绝境，他总能用最荒诞、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一条生路！
史密斯从怀里掏出丝绸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一把抓住了江树的手，神情激动得像是在非洲荒原上发现了钻石矿脉：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江树。树飞锤创意广告工作室首席执行官。”江树不卑不亢。
“广告工作室？”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天才！绝对的天才营销鬼才！你刚才那番关于痛点和人性弱点的洞察，比我见过的上百个所谓顶级CMO还要深刻！”
史密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助理打了个响指：“记下来。红杉资本第一期天使轮扶持计划，给树飞锤工作室注资五百万人民币！指定用于开发城市健康轻食品牌的整体整合营销案！”
轰！
整个展厅瞬间沸腾了！
一个在厕所门口卖煎饼的三无皮包公司，当场拿到了红杉资本五百万的天使轮投资？！
这特么说出去谁敢信？！
王大锤嗷的一声惨叫，两眼一翻，当场幸福地晕倒在李小飞怀里。
李小飞一边死命掐王大锤的人中，一边对着江树疯狂磕头：“义父显灵了！义父真的显灵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江树会欣喜若狂地扑上去签合同的时候，江树却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史密斯先生，感谢您的认可。”江树平静地开口。
史密斯一挑眉：“怎么？嫌少？”
“不，是太多了。”江树摇了摇头，“五百万，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资助，是毒药。我们没有承接五百万资金的管理能力，盲目扩张只会让我们这艘破木船迅速沉没。”
江树从桌上拿起笔，在一张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我只要五十万。”
江树把餐巾纸递过去：“五十万，买我们工作室百分之十的股权。三个月内，我给你交出一份能够引爆全网的实体消费品营销全案。如果达不到你的预期，五十万我按年化百分之八的利息连本带利退给你，股权你收回。”
史密斯彻底被震撼了。
在狂热的资本市场里，所有创业者都在拼命吹大泡沫，恨不得拿十个亿去烧钱。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处绝境，却清醒、冷静、克制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好！有魄力！”史密斯重重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下周一，来盛天大厦顶层的红杉办事处签合同！”
人群散去。
闪光灯和各路记者如同潮水般退走，只留下依然散发着葱花味的展位。
陆骁没有走。
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江树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树，五十万的投资，百分之十的股权。估值五百万。”陆骁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现在是身家百万的江总了。”
江树叹了口气，靠在折叠椅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的烟，想点，又看了看禁烟标志，只能叼在嘴里：
“陆总，五十万扣掉运营成本、税费和这两个坑货的工资，到我手里也就够还你下个月的分期。”
陆骁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半步，空气中弥漫开她身上清冽的山茶花香，瞬间压过了残留的油烟味。
“为什么要拒绝五百万？”陆骁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因为拿了五百万，红杉就会派驻财务总监，到时候盛天国际作为红杉的战略伙伴，一定会介入。”江树直视着她明亮的眸子，神情无比认真，“我说了，我不欠你的。靠你的关系拿到门票，已经是我妥协的极限。剩下的路，我必须自己走。”
陆骁看着他那张写满倔强的脸，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
在那个大雨倾盆的操场上，他明明只要开口向她低头，只要承认自己愿意接受陆家的安排去当一个富贵闲人，陆家就不会拆散他们。但他硬是咬着牙，把她留下的银行卡甩在泥水里，转身走进了风雨中。
这个男人的骨头，硬得让人牙痒痒，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江树，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混蛋。”陆骁咬了咬红唇。
“多谢陆总夸奖。”江树咧嘴一笑，“要是没别的事，借我二十块钱呗？”
陆骁一愣：“干什么？”
江树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收拾锅碗瓢盆的李小飞：“刚才给史密斯做的那个煎饼，用的是小飞自己带的午饭口粮。我得去给他重新买两桶老坛酸菜牛肉面，不然这小子晚上能在公司马桶里哭一宿。”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从爱马仕手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狠狠拍在江树的胸口上。
“不用找了！算在这个月的利息里！”
说完，女总裁转过身，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清脆而愤怒的节奏，快步离去。
