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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6 11:19:46

林清音被赶出林家那日,是个艳阳天。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青石板路能煎鸡蛋。她跪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纸断亲书、一个包袱皮、以及林夫人扔在她脸上的那块玉佩。

“拿着你的东西滚。”林夫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养你十八年,连个灵根都测不出来,白白浪费我林家十八年的米粮。若不是瑶儿心善替你求情,今日就不是断亲这么简单了。”

林清音捡起那块玉佩。青白色的玉面上刻着一个“音”字,是她襁褓里带来的唯一物件。十八年来林家上下都管这叫“野种牌”,逢年过节就要拿出来嘲笑一番。

她没哭。打从十二岁那年测灵根测出个零蛋开始,她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娘——”站在林夫人身侧的真千金林清瑶适时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好歹陪了您十八年,您别这么说她……”

林夫人冷哼:“什么姐姐?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当你姐姐?瑶儿你就是心太善,当年若不是抱错了,你何至于在乡下吃那么多年的苦?”

林清音把玉佩揣进怀里,拎起包袱皮,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清瑶假惺惺的抽泣声和林夫人“别管她”的呵斥。

跨出林家门槛那一刻,她听见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离开原生家庭,新手保护期正式结束。修仙资源库已解锁,请宿主确认接收。】

林清音脚步一顿。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极品聚灵阵图×1、九转洗髓丹×3、太虚剑典(上卷)×1、下品灵石×10000。另:随身灵田×1(已激活)。】

她站在林家大门外的石狮子旁边,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工夫。

然后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她夜观天象时被一道流星砸了脑门,昏迷三天醒来后脑子里就多了个叫“修仙资源库”的东西。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被林清瑶气得脑子出了毛病,毕竟那阵子林清瑶刚被认回来,天天在她面前表演“虽然我抢了你十八年的人生但我是无辜的你要原谅我”。

现在看来——流星砸脑门,砸出金手指了。

林清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她,赶紧拐进一条小巷子,心念一动。眼前白光一闪,她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片约莫三亩见方的黑土地,地头竖着块石碑,上书四个大字:随身灵田。灵田正中央有口井,井水清冽甘甜,井边立着个小牌子:“每日可取灵泉三升,不可贪多。”

她蹲下身抓了把黑土,那土攥在手里湿漉漉沉甸甸的,隐隐泛着油光。前世她虽测不出灵根,但在林家藏书阁打杂时偷看过不少修仙典籍,知道这种土叫“黑灵土”,市面上拳头大一块就要十块中品灵石。

三亩黑灵土,够买下整个林家了。

林清音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又研究了一下那个“修仙资源库”。库房界面像个巨大的储物格,第一排整整齐齐摆着刚才领的新手礼包。她点开“九转洗髓丹”的说明看了一眼:

【九转洗髓丹:可重塑灵根,将宿主灵根提升至天品。使用后需承受洗髓之痛,持续十二时辰。慎用。】

她盯着“天品”两个字看了很久。

大燕朝修仙界灵根分四等:天品、地品、玄品、黄品。天品灵根百年难遇,地品已是各宗门抢破头的天才。林家这一辈最出息的嫡长子林清远,也不过是玄品中阶,就被当成家族希望供起来了。

而她林清音,测出来是零——也就是无灵根,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着。

“吃。”她对自己说,“疼死也比被人骂野种强。”

九转洗髓丹入口即化,随即一股刀刮骨头般的剧痛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烧遍四肢百骸。林清音在灵田里疼得打滚,指甲抠进黑土里抠出十道深痕,咬碎了三颗后槽牙。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疼到后来整个人都麻木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辈子被人骂过的所有话——

“野种。”

“废物。”

“白吃白喝十八年,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就她?也配跟我比?我一根头发丝都比她金贵。”

还有林清瑶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别怪娘,她只是太疼我了……”

“滚。”林清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知道在对谁说。

然后,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她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气,才撑着膝盖慢慢爬起来。身上出了一层黑乎乎的臭泥,但整个人轻得仿佛能飘起来。眼前的世界变得格外清晰——灵田里的每一粒土都看得清清楚楚,连井水里游着的那条针尖大的小鱼都没放过。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太虚剑典上卷第一层的功法,丹田处传来一阵清凉,空气中肉眼可见的灵气争先恐后往她身体里钻。

天品灵根。

她林清音,现在有天品灵根了。

洗完澡换好衣服,林清音在灵田里研究了一下剩下的东西。极品聚灵阵图她暂时用不上——那玩意儿需要至少中品灵石才能催动,她现在只有下品。太虚剑典上卷倒是可以练,总共九层,第一层引气诀她刚才已经摸到门槛了。至于那三亩黑灵土……

她翻了翻随身资源库的种子栏,发现里面居然有免费的“基础灵草种子包”,每个月可以领三份。她领了一份打开一看:聚灵草、止血花、宁神叶,都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消耗品,不值大钱,但胜在好种好卖,是散修摆摊三件套。

林清音撸起袖子把三亩地全种上了聚灵草,又用灵泉把地浇了一遍。做完这些她估摸着外面时间差不多了,闪身出了随身空间。

巷子外头传来熟悉的叫骂声。

“给我搜!那小贱人肯定跑不远!她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能跑到哪去?”是林府管事刘婆子的声音。

林清音挑了挑眉。这是要赶尽杀绝?

