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一家人要和气。
所以妹妹扇我老婆耳光时,她只是笑着夹菜。
我爸说,男人要大度。
所以老婆被欺负成这样,他还在低头喝酒。
没人觉得不对。
因为在他们眼里,外姓人就该受气。
直到我从厨房出来,给了妹妹三个耳光。
我只说了一句话,三桌人没一个敢动筷子。
【第一章】
“啪!”
巴掌声脆得吓人。
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我妹妹李雨薇甩手扇了我老婆沈清一耳光。
沈清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脸上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白皙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来。
我妈王秀芳正笑眯眯地给我大伯夹菜,筷子顿都没顿一下。
我爸李建国低头喝酒,酒杯稳得很。
二伯一家、三姑一家,十几口人坐满三桌,愣是没一个人站起来。
仿佛这一巴掌,打得理所应当。
我妹妹李雨薇叉着腰,趾高气扬:“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住我家的房子、花我家的钱?”
“凭什么跟我哥睡一张床?”
“凭什么用我妈的化妆品?”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都快戳到沈清脸上了。
沈清嘴唇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把砂锅放在桌上。
“咚”的一声,挺响。
没人看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妹妹的表演上。
我二伯李建军还笑着起哄:“雨薇说得对啊,现在的姑娘啊,都想嫁进城里占便宜。”
我三姑李秀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家雨薇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委屈。”
什么委屈?
我冷笑。
我老婆沈清嫁进来三个月,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全是她一个人干。
我妈说,儿媳妇就该勤快。
我妹妹天天睡到中午,吃完饭碗一推,理所当然。
我妈说,闺女要富养。
我爸每个月工资五千,三千给我妹妹买衣服、化妆品。
剩下两千,全家开销。
我和沈清的工资,全交给我妈“保管”。
说是存着以后买房用。
结果呢?
上个月我妹妹过生日,我妈从我们工资里拿了两万,给她买了个LV包。
沈清知道后,哭了一整夜。
我去找我妈要说法。
我妈说:“你妹妹还没结婚呢,你当哥哥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说:“那是我和沈清的血汗钱。”
我妈翻脸:“你媳妇嫁进我们家,不就是我们家的人吗?家里的钱还分你的我的?”
我当时就想笑。
分不分,你心里没数?
今天是我奶奶忌日。
按照老家规矩,要摆三桌酒席。
一大早我妈就把我和沈清喊起来。
买菜、洗菜、切菜、炒菜。
沈清在厨房忙了五个小时。
我妹妹呢?
睡到十一点才起,化了个妆,换了身新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客厅玩手机。
客人陆续到了。
我二伯一家四口。
我三姑一家三口。
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我妈招呼他们坐下,满脸笑容。
沈清把菜一盘盘端上桌。
我妹妹瞥了一眼,皱眉:“怎么又是这些菜?天天吃都吃腻了。”
沈清愣了一下,小声说:“今天菜市场就这些新鲜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妹妹腾地站起来,“你就是看不惯我对吧?”
沈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赶紧打圆场:“哎呀雨薇,你嫂子辛苦一上午了,别挑剔了。”
“妈,你就护着她!”我妹妹更委屈了,“从她进门开始,你就偏心!”
我差点笑出声。
偏心?
偏谁的心,你自己不清楚?
我妹妹越说越激动,一把推开沈清端着的汤碗。
“哗啦”一声。
滚烫的排骨汤泼了沈清一身。
沈清惨叫一声,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妈脸色一变:“哎呀,我的碗!那可是景德镇的瓷碗,一个好几百呢!”
沈清捂着被烫红的手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妈心疼的是碗。
不是人。
我妹妹叉着腰:“活该!谁让你不长眼的?”
然后就是那一巴掌。
响亮、干脆、毫不留情。
我走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二伯笑呵呵地说:“建华啊,你看你媳妇,把雨薇气成什么样了?”
我三姑也说:“就是,雨薇还是个孩子呢,你们当哥嫂的,要让着点。”
我没说话。
我走到我妹妹面前。
她还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抬起手。
“啪!”