江树捏着那张热乎乎的百元大钞，对着她的背影喊道：“陆总大气！下周分期我给你凑个整，多还你一块八毛五！”
远处的高跟鞋声明显顿了一下，差点崴脚。
第八章 绑匪的终极推销
周五傍晚。
江树拿着刚到手的五十万投资意向书，在工商局办完变更手续出来，心情格外舒畅。
虽然距离彻底还清陆骁的钱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树飞锤工作室不用倒闭了，银行账户也终于脱离了两位数的绝境。
然而，命运的荒诞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当江树穿过一条阴暗狭窄的近道小巷时，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两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大汉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麻袋和浸满乙醚的毛巾，动作极快地朝着江树扑了过来！
“小子，别动！动一下弄死你！”
要是换作普通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早就吓瘫了。
但江树是什么人？
退役五年，侦察连格斗冠军的肌肉记忆根本不需要大脑反应。
在毛巾即将捂上鼻子的前零点一秒，江树身子猛地一矮，一记凌厉的扫堂腿直接将左边的大汉扫翻在地。紧接着他顺势起身，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手，反关节扣住了右边大汉的肩膀，咔吧一声脆响，大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卧槽！断了断了！大哥饶命！”
车里坐着的第三个绑匪见势不妙，慌慌张张地掏出一把弹簧刀跳下车，拿着刀尖对着江树直哆嗦：“你……你放开我兄弟！不然我扎死你！”
江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踩着脚下那个哀嚎的大汉，面无表情地看着持刀歹徒：
“兄弟，踩点不专业啊。五菱宏光不挂假牌照，排气管冒黑烟动力不足，抓人连最基本的三角包夹战术都不会。你们是哪个驾校毕业的业余绑匪？”
持刀歹徒整个人都裂开了。
怎么回事？
情节不应该是受害者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吗？
怎么这货开始点评起他们的作案专业度了？！
“少特么废话！”歹徒咽了口唾沫，强撑场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花二十万买你两条腿！识相的乖乖就范，别逼我动粗！”
江树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商机。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松开了脚下的大汉，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歹徒吓得后退了半步，刀子晃得更厉害了：“你……你别过来啊！”
“别紧张，来，抽根烟。”江树从兜里掏出廉价烟，客客气气地递过去一根。
持刀歹徒彻底懵了，下意识地接过了烟。
江树还贴心地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给他点上。
小巷里，两个戴着头套的绑匪、一个在地上揉肩膀的打手，和一个本该是受害者的青年，就这么诡异地围成一圈抽起了烟。
“兄弟，贵姓？”江树吐出一口青烟。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城东大刀队，张三。”持刀歹徒抽了一口烟，脑子还是晕的。
“张三哥。”江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你说，有人花二十万买我两条腿？”
“对！定金都付了五万！”
江树叹了口气，一脸替他们感到不值的痛心表情：“糊涂啊！三哥，你们被黑中介给坑了！”
张三一愣：“什么黑中介？”
江树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就是个开破广告公司的穷屌丝吗？”
“错！”江树大手一挥，气势如虹，“我是盛天国际集团总裁陆骁的合法主债务人！是红杉资本五百万早期投资基金的指定战略合伙人！更是赵氏地产董事长赵天明的二舅姥爷！”
张三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脚面上：“啥玩意儿？！”
江树从内袋里掏出刚才办好的工商变更文件，还有那张百夫长黑金副卡，在张三眼前迅速晃了一圈。
“看清楚没有？红杉的章！百夫长黑卡！在座的有谁见过黑卡？这玩意儿在江城一共不到三张！”
三个绑匪围着那张黑卡，眼珠子都看直了。虽然看不懂英文，但那纯金的包边和沉甸甸的分量，绝逼是真家伙啊！
江树循循善诱，开始现场洗脑：
“三哥，你们动动脑子。指使你们来绑我的人，是不是赵天明那个二愣子？”
张三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江树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是他。赵天明给你们二十万，对吧？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起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们三个人分二十万，一个人六万多块钱，进监狱待五年。算下来一年才一万多块钱，连最低工资标准都没达到！你们这是在犯罪吗？你们这是在拿生命在给赵天明打白工啊！”
地上揉肩膀的大汉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哥，你这么一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张三也有些慌了：“那……那你说怎么办？定金我们都收了，不办事在道上混不下去啊！”
