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让我把婚房让给弟弟。
说他要结婚,说我一个女孩不需要房子。
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问了一句,房产证带了吗。
全家都愣住了。
我笑着从包里掏出打火机。
妈伸手来抢,我一把点燃了那张纸。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疯了一样扑过来。
她不知道,那张房产证,是假的。
真的那张,三天前已经过户给了我未婚夫。
而我未婚夫,刚给我发了条消息:你妈的通话录音,我已经发给你爸单位纪委了。
第一章
妈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没躲。
啪的一声,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捂着脸,看着她。
妈喘着粗气,手指着我,你还有脸哭?你弟弟要结婚了,你一个女孩要什么房子?
我擦了擦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没哭。
妈愣了一下。
我说,我没哭。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把手放下,看着她,我说我没哭,你听错了。
弟弟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头也不抬,妈,你跟她废什么话,房子本来就该给我,她一个女的,嫁人了还不是住男方的房子。
我转头看他。
弟弟今年二十三,比我小五岁,从小被宠到大,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现在在家啃老,天天打游戏。
他女朋友怀孕了,两家谈婚事,女方要房。
妈就盯上了我的婚房。
那套房是我工作五年,每个月工资一大半都交给家里,剩下的全攒下来,加上贷款买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妈说,你把房子过户给你弟,你跟未婚夫结婚,住他家的房子不就行了。
我问她,房产证带了吗。
妈一愣,什么房产证?
你说要我把房子过户给弟弟,那你得先有房产证才能过户吧。
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掏出打火机。
妈的脸瞬间白了,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妈,你猜房产证在哪。
她扑过来,把房产证交出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妈,你找的是这个吗?
妈一把抢过去,打开一看,脸色铁青。
这是房产证复印件。
我说,真的那张,在我未婚夫手里。
妈的手抖了,你……
我打断她,妈,你刚才说,我一个女孩不需要房子,对吧。
她咬着牙,那房子是用家里的钱买的!
我点点头,是啊,所以我算了一笔账。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这五年,我每个月交给家里八千块生活费,一年九万六,五年四十八万。房子首付三十万,我自己出的。月供五千,我自己还的。装修十五万,我自己出的。妈,你说家里出了多少钱?
妈的脸涨得通红,那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这些钱算不算?
我笑了,妈,我十八岁上大学就开始勤工俭学,毕业后第一个月工资就开始交生活费,这五年我在家里住了几天,你自己算算。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爸坐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抽烟,一句话不说。
弟弟放下手机,站起来,姐,你至于吗?不就一套房子,你嫁人了还能没地方住?
我转头看他,至于吗?
弟弟被我盯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你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弟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你女朋友的聊天记录截图,我花了五百块从她闺蜜那买的。
妈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弟弟的女朋友,在聊天记录里说,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但那个男的没钱,还是找个老实人接盘比较好。
妈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妈,你还要我把房子让给弟弟吗?
第二章
妈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弟弟脸色铁青,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往后一躲,弟弟扑了个空,一头撞在茶几角上。
他捂着额头,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妈尖叫一声,我的儿啊!
爸终于开口了,够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
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房子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我看着他,爸,你就这么护着他?
爸的脸色很难看,他是你弟弟。
我笑了,所以我就该让着他,是吧。
爸没说话。
我说,爸,你知道妈这五年是怎么跟单位的人说的吗?
爸皱眉,什么意思?
我打开手机录音,按下播放键。
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家闺女可孝顺了,每个月工资全交给家里,自己一分不留,不像现在那些年轻人,就知道花钱。
同事的声音响起,那你们家真是好福气。
妈笑着说,可不是嘛,她弟弟要结婚,她二话不说就把婚房让出来了,这姐弟感情,羡慕都羡慕不来。
录音到这里结束。
爸的脸色变了。
我说,爸,妈在单位把我夸成孝女,回家逼我把房子让给弟弟,你说这叫什么?
