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得连泡面调料都舍不得放的时候,她甩了两百万在我面前。
“去念书,别回头。”
我真没回头。
三年后,西装革履站在她公司楼下,手握百亿订单。
推开门,她前副总正逼她签卖身契。
我把收购协议砸桌上:“从今天起,你欠她的,跟我算。”
她嘴唇在抖,眼里全是不信。
我说:“总裁,我不是来报恩的——我是来收债的。”
这笔账,到底算清了吗?
【第一章】
那天我正蹲在出租屋门口啃泡面。
桶底还剩半包调料没舍得放。
不是装,是真穷。
兜里三块五,要撑到下周发工资。
楼道灯坏了半个月,物业说要收两百块维修费才给修。
我就着手机屏幕的光,一口一口扒拉着没味道的面条。
脚步声响起。
高跟鞋,很急。
我抬头,看见了她。
林筱雨。
我们公司的副总裁,传说中白手起家的商业女王。
二十八岁,身家过亿。
她站在我面前,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脸色白得吓人。
“江成?”她叫我名字。
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林总?您怎么……”
话没说完,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两百万,密码六个零。”
我整个人都傻了。
“林总,您这是……”
“去念书。”她打断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脑子里,“别回头。”
我捏着那张卡,手都在抖。
“为什么?”
她没回答,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卡。
泡面桶里的汤都凉透了。
第二天我就辞职了。
去银行查了余额,真的是两百万。
一分不差。
我坐在ATM机前,盯着那串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个底层员工,在公司干了一年,连林筱雨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
我想去问她。
但她说了,别回头。
那就不回头。
我用这笔钱考了MBA,去了国外最好的商学院。
三年时间,我把所有精力都砸在学习上。
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
没谈恋爱,没交朋友,甚至连国内的社交软件都卸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辜负那两百万。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全系最高分,还顺手签下了一个百亿级别的跨国项目。
甲方是欧洲的老牌财团,他们看中的就是我对市场的判断和执行力。
合同签完,我站在伦敦的写字楼里,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
三年了。
该回去了。
回国第一件事,我去查了林筱雨的公司。
筱雨集团。
三年前她还只是副总,现在已经是整个集团的掌舵人。
市值破千亿,在业内叱咤风云。
我订了机票,直飞她公司所在的城市。
下飞机那天,天气很冷。
我穿着定制西装,站在筱雨集团的大楼下,仰头看着那栋直插云霄的建筑。
三年前,我连楼下的保安都打不过。
现在,我手握百亿项目,随时可以推开那扇门。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姐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掏出名片,“麻烦通知一下林总,就说江成来了。”
她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江、江成?!”
她声音都变了调。
我笑了笑:“对,就是那个江成。”
她立刻拿起电话,手都在抖:“林总,有位江先生找您……是,好的!”
挂了电话,她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林总说马上下来接您。”
我点点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不到三分钟,电梯门开了。
林筱雨走出来。
还是三年前那张脸,但瘦了很多。
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看见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江成……”
“林总。”我站起来,冲她伸出手,“好久不见。”
她没握手,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眼眶有点红。
“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收回手,“怎么,不欢迎?”
“不是……”她咬了咬嘴唇,“你怎么突然……”
“我带了个项目回来,”我打断她,“百亿级别的,想找个靠谱的合作方。听说筱雨集团现在做得不错,所以来看看。”
她脸色变了变。
“你……你是为了项目?”
“不然呢?”我笑得很轻松,“林总该不会以为,我是专程来看您的吧?”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继续说:“对了,听说林总现在已经是集团总裁了,恭喜啊。”
“江成……”
“怎么?”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第二章】
电梯里,我们谁都没说话。
林筱雨站在我旁边,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我能感觉到她在偷偷看我。
但我没理她,只是盯着电梯里那串跳动的数字。
叮——
58楼到了。
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我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三十出头,穿着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看文件。
看见我们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筱雨,这位是?”
林筱雨脸色有点僵:“这是江成,我的……朋友。”
“朋友?”男人笑了,“什么朋友能让你亲自下楼接?”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孙耀,筱雨集团的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
我握了握他的手。
很用力。
他眉头一皱,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江先生是做什么的?”
“投资。”我松开手,“刚从伦敦回来,手里有个百亿级别的项目,想找合作方。”
孙耀的笑容僵了一下。
“百亿?”
“对。”我掏出手机,调出项目资料,“欧洲财团的单子,涉及新能源、智能制造、跨境电商三大板块。他们要在亚太地区找一个本土合作方,负责落地执行。”
孙耀接过手机,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真的?”
“当然。”我收回手机,“合同已经签了,现在就差选定合作方。”
林筱雨在旁边听着,眼神复杂。
“江成,你……”
“怎么,林总没兴趣?”我看着她,“那我去找别家也行。反正愿意接这个项目的公司多得是。”
“不是!”她赶紧说,“我们当然有兴趣。”
“那就好。”我笑了笑,“那咱们找个时间详谈?”
孙耀突然插话:“等等。”
他走到林筱雨身边,压低声音说:“筱雨,这事儿太突然了,咱们得慎重考虑。”
林筱雨皱眉:“怎么了?”
“你想想,他突然回来,带着这么大一个项目找上门,不觉得奇怪吗?”孙耀看了我一眼,“万一是个坑呢?”
我没生气,只是笑着说:“孙总多虑了。项目资料都在这儿,你们可以找律师团队审核。如果有任何问题,咱们不合作就是了。”
孙耀脸色更难看了。
林筱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后说:“江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内部讨论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行。”我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走到门口,我突然停下。
“对了,林总。”
“嗯?”