她侧身贴在巷口墙上,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那本《太虚剑典》翻了翻。上卷第一层只有三个字:引气诀。第二层才开始有招式,叫“太虚一剑”,口诀简单得很——灵力聚于指尖,一剑破万法。

她练了半个时辰。天品灵根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半个时辰引气入体,再半个时辰把太虚一剑练到了小成。虽然她的灵力总量还浅得可怜,但这一剑的精髓她已经摸到了。

“找到她了!在巷子里!”

三个林府家丁堵在巷口,手里还拎着捆仙绳。

林清音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的白光从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掠过槐树树干。一息之后,碗口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拦腰截断,树冠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三个家丁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定在原地,其中一个的裤裆肉眼可见地湿了。

“回去告诉林夫人,”林清音拍了拍法衣上不存在的灰,笑眯眯地往外走,“就说我林清音多谢她十八年养育之恩——虽然那十八年我天天吃林清瑶剩下的饭、穿她不要的衣裳、睡柴房隔壁的杂物间。对了,顺便帮我带句话给林清瑶:她那块假惺惺的帕子我留在房里了,让她记得收回去,别又说我偷她东西。”

她走出巷子时,三个家丁还杵在那儿当人形木桩。

林清音找了家客栈住下,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她虽然有了金手指,但修炼这事急不得,太虚剑典上卷总共九层,天品灵根再快也得两三年才能练完。这两三年她总不能天天住客栈吃老本。

得找个宗门挂靠。

大燕朝境内有四大仙门:东边的凌霄宗、西边的万剑宗、南边的百花谷、北边的天机阁。每三年一次开山收徒,最近的一次就在下个月,凌霄宗。

凌霄宗收徒标准是灵根至少玄品,测试分三关:测灵根、斗法、问心。林清音摸了摸下巴——天品灵根去凌霄宗是不是太招摇了?万一被林家知道她突然有了灵根,那群人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得了机缘。

她眼珠一转,有了。

当天夜里她钻进随身灵田,从资源库里翻出一门叫“藏灵术”的小法门,能把灵根品级往下压两到三个档次。她对着灵田里的水井照了照,把天品压成玄品下阶,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她又去了趟城东的散修坊市,花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个旧储物袋、两套换洗衣裳、以及一份《凌霄宗入门指南》。摆摊的老头儿看她买得爽快,还送了她一张临仙镇的简易地图。

“小姑娘去凌霄宗拜师?”老头儿乐呵呵地问。

“嗯,试试。”

“好好考,凌霄宗伙食好,管饱。”

林清音道了谢,揣着东西回客栈收拾包袱,第三天一早就搭了辆顺路的牛车往东走。路上走了七天,到了凌霄宗山脚下的临仙镇。

临仙镇比清河郡城还热闹。满大街都是来拜师的少年少女,个个打扮得精神抖擞,路边茶摊上坐满了陪考的爹娘,话里话外都是“我家孩子可是玄品灵根”“玄品算什么我家测出来地品”。林清音找了家便宜客栈住下,每天去镇上的演武场看人比斗偷学两招,晚上回灵田里浇草修炼,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余小小,十五岁,玄品下阶,散修。”负责登记的凌霄宗外门弟子头也不抬地往册子上写,“下个月初八开山门,到时候来测灵根斗法。下一位。”

林清音交了报名费,转头在临仙镇租了个小院住下,一边用灵田里的灵泉浇萝卜一边等开山门。灵田里的聚灵草长势喜人,她掐着日子收了一茬,去坊市卖了八十块下品灵石,把房租和饭钱都挣回来了。

她没等到开山门,先等来了林清瑶。

那天她正在镇上集市挑种子——灵田里光种聚灵草太单调,她想试试种点止血花卖给药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娇滴滴的、让人一听就想打喷嚏的声音:

“姐姐?真的是你!”