江树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商业转型，反向套利，懂不懂？”
江树一把搂住张三的脖子，低声密谋：“赵天明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看到我被打断腿的惨状，好满足他变态的报复心理，顺便去陆骁面前炫耀。”
张三点头：“对对对，他要拍照验货！”
“这不就简单了？”江树一拍大腿，“我懂广告，懂特效，懂化妆！我这里有全套的番茄酱、食用色素和石膏粉！咱们找个废弃仓库，我给你们设计一套‘绝望断腿满地爬’的沉浸式实景剧场！照片拍出来，保准比真的还要惨烈十倍！”
张三惊呆了：“假……假拍？”
“对啊！拍完照片，赵天明把尾款十五万结给你们。你们转手分我五万的技术指导费和演出劳务费，剩下十万你们哥仨平分。一不用坐牢，二不用承担法律风险，三来回两小时净赚十万块！这叫轻资产运营，叫零风险风险投资！”
江树深情地注视着张三：“三哥，时代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赚有钱人的钱，得讲究智慧和合规性！”
三个绑匪面面相觑。
两分钟后。
张三扑通一声握住了江树的手，热泪盈眶：“大哥！不，教父！您才是真正的道上大哥啊！我们听您的！您说怎么演，我们就怎么演！”
半小时后，废弃修车厂内。
江树躺在地上，裤腿撕开，上面涂满了浓稠的番茄酱和可食用炭黑，一条小腿被摆成了不可思议的扭曲角度（纯靠柔韧性折叠在身侧），脸上抹着白粉，嘴唇发紫，眼神涣散，手指颤抖地抓着地上的泥土。
旁边，张三拿着手机，找各种角度疯狂抓拍。
“三哥，光线太亮了，把闪光灯关掉，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突出那种绝望的阴影感！”江树一边吐着假血，一边专业地指导镜头调度。
“哎！好嘞教父！您往左边再惨叫一声，情绪再饱满一点！”
“啊——！赵天明！你不得好死啊——！”江树发出了凄厉绝伦的惨嚎，声音悲凉得连窗外的野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咔嚓！咔嚓！
一组足以角逐奥斯卡最佳特效化妆奖的照片，新鲜出炉。
第九章 陆家的世纪决战
与此同时，盛天国际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骁正伏案批阅文件，突然桌上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赵天明发来的一条彩信，下面还附带了一条极其嚣张的语音消息：
“骁骁，看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你的小情人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废铁堆里，两条腿全废了！你要是不想让他彻底在江城消失，今晚九点，盛天酒店顶层套房，你自己一个人来找我谈！”
陆骁点开彩信。
照片上，江树浑身是血地倒在泥地里，双腿呈现出恐怖的扭曲，面容惨白如纸，地上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触目惊心。
轰！
陆骁只觉得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响，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哪怕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昂着头、那个为了还她几块钱煎饼账单斤斤计较、那个在所有人面前用无赖手段护着她的江树……
为了她，被人打断了腿？！
陆骁猛地站起身，原本清冷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与疯狂。
办公桌上的文件、电脑、名贵摆件被她一把全部扫翻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门外的秘书和保镖吓得冲了进来：“陆总！发生什么事了？！”
“调集所有人。”陆骁的声音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气，“通知安保部，把盛天集团在江城的所有安保力量全部拉出来！封锁盛天酒店！”
秘书脸色煞白：“陆总，这……这是要干什么？赵家在市里背景很深……”
“我管他什么赵家李家！”陆骁厉声尖叫，眼眶通红如血，“他要是敢动江树一根汗毛，我让整个赵氏地产全家给他陪葬！滚去备车！！”
五分钟后，三十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盛天大厦地下车库呼啸而出，如同一条钢铁黑龙，带着滔天的杀意冲向盛天大厦酒店！
然而，此时此刻的盛天酒店顶层豪华套房内。
气氛却诡异得让人怀疑人生。
赵天明端着红酒杯，正翘着二郎腿，满脸得意地等待着陆骁的屈服。
套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赵天明兴奋地转过头：“骁骁，你终于……”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走进来的不是陆骁。
而是一个左手拎着两袋老台门生煎包、右手拿着一大杯加浓冰美式、嘴里还叼着一根香蕉的男人。
正是“双腿粉碎性骨折”的江树。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戴着墨镜、昂首挺胸、宛如合格商务保镖的绑匪三人组。
赵天明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砸在高级羊毛地毯上，红酒溅了一裤腿。
他眼珠子凸出，活见鬼似地指着江树完好无损的腿，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你特么不是腿断了吗？！你怎么走着进来的？！”