“三年前那两百万,我会还给你的。”
她愣住了。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筱雨集团,我直接去了附近的酒店。
订了个套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新闻推送跳出来一条——
《筱雨集团深陷债务危机,市值蒸发三百亿》
我点进去看。
原来林筱雨去年押注了一个新能源项目,结果遇上政策调整,血本无归。
公司资金链断了,现在靠着银行贷款和高利贷续命。
而孙耀,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公司的。
他带来了一笔救命钱,条件是担任副总裁,掌握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看着那些新闻,突然笑了。
怪不得孙耀对我这么警惕。
他怕我搅局。
手机响了。
是林筱雨。
我接起来:“喂?”
“江成……”她声音很轻,“你在哪儿?”
“酒店。”
“能见个面吗?”
“可以。”
“那……还是老地方吧。”
老地方。
三年前她给我钱的那个地方。
我那间破出租屋。
【第三章】
晚上八点,我开车到了那栋老楼下。
还是那么破。
楼道灯还是坏的。
我用手机照明,一步步往上走。
三楼,最靠里的那间。
门开着。
林筱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桶泡面。
还是当年那个牌子。
“来了?”她抬头看我。
“嗯。”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把泡面递给我:“吃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调料包都在。
“你放了?”
“放了。”她笑了笑,“现在吃得起调料了。”
我没吃,只是捏着那个桶,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
眼窝都凹下去了。
“林总找我有事?”
“别叫我林总。”她低下头,“叫我筱雨。”
“那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声音有点哑,“三年前,我是你老板。现在,你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孙耀今天跟我摊牌了。他说,如果我不把剩下的股份也转给他,他就撤资。”
“然后呢?”
“然后公司就完了。”她笑得很苦,“我这三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现在眼看着要被人夺走,我……”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泡面放在地上,站起来。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对。”她也站起来,看着我,“江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是……”
“你有。”我打断她,“你有资格。”
她愣住了。
“三年前,你给了我两百万。那笔钱,救了我的命。”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轮到我还债了。”
“江成……”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去你公司。”我转身往楼下走,“带上你的律师团队,还有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
“你要干什么?”
“收购。”我头也不回,“从明天开始,筱雨集团姓江。”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我走到楼梯口,突然又补了一句——
“对了,孙耀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也要。”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筱雨集团。
这次,我带了整个律师团队。
还有我的首席财务官,王敏。
她是我在伦敦认识的华裔精英,三十五岁,手段狠辣,业内人称“女狐狸”。
“江总,确定要这么玩?”王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栋大楼。
“确定。”
“那孙耀那边……”
“交给你了。”我推开车门,“记住,我要他净身出户。”
“明白。”王敏笑了,“看来这次要让人脱层皮了。”
我们直接上了58楼。
会议室里,林筱雨已经等着了。
她旁边还坐着几个公司高管,各个脸色凝重。
孙耀也在。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江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拉开椅子坐下,“听说孙总手里有筱雨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又怎么样?”
“我想买。”
孙耀冷笑:“做梦。这些股份我花了五个亿买的,你拿什么买?”
“十个亿。”我伸出一根手指,“现金,立刻到账。”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像在看疯子。
孙耀愣了几秒,然后笑了:“江成,你在开玩笑吧?十个亿?你拿得出来?”
“王敏。”
王敏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银行账户,转过屏幕给孙耀看。
“瑞士银行企业账户,余额……”她顿了顿,“十二亿美金。江总说了,给你十个亿人民币,已经是看在林总的面子上。”
孙耀脸都绿了。
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滚动。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不重要。”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重要的是,孙总卖还是不卖?”
他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林筱雨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最后,孙耀深吸一口气:“我卖。但是有条件。”
“说。”
“我要继续担任副总裁,保留公司的经营决策权。”
我笑了。
“孙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误解?”
“什么意思?”
“王敏,把资料给他看看。”
王敏又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孙耀这一年在公司的违规操作记录。
挪用公款、关联交易、私设小金库……
每一条都够他吃牢饭。
孙耀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取证。”我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孙总,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钱滚蛋,从此跟筱雨集团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我把这些资料交给检察院,你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你……”
“考虑好了吗?”
孙耀握紧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最后,他狠狠一拍桌子:“行!我卖!”
“爽快。”我转身看向林筱雨,“林总,麻烦准备一下股权转让协议。”
林筱雨点点头,立刻让法务部门去办。
半小时后,协议签完。
孙耀拿着那张十亿的支票,脸色难看得像死了爹。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着我:“江成,你会后悔的。”
“是吗?”我笑了笑,“那我拭目以待。”
他冷哼一声,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林筱雨和几个高管。
我坐回主位,看着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我持有筱雨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顿了顿,“林总,你手里还有多少?”
“百分之五十一。”她小声说。
“不够。”
她抬起头:“什么?”
“我说,不够。”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要控股。把你手里的股份,卖给我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筱雨脸色刷地白了。
“江成,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打断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卖给我,拿钱解决公司的债务危机。第二,不卖,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你一无所有。”
“可是如果我卖了……”她声音都在抖,“我就不是筱雨集团的掌权人了……”
“对。”我点点头,“从今天开始,筱雨集团改名。叫江雨集团。”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她哽咽着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说了。”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不是来报恩的。”
“我是来收债的。”
【第四章】
林筱雨最终还是签了协议。
她没有选择。
公司账上还欠着八个亿的外债,每天光利息就要几百万。
她扛不住。
协议签完,我直接给她账户打了三十亿。
“这些钱,够你还清所有债务了。”我把文件收起来,“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上那串数字,整个人像个木偶。
“江成……”她抬起头看我,“你恨我吗?”