爸的手抖了一下,这事我不知道。
我点点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我又打开一段录音。
这次是妈和弟弟女朋友的对话。
妈说,放心吧,房子的事我搞定,我闺女那人软,说两句就答应了。
弟弟女朋友说,阿姨,那房子过户的时候,能不能直接写我的名字?
妈笑了,行啊,反正都是一家人。
录音结束。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爸看着妈,你疯了?
妈脸色煞白,我……我这不是为了儿子吗……
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为了儿子你就能坑女儿?
妈哭了起来,我有什么办法,女方家里要房子,咱们家没钱,只能……
我打断她,妈,你知道这五年你和爸的工资加起来有多少吗?
妈愣住了。
我说,爸是公务员,妈你在事业单位,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到手一万五,五年九十万。我交给家里的生活费四十八万,剩下四十二万去哪了?
妈的脸瞬间白了。
我继续说,弟弟辍学后在家啃老,你每个月给他两千块零花钱,五年十二万。他谈恋爱,你前前后后给了五万。去年他要买车,你又给了十万。妈,这些钱加起来二十七万,剩下十五万呢?
妈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我查过了,你在外面买了一套小公寓,三十平,总价四十五万,首付十五万。
妈的脸彻底白了。
爸转头看她,你买房子了?
妈哭着说,那是给儿子留的后路……
爸一脚踢翻了茶几。
茶几上的茶杯碎了一地。
弟弟捂着额头,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我看着这一地狼藉,说,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爸看着我。
我说,妈那套公寓,房产证上写的不是她的名字,也不是弟弟的名字。
爸皱眉,那是谁的?
我把手机递过去,是她初恋的名字。
第三章
爸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妈尖叫起来,你胡说!
我说,妈,你初恋叫陈建国,对吧。
妈的脸瞬间白了。
我继续说,他现在在南方做生意,五年前回来过一次,你们见过面,对吧。
妈浑身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妈,你每个月给他转账两千块,支付宝备注是生活费,你以为我查不到?
爸一把抓住妈的衣领,你说!
妈哭着说,我没有……我只是……他生意失败了,我可怜他……
爸一巴掌甩过去。
妈摔在地上,捂着脸哭。
爸指着她,你可怜他?那你可怜过你女儿吗?
妈哭得说不出话。
我说,爸,还有一件事。
爸看着我,眼睛通红。
我说,弟弟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陈建国儿子的。
客厅里瞬间炸了。
弟弟跳起来,你他妈胡说八道!
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她闺蜜发给我的聊天记录,你自己看。
弟弟抢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聊天记录里,弟弟女朋友说,那天喝多了,跟陈叔家儿子睡了一觉,现在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反正你弟弟傻,肯定查不出来。
弟弟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妈爬起来,冲过来要抢手机,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我往后一躲,妈,你儿子被绿了,你不关心,反而问我从哪弄来的证据?
妈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害你弟弟!
我笑了,妈,我害他?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把家里的钱全给了你初恋,让你儿子娶一个肚子里不知道怀着谁的孩子的女人,你说是谁在害他?
妈说不出话来。
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我说,爸,我要搬出去了。
爸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我说,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往门口走。
妈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腿,闺女,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我低头看她,妈,这个家早就散了。
我甩开她的手,打开门。
弟弟突然冲过来,挡在门口,姐,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让开。
弟弟咬着牙,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笑了,你怎么办?你问问妈,她怎么办。
弟弟愣住了。
我推开他,走出门。
身后传来妈的哭声,还有爸摔东西的声音。
我头也不回。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未婚夫发来的消息:到楼下了,我来接你。
我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门关上,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把钱交给家里,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家人的认可。
结果呢。
妈把钱给了初恋,弟弟拿着我的钱泡妞,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以为我好欺负。
他们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未婚夫站在外面。
他看着我,眼神心疼。
我走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我,轻声说,辛苦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
他松开我,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的窗户亮着灯。
那个家,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第四章
未婚夫叫江淮,是我大学同学。
我们在一起五年,他知道我家里的所有事。
车上,他递给我一瓶水,喝点。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江淮说,录音我发给你爸单位纪委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发的?
