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问了一句,产权证带了吗。
养母愣住,妹妹皱眉。
全家都夸我懂事,说妹妹要结婚,婚房先给她住。
我笑了笑,把钥匙放在桌上。
他们不知道,那套房从头到尾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更不知道,这栋楼一共三十二套房,房产证上全是我的名字。
下一秒,养母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市房产局。
【第一章】
妹妹林小雨把行李箱直接摔在我面前。
咣当一声,客厅的茶几都震了震。
我正在切水果,刀停在半空。
林小雨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养母和她的未婚夫。
养母进门就开口:林念,你先搬回你那间十平米的小房间住,把主卧让给小雨。
我捏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养母皱眉:小雨下个月结婚,需要婚房。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浪费。
林小雨冷笑一声:姐,你都二十八了还没对象,一个人住三室一厅确实浪费。我和子轩马上结婚,总不能住宾馆吧。
她未婚夫赵子轩站在旁边,眼神在客厅里扫来扫去,打量着装修。
这房子地段不错,一百二十平,市中心学区房。赵子轩点点头,小雨有福气。
我放下刀。
这是我的房子。
养母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这房子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也不是林小雨的。
林小雨笑了:姐,你搞清楚,这房子是妈十年前买的,只是写了你名字避税而已。
避税。
我重复这两个字。
养母立刻接话:对,当时你刚成年,写你名字方便办手续。现在小雨要结婚了,你把产权过户给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子轩也开口了:林念是吧,小雨跟我说过你。你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也该为妹妹做点贡献了。再说房子给小雨,你还能住,只是换个房间而已。
我没说话。
林小雨走过来,伸手就去拿我手里的钥匙。
姐,别装了,钥匙给我,我和子轩今天就搬进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产权证你们带了吗。
三个人同时愣住。
养母反应过快: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你说这房子是你十年前买的,那产权证应该在你手里。拿出来我看看。
养母脸色变了变:产权证在老家,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我点点头:那等你拿出来,我们再谈过户的事。
林小雨急了:姐你什么意思,这房子本来就是妈的,还需要什么证明。
我转身走向卧室:需要。法律上,产权证上写谁的名字,房子就是谁的。你们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这房子是你们的,我立刻搬走。
身后传来林小雨的尖叫:林念你疯了,你居然为了一套房子跟全家人翻脸。
我回头看她:不是我翻脸,是你们想抢我的房子。
养母的脸彻底黑了。
她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林,你赶紧回来,林念翻天了。
挂了电话,养母指着我:你等着,你爸马上回来收拾你。
我关上卧室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哥:怎么样,摊牌了。
我回:嗯。
哥:别怕,我在路上,一小时后到。
我看着这条消息,闭上眼睛。
二十八年了。
该结束了。
【第二章】
养父林建国半小时后冲进家门。
他一进来就朝我吼:林念你是不是疯了,小雨结婚是大事,你让个房间怎么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林建国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跟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连个房间都不愿意让。
我抬头看他:这不是房间的问题,这是我的房子。
林建国一愣。
养母在旁边添油加醋:她说房子是她的,不承认是我们买的。
林建国脸色铁青:林念,你别不识好歹。当年要不是我和你妈收养你,你早就饿死在福利院了。现在翅膀硬了,连养育之恩都不认了。
林小雨靠在赵子轩怀里抹眼泪:姐,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
让我。
你让过我什么。
林小雨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养父伸手去拿。
我按住文件袋:产权证。这套房子的产权证。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养母抢着说:那不就是我当年办的那张吗,避税用的。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产权证。
翻开,指着上面的名字。
林念。登记日期,二零一五年三月十二号。购房人,林念。产权所有人,林念。
养父盯着那张证,脸色一点点变白。
林小雨尖声说:那是妈的钱买的,只是写了你的名字。
我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银行流水。购房款一百五十万,转账人,林清远。
客厅里鸦雀无声。
赵子轩小声问:林清远是谁。
我看着养父养母:我亲哥。
养母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你哪来的亲哥。
我把流水单放在茶几上:十三年前,福利院失火,所有档案被烧毁。你们以为我查不到自己的身世,所以一直瞒着我。
养父猛地站起来:你都查到了什么。
我看着他:我查到,我不是孤儿。我爸妈出车祸那年,我五岁,我哥十五岁。他为了养我,十五岁辍学打工,后来把我送进福利院,是因为他要去南方闯,没法带着我。
养母的手抖了。
我继续说:他每个月给福利院打钱,指定用在我身上。你们收养我那年,他刚创业成功,正准备接我走。结果福利院告诉他,我被一对夫妻收养了,过得很好。
林小雨声音都变了:不可能,你编的。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那是一张十三年前的汇款单照片,收款人是福利院,附言写着:给林念的生活费。
养母看着那张照片,脸色惨白。
我说:我哥找了我十三年。去年终于找到了。
他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有爸妈疼,有妹妹陪。
他说那就好。
然后给我转了一百五十万,让我买套房子。