“恨?”我笑了,“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三年前……”
“三年前你救了我。”我打断她,“如果不是那两百万,我现在还在那间破出租屋里啃泡面。”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一件事。”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你给我两百万,我还你三十亿。这笔账,算清了。”
“可你拿走了我的公司……”
“那不是你的公司。”我直起身,“那是筱雨集团,现在叫江雨集团。它只是个工具,一个赚钱的机器。而你,林筱雨,从今天开始,不需要再为它卖命了。”
她愣住了。
我转身往外走。
“江成!”她突然叫住我。
“嗯?”
“三年前……”她咬着嘴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会在那栋楼里?”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我租不起别的地方。”
“那我为什么会去找你……”
“你说呢?”我笑了笑,“林总,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没意思。”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彻底接管了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孙耀留下的烂摊子。
那些关联交易,全部终止。
那些吃空饷的亲戚,全部开除。
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但效果是显著的。
一个月时间,公司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利润直接翻倍。
我把那个百亿项目正式落地,欧洲财团那边很满意,又追加了五十亿的投资。
江雨集团的市值,从谷底直接拉到了一千五百亿。
业内震动。
所有人都在打听,江成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林筱雨,这一个月里,她一直呆在公司。
虽然不再是总裁,但她依然每天来上班。
只不过,她现在的职位是“首席战略顾问”。
说白了,就是个闲职。
我给她开了一千万年薪,让她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她什么都不干。
每天就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发呆。
有时候我路过她办公室,能看见她在哭。
我没理她。
我很忙。
忙着让江雨集团更强大,忙着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跪下来求我。
直到有一天——
王敏突然冲进我办公室。
“江总,出事了!”
“什么事?”
“林筱雨她……”王敏咬着牙,“她把手里剩下的股份,全卖给了孙耀!”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她把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以一块钱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孙耀!”王敏把文件甩在我桌上,“现在孙耀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一,你手里有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九在其他股东手里。如果孙耀拉拢那些股东……”
她没说完。
但我明白。
如果孙耀拉拢到足够的股东,他就能跟我分庭抗礼。
甚至,架空我。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拨通林筱雨的号码。
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
“你疯了?!”我压着火,“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她声音很平静,“我在救我自己。”
“救你自己?”我冷笑,“你把股份卖给孙耀,他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
“那也比被你折磨强。”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江成,这一个月,我每天看着你坐在我的位置上,用我的公司赚钱。”她声音开始哽咽,“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抱走。”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选择!”她突然吼出来,“你拿着三十亿逼我!你以为我想卖吗?!”
我没说话。
“江成,你说你是来收债的。”她哭着说,“可你收走的,不只是钱,还有我的尊严、我的梦想、我的一切……”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死死捏着手机。
王敏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江总,现在怎么办?”
“查。”我抬起头,“查孙耀最近的动向,还有那些股东的底细。”
“明白。”
王敏刚走,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总,好久不见啊。”
是孙耀。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他笑得很得意,“就是想告诉你,林筱雨现在是我的人了。她手里的股份,也是我的了。江总,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觉得你赢定了?”
“不是觉得,是肯定。”他笑得更大声,“江总,你太自信了。你以为拿下公司,就能为所欲为?你错了。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赢家。”
“那咱们走着瞧。”
“好啊,走着瞧。”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林筱雨。
孙耀。
这两个人,联手了。
有意思。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孙耀动作频频。
他先是拉拢了几个小股东,拿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加上林筱雨给他的百分之三十一,他现在手里有百分之三十六。
距离我的百分之五十,只差百分之十四。
然后,他开始在公司内部搞小动作。
挖我的人,抢我的项目,甚至公开在董事会上质疑我的决策。
董事会上,孙耀坐在我对面,笑得一脸得意。
“江总,你这个季度的财报,好像不太理想啊。”
“怎么,孙总有意见?”
“不是意见,是建议。”他翻开文件,“我觉得,江总太激进了。公司刚刚经历过一次危机,现在需要的是稳健发展,而不是冒险。”
“冒险?”我冷笑,“孙总说的是那个百亿项目?”
“对。”他点点头,“那个项目风险太大,万一出问题,公司承受不起。”
“所以孙总的意思是,放弃?”
“对,放弃。”他看着我,“江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智慧。”
我没说话。
旁边几个股东,也开始附和。
“我也觉得孙总说得有道理……”
“是啊,江总,咱们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那个项目确实风险太大了……”
我看着这些人,突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没了林筱雨,就玩不转这个公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告诉你们,错了。”我站起来,看着孙耀,“那个项目,我不但不会放弃,还要加大投入。下个季度,我要追加五十亿。”
“你疯了?!”孙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在拿公司的未来开玩笑!”
“开玩笑?”我走到他面前,“孙总,你知道那个项目现在的进展吗?”
“什么进展?”
“第一期投资,已经回本了。”我笑了,“不但回本,还净赚了二十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孙耀脸色煞白。
“不可能……”
“王敏,把资料给他们看。”
王敏打开投影,把详细的财务报表放出来。
所有人都看傻了。
孙耀死死盯着那些数字,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会……”
“因为我知道这个项目能成。”我坐回位置上,“孙总,你以为你了解商场,其实你什么都不懂。你只会玩阴的,玩权术,玩心机。但真正的商人,靠的是眼光和魄力。”
“你……”
“散会。”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林筱雨。
只有一句话:“江成,对不起。”
我盯着那句话,半天没动。
手机响了。
还是她。
我没接。
又响了。
还是不接。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终于接了。
“喂。”
“江成……”她声音很小,“能见个面吗?”