刚才,你走出门的时候。
我看着他。
江淮说,你妈在单位编排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点点头。
江淮又说,还有你弟弟女朋友的事,我联系了她前男友,他答应配合做亲子鉴定。
我问,他怎么答应的?
江淮笑了,我说如果孩子是他的,我帮他要抚养权。
我靠在座位上,江淮,谢谢你。
江淮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傻瓜,跟我还说谢谢。
车开到江淮家楼下。
他租了一套两居室,在市中心,月租五千。
我跟着他上楼。
进门,江淮说,你先洗澡,我去做饭。
我点点头,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像一场梦。
我竟然真的跟家里翻脸了。
以前不敢想。
现在做到了。
洗完澡出来,江淮已经做好了饭。
两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我坐下,拿起筷子。
江淮说,多吃点。
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江淮看着我,问,味道怎么样?
我点点头,好吃。
江淮笑了,那就多吃点。
吃完饭,我帮他收拾碗筷。
江淮按住我的手,你去休息,我来就行。
我摇摇头,我想干点活。
江淮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们一起收拾完,江淮泡了两杯茶。
坐在沙发上,他说,明天我陪你去办房产过户。
我愣了一下,过户给谁?
江淮说,过户给我。
我看着他。
江淮说,你现在跟家里闹翻了,你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房子在你名下不安全,过户给我,他们动不了。
我说,可是……
江淮打断我,没什么可是,房子过户给我,等我们结婚了,再加上你的名字。
我点点头。
江淮又说,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
江淮说,你妈那套公寓,我查过了,是她用你爸的公积金贷款买的,但产权证上写的是陈建国的名字,这属于违规操作,我已经举报到住建局了。
我愣住了。
江淮说,这种事不能姑息,你爸是公务员,你妈是事业编,他们这么做,性质很恶劣。
我问,会有什么后果?
江淮说,轻则处分,重则开除。
我沉默了。
江淮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他们是你父母,但他们做的事,不配当父母。
我点点头。
江淮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交给我。
我靠在他肩膀上,江淮,我是不是很没用。
江淮摸着我的头,不,你很勇敢。
我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没接。
江淮说,别接,让她急去。
我点点头。
电话响了十几声,终于挂了。
紧接着,短信进来了。
妈发来一条消息:你给我滚回来,不然我去你单位闹。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抖了一下。
江淮接过手机,回了一条:您随意,我已经把录音发给她单位领导了,您要是去闹,正好当面对质。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
过了十分钟,妈又发来一条:你想怎么样?
江淮回:第一,房子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第二,断绝经济往来,谁的钱谁花。第三,陈建国的事,给个交代。
妈又沉默了。
江淮把手机还给我,睡吧,明天还有事。
我点点头,起身往卧室走。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我终于做了一件憋了五年的事。
虽然过程很痛苦。
但结果,让我轻松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江淮已经做好了早饭。
煎蛋,牛奶,三明治。
我坐下吃饭,江淮说,一会儿我陪你去房产局。
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们出门。
到了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
工作人员看了看资料,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江淮说,未婚夫妻。
工作人员点点头,那需要双方本人签字。
我和江淮签了字,按了手印。
工作人员说,三个工作日后来取证。
我们走出房产局。
江淮说,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笑了,好。
车开到市中心一家餐厅。
刚坐下,我手机响了。
是爸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爸的声音很疲惫,闺女,你现在在哪?
我说,在外面。
爸沉默了一下,说,你妈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爸说,昨晚她闹了一夜,早上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问,严重吗?
爸说,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已经做了手术,现在在ICU。
我沉默了。
爸说,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说,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江淮问,怎么了?
我说,我妈住院了。
江淮皱眉,你想回去?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淮说,你妈这是在用苦肉计逼你就范。
我说,可她真的住院了。
江淮说,就算住院了,也是她自己作的,跟你没关系。
我低头,不说话。
江淮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去看看,我陪你去。
我抬头看他,真的可以吗?