我顿了顿:他说,至少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客厅里没人说话。
养父的手撑在茶几上,指关节发白。
我看着他们:这套房子,从买房款到契税到装修,每一分钱都是我哥出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小雨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你骗人,你就是想独占房子。
我转身回卧室,关门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明天上午十点,房产局见。
你们要是能证明这房子是你们的,我把产权证当场撕了。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没睡。
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一直在震。
都是养母发来的消息。
林念你别忘恩负义。
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
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一条都没回。
凌晨三点,门外传来动静。
我起身走到门边,贴着门听。
是养父养母在客厅里说话。
养母压低声音:怎么办,她真的有产权证。
养父沉默了很久:当年福利院那个院长跟我说,林念是孤儿,父母双亡没有亲戚。
养母声音带着哭腔:那现在怎么办,她哥找来了,还给她买了房子。
养父狠狠说:那套房子市价至少三百万,不能就这么让给她。
养母:可是产权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养父:产权证算什么,她是我们养大的,这些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那套房子就该归我们。
养母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明天我们就说,这些年养她花了三百万,让她先把钱还了再说房子的事。
养父:对,就这么办。
我靠在门上,听着这两个人商量怎么从我手里把房子要回去。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早就凉透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换了衣服出门。
养父养母已经等在客厅。
林小雨和赵子轩也在。
四个人看到我,表情各不相同。
养父阴沉着脸。
养母眼圈发红。
林小雨咬着嘴唇。
赵子轩则一脸看戏的表情。
走吧。我拎起包。
养父站起来:林念,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房产局谈。
养父脸色一沉: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笑了:是你们先想把我的房子抢走。
养母突然哭了起来:林念,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你现在为了一套房子就不认我们了。
我看着她:你养我二十多年,是为了什么。
养母一愣。
我继续说:为了每个月从福利院领那笔钱,还是为了在亲戚面前显得善良。
养母脸色瞬间变了。
林小雨尖叫:姐你太过分了。
我转身开门:房产局见。
到了房产局,已经九点半。
我坐在大厅里等。
养父养母带着林小雨和赵子轩进来,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九点五十五分,大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一米八五的个子,深色风衣,眉眼和我有五分相似。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念念。
我鼻子一酸:哥。
林清远转头看向养父养母,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二位就是林建国林秋月。
养父愣住:你是。
林清远递出一张名片:林清远,林念的亲哥哥,远辰集团法人代表。
赵子轩接过名片,脸色瞬间变了。
他扯了扯林小雨的袖子,小声说:远辰集团,上市公司,市值两百亿。
林小雨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养母结结巴巴:你,你是林念的哥哥。
林清远没理她,转头对我说:产权证带了吗。
我从包里掏出来。
他接过去,递给房产局的工作人员:麻烦查一下,这套房子现在的产权状态。
工作人员接过产权证,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查到了。金水湾小区三单元二零一室,产权人林念,购房时间二零一五年三月,无抵押无查封,产权清晰。
林清远点点头,转头看向养父:林先生,你刚才说这套房子是你买的。
养父脸色铁青:是我出钱买的,只是写了她的名字。
林清远:有证据吗。
养父:什么证据。
林清远:购房合同,付款凭证,转账记录,任何能证明你出过钱的证据。
养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清远又看向养母:林女士呢。
养母眼神躲闪:当年是现金交易,没有留凭证。
林清远笑了:一百五十万现金,你们是怎么凑出来的。
养母:我,我。
林清远打断她:我查过你们的银行流水。二零一五年三月之前的三年,你们家庭年收入总和不超过二十万。请问一百五十万是哪来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清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递给工作人员。
这是当年的购房合同,付款凭证,以及我的转账记录。购房款一百五十万,契税五万,装修款三十万,全部由我本人账户转给林念。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一张张核对。
核对无误。工作人员抬头,这套房子的产权人确实是林念,而且所有购房款项都有明确来源,与林建国林秋月二位无关。
养父脸色惨白。
养母瘫坐在椅子上。
林小雨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清远看着他们:二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养父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她是我们养大的,这些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我们要她还钱。
林清远:还钱。
养父:对,养她二十多年,至少花了一百万,她得还。
林清远从文件包里又抽出一份材料。
这是福利院的记录。从二零零五年到二零一五年,我每个月给福利院打五千块,指定用在林念身上。十年,六十万。