“没必要。”
“求你了……”她哭了,“就最后一次,好吗?”
我沉默了几秒。
“老地方。”
“好。”
还是那栋破楼。
还是三楼那间屋子。
我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还拿着两桶泡面。
“吃吗?”她递给我一桶。
我没接。
“林筱雨,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咬着嘴唇,“对不起。”
“为了把股份卖给孙耀?”
“对。”她低下头,“我不该那么冲动。我只是……我只是太难受了。”
“难受什么?”
“难受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她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江成,你知道吗?筱雨集团是我从零开始建起来的。我花了五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有了今天。可你……你一句话就把它拿走了。”
我靠在墙上,没接话。
她蹲下来,背靠着那扇生锈的铁门,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两百万吗?”
“不知道。”
“因为我认出你了。”
我愣了。
“三年前,你来公司面试那天,下大雨。你没带伞,在楼下淋了半个小时。”她声音闷闷的,“我正好从车上下来,看见你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还在翻手机查路线。”
“那又怎么样?”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跟我一样。”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穷,但不认命。”
我没说话。
“所以我给了你两百万。不是施舍,是投资。”她擦了擦眼泪,“我赌你会成才。”
“你赌赢了。”
“我没赌赢。”她苦笑,“你成才了,但你回来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证明你自己。”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我胸口疼了一下。
但我没表现出来。
“林筱雨,你想太多了。”
“是吗?”她站起来,看着我,“那你为什么收购公司的时候,保留了‘雨’字?江雨集团,为什么不直接叫江成集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看,你自己都没想清楚。”
那天晚上我没回酒店。
一个人开车在城市里转了大半夜。
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
“你自己都没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吗?
三年前她给我两百万,我拿了,走了,拼了命往上爬。
回来之后,我砸钱收购她的公司,逼走孙耀,把她的权力夺过来。
我以为这是还债。
两百万换三十亿,够意思了吧?
但她说的对。
我保留那个“雨”字,不是因为还债。
是因为……
我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不行,不能再想了。
手机震了一下。
王敏发来的消息:“江总,孙耀明天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提议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他手里加上拉拢的股东,已经有百分之四十三了。还需要百分之八就能过半。”
我掐灭烟,回了一个字:“查。”
“已经在查了。他主要拉拢了三个人——周海涛,手里百分之五;陈立明,手里百分之三;还有一个叫赵坤的,手里百分之四。加起来百分之十二,足够了。”
“这三个人什么底细?”
“周海涛是做建材的,最近资金链紧张。陈立明搞房地产,被政策卡住了脖子。赵坤……这个有意思,他跟孙耀是大学同学,关系很铁。”
“周海涛和陈立明的问题,能解决吗?”
“能。他们的公司都需要钱。如果咱们出手……”
“那就出手。”我发动车子,“明天股东大会,我不会让孙耀得逞。”
“明白。”
第二天上午,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
孙耀坐在对面,身边围着几个股东,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看见我进来,他甚至笑了笑。
“江总,来得很早啊。”
“怕你等急了。”我拉开椅子坐下。
林筱雨也在。
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我扫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孙耀清了清嗓子,站起来。
“各位股东,今天临时召开股东大会,是因为公司目前的管理层出现了严重问题。”
他看向我。
“江成先生自担任董事长以来,行事独断专行,不顾股东利益,盲目扩大投资规模。我个人认为,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职务。”
“所以,我提议罢免江成的董事长职位。”
“同意的请举手。”
刷刷刷,好几只手举了起来。
我数了数。
孙耀百分之三十六,周海涛百分之五,陈立明百分之三,赵坤百分之四。
加起来百分之四十八。
还差百分之三就过半了。
孙耀也数了,脸色微微一变。
“还差一点啊,孙总。”我笑了。
他瞪了我一眼,转向其他股东:“各位,还有人支持我的提议吗?”
没人动。
那些小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表态。
“看来就这些了。”我站起来,“孙总,百分之四十八,不够过半啊。”
“这只是第一次投票。”孙耀冷笑,“还有时间。”
“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我也给大家看个东西。”
我把文件递给王敏,她接过去,开始分发。
每个股东都拿到了一份。
孙耀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
“周海涛和陈立明名下公司的收购协议。”我慢悠悠地说,“今天早上刚签的。他们的股份,我已经买下来了。”
会议室里炸了锅。
周海涛和陈立明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
孙耀猛地转向他们:“你们!你们背叛我?!”
周海涛缩了缩脖子:“孙总,对不住,江总给的条件太好了,我没法拒绝……”
陈立明也小声说:“孙总,商场嘛,理解一下……”
“你们!”孙耀气得脸都红了。
我算了一下。
周海涛百分之五,加上陈立明百分之三,再加上我原来的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八。
稳了。
“孙总,”我看着他,“你现在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四十。你觉得,这场罢免投票还能通过吗?”
孙耀死死盯着我,牙关咬得咯吱响。
“江成,你……”
“散会。”我收起文件,“对了,孙总,你那个大学同学赵坤的股份,我建议你也别惦记了。他的公司,好像也有点税务问题。”
孙耀脸色彻底白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
“江成,你别得意太早。”
“怎么?”
“你以为你赢了?”他回过头,眼神阴鸷,“林筱雨手里还有消息,你绝对不知道。”
我皱眉。
他看了林筱雨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问问她,三年前那两百万,到底是从哪来的。”
说完,他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林筱雨。
她坐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
“林筱雨。”我走到她面前,“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不说话。
“那两百万,哪来的?”
她还是不说话。
“说话!”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是孙耀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什么?”
