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自研项目方案参加竞标。
专属答辩席位被大企业老总强行霸占。
主办方为了讨好对方,当众逼我延后退让。
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因为电话那头,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
【第一章】
竞标大会的会场设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我提前半小时到。
推开宴会厅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大企业的代表西装革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我扫了一眼会场布局。
最前排是答辩席,每家参与竞标的公司都有一个独立座位,上面摆着铭牌。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
铭牌上写着“莫言——星辰科技”。
刚准备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这位置有人了。”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语气生硬。
她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胸前挂着工作证,名字叫沈舟。
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座位。”
我指了指铭牌。
沈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莫先生是吧?不好意思,临时有点调整。”
“什么调整?”
“恒泰集团的贺总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临时有重要客户要带过来,需要两个座位。您的位置得让一下。”
我眉头一皱。
“竞标席位是提前分配好的,怎么能随便调整?”
沈舟脸色一沉。
“莫先生,咱们这次竞标,恒泰集团是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贺总的面子,我们总得给吧?”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坐哪儿?”
“后面有空座,您先暂时坐那儿。等贺总他们到了,我们再看看能不能给您安排个位置。”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后面的空座是给旁听者准备的,跟答辩席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坐那儿,就等于被踢出竞标序列。
我正想追上去理论,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
贺景行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三四个助理。
走路带风,气场全开。
沈舟立刻小跑过去。
“贺总,您来了!”
贺景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会场。
“座位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最前排,您和您的客户可以坐在一起。”
贺景行满意地笑了。
“行,辛苦了。”
他说完,径直朝我刚才站的位置走去。
我还站在那儿。
贺景行看到我,眉头一挑。
“你谁啊?”
“我是星辰科技的负责人,这是我的座位。”
我指了指铭牌。
贺景行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星辰科技?没听说过。”
他转头看向沈舟。
“这人怎么还在这儿?”
沈舟赶紧上前。
“莫先生,我不是让您去后面坐吗?您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贺景行直接拿起我的铭牌,随手扔到旁边的桌上。
“行了,别挡道。”
他说完,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周围的人都在看戏。
没人说话。
没人觉得这事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贺总,这是竞标大会,不是你家客厅。座位是提前分配好的,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贺景行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屑。
“规矩?”
他笑了。
“小兄弟,你知道恒泰集团今年在这个项目上投了多少钱吗?”
我没说话。
“三千万。”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你们星辰科技,注册资金多少?”
我捏紧拳头。
“五百万。”
贺景行哈哈大笑。
“五百万也敢来竞标?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年轻人,做事要识时务。今天这场子,不是你能待的。”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我胸口堵得慌。
沈舟走过来,语气更冷了。
“莫先生,贺总说得对。您的公司规模太小,其实本来就不太适合这次竞标。要不您今天就先旁听一下,回头我们再给您安排个小项目?”
她这话说得够绝。
直接把我踢出局。
我看着她。
“主办方就是这么办事的?”
沈舟脸色一变。
“莫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这是为您好。您一个小公司,硬要跟大企业挤在一起,最后丢人的还是您自己。”
贺景行重新坐回座位,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保安,送客。”
他一挥手。
两个保安真的走了过来。
“先生,请吧。”
我站在原地,手指嵌进掌心。
周围的人都在看。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事不关己。
没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等一下。”
贺景行不耐烦地摆摆手。
“还有什么事?”
我没理他。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第二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小莫?”
我捏着手机,声音平静。
“陈会长,是我。”
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贺景行皱起眉头。
“装神弄鬼。”
我没理他。
“陈会长,我现在在市中心凯悦酒店的竞标大会现场。”
“嗯?出什么事了?”
“我的答辩席位被人强行霸占了。主办方逼我退让,还让保安送我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哪个不长眼的?”
“恒泰集团的贺景行。”
我说完这句话,贺景行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坐直身体,盯着我。
“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没回答。
电话那头的陈会长语气更冷了。
“恒泰集团?行,我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到。”
“麻烦陈会长了。”
“别客气。”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贺景行。
“座位我不让了。你可以继续坐,但等会儿你会自己站起来。”
贺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你唬谁呢?打个电话就想吓唬我?”