林清音手一抖,差点把摊子上的止血花种子撒一地。她扭头一看,林清瑶穿着一身月白色仙裙,头上珠翠环绕,身边还跟着两个穿凌霄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男子。左边那个一脸谄媚,右边那个一脸冷漠。

“姐姐,你离家出走这些天,娘都快急死了!”林清瑶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林清音的手,眼圈说红就红,“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赌气呀!你一个……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

林清音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急死了?林夫人怕是急着确认她死透了没有吧。

“这位是?”右边那个冷漠脸的弟子终于开口了,目光在林清音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手里那包止血花种子上,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清瑶师妹,你认识?”

林清瑶赶紧介绍:“王师兄,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位姐姐。她虽然……虽然没有灵根不能修仙,但她从小对我特别好,是我不好,抢了她的位置……”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林清音把手抽回来,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别乱叫,断亲书都签了,咱俩现在没关系。还有,”她冲那位王师兄笑了笑,“我有没有灵根,你说了不算。”

王师兄——王临风,凌霄宗外门执事弟子,玄品中阶灵根,在临仙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号人物——闻言嗤笑一声:“这位姑娘,测灵根用的测灵石做不了假。清瑶师妹说你没有灵根,那便是没有。你一个凡人,拿着止血花种子也是浪费。”

林清音看了眼手里的种子,又看了眼王临风那张写着“我是傻逼”四个大字的脸。

“这样吧,”她说,“下个月初八凌霄宗开山门,我也报名了。到时候测灵石上见真章——我要是测出灵根,你当着全镇人的面给姑奶奶磕三个头,敢不敢?”

王临风脸色一变:“你——”

“不敢就算了。”林清音把种子往包袱里一塞,转身就走,“林清瑶你慢慢演,我回家种萝卜了。”

身后传来林清瑶“姐姐你别这样”的哭声和王临风“无知凡人狂妄至极”的骂声,林清音头都没回。

初八那日,临仙镇人山人海。

凌霄宗三年一度开山收徒,方圆千里的适龄少年少女乌泱泱来了两千多人。测灵根在镇中央的演武场上公开进行,台下围了上万看热闹的百姓。林清音挤在人群里,前后都是紧张得直哆嗦的半大孩子。她左边那个小姑娘一直在背《聚气诀》,背到第三遍把“气沉丹田”背成了“气沉田丹”,右边那个小子手抖得连报名牌都拿不住,啪嗒掉地上三次。

“余小小!”轮到她时,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喊了一嗓子。

林清音上台。台下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冷笑,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王临风——他旁边站着林清瑶,后者正用“姐姐你何苦自取其辱”的眼神望着她。

测灵石是一块半人高的白玉碑。林清音把手按上去,体内灵力按照藏灵术的路线运转,刻意把灵根品级压在玄品下阶。

白玉碑亮起一道青光,碑面浮现两行字:

【灵根:水木双系。品级:玄品下阶。】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玄品下阶不算高,但也过了凌霄宗外门弟子的门槛。林清瑶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带头鼓起掌来:“姐姐好厉害!我就说嘛,姐姐一定有灵根的!”

林清音冲她咧嘴一笑:“借你吉言。”

王临风的脸色就精彩了。他脸皮抽搐了好几下,最后硬邦邦挤出一句:“不过是玄品下阶……斗法那关能不能过还不一定呢。”

斗法在三天后,规则简单粗暴——两百人混战,最后站在台上的五十人晋级。

林清音站在混战台上时,扫了一圈对手,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才十三。大部分是黄品、玄品初阶,零星几个玄品中阶。搁三天前她可能还得费点手脚,但现在?

她运起太虚剑典第一层的灵力,指尖凝出一道寸许长的白芒。对面一个黄品灵根的胖小子嗷嗷叫着冲过来,她侧身一让,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点——胖小子当场扑街。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清音打得极其省力,能用一根指头解决的绝不用两根。碰到玄品中阶的对手就多费半息,先绕背再点穴,动作干净利落。台下懂行的看出来她身法诡异灵力凝练,不懂行的只看见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小姑娘满台乱窜,手一指就倒一个。

半炷香后,台上还剩四十七人。林清音站在正中央,衣角都没脏。混战结束,她毫无悬念地晋级。

凌霄宗外门长老亲自给她发弟子令牌时多看了她两眼:“余小小,玄品下阶……你这身手可不像玄品下阶。”

林清音嘿嘿一笑:“我师父死得早,没留别的,就留了一套跑路身法。”

外门长老:“……行吧。”

林清音拿着弟子令牌进了凌霄宗外门,分到一间双人弟子舍。她推门进去时,室友已经在了——一个圆脸小姑娘,姓赵名小圆,黄品灵根,嘴碎且热心,见面第一句话是:

“你就是那个把王临风气得三天没吃下饭的余小小?来来来坐坐坐,我带了酱肘子咱边吃边说!”