第一个耳光。
我妹妹整个人都懵了。
“啪!”
第二个耳光。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啪!”
第三个耳光。
干脆利落。
毫不留情。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妈尖叫着冲过来:“李建华!你疯了?!”
我一把推开她。
力气不大,但足够让她站稳。
我看着我妹妹。
她捂着脸,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说:
“今天这顿饭,谁动一筷子,我就掀了这桌子。”
三桌人。
没有一个人敢动。
【第二章】
空气凝固了。
我妈被我推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我爸“啪”地放下酒杯,瞪着我:“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
我蹲下来,扶起沈清。
她手臂上一片红,被汤烫的。
我拉着她去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
沈清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流。
我说:“疼就哭出来。”
她摇头。
我知道她在忍。
从嫁进来第一天,她就一直在忍。
我妈挑剔她做的菜不好吃,她忍了。
我妹妹嫌她洗衣服不干净,她忍了。
我爸说她不会说话、不懂事,她也忍了。
她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这个家的接纳。
结果呢?
她越忍,他们越得寸进尺。
水流冲在她手臂上,红肿慢慢消退一点。
我说:“以后不用忍了。”
沈清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
客厅里传来我妈的哭声。
“哎呀我的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儿子打妹妹,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畜生啊!”
我二伯也开始敲边鼓:“建华这孩子,从小就被你们惯坏了,现在连妹妹都敢打。”
我三姑更夸张:“雨薇啊,别怕,三姑给你做主!”
我给沈清手臂涂了烫伤膏,然后走出厨房。
客厅里,我妹妹坐在沙发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妈搂着她,一边哭一边骂我。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我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所有人。
我说:“哭够了吗?”
我妈愣住。
我说:“哭够了,我有几句话要说。”
我爸怒吼:“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说:“我知道。”
“我在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被你们惯坏了的白眼狼。”
我妹妹尖叫:“李建华!你说谁是白眼狼?!”
我看着她:“说你。”
“不服?”
她被我眼神吓到,往我妈怀里缩。
我妈护着她:“建华,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雨薇是你亲妹妹!”
我说:“亲妹妹就能打我老婆?”
“亲妹妹就能在我家作威作福?”
“亲妹妹就能花我和沈清的血汗钱?”
一句一句,砸在她脸上。
我妈脸色涨红:“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我胡说?”
“上个月你从我工资卡里拿了两万,给她买LV包,我胡说?”
“前年我结婚,你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转头给她买了辆车,我胡说?”
“沈清嫁进来三个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是她干,你女儿在家当大小姐,我胡说?”
每一句都是事实。
铁证如山。
我妈张着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二伯咳嗽一声:“建华啊,你这话就不对了。雨薇是你妹妹,你帮衬她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向他:“二伯,您家两个儿子,老大帮老二买房了吗?”
我二伯噎住。
他家老大结婚时,老二不仅没帮忙,还借走了五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我又看向我三姑:“三姑,您家女儿结婚,您给了多少陪嫁?”
我三姑脸色一白。
她家女儿结婚,不仅没陪嫁,还管男方要了十万彩礼。
我说:“你们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做到?”
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妈憋红了脸:“李建华,你……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洗脑了?”
她指着厨房的方向。
指着沈清。
我笑了。
“妈,你知道沈清昨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我妈愣住。
我说:“她说,建华,要不我们离婚吧。”
“她说,我不想拖累你。”
“她说,这个家容不下我,我走了,你就轻松了。”
沈清站在厨房门口,眼泪又流下来。
我说:“她昨晚哭了一夜。”
“我也一夜没睡。”
“我在想,我娶她回来,是让她受罪的吗?”
“我在想,我妈从小教育我要孝顺、要有责任心,结果她自己做到了吗?”
“我在想,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救。”
我妈哭出声:“建华,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打断她:“为了我好?”