江淮点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江淮说,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能单独面对他们。
我点点头。
江淮开车带我去医院。
到了ICU门口,爸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塌了一样。
看到我,他站起来,闺女,你来了。
我点点头。
爸看了一眼江淮,这位是……
江淮说,我是她未婚夫,江淮。
爸愣了一下,点点头,你好。
我问,妈现在怎么样?
爸说,还在昏迷,医生说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沉默了。
爸突然说,闺女,你妈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原谅她?
我看着他,爸,她把钱给了初恋,让弟弟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这叫为了这个家?
爸的脸色变了,那些事……都是误会……
我打断他,误会?爸,你看看你的银行流水,你看看你的公积金贷款记录,这些都是误会?
爸说不出话来。
江淮说,伯父,您还是想想怎么跟纪委交代吧,用公积金给别人买房,这事性质很严重。
爸的脸瞬间白了,你……你举报我了?
江淮点点头,对,我举报的。
爸指着江淮,你……
江淮说,伯父,您别激动,我只是如实反映情况,至于怎么处理,那是组织的事。
爸瘫坐在椅子上,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难受。
爸虽然偏心,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
他只是太软弱了,什么都听妈的。
我说,爸,妈的医药费我出,但仅此而已,以后我们各过各的。
爸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我转身往外走。
江淮跟在我身后。
走到电梯口,我停下脚步。
江淮问,怎么了?
我说,江淮,我是不是太狠了。
江淮摇摇头,不,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靠在他怀里,江淮,我好累。
江淮抱着我,轻声说,累了就靠一会儿,我一直在。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进去。
电梯往下降,我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做的选择,是对的。
第六章
从医院出来,江淮带我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我点了一杯美式,江淮点了一杯拿铁。
坐下后,江淮说,你爸那边,纪委可能这两天就会找他谈话。
我问,会很严重吗?
江淮说,看具体情况,如果只是你妈私自操作,你爸不知情,可能会从轻处理,但处分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沉默了。
江淮又说,还有你弟弟女朋友那边,亲子鉴定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最快下周出结果。
我点点头。
江淮看着我,问,你后悔吗?
我摇摇头,不后悔。
江淮笑了,那就好。
喝完咖啡,江淮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问,去哪?
江淮说,你去了就知道。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江淮下车,牵着我的手往里走。
我问,这是哪?
江淮说,我买的房子。
我愣住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淮说,三个月前,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我们坐电梯上楼,江淮打开门。
是一套三居室,一百二十平,装修简单温馨。
江淮说,这是我们的家。
我走进去,看着客厅,眼睛突然酸了。
江淮走过来,抱住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能赶你走,也没人能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我转身抱住他,江淮,谢谢你。
江淮摸着我的头,傻瓜,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江淮一直抱着我,没说话。
哭完了,我擦干眼泪,问,房子多少钱?
江淮说,两百万,首付六十万,贷款一百四十万。
我说,首付我来出。
江淮摇摇头,不用,我已经付了。
我说,可是……
江淮打断我,你的钱留着,以后有用。
我看着他。
江淮说,你现在跟家里闹翻了,你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留点钱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点点头。
江淮又说,还有你的工作,最近可能会有人去闹,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说,我知道。
江淮说,如果他们真的去闹,你就报警,别跟他们硬碰硬。
我说,好。
江淮带我参观了整套房子。
主卧,次卧,书房,每个房间都收拾得很干净。
我问,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江淮说,这两个月,我一有空就过来收拾。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江淮说,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你的房子可以出租,租金拿来还贷款。
我点点头。
江淮又说,对了,你那套房子过户给我之后,我准备写一份协议,说明房子的产权归你所有,我只是代持,等我们结婚了再加上你的名字。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
江淮说,必须得这么做,万一以后我们有了矛盾,你也有保障。
我看着他,江淮,你对我真好。
江淮笑了,你是我未婚妻,我对你不好对谁好。
我扑进他怀里,江淮,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江淮抱着我,轻声说,我知道。
从新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江淮说,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想吃火锅。
江淮说,好,我带你去。
我们找了一家火锅店,点了一堆菜。
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是弟弟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弟弟的声音很急,姐,你快回来,妈醒了,她要见你。
我说,我不回去。
弟弟急了,姐,妈都病成这样了,你就回来看看她吧。
我说,医药费我会出,但我不回去。
弟弟说,姐,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打断他,弟弟,你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你确定是你的吗?