他转头看向沈舟。
“这人是不是有病?赶紧让保安把他弄出去。”
沈舟也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莫先生,您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我劝您还是——”
“闭嘴。”
我打断她。
“我刚才打的电话,是给行业协会会长陈永年打的。他说他马上过来。”
全场哗然。
陈永年这个名字,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他是整个行业的泰斗级人物。
掌握着行业标准的制定权、项目审批权,甚至能直接影响政策走向。
沈舟脸色一白。
“你……你认识陈会长?”
我没说话。
贺景行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但他很快稳住了。
“认识又怎么样?陈会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小公司的破事跑一趟?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说得有道理。
在场的人也这么想。
纷纷小声议论。
“陈会长怎么可能管这种小事?”
“估计是吹牛吧。”
“就算真认识,也不至于亲自过来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等着就知道了。”
贺景行冷笑。
“行,那我就等着。我倒要看看,陈会长会不会为了你出头。”
沈舟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
她开始慌了。
如果我真的认识陈会长,那她刚才的做法……
她咽了咽口水。
“莫先生,要不您先坐下?我去给您安排个座位。”
我看着她。
“刚才不是说没座位了吗?”
沈舟尴尬地笑。
“临时调整一下嘛。”
“不用了。”
我走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我就在这儿等。”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陈会长到底会不会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
会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门被推开。
陈永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身后跟着行业协会的几个核心成员。
全场瞬间起立。
“陈会长好!”
沈舟率先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陈会长,您怎么来了?我们都不知道您要来,真是太荣幸了!”
陈永年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光直接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
“小莫,没事吧?”
我站起来。
“没事。”
陈永年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沈舟。
“谁让你把他的座位让出去的?”
沈舟脸色煞白。
“陈……陈会长,这是……误会……”
“误会?”
陈永年冷笑。
“莫言是我亲自邀请来参加这次竞标的,他的项目我看过,是这次竞标中最有技术含量的方案。你把他赶出去,是觉得我的眼光不行?”
沈舟腿都软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永年没再理她,转头看向贺景行。
“你就是恒泰集团的贺景行?”
贺景行脸色难看。
但还是硬着头皮站起来。
“陈会长,是我。”
“你凭什么抢别人的座位?”
贺景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永年冷冷地看着他。
“恒泰集团这些年靠资本运作吞并了不少小公司,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今天动了不该动的人。”
贺景行额头开始冒汗。
“陈会长,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陈永年打断他。
“你不知道莫言是谁,不知道他三年前在行业里是什么地位,不知道他手里的技术能改写整个行业格局?”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贺景行瞳孔剧烈收缩。
“您……您说什么?”
陈永年没再理他。
他走到我旁边,拿起我的铭牌。
“这是莫言的座位。谁也别想动。”
他把铭牌重新放回原位。
然后看向贺景行。
“你现在可以滚了。”
【第三章】
贺景行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永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保安,把这位贺总请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
贺景行猛地抬头。
“陈会长!我……我错了!您给我一个机会!”
陈永年冷冷地看着他。
“机会?你刚才给莫言机会了吗?”
贺景行浑身发抖。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惊恐。
“莫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求您跟陈会长说句话……”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刚才不是说,规矩是你定的吗?”
贺景行脸色惨白。
保安走过来,架住他的胳膊。
“先生,请吧。”
贺景行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没用。
他被拖出了会场。
走到门口时,他还在回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绝望。
门关上。
会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敬畏,还有恐惧。
沈舟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现在全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扎在自己身上。
陈永年转过身,看向她。
“你叫什么名字?”
沈舟咽了咽口水。
“沈……沈舟。”
“你是主办方的负责人?”
“是……是的。”
陈永年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沈舟瞳孔地震。
“陈会长!我……”
“你刚才说,莫言的公司规模太小,不适合这次竞标。是吗?”
沈舟嘴唇发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永年冷笑。
“你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大企业就可以踩小公司?”
沈舟说不出话。
陈永年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
“柳副会长,这次竞标大会的主办权,交给你们协会来负责。”
柳如是点了点头。
“明白。”
陈永年又看向沈舟。
“你可以走了。”
沈舟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撑着桌子,勉强站稳。
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会场。
陈永年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莫,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
“没事。”
陈永年笑了。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准备答辩,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会场门再次关上。
气氛依然凝固。
我坐在座位上,拿出文件夹。
开始整理资料。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
“他到底是谁?”