林清音跟她啃了半只肘子,听完了一整套凌霄宗外门八卦大全。比如王临风是内门王长老的侄子,比如林清瑶也进了外门而且分在隔壁院,比如再过两个月就是外门大比,前五名能进内门。

“清瑶师妹真是好人,”赵小圆啃着骨头含含糊糊地说,“昨天还给我送了瓶聚气散呢。”

林清音挑眉:“她送你就收?”

“收啊,为啥不收?不要白不要。”赵小圆嘿嘿一笑,“不过我转头就倒花盆里了——我娘说了,林家那帮人肠子都是九曲十八弯的,他们给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坑。”

林清音看着赵小圆,突然觉得这姑娘能处。她夹了块最大的肘子肉放赵小圆碗里:“以后她再送你东西,你分我一半,我帮你鉴定。”

赵小圆大喜:“成交!”

外门弟子的日常是听课、修炼、做宗门任务换贡献点。林清音白天老老实实去听讲,什么《修仙伦理与宗门规矩》《灵根养护基础》《任务安全须知》一节不落。讲课的长老们对她印象不错,毕竟一个每堂课都坐第一排、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下课还追着问问题的学生,搁哪个老师不喜欢?

“余小小这丫头踏实,”教《灵草种植》的陈长老跟同事夸她,“玄品灵根不算拔尖,但肯下功夫,将来差不了。”

林清音心说您要是知道我晚上回灵田里用灵泉浇草,一晚上顶别人种一个月,您就不会这么想了。

灵田里的聚灵草已经收了两茬,她留了一部分交宗门任务换贡献点,剩下的拿去坊市卖。加上宗门发的月例和做任务赚的贡献点,她手里攒了五千多下品灵石,折成中品也有五十块。她还从资源库里翻出一本《基础炼丹入门》,照着上面的方子炼了几炉聚气散,品质居然还不错,在坊市上卖了个好价钱。

日子过得滋润,唯一不爽的是林清瑶三天两头来串门。

“姐姐,我给你带了娘亲手做的桂花糕。”林清瑶拎着食盒站在弟子舍门口,笑得温温柔柔。

林清音接过食盒,当着她的面掰开一块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下毒没放蛊之后,递给赵小圆一块,自己吃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一股脑塞给路过的一个外门师弟。

“多谢,下次别送了。”她抹抹嘴,“你娘做的桂花糕太甜,我牙疼。”

林清瑶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两个月后外门大比。林清音一路打进前十,最后一场碰到王临风。

王临风憋了两个月,就等着这天一雪前耻。上台先撂了句狠话:“余小小,你今天要是能撑过十招,我王字倒着写!”

林清音想了想:“你倒着写是‘三横一竖王’吧?那也没区别啊。”

王临风气炸,起手就是他家传绝学“崩山掌”,呼呼生风朝她面门拍过来。

林清音往左挪了半步,崩山掌擦着她耳朵过去。她指尖白芒一闪,点在王临风肘弯麻筋上。王临风整条右臂瞬间卸了力,掌风歪到台柱子上,把海碗粗的柱子拍出一道裂纹。

“一招。”林清音伸出一根手指。

王临风怒吼着换左手攻她下盘,她跳起来踩着他膝盖借力上蹿,指尖点在他百会穴上轻轻一按。

“两招。”

王临风扑通跪地,彻底起不来了。

全场寂静三息,然后赵小圆带头鼓掌:“余小小牛逼!!!”台下跟着响起一片叫好声,连几个内门下来观战的长老都点了点头。

林清音冲台下挥挥手,目光扫过人群,精准捕捉到林清瑶那张维持不住假笑的脸,以及她旁边脸色铁青的王长老。

当晚王长老以“检查弟子修行进度”为由把林清音叫到执事堂,话里话外敲打她“做人要懂得收敛”“得罪内门长老没有好处”。林清音全程点头哈腰:“长老说得对,长老教导得是,弟子一定改,明天就去给王师兄赔礼道歉。”

出了执事堂,她转头就在宗门任务榜上揭了个“探查黑风岭妖兽异动”的甲等任务——任务奖励三百贡献点加五十块中品灵石,地点黑风岭,正好是王长老分管辖区。

黑风岭那趟差事不好干。三阶妖兽铁背苍狼占了一整座山头,下面还养着几十只一阶二阶的小狼崽子。林清音蹲在山脚下观察了两天,发现狼王每天半夜会去后山灵泉饮水,身边只带两只护卫。

第三天夜里她摸黑上了山,用灵田里采的宁神叶炼了一炉加强版迷魂散,顺着上风口吹进狼王洞穴,把一窝狼全放倒了。铁背苍狼王被她一剑削了脑袋,拎回宗门交任务时,负责验收的执事弟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一个人干的?”