他顿了顿:另外,林念十八岁之前,我每年给她单独打十万块教育金,存在福利院院长名下的专用账户里。五年,五十万。
养父的脸彻底白了。
林清远继续说:林念被你们收养后,这笔钱按照约定,每个月打进你们的账户。从二零一零年到二零一八年,八年,九十六万。
他看着养父:林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养林念的钱,其实是我给的。
【第四章】
养母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全无。
林建国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小雨抓着赵子轩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子轩则往后退了半步,和林小雨拉开距离。
林清远把文件收起来,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出一份产权证明,我要带我妹妹去办理其他手续。
工作人员点头:好的,请稍等。
养父突然扑过来,抓住林清远的胳膊:你不能这样,林念是我们养大的,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清远甩开他的手:林先生,法律上,林念已经成年,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
养父声音都劈了:她欠我们的,这些年我们对她多好,她不能不认账。
我忍不住了。
对我好。
我走到养父面前,看着他:你对我好什么了。
养父一愣。
我说:从小到大,林小雨要什么你们给买什么。她要新衣服,你们二话不说去商场。她要补习班,你们抢着报名。
我顿了顿:我呢。我穿林小雨剩下的旧衣服,用她淘汰的文具,吃她挑剩下的菜。
养母哭着说:那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
我冷笑:条件不好,但是林小雨的房间二十平米,配电脑配空调。我的房间十平米,连窗户都是北向的。
养父想要辩解。
我打断他:我高考那年,考了六百二十分,全市前一百。你们知道我想报什么学校吗。
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说:我想报本地的大学,因为学费便宜。但是林小雨那年要去省城读三本,一年学费两万。
养母说:小雨身体不好,要去省城。
我点头:所以你们让我报了师范专科,学费全免,还有补助。
养父:那不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
我看着他:是为了给林小雨省钱。
养父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大学三年,我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做家教,发传单,去餐厅端盘子,寒暑假去工厂打工。
我指着林小雨:她呢,每个月生活费三千,不够了找你们要,你们立刻给她打钱。
林小雨哭着说:姐,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苦。
我笑了: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在乎。
林小雨脸色惨白。
我说:你十八岁生日,家里摆了三桌酒席,你穿着五千块的裙子切蛋糕。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们记得吗。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说:我一个人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然后回宿舍睡觉。
养母捂着脸哭起来。
我看着她:你现在哭什么。当年你怎么不心疼我。
养母抽泣着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早点独立。
我深吸一口气:为我好,所以毕业那年,林小雨找工作不顺利,你们让我把手里的实习offer让给她。
养父:那是因为你能力强,可以找到更好的。
我点头:所以我又去找工作,找了三个月,最后进了一家小公司,月薪三千五。
我看着他们:林小雨拿着我的offer,进了国企,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年终奖三万。
林小雨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说:去年,林小雨要买车,差五万块。你们让我拿钱。
养母:你哥那么有钱,找他借五万不是很容易。
我冷笑:所以我就该牺牲,就该让着她,就该把我哥给我的钱,拿去给林小雨买车。
养父:你们是姐妹。
我摇头:不是。从来不是。
我转身,走到林清远身边:哥,我们走吧。
林清远搂住我的肩膀:好。
养父突然喊:林念,你走了,以后就别想再回这个家。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产局。
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
林清远递给我一副墨镜:戴上。
我接过来,戴上。
他说:念念,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摇头:不怪你。
林清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先搬家,离他们远一点。
林清远:房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那套房子我不要了,卖掉吧。
林清远:为什么。
我看着他: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林清远点点头:行,我帮你处理。
我说:卖房的钱,我想捐出去。
林清远一愣:捐给谁。
我说:捐给福利院,给那些像我一样的孩子,让他们以后能有个真正的家。
林清远看着我,眼眶红了。
他突然抱住我:念念,哥哥以后会保护你。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哥,我好累。
我知道,林清远拍着我的背,以后不用再忍了。
我们站在房产局门口,抱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小雨追出来了。
姐,林小雨红着眼睛,你真的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我松开林清远,转身看她。
林小雨,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林小雨一愣。
我说:但是我也不会再爱你。
林小雨眼泪掉下来:姐。
我打断她: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谁也不欠谁。
说完,我拉着林清远的手,走向停车场。