“陈会长对他这么客气,肯定不简单。”
“刚才陈会长说,他三年前在行业里地位很高?”
“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
专心看自己的方案。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走到我旁边。
她大约四十岁,气质温婉,眼神锐利。
正是柳如是。
“小莫,好久不见。”
我抬头,笑了。
“柳姐。”
柳如是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退隐吗?”
我合上文件夹。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柳如是叹了口气。
“这三年,行业变了很多。资本疯狂扩张,很多小公司被吞并,技术型企业越来越难生存。”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回来了。”
柳如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还是那么倔。”
我没说话。
柳如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准备。这次竞标,你赢定了。”
她站起来,走向主持台。
拿起话筒。
“各位,竞标大会正式开始。”
全场安静下来。
柳如是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第一个答辩的,是星辰科技,负责人莫言。”
我站起来。
拿着文件夹,走上台。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质疑,还有敬畏。
我打开投影仪。
第一页PPT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是:《基于量子加密的分布式云存储系统》。
台下传来低低的惊呼声。
“量子加密?”
“这技术现在还没成熟吧?”
“他们公司能做出来?”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
开始讲解方案。
“传统的云存储系统,存在三大致命问题。”
“第一,中心化存储带来的单点故障风险。”
“第二,数据传输过程中的加密强度不足。”
“第三,隐私泄露无法追溯。”
我翻页。
“我们的方案,通过量子密钥分发技术,实现绝对安全的数据加密。”
“同时,采用分布式节点存储,彻底消除单点故障风险。”
“并且,所有数据操作都会在区块链上留下不可篡改的记录。”
我说完,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个方案,太超前了。
超前到他们根本没想过,这种技术能在短期内落地。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举手。
“莫先生,量子密钥分发技术目前还处于实验室阶段,你们是怎么做到商业化应用的?”
我看着他。
“因为核心算法是我设计的。”
全场再次哗然。
那个男人愣住。
“你……你是说……”
我没回答。
直接翻到下一页PPT。
上面是一张专利证书的扫描件。
专利名称:《基于量子纠缠态的密钥分发系统及方法》。
专利持有人:莫言。
申请时间:三年前。
台下瞬间炸了。
“这……这是真的?”
“他三年前就申请了这个专利?”
“难怪陈会长对他这么客气!”
我合上文件夹。
“方案讲完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项目,已经没有悬念了。
【第四章】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轻视,变成了敬畏。
甚至还有点恐惧。
柳如是站在主持台上,拿起话筒。
“接下来,请第二家公司上台答辩。”
后面的答辩,我没怎么听。
因为那些方案,跟我的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有的还停留在传统加密技术上。
有的连分布式存储的概念都没搞清楚。
更别提量子加密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所有公司答辩完毕。
柳如是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评委们开始商议结果。
我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消息。
陈永年发来一条微信。
“小莫,干得漂亮。”
我回了一个“谢谢”。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到我旁边。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莫先生,您好。我是云启资本的投资经理,姓江。”
我抬头看他。
“有事?”
江经理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们对您的项目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有没有融资的打算?”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没有。”
江经理愣了一下。
“莫先生,您的项目如果想落地,需要大量资金支持。我们云启资本可以提供——”
“不需要。”
我打断他。
“我不缺钱,也不缺资源。我只需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
江经理脸色有点尴尬。
“那……如果您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把名片放进口袋。
没再理会。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柳如是重新走上台。
“各位,评审结果已经出来了。”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柳如是拿起一份文件。
“经过评委会一致决议,本次竞标的最终胜出者是——”
她顿了一下。
“星辰科技,负责人莫言。”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站起来,微微点头。
柳如是看着我,眼神温和。
“恭喜你,小莫。”
我走上台,接过她手里的合同。
台下的人纷纷鼓掌。
但我知道,他们鼓掌不是因为我赢了。
而是因为他们不敢不鼓掌。
柳如是拿起话筒。
“这次竞标,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技术创新。也希望在场的各位企业,能够更加重视技术研发,而不是一味地依赖资本运作。”
她说完,看向台下。
“竞标大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人群开始散去。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些人。
有的人低着头,快步离开。
有的人小声议论,不时回头看我。
还有的人,眼神里全是不甘。
我收起合同,走下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贺景行。
他站在走廊里,脸色惨白。
看到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莫先生。”
他声音发颤。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贺景行咽了咽口水。
“我……我想跟您道歉。”
我看着他。
“道歉?”