江树咽下嘴里的香蕉，把生煎包随手放在昂贵的茶几上，拉过一张真皮老板椅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赵少，时代变了。”江树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张三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黑色的POS机啪的一声拍在赵天明面前。
“赵少，验货尾款十五万，刷卡还是扫码？”张三冷冰冰地说道。
赵天明彻底疯了，冲着张三破口大骂：“张三！你特么收了我的定金，居然敢联合这个穷鬼来骗我？！你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全抓进号子里关一辈子？！”
张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了赵天明嚣张的声音：“……把这小子的两条腿打断，拍照给我，事成之后给你们二十万……”
赵天明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赵少，”江树吸了一大口冰美式，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教唆他人故意伤害，涉案金额巨大，动机恶劣。这份录音如果交到市局扫黑办，再顺便抄送一份给中国证监会，你猜赵氏地产下周的上市聆讯，还能不能通过？”
赵天明扑通一声跌坐在沙发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想怎么样？要多少钱？我都给！”赵天明彻底崩溃了。
江树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我不要你的臭钱。两件事。”
江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把尾款十五万转给张三他们。这是他们凭劳动表演赚的辛苦钱，一分都不能少。”
张三三人感动得眼含热泪，恨不得当场给江树立个长生牌位。
“第二，”江树眼神一冷，“从今往后，离陆骁五百米远。如果在任何公开或者私下场合，让我再看到你像只苍蝇一样围着她转，我就把这份录音刻成光盘，在江城每一个小区的电梯广告屏上循环播放三天三夜。”
就在赵天明疯狂点头如捣蒜的时候，套房的大门再次被人轰然踹开！
“赵天明！你找死！！”
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声响彻整个楼层。
紧接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将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陆骁披散着长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甚至握着一柄从酒店消防栓里顺来的破拆消防斧，发了疯一样冲了进来！
然而，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房间里没有血泊，没有断腿。
赵天明像条死狗一样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乖巧地站在一旁吃生煎包。
而江树正端着冰美式，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持消防斧、宛如狂暴女战神的陆骁。
四目相对。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树看了看陆骁手里的消防斧，又看了看她身后几十个杀气腾腾的保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陆……陆总，”江树小心翼翼地把生煎包往前推了推，“刚出锅的，鲜肉馅的，还热乎……你，你要不要来一个？”
当啷。
沉重的消防斧掉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骁看着毫发无损的江树，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强撑的杀气和冰冷，在这一瞬间彻底瓦解。
两行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这位千亿女总裁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上前两步，一把扑进了江树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江树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江树勒得当场断气！
“咳咳咳……陆骁……轻点……包子要挤爆了……”江树手忙脚乱地举着咖啡和生煎包，整个人僵在原地。
车厢里、大厅里、甚至当年在操场上，他从未见过陆骁这样哭过。
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胸口的短袖，温热而滚烫。
身后的几十个保镖、张三三人组，以及缩在沙发上的赵天明，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树，你就是个大混蛋。”陆骁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疼疼疼！属狗的啊你！”江树龇牙咧嘴，但举在半空中的手，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轻轻落在了陆骁颤抖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退伍军人的身体素质，是区区几个番茄酱能打倒的吗？”
陆骁猛地推开他，擦掉脸上的眼泪，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面孔，只是通红的鼻尖和微肿的眼睛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她恶狠狠地瞪着江树：“谁为你哭了？！我是心疼我的黑卡副卡！你要是真被人打死了，我那四万两千多块钱找谁要去？！”