林小雨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回头。
这二十八年,终于结束了。
【第五章】
一周后,金水湾那套房子挂牌出售。
中介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出价三百二十万,问我卖不卖。
我说卖。
中介又说:买家想尽快过户,最好三天内办完手续。
我说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清远问我:这么快就决定了。
我点头: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林清远:养父养母那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我冷笑:他们能怎么样,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
林清远想了想:也对。不过你要小心,他们可能会去闹。
我说:我现在住你那里,他们找不到我。
林清远:那倒是。
三天后,我和买家在房产局办过户手续。
买家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孩子,说是给孩子准备学区房。
我签完字,拿到三百二十万的转账,心里松了口气。
女人接过钥匙,突然说:姑娘,我听中介说,这房子你是急售。
我一愣:是。
女人: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想了想:不想要了。
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那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我说谢谢。
走出房产局,林清远问我:钱打算什么时候捐。
我说:今天就去。
林清远开车带我去了福利院。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听说我要捐三百万,愣住了。
三百万,院长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我点头:确定。
院长: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我说:成立一个助学基金,专门帮那些被收养后过得不好的孩子。让他们至少能上学,能独立,不用依附任何人。
院长眼眶红了:姑娘,你是个好人。
我摇头: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再有人跟我一样。
院长握住我的手:我明白。
办完捐款手续,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清远问我:饿不饿。
我说:有点。
林清远:那去吃饭。
我们找了家餐厅,点了几个菜。
林清远给我夹菜:念念,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林清远:要不要来我公司。
我摇头:不了,我不想靠你。
林清远笑了:你这倔脾气,随我。
我也笑了。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养母的声音:林念,你把房子卖了。
我顿了顿:嗯。
养母:你怎么能把房子卖了,那是我们的房子。
我冷笑: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
养母声音都劈了:你,你太狠心了。
我说:我狠心,那你们当年逼我把实习offer让给林小雨的时候,怎么不说狠心。
养母:那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
养母哑口无言。
我说:林秋月,我最后再说一次。从今天起,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的事也不用你们管。
养母:你。
我挂了电话。
林清远看着我:她怎么说。
我说:她说我狠心。
林清远:你不狠心,是他们太过分。
我点头:我知道。
吃完饭,林清远送我回他家。
到了小区门口,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小雨。
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林小雨立刻冲过来:姐。
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清远挡在我前面:你来干什么。
林小雨看着我:姐,求你帮帮我。
我皱眉:什么事。
林小雨:子轩要跟我分手。
我一愣。
林小雨哭着说:他说,我家没钱,他不想娶我了。
我冷笑:所以你来找我。
林小雨:姐,你帮我劝劝他,你哥那么有钱,随便给点就够了。
我看着她:林小雨,你听好了。
林小雨抬起头。
我说:第一,我不是你姐。第二,你的事跟我没关系。第三,别再来找我。
林小雨脸色惨白:姐,你真的这么绝情。
我点头:对,我就是这么绝情。
说完,我拉着林清远进了小区。
林小雨在身后喊:林念,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第六章】
林小雨走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养父养母直接找到了林清远的公司。
林清远给我打电话:念念,他们在楼下闹。
我愣住:闹什么。
林清远:说我拐走了他们女儿,要我给钱赔偿。
我立刻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打车赶到远辰集团。
到了楼下,果然看到养父养母站在大门口,身边围了一圈人。
养母坐在地上哭:大家评评理,我们辛辛苦苦养了她二十多年,她现在找到亲哥哥了,就不认我们了。
养父指着大楼:她哥哥开公司的,有的是钱,就是不肯给我们。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女儿不孝顺。
有人说:养父母也不容易。
还有人说:有钱人都这样,忘本。
我走过去,站在养母面前。
养母看到我,立刻抓住我的腿:念念,你终于来了。
我甩开她的手:林秋月,你够了。
养母:我够了,你才够了,你把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你现在就这么对我们。
我冷笑:养了我二十多年,用的是谁的钱。
养母一愣。
我转头对围观的人说:各位,我叫林念,是他们的养女。但是养我的钱,不是他们出的,是我亲哥每个月打给福利院,再转给他们的。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从我被收养到成年,我哥一共给了他们九十六万。这些钱,本来是给我用的,但是他们把钱花在了他们亲生女儿身上。
养父脸色铁青:你胡说。
我掏出手机,调出林清远发给我的转账记录:这是银行流水,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各位可以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惊讶地说:还真是。