“那两百万……是孙耀给我的。”她声音在发抖,“三年前,他让我去找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孙耀当时想拉拢你。”她擦了擦眼泪,“他调查过你,知道你能力强,想把你培养成他的人。让我给你钱,让你去读书,等你回来以后帮他做事。”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后来我改主意了。”她站起来,看着我,“我给你钱的时候,确实想帮你。但我也确实拿了孙耀的钱。”
“那你给我的那两百万,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
“一半一半。”她低下头,“我出了一百万,他出了一百万。”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
我拼了三年命,以为是在还林筱雨的恩情。
结果那笔钱里,有一半是孙耀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声音很低,“我这三年的动力,全是假的。”
“不是假的!”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江成,我给你的那一百万是真的!我对你的信任也是真的!”
“但你也骗了我。”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对,我骗了你。”她哭着说,“所以我才把股份卖给孙耀。我觉得我欠他的。”
“你欠他?”
“对,他帮过我很多次。公司最难的时候,是他出的钱。”
“然后他拿这来控制你。”
“我知道。”她擦了擦眼泪,“但当时我没得选。”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江成!”她追上来,“你还要不要我?”
我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我说,你还需要我吗?”她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如果你不需要,我现在就走。从此以后,再不来打扰你。”
我没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筱雨。”
“嗯?”
“你那一百万,我会还你的。”
她愣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我转过身,看着她,“现在,我要你留在公司。”
“为什么?”
“因为孙耀不会善罢甘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需要一个了解他的人。”
“就因为这个?”
“你觉得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留下。”
【第六章】
孙耀走后第三天,新的麻烦来了。
公司最大的合作方,欧洲财团那边突然通知暂停合作。
理由很含糊,什么“内部评估调整”,什么“市场风险重新考量”。
但我知道,这是孙耀搞的鬼。
他虽然在公司没有股份了,但他在行业里的人脉还在。
欧洲财团的亚太区负责人叫汉斯,跟孙耀关系不错。
肯定是孙耀在他耳边吹了风。
王敏急得不行。
“江总,这个项目可是咱们公司的命脉。一旦停了,市值至少跌三百亿。”
“我知道。”
“那怎么办?”
“约汉斯。”我站起来,“我要跟他当面谈。”
“他不会见你的。”
“那我就去堵他。”
第二天,我飞了趟上海。
汉斯住在外滩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直接去了前台。
“你好,我找汉斯先生。”
前台小姐抬头看我:“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但他认识我。江成,江雨集团的。”
她打了个电话,等了几分钟。
“抱歉,汉斯先生说他在忙,不方便见您。”
我笑了。
“忙?他在房间里点客房服务呢。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我在楼下酒吧等他。他不见我,我就一直等。等到他退房为止。”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看我的表情都有点变了。
“汉斯先生说……他十分钟后下来。”
我点点头,转身去了酒吧。
十分钟后,汉斯真的来了。
德国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很随意的polo衫。
看见我,他皱了皱眉。
“江先生,你这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诚意。”我给他倒了杯酒,“汉斯先生,我知道是孙耀让你暂停合作的。”
他端起酒杯,没喝。
“孙耀是我的老朋友了。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什么事?”
“他说你不可靠。说你刚夺了公司的控制权,内部还不稳定。跟你们合作,风险太大。”
“然后呢?”
“然后我信了。”他放下酒杯,“江先生,我跟孙耀合作了八年。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手段不太光彩,但从来不会骗我。”
“那你觉得我会骗你?”
“不知道。”他耸了耸肩,“但孙耀说的那些话,确实让我有点担心。”
“那如果我给你一个保证呢?”
“什么保证?”
“项目第一季度的利润,全部归你们。”
他愣了。
“全部?”
“对,一个子都不要。”
“这……”他坐直了身体,“你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看着他,“汉斯先生,我不跟你谈关系,不谈交情。我只谈利益。第一季度的利润全部归你们,条件是继续合作。如果第二季度达不到预期,合作终止,我无话可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跟孙耀说的完全不一样。”
“孙耀说的什么?”
“他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笑了。
“忘恩负义?当年他给我一百万,让我去给他当枪使。我回来了,没当他的枪,他就说我忘恩负义?”
汉斯皱眉:“什么一百万?”
我顿了顿。
孙耀没跟他说这事。
“没什么。”我端起酒杯,“怎么样,汉斯先生,合作继续?”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成交。”
从上海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看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林筱雨。
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像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动了动,醒了。
“你……你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她打了个哈欠,“王敏说你去上海找汉斯了,我就……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搞砸。”她小声说,“汉斯那个人很固执,不太好说话。”
“搞定了。”
她愣了一下:“真的?”
“嗯。第一季利润全给他们,换继续合作。”
“你疯了?那可是二十亿!”
“二十亿换一百亿的合作,亏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江成,你知道吗?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商人了。”
“以前不是?”
“以前你像个复仇者。”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现在你开始算账了,不再只是算恩怨。”
我看着她,没说话。
“行了,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她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明天公司有个饭局,几个重要客户。你……你能去吗?”
“几点?”
“晚上七点。”
“行。”
她笑了一下,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睛。
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死气。
有光了。
【第七章】
饭局安排在本市最好的私人会所。
来的人不多,但都是行业里的头面人物。
我到的时候,林筱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了?”她看了我一眼。
“嗯。”
“今天来的有个大客户,叫赵德林,做新能源的。他手里有块地,想找人合作开发。如果能拿下他,咱们公司的业务版图能再扩一倍。”
“什么来头?”