“对,我刚才太过分了。我不该抢您的座位,更不该羞辱您。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打断他。
贺景行愣住。
“您……您是……”
我走近一步。
“三年前,恒泰集团吞并过一家科技公司,叫‘星河科技’。记得吗?”
贺景行瞳孔剧烈收缩。
“您……您是……”
“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就是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
“当年,你用资本手段,强行收购了我的公司。收购完之后,把核心团队全部解散,技术全部雪藏。然后用那些技术,去压榨其他小公司。”
贺景行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冷笑。
“你只知道赚钱,根本不在乎技术。你以为资本可以碾压一切,却不知道,真正的技术,是碾压不了的。”
贺景行浑身发抖。
“莫先生,求您……求您放过我……”
我转身离开。
“我不会动你。但从今天开始,恒泰集团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没有话语权。”
贺景行瘫软在地。
我走出酒店。
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
很凉。
但我心里,很热。
【第五章】
竞标结束后的第三天。
我回到公司。
星辰科技的办公室不大,就在市郊的一栋写字楼里。
三十平米的开间,摆着几张办公桌和一堆服务器。
我推开门。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看到我进来,他们纷纷抬头。
“老大,回来了?”
“竞标怎么样?”
我把合同放在桌上。
“赢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
“我就知道咱们能赢!”
“老大牛逼!”
我笑了笑。
“接下来的工作会很忙,大家做好准备。”
“没问题!”
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躺着上百封邮件。
有投资机构的合作邀约。
有媒体的采访申请。
还有一些行业协会的邀请函。
我一封封看过去。
大部分都直接删除。
只留下几封重要的。
这时,手机响了。
是陈永年打来的。
“小莫,在忙吗?”
“没有,陈会长有事?”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行业协会打算成立一个技术委员会,专门负责制定行业技术标准。我想请你担任委员会主任。”
我愣了一下。
“陈会长,这个……”
“你别急着拒绝。”
陈永年打断我。
“现在的行业环境你也看到了,资本横行,技术被边缘化。如果没有一套严格的技术标准,这个行业迟早会被玩坏。”
我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您的意思。”
“那你答应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
陈永年笑了。
“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技术委员会主任。
这个职位,意味着我能直接影响整个行业的技术方向。
但也意味着,我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依靠资本运作的企业,肯定会想方设法对付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柳如是走了进来。
“小莫,在想什么呢?”
我抬头。
“柳姐,你怎么来了?”
柳如是在我对面坐下。
“陈会长让我来劝你。”
我苦笑。
“他还真是不放心。”
柳如是笑了。
“他是怕你拒绝。”
我没说话。
柳如是看着我。
“小莫,你当年为什么离开行业?”
我愣了一下。
“因为……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资本碾压技术。失望劣币驱逐良币。失望那些真心搞技术的人,最后都被逼得走投无路。”
柳如是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了。”
我看着她。
“柳姐,你觉得我能改变吗?”
柳如是认真地说:
“能。因为你有技术,有资源,还有陈会长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你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我沉默了。
柳如是站起来。
“好好考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
夜幕降临。
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
拨通陈永年的号码。
“陈会长,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场更大的战争,即将打响。
【第六章】
担任技术委员会主任的第一周,我就感受到了压力。
行业协会给我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位于市中心的行业大厦,三十二楼。
办公室不大,但窗户正对着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都是各大企业提交的技术标准申请。
我一份份翻阅。
看到第五份时,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恒泰集团提交的申请。
他们想把自己的云存储系统,定为行业标准。
我仔细看了方案。
发现里面有大量漏洞。
加密算法落后,数据安全性堪忧,甚至还存在后门风险。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评审意见:不通过。
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恒泰集团的人就找上门了。
不是贺景行。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赵明,是恒泰集团的副总裁。
“莫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我们的技术标准申请。”
我看着他。
“有什么好商量的?”