养母脸色瞬间变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说:原来是这样。
有人说:这养父母不地道啊。
还有人说:拿别人的钱养孩子,还好意思来要钱。
养父想要辩解,被我打断。
我说:还有,他们现在来闹,是因为我把房子卖了。
养母:那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我冷笑: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购房款是我哥给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养父:可是你是在我们家长大的。
我点头:对,我是在你们家长大的。所以呢,你们想要多少钱。
养父一愣:什么。
我说: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说个数。
养父犹豫了一下:一百万。
我笑了:一百万,你们养我二十多年,就值一百万。
养父:对。
我说:行,我给你们一百万。但是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以后你们死了,别想让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养母脸色变了:你。
我打断她:一百万,买断我和你们所有关系。你们同不同意。
养父和养母对视一眼,养父咬牙说:同意。
我点头:好。
我给林清远打电话:哥,转一百万到我账户。
林清远:念念,你。
我说:听我的。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手机就收到了转账提示。
我当场给养父转了一百万。
养父收到钱,脸上露出笑容。
我说:钱你们收了,现在我们两清了。以后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的事也不用你们管。
养父:好好好。
我转头对围观的人说:各位都听到了,他们收了我一百万,我们两清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来闹,就是讹诈。
围观的人点头。
我转身进了大楼。
身后传来养母的哭声:念念,你怎么能这样。
我没回头。
这一百万,是我买的断绝关系费。
值。
【第七章】
给了养父养母一百万后,我以为他们会就此消停。
但我低估了人的贪欲。
一个月后,林小雨又找上门来。
这次她带着赵子轩。
我开门看到他们,冷着脸:你们来干什么。
林小雨红着眼睛:姐,我来跟你道歉。
我冷笑:道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林小雨: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抢你的房子,不该逼你。
我看着她:所以呢。
林小雨:姐,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还是姐妹。
我摇头:林小雨,我们从来不是姐妹。
林小雨眼泪掉下来:姐。
我说: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赵子轩突然开口:林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皱眉:什么话。
赵子轩:关于你哥哥的。
我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赵子轩:我听说你哥哥是远辰集团的老板,公司市值两百亿。
我冷笑:所以你又打上我哥的主意了。
赵子轩:不是,我只是想说,你哥哥这么有钱,帮帮小雨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看着他:赵子轩,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赵子轩一愣。
我说:第一,我哥的钱跟你们没关系。第二,林小雨过得好不好也跟我没关系。第三,你们再来烦我,我就报警。
林小雨脸色惨白:姐,你真的这么绝情。
我点头:对,我就是这么绝情。
说完,我啪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传来林小雨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林清远。
我接起来:哥。
林清远:念念,我查到一件事。
我:什么事。
林清远:林建国林秋月把那一百万输光了。
我愣住:输光了。
林清远:嗯,他们拿着钱去赌,不到一个月就输干净了。现在还欠了高利贷四十万。
我冷笑:活该。
林清远:不止,林小雨也出事了。
我:什么事。
林清远:赵子轩跟她分手了,原因是她家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沉默了几秒:所以他们现在又想来找我。
林清远:应该是。
我说:哥,我们搬家吧。
林清远:好。
第二天,我们就搬到了另一个小区。
新家在市中心,安保严格,没有门卡进不来。
我以为这样就能躲开他们。
但是一周后,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又看到了养父。
他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睛凹陷。
看到我,养父立刻冲过来:念念,爸爸求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养父:念念,爸爸知道错了,你再帮帮我们。
我冷笑:帮你们什么,还钱。
养父:对,我们欠了高利贷,他们要砍我们的手。
我看着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养父:念念,我们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说:林建国,你听好了。第一,养我的钱是我哥给的,不是你们的。第二,我已经给了你们一百万,我们两清了。第三,你们欠的债跟我没关系。
养父:可是。
我打断他:没有可是。你们要是再来烦我,我就报警,告你们骚扰。
养父脸色变了:林念,你。
我转身进了小区。
保安拦住养父:先生,你不能进去。
养父在门口喊:林念,你会遭报应的。
我头也不回。
上了楼,我给林清远打电话:哥,他们又来了。
林清远:我知道,保安刚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办。
林清远:你放心,我已经跟物业打好招呼了,他们进不来。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清远:念念,你不用管他们。他们自己作的,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
林小雨发来的。
姐,子轩跑了,我现在一个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看着这条短信,删掉了。