弟弟愣住了。
我说,我建议你做个亲子鉴定,免得以后后悔。
挂了电话,江淮问,你弟弟找你?
我点点头。
江淮说,他肯定是被你妈逼的。
我说,我知道。
江淮说,你别理他,这事你妈和你弟弟自己解决。
我点点头。
吃完火锅,江淮送我回新家。
进门,我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江淮坐在旁边,说,累了就早点睡。
我说,我想再躺一会儿。
江淮说,那我陪你。
我闭上眼睛,突然问,江淮,你说我妈会不会恨我一辈子?
江淮说,有可能。
我说,我有点怕。
江淮握住我的手,别怕,有我在。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江淮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点点头,江淮,我相信你。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
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妈和弟弟站在那里。
妈看到我,冲过来拉住我,闺女,你总算来了。
我甩开她的手,你来干什么?
妈的眼睛红红的,闺女,你跟妈回去吧,这几天妈想明白了,以前是妈不对。
我说,你想明白什么了?
妈说,房子的事,妈不逼你了,你爱给谁给谁。
我看着她,真的?
妈点点头,真的,妈发誓。
我说,那陈建国的事呢?
妈的脸色变了,那……那都是误会……
我打断她,误会?你每个月给他转账两千,用爸的公积金给他买房,这也叫误会?
妈说不出话来。
弟弟突然说,姐,你就别逼妈了,她都病成这样了。
我转头看他,你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你查了吗?
弟弟的脸色变了,姐,你别胡说……
我打断他,我没胡说,我有证据,你要不要看?
弟弟不说话了。
妈突然跪下了,闺女,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吧,妈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周围的同事都停下来看。
我说,妈,你起来,别在这丢人。
妈抱着我的腿,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甩开她,妈,你别逼我。
妈哭着说,我没逼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家。
我说,我不会回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妈突然站起来,指着我,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我笑了,养我?妈,你自己算算,从我十八岁开始,我给家里交了多少钱,你给我花过一分钱吗?
妈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挣的,我毕业后的第一个月工资就开始给家里交生活费,你呢,你把钱都给了陈建国,你有资格说你养我?
妈的脸涨得通红,那……那我生你养你……
我打断她,生我养你是你的责任,不是你用来威胁我的筹码。
妈愣住了。
我说,妈,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妈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你个畜生,我今天就打死你!
周围的同事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拉。
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保安冲过来,把妈拉开。
妈还在挣扎,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女!
保安说,你再闹我就报警了。
妈愣了一下,不敢动了。
我捂着头,看着她,妈,这就是你说的想明白了?
妈的脸色变了,我……
我打断她,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不然我就报警。
妈还想说什么,弟弟拉住她,妈,我们走吧。
妈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恨意。
我转身往公司里走。
身后传来妈的声音,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头也不回。
进了公司,同事们都围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没事,家里的事。
大家也不好多问,就散开了。
我坐在工位上,头还在疼。
拿出手机,给江淮发了条消息:我妈来公司闹了。
江淮很快回复:报警了吗?
我说,没有,保安把她赶走了。
江淮说:下次她再来,直接报警,别手软。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张凑过来,问,你跟你妈吵架了?
我点点头。
小张说,看着挺严重的,要不要帮忙?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
小张说,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我说,好。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人事经理突然叫我去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妈又来闹了吧。
进了办公室,人事经理说,你坐。
我坐下,问,经理,有什么事吗?
人事经理说,今天你妈来公司闹,影响很不好。
我说,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
人事经理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她还来,你直接报警,别让事情闹大。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人事经理说,还有,你最近的工作表现很好,公司打算给你升职加薪。
我愣了一下,真的吗?
人事经理笑了,当然是真的,下个月开始,你就是部门主管了,工资涨两千。
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经理!