赵明笑了笑。
“莫主任,您给的评审意见是‘不通过’。我们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把文件递给他。
“加密算法落后,数据安全性不足,还存在后门风险。这三点,随便哪一点,都足以让你们的方案被否决。”
赵明脸色微变。
“莫主任,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冷笑。
“你们的方案里,用的是三年前的加密算法。三年前,我就能破解它。现在,随便一个黑客都能破解。你觉得这样的系统,能成为行业标准?”
赵明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开口:
“莫主任,我们可以改进。”
“改进需要时间。等你们改进完了,再重新提交。”
赵明深吸一口气。
“莫主任,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说。”
“我们贺总想请您吃个饭,当面道歉。”
我看着他。
“不用了。”
赵明愣住。
“莫主任,贺总是真心想跟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
我站起来。
“你回去告诉贺景行,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但如果他再想用资本手段压技术,我会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赵明脸色难看。
他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莫主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从来不跟破坏行业规则的人相见。”
赵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
“莫主任,您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门关上。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拿起手机,拨通柳如是的号码。
“柳姐,恒泰集团的人来找我了。”
“我知道。他们在行业协会里也有人。估计会对你施压。”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
柳如是笑了。
“但你要小心。贺景行这个人,心眼很小。他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怎么样?”
“不知道。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幕再次降临。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三天后,事情果然来了。
我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接到陈永年的电话。
“小莫,出事了。”
我心一沉。
“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说你在竞标大会上作弊。”
我愣住。
“作弊?”
“对。举报信已经发到行业协会了。上面说,你的量子加密技术是从国外某实验室盗取的,不是你自主研发的。”
我捏紧手机。
“这是污蔑。”
“我知道。”
陈永年叹了口气。
“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了。网上到处都是这条新闻。很多人在质疑你的技术来源。”
我打开电脑。
搜索自己的名字。
果然,首页全是相关新闻。
标题触目惊心。
“技术委员会主任涉嫌技术盗窃”
“莫言的量子加密技术疑似抄袭国外实验室”
“行业协会陷入信任危机”
我点开其中一条新闻。
里面详细描述了所谓的“证据”。
说我的技术跟国外某实验室的研究成果高度相似。
甚至还附上了对比图。
我看完,冷笑一声。
这些所谓的“证据”,全是断章取义。
我的技术确实借鉴了国外实验室的理论基础。
但核心算法是我自己设计的。
而且,我的专利申请时间,比那个实验室的论文发表时间还要早半年。
这明显是有人在搞我。
我拨通柳如是的电话。
“柳姐,是恒泰集团干的吗?”
“应该是。”
柳如是声音凝重。
“贺景行在行业里有不少关系。他找了几个‘专家’,专门写了这份举报信。”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怎么做?”
“先别急。”
柳如是说。
“陈会长已经在安排了。明天下午,行业协会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让你当面澄清。”
“行。”
我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捏紧拳头。
这些人,真是不择手段。
第二天下午,行业协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记者、协会成员、各大企业代表,全都来了。
我站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台下几十双眼睛。
柳如是站在我旁边,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是为了澄清最近网上流传的谣言。”
她说完,看向我。
“下面,请莫主任亲自说明。”
我接过话筒。
“各位,我知道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我的质疑。”
“有人说,我的量子加密技术是抄袭国外实验室的。”
“现在,我要用事实证明,这是彻头彻尾的谣言。”
我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专利证书。
“这是我的专利证书。申请时间是三年前。”
“而那个所谓的‘国外实验室’,他们的论文发表时间,是在我的专利申请之后。”
我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时间对比表。
清楚地标注了专利申请时间和论文发表时间。
台下传来一阵惊呼。
“这……”
“时间不对啊……”
我继续说:
“不仅如此,我的核心算法跟他们的完全不同。”
我又翻了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两段代码对比。
左边是我的算法。
右边是那个实验室的算法。
一眼就能看出,完全不同。
我看着台下。
“这些所谓的‘证据’,全是有人故意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我,打击行业协会的公信力。”
台下一片寂静。
一个记者举手。
“莫主任,您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您吗?”
我看着他。
“知道。”
“能说吗?”
“不能。”
我把话筒放下。
“因为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赵明正站在走廊里。
看到我,他冷笑。
“莫主任,这次算你运气好。”
我走到他面前。
“赵副总,你们这次玩得挺大。”
赵明脸色不变。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是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恒泰集团的所有技术标准申请,我都会严格审查。只要有一点问题,就会被否决。”
赵明脸色一变。
“莫主任,您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
我冷笑。
“你们先用污蔑的手段对付我,现在又来指责我公报私仇?”