林小雨,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我不欠你的。
【第八章】
又过了半个月,我以为养父养母会就此放弃。
但有天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起身开门,看到林清远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我愣住:哥,怎么了。
林清远:林建国出事了。
我:什么事。
林清远:他被高利贷打断了腿,现在在医院。林秋月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去医院。
我沉默了几秒:不去。
林清远看着我:念念。
我摇头:哥,他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林清远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林秋月说,要是我们不去,她就去公司闹。
我冷笑:她敢。
林清远:她现在什么都敢。
我想了想:那我们去。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医院。
林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右腿打着石膏。
养母坐在床边,看到我们,立刻扑过来:念念,你终于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叫我们来干什么。
养母:你爸爸被打断了腿,医药费要二十万,你能不能。
我打断她:不能。
养母一愣:什么。
我说:我说不能。
养母:可是你爸爸现在躺在医院。
我冷笑:那是他活该。
养母脸色变了:林念,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林秋月,我最后再说一次。第一,他不是我爸爸。第二,他欠的债跟我没关系。第三,医药费你们自己想办法。
养母:可是我们没钱。
我:那不是我的问题。
养母突然跪下来:念念,求你了,救救你爸爸。
我看着她:你跪我也没用。
养母:念念,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说:那你们就该想想,当初是怎么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
养母: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摇头:机会我给过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养母还想说什么,被林清远打断。
林清远:林女士,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念念给了你们一百万,你们自己输光了,现在又来要钱,你们觉得合适吗。
养母:可是。
林清远:没有可是。你们要是再来骚扰我们,我就去法院起诉你们敲诈勒索。
养母脸色惨白。
我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养父虚弱的声音:林念,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建国,我从小到大,你对我好过吗。
养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说:你没有。你只会偏心林小雨,只会让我让着她,只会拿我当工具人。现在出事了,就想起我了。
养父:可是我们养了你。
我冷笑:你养我,用的是我哥的钱。你对我好,是为了每个月能从福利院领钱。你让我读书,是为了省下钱给林小雨花。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林建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养父脸色惨白。
我说:所以别再来烦我,我不欠你们的。
说完,我拉着林清远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养母的哭声。
我没回头。
走出医院,林清远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挺可悲的。
林清远:可悲什么。
我说:他们养了我二十多年,到头来连一点感情都没留下。
林清远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把你当女儿。
我点头:我知道。
林清远:念念,别难过,你还有我。
我看着他:哥,谢谢你。
林清远笑了:傻丫头,跟哥哥还说什么谢谢。
我们走到停车场,林清远突然说:念念,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什么事。
林清远:我查到了爸妈的死因。
我愣住:什么。
林清远:爸妈当年不是出车祸,是被人撞的。
我脸色变了:被人撞的。
林清远点头:对,而且我查到了那个人的下落。
我:是谁。
林清远:林建国。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清远:当年爸妈出事,林建国是肇事司机。他酒驾撞了爸妈,然后逃逸了。
我声音都在抖:你说什么。
林清远:后来他赔了五十万私了,警察没有追究。
我脑子一片空白。
林清远:我查到这件事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但是档案都在,错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他们收养我,是为了赎罪。
林清远:应该是。
我冷笑:原来是这样。
林清远:念念,你。
我打断他:哥,我没事。
林清远看着我:你真的没事。
我点头:真的没事,只是觉得挺讽刺的。
林清远:讽刺什么。
我说:杀了我爸妈的人,养了我二十多年,到头来还觉得我欠他们的。
林清远沉默了。
我说:哥,我们回家吧。
林清远:好。
【第九章】
知道真相后,我失眠了三天。
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林建国没有撞死我爸妈,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会不会跟哥哥一起长大。
会不会有个完整的家。
会不会不用受那么多委屈。
但是没有如果。
第四天,林清远问我:念念,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报警。
林清远:你确定。
我点头:确定。当年的案子虽然私了了,但是他逃逸是事实。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清远:好,我陪你去。
我们去了警局,把当年的案子重新翻了出来。
警察看了档案,说:当年确实是私了了,但是肇事逃逸的事实存在,可以重新立案。
我说:那就立案吧。
警察:好,我们会去调查。
一周后,林建国被警察带走了。