“你是为了你自己好。”
“为了你女儿好。”
“你从来没为我好过。”
这句话说出来,我心里反而轻松了。
憋了太久。
该说的,不该说的,今天全说了。
我看着我爸:“爸,你也别装了。”
“你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家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不想管,怕得罪妈,怕家里不安宁。”
“所以你选择当缩头乌龟。”
我爸被我说得脸色发青。
他抬起手,想打我。
我没躲。
我说:“你打吧。”
“打完了,我和沈清就搬出去。”
“以后这个家,我不管了。”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慢慢放下手。
我说:“今天这顿饭,谁都别吃了。”
“我和沈清搬走。”
“房子是我买的,你们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滚。”
我妈尖叫:“这是我家!凭什么让我滚?!”
我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法律上,这是我的房子。”
“你们住在这里,是我允许的。”
“我现在不允许了。”
我转身,拉着沈清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一片哭声、骂声。
我都没听。
我和沈清收拾东西。
衣服、证件、值钱的东西,全装进行李箱。
我妈冲进来,抓着我胳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甩开她:“你有手有脚,饿不死。”
我妹妹也冲进来,哭着喊:“哥,我错了,你别走……”
我看着她。
她脸上还有我打的手印。
我说:“错了?”
“你错哪了?”
她哭得更厉害:“我……我不该打嫂子……”
我说:“还有呢?”
她愣住。
我说:“你不该花我的钱,不该作威作福,不该把这个家当成你的提款机。”
“你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你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靠爸妈,靠我。”
我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妈在旁边骂骂咧咧。
我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我拉着行李箱,牵着沈清的手,走出卧室。
客厅里,那些亲戚还坐着。
他们看着我,眼神各异。
有幸灾乐祸的。
有看热闹的。
也有不知所措的。
我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饭吃不成了。”
“菜在桌上,你们爱吃不吃。”
“吃完了记得把碗洗了。”
我二伯憋红了脸:“李建华,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我就这态度。”
“不服,你也可以走。”
我拉着沈清,走出家门。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建华!你给我回来!”
“你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回头。
沈清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们走下楼,坐上车。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我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她摇头,哭得更厉害。
我说:“以后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车子启动。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我妈站在阳台上,冲我挥手大骂。
我妹妹趴在窗台上哭。
我爸站在她们身后,低着头。
我收回视线。
油门一踩。
车子驶离小区。
再见了,我的家。
不,那不是家。
那是个牢笼。
【第三章】
我和沈清住进了酒店。
临时的,先凑合几天,再找房子。
沈清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发呆。
我说:“想什么呢?”
她看着我:“建华,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毕竟是你妈,是你妹妹……”
我打断她:“你觉得过分?”
她咬着嘴唇:“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闹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我说:“你是不是还想回去?”
她摇头,又点头。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说:“沈清,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看着我。
我说:“你太善良了。”
“善良到让人心疼,也善良到让人生气。”
“他们那样对你,你居然还替他们说话。”
她眼泪又下来了:“可是……他们是你的家人啊……”
我说:“家人就可以欺负你?”
“家人就可以不把你当人看?”
“沈清,你听我说,我娶你,是让你当我老婆的,不是让你当保姆的。”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们的仆人。”
她哭得更厉害。
我抱着她,心里又气又疼。
气她太软弱。
疼她受了太多委屈。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我妈。
我挂断。
又响。
我继续挂断。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直接关机。
沈清说:“要不……你接一下吧……”
我说:“不接。”
“现在接了,她就会觉得我会妥协。”
“我必须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沈清不说话了。
我们躺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半夜,沈清突然说:“建华,你后悔吗?”
我说:“后悔什么?”
她说:“后悔娶我。”
我翻身,看着她。
我说:“沈清,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娶你。”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早点让你离开那个火坑。”
她扑到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下定决心。
这次,谁来劝我,我都不会回去。
第二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我妈、我爸、我妹妹、我二伯、我三姑。
轮番轰炸。
我都没接。
后来,我发小张伟打来电话。
我接了。
张伟说:“华子,你干啥了?你妈到我家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我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张伟说:“她说你为了个女人,不要家了,还打了你妹妹。”
我冷笑:“她就说了这些?”