我转身离开。
“告诉贺景行,这场战争,他输定了。”
【第八章】
一个月后,行业技术标准正式发布。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的新闻。
标题是:《新技术标准出台,多家企业被淘汰》。
新闻里详细列出了被淘汰的企业名单。
恒泰集团赫然在列。
因为他们的技术方案不符合新标准。
被强制要求整改。
如果整改不合格,将被取消行业准入资格。
这意味着,恒泰集团在这个行业里,基本没有生存空间了。
我放下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天际线依然美丽。
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深吸一口气。
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也站在这样的窗前。
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被资本吞并。
看着自己的技术,被雪藏。
看着自己的团队,被解散。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输了。
输给了资本。
输给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但现在我知道,我没有输。
因为真正的技术,永远不会被埋没。
手机响了。
是陈永年打来的。
“小莫,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
“挺好。”
陈永年也笑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下个月行业协会要开年度大会,你要准备一下发言稿。”
“好。”
我挂了电话。
重新坐回椅子上。
打开电脑。
开始写发言稿。
标题是:《技术才是行业的未来》。
我一边写,一边想起竞标大会那天。
贺景行抢我座位的样子。
主办方逼我退让的样子。
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笑了。
现在,他们都闭嘴了。
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我也不是那个三年前,只会默默承受的年轻人了。
我是莫言。
行业技术委员会主任。
掌握着整个行业技术标准的人。
而这,只是开始。
几个月后,星辰科技的量子加密系统正式上线。
第一批客户,全是行业内的顶级企业。
他们排着队,等着用我们的技术。
公司的办公室也搬到了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
五百平米的办公空间,摆满了最先进的设备。
团队也从最初的几个人,扩张到了五十人。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柳如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感觉怎么样?”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还行。”
柳如是笑了。
“还行?你现在可是整个行业的红人。”
我摇了摇头。
“红人有什么用?能解决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柳如是看着我。
“小莫,你变了。”
“变了?”
“对。”
柳如是说。
“三年前的你,更加锋芒毕露。现在的你,更加沉稳。”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强大,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柳如是点了点头。
“说得对。”
她转身离开。
我继续站在窗前。
想起竞标大会那天。
贺景行说,规矩是他定的。
现在,规矩是我定的。
但我不会像他那样,用规矩去压别人。
我只会用规矩,去保护真正搞技术的人。
让他们不再被资本欺负。
让他们能够专心做自己的事。
这,才是我回来的意义。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莫先生,是我。”
熟悉的声音。
贺景行。
我愣了一下。
“有事?”
“我想见您一面。”
“不必了。”
“莫先生,求您了。”
他的声音发颤。
“就见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
“明天下午三点,协会大楼三十二层。”
“好,谢谢您。”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幕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我不再迷茫。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
贺景行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他走进来,站在我的办公桌前。
“莫先生。”
我抬头看他。
“坐。”
贺景行坐下。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莫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道歉。”
我没说话。
贺景行继续说:
“当年,我不该用那种手段收购您的公司。更不该雪藏您的技术。”
“竞标大会那天,我更不该抢您的座位,羞辱您。”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意识到,我错了。”
我看着他。
“你错在哪儿?”
贺景行愣了一下。
“我……我太自负了。以为资本可以碾压一切。”
“还有呢?”
“我……”
贺景行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走到窗前。
“贺总,你知道吗?当年你收购我的公司时,我团队里有个年轻人,叫李浩。”
“他是个天才程序员,二十五岁就拿到了国际编程大赛的冠军。”
“他本来有大好的前途。”
“但你收购公司后,把他解雇了。”
“他找不到工作,最后只能去做外卖员。”
“去年,他出了车祸。”
我转过身,看着贺景行。
“他死了。”
贺景行脸色惨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冷笑。
“你只知道赚钱,根本不在乎那些被你毁掉的人。”
贺景行浑身发抖。
“莫先生,我……”
“你走吧。”
我打断他。
“道歉没用。你欠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贺景行站起来。
踉跄着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悔恨。
然后,他推开门,离开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幕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我的心很静。
因为我知道,该做的,都做了。
该还的债,也都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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