养母给我打电话,哭着说:林念,你怎么能这样,你爸爸都这样了,你还要害他。
我冷笑:害他,是他先害死了我爸妈。
养母:那都是意外。
我说:意外,酒驾是意外,撞人是意外,逃逸也是意外。
养母:可是他已经赔钱了。
我说:赔钱就能抵命吗。
养母哑口无言。
我说:林秋月,你听好了。林建国杀了我爸妈,这是事实。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养母:可是他养了你二十多年。
我冷笑:养我,是为了赎罪。但是他做到了吗,他没有。他只会偏心林小雨,只会让我让着她,只会拿我当工具人。
我顿了顿:所以别再跟我说他养了我,他欠我的,比我欠他的多得多。
养母还想说什么,我挂了电话。
林清远走过来: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
林清远:林建国被抓了,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我想了想:不知道,只是觉得,终于有个交代了。
林清远:嗯。
我说:哥,谢谢你。
林清远: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靠在他肩膀上:哥,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理他们了。
林清远:好。
一个月后,林建国被判了三年。
因为当年逃逸,加上现在腿断了无法赔偿,法院从重判了。
养母来找过我一次,让我撤诉。
我拒绝了。
她骂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我说:林秋月,你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吗。
养母一愣。
我说:林建国害死了我爸妈,现在只是还债而已。
养母:可是他已经赔钱了。
我冷笑:钱能买回我爸妈的命吗。
养母说不出话。
我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养母还想说什么,被保安拦住了。
她站在门口骂了半小时,最后被保安赶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人,终于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第十章】
林建国入狱后,养母和林小雨的日子越来越难。
听说养母为了还债,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搬到了城中村。
林小雨则彻底被赵子轩抛弃,一个人租了间十平米的单间。
我知道这些消息,是因为林小雨又来找我了。
她在我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晚上我下班的时候,她突然冲出来,跪在我面前。
姐,求你帮帮我。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起来。
林小雨: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那不是我的问题。
林小雨: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冷笑: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呢,你对我好过吗。
林小雨:我。
我打断她:你没有。你只会抢我的东西,抢我的衣服,抢我的机会,抢我的房子。现在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林小雨:姐,我知道错了。
我:错了,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林小雨:我不该抢你的东西。
我摇头:不,你错在,从来没把我当姐姐。
林小雨:我有。
我冷笑:你有什么,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爸妈骂的时候,你在哪里。
林小雨说不出话。
我说:你从来不在,你只会在需要我的时候出现。
林小雨眼泪掉下来:姐,对不起。
我:对不起有用吗。
林小雨: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我要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林小雨: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小雨还想说什么,我转身走了。
她在身后喊:林念,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回到家,林清远在做饭。
他看到我: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好。
吃饭的时候,林清远说:念念,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什么事。
林清远:我打算把公司搬到南方去。
我一愣:为什么。
林清远:那边业务发展得不错,我想过去盯着。
我:那我呢。
林清远:你跟我一起去。
我:可是我工作。
林清远:辞了吧,去南方我给你安排工作。
我想了想:好。
林清远:真的。
我点头: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林清远笑了:那我们下个月就搬。
我:好。
一个月后,我们搬到了南方。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
我在林清远的公司做行政,工作不累,工资也不低。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去做做志愿者,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孩子。
告诉他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有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养母发来的。
念念,你爸爸出来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我看着这条短信,想了很久。
最后,我删掉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有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过去的那些,就留在过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我笑了。
念念,你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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