“六十多了,白手起家,脾气很怪。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
“那我刚好。”
她看了我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确实不油嘴滑舌。你就是嘴欠。”
“有区别吗?”
“有。油嘴滑舌让人舒服,嘴欠让人想打你。”
“那我改改?”
“不用,做你自己就行。”她推了我一把,“走了,别让人等。”
包间里,赵德林已经坐了主位。
老头精神头很足,一头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我们进来,他眯着眼打量了我几秒。
“你就是江成?”
“赵老好。”
“别叫我赵老,叫我赵德林。”他摆摆手,“坐。”
我坐下来,林筱雨坐我旁边。
赵德林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最近把孙耀赶走了?”
“不是赶走,是买走了。”
“一样一样。”他摆摆手,“我问你,你为什么买他股份?十个亿,不便宜。”
“因为他碍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赵德林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年轻人,够直。”
“赵德林,我跟你说,我最烦的就是那种绕弯子的人。商场里全是弯弯绕,你说话做事痛痛快快的,我喜欢。”
“那赵德林的意思是……”
“别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做事,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我想了想。
“都有。”
“说说。”
“一开始是为了钱。”我老实说,“穷怕了。后来有钱了,发现钱只是工具。现在做事,更多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我配得上站在这个位置上。”
赵德林放下茶杯,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拍了拍桌子。
“行。那块地,我给你了。”
林筱雨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赵、赵德林,这么快?”
“快什么快?”他瞪了她一眼,“我看人从来不磨叽。你当初找我要合作的时候,我考察了你三个月才答应。”
他转向我。
“这小子不一样,五分钟够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实话。”赵德林站起来,“商场里全是说漂亮话的,难得有个说人话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合同让你们法务跟我的秘书对接,下周签。”
说完就走了。
包间里只剩我和林筱雨。
她看着门口,又看看我,一脸不可思议。
“你……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他考察了我三个月才松口,你五分钟就搞定了?”
“因为我不装。”
她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江成,你这个人真的很离谱。”
“离谱好还是不好?”
“目前看来……还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公司发展势如破竹。
赵德林的地块拿下来了,新能源项目顺利推进。
欧洲财团那边,第二季度利润远超预期,汉斯主动追加了合作额度。
公司市值从一千五百亿直接冲到两千八百亿。
业内都在传,江雨集团出了个怪物。
但孙耀没闲着。
他虽然离开了公司,但一直在外头搞事。
先是到处散布我的负面消息,说我出身底层,靠女人起家。
然后联合了几家竞争对手,试图从外部绞杀江雨集团的市场份额。
最狠的一招,是他搞到了一份公司早期的财务记录,发现林筱雨当初给我那两百万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那笔钱走的是公司账目,但没有经过董事会批准。
等于说,林筱雨挪用了公款。
孙耀拿着这个把柄,直接举报了。
检察院的人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跟王敏开会,两个穿制服的人推门进来。
“请问是江雨集团吗?”
王敏脸色一变。
“是。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检察院的,关于贵公司一笔两百万的资金流向问题,需要配合调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请坐。”我站起来,倒了杯水递过去,“需要什么资料,我们全力配合。”
“那就麻烦江总了。”他们坐下来,打开公文包,“这笔资金是三年前从筱雨集团的账上转出的,收款人叫江成。请问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王敏。
她微微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笔钱,”我说,“是预支给我的个人培养基金。当时林总认为我有发展潜力,所以提前投资。”
“有董事会决议吗?”
“没有。”
“那请问为什么两百万的公司资金,可以在未经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转出?”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林总当时有审批权限。”
“但根据公司章程,超过一百万的资金支出需要董事会决议。林总的行为已经涉嫌挪用资金罪。”
我攥紧了拳头。
林筱雨。
她为了给我那两百万,冒着坐牢的风险。
“检察官,”我深吸一口气,“这笔钱我已经全额归还了。连本带利,三十亿。这个数额,远远超过了当初的支出。”
“归还行为不能免除当初的违规责任。”
“我理解。但我想请问,举报人是谁?”
“这个不方便透露。”
“是孙耀吧。”
两个检察官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各位请先回去,我会让法务部门准备相关材料,明天送过去。”
送走检察官后,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转得飞快。
我拿起电话,打给林筱雨。
“检察院来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声音很平静,“孙耀早就跟我说过,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举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
“当然有用。我可以提前处理。”
“你怎么处理?把那笔账抹掉?”她苦笑,“江成,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去自首。”
“你疯了?”
“我没疯。”她声音很轻,“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钱是给我的。”
“但决定是我做的。”
我猛地站起来,把椅子撞得往后滑了半米。
“林筱雨,你给我听好了。不许去自首。”
“你管不了我。”
“我管不了?”我冷笑,“你现在是公司的首席战略顾问,你的行为跟公司挂钩。你去了,公司股价崩盘,两千八百亿的市值,一夜归零。你考虑过这个吗?”
她沉默了。
“所以,”我压着火,“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处理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处理不了?”
“因为这是法律问题,不是商业问题。你砸再多钱也没用。”
“那就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孙耀举报你,是为了逼我就范。”我坐回椅子上,“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你坐牢,而是让我交出公司。”
“那你的意思是……”
“他将一军,我反将一军。”
【第八章】
当晚,我召集了王敏和法务团队,开了个通宵的会。
王敏听完后,第一反应是:“江总,这事不好办。挪用资金罪是实打实的,林总确实没走董事会流程。”
“我知道。但我需要找到孙耀的破绽。”
“孙耀的破绽……”王敏想了想,“他既然敢举报林总,说明他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但当初那一百万是他出的,走的也是他的私人账户。如果他知情不报,是不是也涉嫌共同犯罪?”