“嗯,我师父还给我留了点好东西。”林清音拍拍储物袋。

赵小圆问她怎么做到的,林清音重复了一遍“我师父留了点好东西”的说辞。赵小圆信了。第二天整个外门都知道余小小有个“神秘散修师父”,传着传着变成了“余小小的师父是隐世大能”“余小小是某位老祖的关门弟子下凡体验生活”。

林清瑶坐不住了。

那天林清音从灵田里收了第二茬聚灵草往任务堂走,林清瑶堵在半道上,身边跟着两个内门女弟子。

“姐姐,”林清瑶这次没哭,表情诚恳得跟真的一样,“前些日子是我不对,我不该在王师兄面前提你的事。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太不容易了,要不……你跟我回林家吧?娘那边我去说,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林清音往嘴里塞了颗灵田里种的糖豆——她最近研究出灵泉浇灌的糖豆能提神醒脑——嚼得嘎嘣响:“原谅我?原谅我什么?原谅我吃她家十八年白饭?林清瑶你搞搞清楚,断亲书是你娘逼我签的,字也是她亲手写的。现在看我混出人样了又想叫我回去,你当我是条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林清瑶脸色白了白,她旁边那个内门女弟子看不下去了:“余小小你别不识好歹!清瑶师妹是好心!”

“好心?”林清音笑了,“你问问她,她当年在乡下的时候是谁天天给她送米送面?她回到林家第一天就哭着说‘姐姐把我赶出家门’,害得我被林夫人罚跪三天。这叫好心?”

林清瑶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那时候刚到林家,我害怕……”

“你害怕?”林清音往前逼了一步,“你害怕所以跟林夫人说我偷你簪子?那簪子是你自己塞我包袱里的,你当我不知道?”

林清瑶脸色煞白。

林清音又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林清瑶,你回林家那天晚上跟林夫人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你说‘娘,那个野种不能留,万一她哪天突然测出灵根,林家还有我站的地方吗’——要不要我帮你复述一遍?”

林清瑶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清音退后两步,恢复正常音量:“行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你要演戏去别处演,我赶着去卖灵草——对了,提醒你一句,聚灵草种子别买镇东头老李家的,他家掺了假,种出来的草叶子发黄。”

她转身走了,身后两个内门女弟子面面相觑,看林清瑶的眼神微妙了起来。

林清瑶咬碎了一口银牙。

三个月后,外门大比前三名进内门。林清音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内门剑修峰,拜在峰主苏问天门下。苏问天是个剑痴,收徒当天扔给她一把木剑:“耍两招看看。”

林清音耍了一套太虚剑典第二层的剑法,苏问天眼睛亮了:“你这剑法是跟谁学的?”

“我师父。”

“你师父叫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苏问天捻须沉吟半天:“这剑法路子奇正相生,有太虚剑宗的影子……你师父是不是姓李?”

林清音装傻:“可能吧,他长得像个姓李的。”

苏问天信了,当即把她列为核心弟子重点培养。林清音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内门弟子的月例是外门的十倍,宗门发的丹药也多了,她灵田里又添了几种珍稀灵草,每个月光卖灵草就能进账两百块中品灵石。

进了内门之后林清音才发现,凌霄宗内门的修炼资源比她想象的还丰厚。剑修峰后山有一片灵泉池,泡一个时辰能顶外头打坐三天。藏剑阁里从黄阶到玄阶的剑法随便翻,每月还有长老开坛讲道。她如鱼得水,白天泡灵泉翻剑谱,晚上回灵田浇草炼药,修为蹭蹭往上涨。

太虚剑典第三层练成那天,她在后山试了一剑,把半面崖壁削平了。苏问天正好路过,盯着那面光溜溜的崖壁看了半天,扭头问她:“你师父到底姓什么?”

“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留名片。”

苏问天:“……行,你以后练剑去后山深处练,别搁这儿吓唬外门弟子。”

这天她下山去临仙镇送货,刚出宗门山门就碰见个意想不到的人——她二哥,林清远。

哦不对,林清音在心里纠正了一下,是林家嫡长子林清远,玄品中阶灵根,目前在万剑宗做内门弟子,逢年过节回家都要用鼻孔看她的那位。

林清远穿着一身万剑宗的蓝白弟子服,脸色不大好看,见了她就皱眉:“清音,你果真在凌霄宗。娘给我传信说你离家出走了,让我找你回去。”

林清音抱臂看着他:“找回去干嘛?再骂我一遍野种?”