人事经理说,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
我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我给江淮发了条消息:我升职加薪了!
江淮很快回复:恭喜!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庆祝。
我笑了,回:好。
下班后,江淮来接我。
车上,他说,今天你妈那事处理得不错。
我说,多亏了保安。
江淮说,以后她再来,你就报警,别怕。
我点点头。
江淮说,对了,你弟弟女朋友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结果怎么样?
江淮说,孩子不是你弟弟的。
我沉默了。
江淮说,我已经把结果发给你弟弟了。
我问,他什么反应?
江淮说,他疯了,直接去找他女朋友算账,两个人打起来了,警察都去了。
我叹了口气。
江淮说,你弟弟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我说,他活该。
江淮笑了,是啊,活该。
第八章
晚上,江淮带我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点完菜,他举起酒杯,说,祝你升职加薪。
我跟他碰杯,谢谢。
喝了一口酒,我问,我弟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江淮说,听说他女朋友跑了,孩子也不要了。
我说,那我弟弟呢?
江淮说,他现在在医院陪你妈,估计心情不太好。
我沉默了。
江淮说,你同情他?
我摇摇头,不是同情,只是觉得……他太蠢了。
江淮笑了,是啊,太蠢了。
吃完饭,江淮送我回家。
进门,我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江淮坐在旁边,说,累了?
我点点头。
江淮说,那早点睡。
我说,我想再躺一会儿。
江淮说,那我陪你。
我闭上眼睛,突然问,江淮,你说我弟弟会恨我吗?
江淮说,有可能。
我说,我有点怕。
江淮握住我的手,别怕,他恨你是因为他蠢,不是因为你做错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江淮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是他们自己作死。
我点点头。
江淮说,对了,你爸那边,纪委已经找他谈话了。
我愣了一下,结果怎么样?
江淮说,你爸被记过处分,你妈被开除了。
我沉默了。
江淮说,这是他们应得的。
我说,我知道。
江淮说,还有,你妈那套公寓,已经被法院查封了,准备拍卖抵债。
我问,陈建国呢?
江淮说,他跑了,现在警方在追。
我说,他跑得了吗?
江淮说,跑不了,他涉嫌诈骗,金额不小,抓到了至少要判几年。
我点点头。
江淮又说,你妈现在住院的费用,你爸已经付不起了,医院那边催着让家属去结账。
我说,我去结吧。
江淮说,你确定?
我点点头,虽然她对我不好,但她毕竟是我妈。
江淮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太软。
我说,我只是不想欠她的。
江淮说,那好,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结账。
我说,好。
第二天,我和江淮去了医院。
到了收费处,护士说,住院费一共十五万,你们是现金还是刷卡?
我说,刷卡。
刷完卡,护士给了我一张收据。
我拿着收据,往病房走。
推开门,爸和弟弟都在。
看到我,爸站起来,闺女,你来了。
我点点头,把收据放在桌上,医药费我结了。
爸愣了一下,你……
我打断他,爸,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爸的眼睛红了,闺女……
我转身往外走。
弟弟突然冲过来,拦住我,姐,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看着他,我狠心?你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知道吗?
弟弟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说,亲子鉴定结果我已经看到了,孩子是陈建国儿子的。
弟弟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说,你被骗了,你被妈骗了,你被全家人骗了,现在知道谁狠心了吗?
弟弟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但这难受,也只是一瞬间。
我转身离开病房。
江淮在门口等我。
我走过去,他牵着我的手,说,走吧。
我点点头。
我们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
我和江淮领证了。
登记处门口,我们拍了张合影。
江淮看着结婚证,笑得很开心,说,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说,你不后悔吧?
江淮说,后悔什么?
我说,娶了我,你就要面对我那个一地鸡毛的家。
江淮摸着我的头,说,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家。
我笑了。
江淮说,对了,你爸那边,我昨天见过了。
我愣了一下,他找你干什么?
江淮说,他想让我劝劝你,让你回去看看你妈。
我说,你怎么说的?
江淮说,我说这事我管不了,你有你的想法。
我点点头。
江淮又说,你弟弟那边,听说他找到工作了。
我说,什么工作?