我眼前一亮。
“继续说。”
“孙耀当初给了林总一百万,让她转交给你。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他知道这笔钱会走公司账目。他知情、参与、但没阻止,等到三年后才举报。”王敏越说越快,“这不是举报,这是利用犯罪事实进行敲诈。”
“对。”我站起来,“他不是在维护正义,他是在用这件事当筹码。”
“但有证据吗?”
“林筱雨手里有。”
“什么?”
“当年孙耀给她转账的时候,有聊天记录。她应该还留着。”
王敏眼睛亮了:“如果有这个证据,就能证明孙耀是知情人,甚至是策划者。那他举报的性质就变了,不是举报,而是内部分赃不均后的报复。”
“而且,”我补充道,“他还利用这个把柄威胁过林筱雨,让她把股份转给自己。这算不算敲诈勒索?”
王敏一拍桌子:“算!江总,这个思路可行。”
“那就准备材料。”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明天一早,我要见林筱雨。”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给林筱雨发了条消息:“把当年跟孙耀的聊天记录都找出来,一条都别漏。”
她回得很快:“你想到办法了?”
“想到了。”
“什么办法?”
“见面说。九点,公司。”
九点整,我到公司的时候,林筱雨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个U盘。
“都在这儿了。”她指了指电脑,“跟孙耀三年前到现在的所有聊天记录,微信、短信、邮件,全截了图。”
我坐下来,一条条看。
越看越心惊。
孙耀这个人,心机深得可怕。
三年前他给林筱雨转了一百万,明确在微信里说:“这个钱你帮我给那个叫江成的,让他去读书。等他回来,我有用。”
后来林筱雨自己又加了一百万,凑了两百万给我。
再后来,孙耀发现林筱雨对公司投入越来越多,开始频繁找她要回报。
“我帮过你,你得记着。”
“公司上市的时候,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你不听话,我就把那两百万的事捅出去。”
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我看完最后一条,合上电脑。
“够了。”
“真的够了吗?”林筱雨紧张地看着我。
“够他吃二十年牢饭。”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加上挪用资金的共同犯罪。”我看着她,“孙耀以为自己很聪明,拿着这个把柄威胁你。但他忘了,他自己是共犯。”
“可是……可是我也有责任。”
“你的责任,我会处理。但孙耀,必须先倒。”
“你要怎么做?”
“反举报。”我站起来,“检察院那边,我们主动提交证据,证明孙耀是这笔资金的策划者和知情者。同时,他利用此事威胁你转让股份,涉嫌敲诈勒索。”
“那我的事……”
“你是被胁迫的。有聊天记录证明,孙耀一直在用这件事威胁你。检察院会考虑这个因素。”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江成……”
“别哭了。”我把U盘揣进口袋,“这次换我保护你。”
当天下午,我带着所有证据,直接去了检察院。
接待我的是之前来公司的两个检察官。
“江总,又来了?”
“来了。”我把U盘和打印材料放在桌上,“关于之前举报的那个案子,我有一些新证据要提交。”
“什么证据?”
“证明举报人孙耀本人就是该案的同案犯,并且利用此事对林筱雨进行长期敲诈勒索的材料。”
两个检察官对视一眼,表情变了。
他们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聊天记录……是真的?”
“完全真实,可以做技术鉴定。”
“这个孙耀……”其中一个检察官摇了摇头,“他自己举报,结果自己也是参与者?”
“不光是参与者。”我说,“他是策划者。当初给我钱、让林筱雨转交,都是他的主意。三年后发现我不可控,就拿这件事威胁林筱雨,逼她转让股份。这不是举报,这是打击报复。”
两个检察官沉默了一会儿。
“江总,我们会核实这些证据。如果属实,孙耀将面临刑事追诉。”
“我等你们的消息。”
走出检察院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
孙耀。
“江成,听说你去检察院了?”他声音阴恻恻的。
“消息挺灵通。”
“你干什么去了?”
“提交证据。”
“什么证据?”
“你自己去问。”
“江成,我警告你,别玩火。”
“孙耀,”我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你曾经跟我说,商场如战场。你说得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战场上,先动手的人不一定赢。”
“你觉得你能赢?”
“我不觉得。”我掐灭烟头,“我已经赢了。”
“你——”
我挂了电话。
【第九章】
三天后,检察院对孙耀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行业都炸了。
孙耀被带走那天,据说正在打高尔夫球。
检察院的人直接出现在球场,当着他那些球友的面把他带走了。
网上有人拍到了照片,传播速度极快。
评论区一片叫好。
“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
“活该。”
“听说他敲诈了好几个企业家,这次终于栽了。”
我刷着手机,看到这些评论,没什么感觉。
手机响了。
林筱雨。
“检察院联系我了。”她声音有点抖,“说我的情况属于被胁迫参与,如果配合调查,可以免于刑事处罚。”
“那就配合。”
“江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但你没有。”
“我摘不干净。钱是给我的,我怎么摘?”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沉默了几秒。
“林筱雨,你当初给我两百万的时候,自己留了个心眼,存了跟孙耀的所有聊天记录。说明你早就防着他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用这些证据?”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一旦曝光,你也受牵连。那两百万的事传出去,你以后在行业里怎么做人?”
我愣了一下。
“所以你一直忍着,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连累我?”