林清远眉头皱得更紧:“娘说话是难听了些,但她好歹养了你十八年。你跟我回去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认错?”林清音差点气笑了,“林清远你脑子被驴踢了?断亲书都签了,我认什么错?我错哪儿了?错在投胎没投进林夫人肚子里?”

林清远脸色沉下来:“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一直这么说话,你第一天认识我?”林清音从储物袋里摸出块中品灵石在手里抛着玩,“再说了,我现在是凌霄宗内门弟子,玄品灵根,你娘当初骂我废物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今天吧?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把心放肚子里——我林清音就算要饭,也要不到她林家门口。”

林清远气得甩袖就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说:“清音,你别意气用事。你一个玄品下阶灵根在外头没靠山,早晚要吃亏。跟我回去,林家至少能保你——”

“林家保我?”林清音打断他,“林清远你摸着良心说,林家有好事什么时候轮到过我?林清瑶回来之前,你妹妹我吃剩饭穿旧衣睡杂物间,这叫保我?你娘给我说亲,说的不是死了三任老婆的老鳏夫就是断了腿的残废,这叫保我?我谢谢你,你还是保林清瑶去吧,她金贵。”

林清远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站那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你自己在外头小心。”

说完扭头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三倍。

林清音冲他背影喊了句:“二哥你回去跟娘说一声,她那块‘野种牌’我留着当纪念了,多谢她十八年保管!”

林清远走得更快了。

林清音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那口憋了十八年的气散了大半。她摸摸怀里那块刻着“音”字的玉佩,心想:娘啊娘,你到底是谁,怎么把我扔到林家这种地方来了?

半年后,凌霄宗内部选拔赛。内门三百弟子争五个进“天渊秘境”的名额。天渊秘境是凌霄宗祖师爷留下的试炼洞府,每十年开一次,里面灵草遍地灵兽成群,运气好的还能捡到祖师爷留下的法宝丹药。

林清音以太虚剑典第三层力压群雄拿了第一。进秘境那天她背着个大麻袋,出来时储物袋塞得连个铜板都放不下,光三千年份的灵芝就采了十七朵,还从一头五阶妖兽肚子里剖出颗拳头大的妖丹。

“余师姐你这是把秘境搬空了吧?”赵小圆站在秘境外头帮她清点战利品,数灵石数到手抽筋。

林清音嘿嘿一笑:“低调低调,还给别的师兄弟留了不少呢。”

赵小圆信了。第二天宗门口贴出告示:天渊秘境本次产出较往期减少七成,下次开启时间延后三年。底下弟子议论纷纷,都说不知道哪个杀才把秘境薅秃了。

林清音深藏功与名。

出秘境那天,凌霄宗山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灰袍的老头儿,邋里邋遢,胡子打结,往山门台阶上一坐,举着块牌子:“寻亲:我孙女林清音,左肩有块桃花胎记,有见过的烦请告知,赏中品灵石一百。”

林清音下山时看见那牌子,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她走过去,蹲在那老头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老叫花子,你找人能不能把牌子写清楚点?‘左肩桃花胎记’这种话是能随便写的吗?我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老头儿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乖孙女,你终于肯认爷爷了?”

林清音翻了个白眼:“你谁啊?”

老头儿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一块跟她怀里那块一模一样的“音”字玉佩,一本封皮上写着“太虚剑典(中卷)”的破书,以及一枚锈迹斑斑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太”字,背面刻着一朵莲花。

林清音眼皮一跳。

老头儿得意洋洋:“自我介绍下,太虚剑宗末代宗主,李太虚。你爷爷。”

林清音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李太虚那张脏兮兮但莫名眼熟的脸,突然想起灵田里那口井——她第一次喝灵泉水的时候就觉得味道熟悉,但一直没想起来在哪儿尝过。

现在她想起来了。三岁那年被林夫人关柴房饿了两天,半夜有个老乞丐翻墙进来塞给她半块饼和一葫芦水。那水的味道,跟灵泉一模一样。

“……你他娘的真是我爷爷?”

“如假包换。”李太虚拍拍屁股站起来,一把搂住她肩膀,“走走走,爷爷带你回家继承家业去!太虚剑宗虽然就剩咱爷俩了,但祖师爷留的产业还在——整整一座剑山!满山的剑!最次都是法宝级别!你天天换着用,用完一把扔一把!”

林清音:“…………”

“对了,”李太虚又补了一句,“你那个随身灵田,是爷爷我当年塞流星里砸给你的。本来想砸你爹,算错轨道了。”

林清音:“…………”

“还有,”老头儿越说越来劲,“林家那帮人知道你是我孙女不?要不要爷爷去替你把场子找回来?我虽然老了,打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清音一把捂住他的嘴。

“爷爷,”她咬牙切齿,“您要是敢去林家闹事,我就把您扔回天上去。”

李太虚委屈巴巴:“那、那爷爷帮你骂他们两句?”