江淮说,送外卖。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愿意去送外卖?
江淮说,没办法,家里没钱了,他只能自己养活自己。
我说,也好,让他吃点苦,总比啃老强。
江淮说,还有,陈建国被抓了。
我问,在哪抓的?
江淮说,在南方,他准备偷渡出境的时候被抓的。
我说,活该。
江淮笑了,是啊,活该。
我们在外面吃了顿饭,庆祝结婚。
吃完饭,江淮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问,去哪?
江淮说,你去了就知道。
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个海边。
江淮下车,牵着我的手往沙滩走。
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江淮说,这里是我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我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江淮说,因为这里对我来说,是最自由、最放松的地方,我想和你一起分享。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江淮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江淮说,虽然我们已经领证了,但求婚仪式还是要有的。
我捂着嘴,眼泪流了下来。
江淮说,嫁给我,好吗?
我点点头,好。
江淮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站起来,抱住我。
我们在海边站了很久。
太阳慢慢落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江淮说,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对你。
我说,我也会好好对你。
江淮说,我们一起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点点头。
从海边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江淮说,累了吧,早点休息。
我说,我想洗个澡。
江淮说,去吧,我给你放水。
洗完澡出来,江淮已经把床铺好了。
我躺在床上,他躺在我旁边。
江淮说,困了吗?
我摇摇头,还不太困。
江淮说,那我们聊聊天。
我说,好。
江淮问,你后悔跟家里闹翻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是好的。
江淮说,那就好。
我问,你呢,后悔娶我吗?
江淮笑了,你怎么总问这个问题。
我说,因为我怕你后悔。
江淮说,我不会后悔的,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我靠在他怀里,说,江淮,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江淮说,傻瓜,我们是夫妻,陪着彼此是应该的。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十章
半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这半年,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作上,我升职成了部门经理,工资涨到了两万。
生活上,我和江淮搬进了新家,每天都很幸福。
家里那边,爸偶尔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过得怎么样,我也会简单回复几句。
妈出院后,一直在家养病,听说她现在脾气收敛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
弟弟送了半年外卖,攒了点钱,现在在一家工厂打工,听说还挺踏实的。
至于陈建国,他被判了五年,现在正在服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拿起手机,给江淮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江淮很快回复: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笑了,回:那吃火锅吧。
江淮说:好,我下班来接你。
放下手机,我继续工作。
傍晚,江淮来接我下班。
车上,他说,对了,你爸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江淮说,他说你妈想见你。
我沉默了。
江淮说,你想见她吗?
我摇摇头,不想。
江淮说,那我回他了。
我说,你跟他说,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别再惦记我了。
江淮点点头。
吃完火锅,我们回家。
进门,我躺在沙发上,江淮坐在旁边。
我突然说,江淮,我想要个孩子。
江淮愣了一下,真的?
我点点头,我想有个自己的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江淮笑了,好,那我们努力。
我靠在他怀里,说,江淮,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江淮说,这也是我的家。
我闭上眼睛,心里很平静。
这半年,我从一个被家人逼迫的女儿,变成了一个独立、自由的女人。
我不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再需要为了家人的期待而委屈自己。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自己的爱人。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窗外,夜色渐深。
我和江淮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家庭伦理剧,女主角因为家人的逼迫,最终选择了离开。
我看着屏幕,突然笑了。
江淮问,笑什么?
我说,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勇气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江淮说,那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我点点头,是啊,所以我很庆幸,当初做了那个决定。
江淮握住我的手,说,我也很庆幸,你做了那个决定。
我看着他,说,江淮,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江淮说,当然,我们是夫妻,要一起面对一切。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满是幸福。
这个家,是我用自己的勇气和决心换来的。
这份幸福,是我用自己的眼泪和痛苦换来的。
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只有经历过黑暗,才能真正懂得光明的可贵。
只有经历过痛苦,才能真正懂得幸福的珍贵。
我和江淮,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坚强的后盾。
因为我们是彼此最温暖的港湾。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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