江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放心，陆总。祸害遗千年，债没还清之前，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第十章 九块钱的终极拉扯
三个月后。
市中心CBD，盛天国际大厦五十八层，最高规格的战略签约发布会现场。
镁光灯闪烁成一片银河。
红杉资本、盛天国际、以及树飞锤创意广告工作室三方代表，在数十家主流媒体的见证下，正式签署了高达三千万元的A轮融资及全案独家合作协议。
台上，王大锤和李小飞穿着合身的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地接受着记者的采访，满嘴都是“实体消费数字化”与“健康生活新范式”。
而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江树脱掉了西装外套，靠在真皮沙发上，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机银行里刚到账的一笔巨款。
门被推开，陆骁一身酒红色的修身长裙，款款走了进来。
“江总，现在感觉如何？”陆骁倒了两杯香槟，递过去一杯。
江树接过香槟，但没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支票，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陆骁挑了挑眉，垂眸看去。
支票上的金额精确到了分：
四万两千三百一十五元整。
“陆总，欠你的账，连本带利，今天彻底结清。”江树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我不欠你一分钱了。”
陆骁看着那张支票，没有去接，而是端着香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江城全景。
“两清了？”陆骁的声音有些轻，听不出喜怒。
“两清了。”江树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三年了，我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不用觉得自己是个吃软饭的穷小子了。”
陆骁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那接下来呢？账算清了，人是不是也该彻底划清界限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落地窗外，夕阳如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江树挠了挠头，眼神罕见地有些躲闪：“那个……其实我刚才在签合同的时候，仔细研究了一下盛天集团的员工福利制度。”
陆骁一愣：“什么？”
江树一本正经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红本本，翻开指给她看：
“你看啊，盛天集团章程第一百二十八条：集团直系员工家属，享有终身免费享用总部高管食堂、以及全天候报销交通通讯费的特殊权益。”
陆骁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江树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天花板：“我觉得吧，虽然我现在的公司有钱了，但本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能白嫖的福利不白嫖，那是要遭天谴的。所以……”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九块钱的硬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手心里。
“陆骁，民法典规定，结婚登记工本费，九块钱。”
江树把手伸到陆骁面前，眼神认真而炽热：“这九块钱，我出五块，你出四块。你愿意让我白嫖你们盛天食堂一辈子吗？”
陆骁看着他手心里那几枚泛着金属光泽的硬币，眼眶又一次红了。
这个混蛋。
连求婚都抠门到了极致，连九块钱的工本费都要跟她AA制，甚至还要多收她四块钱！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骁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听、最让她安心的情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笑意，冷哼一声：
“凭什么我出四块？民政局规费必须绝对对等，四块五毛对四块五毛！”
“不行，我多出五毛，代表我是这段婚姻里的控股股东，我拥有对周末谁洗碗的最终否决权！”
“江树，你手里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三十，我拥有盛天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制权，控股股东必须是我！”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市民政局。
车后座上，千亿女总裁和身家千万的创业新贵，正因为民政局门口一台自动贩卖机里的可乐到底谁来扫码付款，展开了一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与杠杆平衡”的史诗级学术辩论。
车窗外，江风浩荡，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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