“对。”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林筱雨,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她笑了一声,带着哭腔,“但你不能说我没良心。”
孙耀被抓后,他名下的资产被冻结。
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也在冻结范围内。
等案件审结后,这些股份将被依法处置。
大概率会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到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买回来。
公司这边,一切重回正轨。
没有了孙耀的搅局,业务发展更加顺利。
赵德林的项目第一期顺利交付,利润远超预期。
欧洲财团追加投资一百亿,把江雨集团列为亚太区唯一战略合作伙伴。
公司市值突破三千亿。
业内开始有人叫我“商界新星”。
但说实话,我不太在意这些虚名。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傍晚,我去了趟老地方。
那栋破楼还在。
但据说要拆迁了。
我走上三楼,站在那间出租屋门口。
门锁着,里面空荡荡的。
墙上还贴着当年租客留下的贴纸,窗台上落满了灰。
我站在那里,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穷得连泡面调料都舍不得放。
她来了,给了我一卡,说“别回头”。
我没回头。
但我一直在往前走的原因,不是那两百万。
是她那句“别回头”。
这三个字,我听进去了。
不是还债,不是报恩。
是一个陌生人,在最黑暗的时候,递过来一束光。
你不抓住,就真的完了。
我掏出手机,给林筱雨发了条消息。
“老地方,来一趟。”
她回:“干嘛?”
“泡面。”
”……你认真的?“
”调料包都放。“
过了五分钟,她来了。
手里提着两桶泡面。
还是那个牌子。
我们在门口蹲下来,一人一桶,用保温杯里的热水泡开。
调料包全放了。
她吃了一口,笑了。
”有味道了。“
”嗯。“
”江成。“
”嗯?“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不是来报恩的,是来收债的。“
”记得。“
”那债收完了吗?“
我想了想。
”还差一笔。“
”什么?“
”你当年自己出的那一百万。“我看着她,”加上你这三年的担惊受怕,加上你为了我不曝光证据的隐忍,加上你蹲在这破楼门口跟我吃泡面的这些晚上。“
她愣了。
”这些怎么算?“
”算不清。“我放下泡面桶,”所以不算了。“
”不算了?那怎么办?“
”换一种方式还。“
”什么方式?“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跟那天晚上在酒店大堂看到的不一样。
比那时候更亮。
”林筱雨。“
”嗯?“
”我不当你的债主了。“
”那当什么?“
”当你的合伙人。“
她眨了眨眼。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会说当你的……“
她没说完,脸红了。
我端起泡面桶,喝了一口汤。
”调料放多了,有点咸。“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江成,你真的很欠。“
”嗯,我知道。“
她拿起泡面桶,轻轻碰了一下我的。
”合伙人。“
”合伙人。“
那天晚上,我们在那栋快要拆迁的破楼里,一人一桶泡面,坐在台阶上,看着楼道尽头那盏坏掉的灯。
谁也没说话。
但那碗泡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孙耀的案子宣判了。
敲诈勒索罪,加上挪用资金罪的共犯,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他的资产被全部没收,包括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股份进入司法拍卖后,我以市场价买下。
加上原来的百分之五十和从其他股东手里收购的零散股份,我最终持有了江雨集团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
绝对控股。
但我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林筱雨。
转让协议上写着:“战略合伙人持股。”
林筱雨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疯了?这值六百多亿。“
”嗯。“
”你就回一个嗯?“
”嗯。“
”江成!“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因为你值。“
她愣了好久。
”我说过,我不当你的债主了。“我把笔递给她,”当合伙人。合伙人就得有股份,不然名不正言不顺。“
她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后,她看着自己的名字,眼眶又红了。
”江成,你这个人……“
”嗯?“
”算了,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
她突然笑了,拿起协议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上请你吃饭。不是泡面。“
”也行。“
”别迟到。“
她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片城市天际线。
三年前,我在那栋破楼里啃没味道的泡面。
三年后,我坐在这栋大楼的顶层,手里握着三千亿的帝国。
有人问我,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当年她给我两百万的时候,没问我能不能还。
她只是说——
”去念书,别回头。“
我没回头。
但我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她身边。
不是因为欠她。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值得你往前走,也值得你走回来。
她就是那个人。
那天晚上,她请我吃饭。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是路边摊。
烧烤。
我们坐在塑料凳子上,喝着啤酒,吃着烤串。
”怎么请这个?“我看着满桌的烤串。
”怎么了?不够档次?“她冲我翻了个白眼。
”不是,挺好的。“
”当初你穷的时候,不也天天吃路边摊?“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时候是真穷,现在是穷开心。“
她笑了,举起啤酒杯。
”穷开心,干杯。“
”干杯。“
喝完那杯酒,她放下杯子,看着我问:“江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回来。“
我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不回来,我就遇不到你了。“
”我一直在啊。“
”我知道。“我又喝了一口酒,”但我不回来,就永远只是那个收了你两百万的穷小子。“
”那有什么不好?“
”不好。“我放下酒杯,”因为我想跟你站在一起,不是站在你后面。“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行了,别肉麻了。“她把一串烤腰子塞我手里,”吃。“
”我不吃腰子。“
”今天必须吃。补补。“
”补什么?“
”补你那张欠嘴。“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她也笑了。
路边的灯照过来,她的脸有点红。
不知道是啤酒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
从三年前聊到现在,从泡面聊到百亿项目,从那栋破楼聊到这栋大楼。
最后,她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我结了账,背着她走了出去。
她趴在我背上,迷迷糊糊地说:“江成……”
”嗯?“
”你别走。“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还吃泡面吗?“
”吃。“
”调料包都放?“
”都放。“
她笑了,在我背上蹭了蹭,然后彻底睡着了。
我背着她,走在深夜的街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时候她说,别回头。
现在我明白了。
她说别回头,不是让我忘掉过去。
是让我别停在原地。
往前走,走到能跟她并肩的位置。
然后,一起往前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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