“也不行!”

“那爷爷给你灵石花?”

林清音沉默三秒:“……多少?”

李太虚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把储物袋:“不多不多,也就够买下半个凌霄宗吧。”

林清音把储物袋揣进怀里,扶着她爷爷往山下走,嘴里嘟囔:“早说您这么有钱,我至于在林家吃十八年剩饭?”

李太虚唏嘘:“爷爷这不是算错轨道了嘛……”

祖孙俩找了个路边摊坐下吃牛肉面。林清音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问:“您当年到底怎么把我扔到林家的?”

李太虚嗦了口面,含含糊糊地说:“那年太虚剑宗被对头宗门围攻,爷爷抱着你跑路,跑到清河郡那块实在跑不动了,正好看见林家马车路过,就把你塞马车里了。本来打算缓过劲就去接你,结果爷爷被仇家追杀进了秘境,困了十五年才出来。”

“那您出来之后干嘛不来找我?”

“找了!”李太虚一拍大腿,“爷爷出来一打听,林家大小姐在清河郡过得挺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爷爷寻思你跟亲爹亲娘过挺好,就、就没去打扰……”

林清音筷子一拍:“好个屁!吃香喝辣的是林清瑶!我十八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李太虚:“啊?那爷爷砸错人了?”

“……算了,反正现在砸也砸了。”

祖孙俩对着叹了口气,埋头把面吃完了。

吃完面李太虚抹抹嘴:“走,爷爷带你去看剑山。”

太虚剑宗旧址在凌霄宗东边三百里的一座深山里。林清音跟着她爷爷在密林里钻了三天,穿过三道障眼阵法,终于看见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门。李太虚用那枚令牌往门上一贴,大门轰隆隆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头。山顶上插着一把剑,山腰上插着几十把剑,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剑。

“这些全是法宝。”李太虚得意地挥挥手,“随便挑,拿不动算爷爷输。”

林清音走过去拔了一把,剑身嗡嗡震颤,剑尖吐出一道三尺青芒。她试着挥了一下,对面半座山头轰隆一声没了。

“……爷爷,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啥?爷爷当年就靠这满山的剑打遍北荒无敌手!”李太虚说着说着突然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摸出颗丹药塞嘴里。

林清音眼尖:“您受伤了?”

“旧伤,没事。”李太虚摆摆手,“爷爷得再进秘境养两年,这剑山你看着办,送人也行卖钱也行。对了,太虚剑典下卷在剑山顶上那把剑里,你自己去拿。”

说完他拍拍屁股就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林清音手里:“爷爷在秘境边上种的灵茶,你拿回去喝,比外头卖的好。”

林清音攥着油纸包,看着她爷爷一瘸一拐消失在树林里,鼻子有点酸。

她没哭。打从十二岁测出零灵根那天起,她就发誓这辈子不哭了。

但她蹲在剑山底下数了数,山上的剑一共三千六百把,最次的是法宝下品,最好的那把山顶上的剑她拔都拔不动。

“……爷爷您早点回来,”她小声嘟囔,“我一个人搬不动这山。”

林清音没搬走剑山。她在剑山底下搭了个小木屋,每个月从凌霄宗请几天假过来住,先把山腰的几十把剑分批带出去卖了——她没敢在凌霄宗地盘上卖,特意跑了几千里外的南边坊市,一把一把出手,卖了整整半年,换来两万块上品灵石。

有了钱她第一件事是把随身灵田扩了十亩,种上了从资源库里解锁的“聚灵茶树”和“九叶灵芝”。第二件事是给赵小圆寄了五百块中品灵石,附了张字条:“给你买酱肘子的,别告诉别人。”

赵小圆回信:“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清音回:“我爷爷给零花钱了。”

赵小圆:“你爷爷到底谁啊?!”

林清音:“一个姓李的老头儿,种茶的。”

林清音十九岁那年,林家出事了。

林清瑶在外门待了两年没进内门,急了,背着家族偷偷去投靠了北荒一个邪修门派,被人举报到了凌霄宗执法堂。宗门一查,不光查出她私通邪修,还查出她当年“被抱错”根本就是林家故意为之——林夫人生的是儿子,怕在苏家争家产吃亏,从外头买了个女婴充作嫡女,就是林清瑶。

真正的农家女早被林夫人处理掉了。

这事闹得挺大,林家被凌霄宗取消了“附属世家”资格,林清瑶被逐出师门废了灵根,林万里金丹后期的修为被宗门收回丹药供应,连带着林家几个子弟在各大宗门的待遇都降了级。

林清音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灵田里收灵芝。赵小圆兴冲冲跑来跟她八卦,她听完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拔草。

“你就这反应?”赵小圆瞪眼。

“不然呢?”林清音把灵芝码进筐里,“我早说了我跟林家没关系。他们好也罢赖也罢,关我屁事。”

“那林清瑶呢?她可是害你背了十八年黑锅!”

“她灵根都废了,比杀她还难受,我费那劲干嘛。”

赵小圆冲她竖大拇指:“大气。”

林清音心说大气个屁,我要是真大气当年就不会往她茶里下巴豆了。单纯是现在日子过得太舒坦懒得计较——她灵田里十亩聚灵茶树今年大丰收,卖茶赚的钱够她躺平十年,谁还有空管林清瑶死活。

不过那天晚上她回灵田浇草时还是多浇了一瓢灵泉,对着水井自言自语:“娘啊娘,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把玉佩塞我襁褓里这事儿办得挺靠谱。要不是这玉佩,我爷爷也找不着我。”

水井咕嘟咕嘟冒了个泡,不知道是回声还是回答。

林清音二十岁那年,李太虚从秘境里出来了,修为恢复了大半,白头发都黑回来了几根。他出关第一件事是去凌霄宗找他孙女,第二件事是蹲在凌霄宗山门口又举了块牌子:

“寻亲:我孙女林清音,凌霄宗内门弟子,有想给她说亲的烦请先过老夫这关,老夫剑山上有三千把剑,随便挑一把跟你切磋。”

林清音下山看见牌子差点当场去世。

“爷爷您能不能消停点!”

李太虚理直气壮:“爷爷这是帮你筛选!前些天那个什么万剑宗的少宗主托人来说亲,爷爷查过了,那小子家里三个通房两个表妹,配不上你!”

“……我谢谢您,但您能不能别在山门口蹲着?人家还以为咱凌霄宗改行开婚介所了。”

李太虚想了想:“那爷爷去镇上报个铺子?”

最后是苏问天出面把李太虚请进宗门喝茶,两位老头儿关在屋里聊了一下午剑法,出来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苏问天当场拍板:“李兄你放心,清音在我这儿,谁也欺负不了她。”

李太虚满意了,临走前塞给林清音一个储物袋,里头装了半袋子极品灵石和一把山顶那把剑的剑鞘。

“剑你拔不动就先收着鞘,等元婴了再去拔。”李太虚拍拍她脑袋,“爷爷回剑山了,你好好修炼,每年回来看看爷爷就行。”

林清音攥着剑鞘目送她爷爷飘然远去,转头就把剑鞘当了——当了一万上品灵石,转头又赎回来了。赵小圆问她折腾啥,她说:“试试我爷爷给的东西值多少钱。”

赵小圆:“……你真是个合格的商人。”

后来林清音在凌霄宗混得风生水起。二十五岁结丹,三十岁元婴,三十五岁接了她师父苏问天的班当了剑修峰峰主。林家在清河郡彻底没落了,林万里带着林夫人搬去了乡下老宅,逢年过节还托人给林清音送土特产,林清音每次都收,收了转手送赵小圆。

“你不吃?”赵小圆问。

“不吃,膈应。”林清音把一筐山核桃塞她怀里,“你拿回去喂松鼠。”

赵小圆抱着山核桃走了,路上遇见新入门的小师妹问她余峰主是不是跟林家有仇,赵小圆想了想,说:“没仇,就是不想搭理。”

小师妹哦了一声,转头跟同门八卦:“余峰主好酷啊,连仇人送的东西都懒得计较。”

赵小圆:“……你开心就好。”

至于那块“野种牌”——林清音后来找人验过,确实是太虚剑宗宗主令,里头封着一道元婴级别的护身剑气,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她一直没舍得用,拿根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当护身符。

有一回跟外宗切磋,对面有个不长眼的嘲笑她“靠爷爷上位”,林清音笑眯眯地摸着脖子上那块玉佩:“是啊,我爷爷李太虚,太虚剑宗宗主,剑山上有三千把剑。你爷爷呢?种地的?难怪你连把像样的剑都掏不出来。”

对面当场自闭。

林清音回家给她爷爷写信:“爷爷,有人骂咱俩。”

李太虚回信就一行字:“谁?爷爷这就去削他。”

林清音把信纸折好收进匣子里,跟那本太虚剑典、那块玉佩、还有灵田里第一茬聚灵草的干花放在一起。

这辈子吃过的苦她记着,但不恨了。毕竟没有那十八年剩饭,她也遇不着流星砸脑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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