张伟沉默了一下:“华子,你家到底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华子,你做得对。”
“你家这情况,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你妈把你妹妹惯成那样,迟早出事。”
“你现在断得干脆,是好事。”
我说:“我就怕沈清心软。”
张伟说:“那你得看紧点。你媳妇太善良了,容易被道德绑架。”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沈清。
她正在收拾东西。
我说:“下午我们去看房子。”
她点头。
我说:“看好了就租,安顿下来。”
她又点头。
我说:“以后我们自己过。”
她看着我,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怎么又哭?”
她摇头:“建华,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应该的。”
下午,我们看了三套房子。
最后选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租金三千一个月。
我当场交了三个月房租和一个月押金。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人挺nice。
她看着我和沈清,笑着说:“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沈清脸红了。
我说:“是啊,刚结婚不久。”
房东阿姨说:“那要好好过日子啊,别学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闹离婚。”
我说:“不会的。”
办完手续,我们搬了进去。
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
沈清擦桌子、拖地,忙得不亦乐乎。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
晚上,我们在楼下超市买了菜,回家做饭。
沈清做了三菜一汤。
我们坐在小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饭。
没有人挑剔菜不好吃。
没有人端着架子等人伺候。
没有人说三道四。
沈清吃着吃着,又哭了。
我说:“你怎么老哭?”
她说:“我高兴。”
我笑了:“傻瓜。”
吃完饭,我洗碗。
沈清说要帮忙,我不让。
我说:“以后家务我们两个人分担。”
“你做饭,我洗碗。”
“你洗衣服,我晾衣服。”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怎么?”
她说:“建华,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我说:“不是梦,是现实。”
“我们以后的日子,就这样过。”
她扑过来抱住我。
我拍着她的背。
心里想,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四章】
安稳的日子过了三天。
第四天,我妈又来了。
准确地说,是找到了我公司。
我在办公室开会,前台打电话进来,说有个自称是我妈的人在楼下闹。
我头疼。
张伟坐在我对面,幸灾乐祸地笑:“来了啊。”
我说:“你闭嘴。”
我下楼,看见我妈正在大厅里哭。
周围围了一圈人。
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儿子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连家都不要了!”
“我养他这么大,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有人拿手机拍。
我走过去:“妈。”
我妈看见我,眼睛一亮,扑过来抓住我胳膊:“建华!你终于肯见妈了!”
我说:“别闹了,跟我上去说。”
我妈不肯:“我不!你今天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你为什么不回家!”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为什么打你妹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看着我妈,心里一阵悲哀。
我说:“妈,你真要在这里说?”
我妈梗着脖子:“说!”
我说:“好。”
“那我就说了。”
我看着围观的人,大声说:“各位,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我妹妹当着全家人的面,扇了我老婆一巴掌。”
“我妈在旁边笑着夹菜,我爸在旁边低头喝酒。”
“没有一个人阻止。”
“我老婆被欺负成那样,我妈心疼的是被打碎的碗,不是人。”
“我忍无可忍,打了我妹妹三巴掌。”
“然后我带着我老婆搬出来了。”
“现在,我妈来公司闹,说我不孝,说我被女人迷了心窍。”
“请问各位,我做错了吗?”
人群里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说:“没错,该打!”
“就是,凭什么欺负儿媳妇?”
“这妈也太偏心了吧?”
我妈脸涨得通红。
她指着我,手都在抖:“你……你……”
我说:“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妈哭出声:“建华,妈错了行吗?”
“你跟妈回家吧。”
我说:“回家可以。”
“但我有三个条件。”
我妈愣住:“什么条件?”
我说:“第一,以后沈清在家的地位,和你一样。”
“她不用伺候任何人,包括你和我妹妹。”
“第二,我和沈清的工资,你不能再碰。”
“第三,我妹妹必须搬出去,自己养活自己。”
我妈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
我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要走。
我妈拉住我:“建华!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我说:“妈,我不是绝情,我是给你选择。”
“你可以继续溺爱我妹妹,把她养成废人。”
“但你不能再牺牲我和沈清。”
“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过。”
我妈哭得更厉害。
围观的人开始劝她。
“大姐,你儿子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你不能这么偏心。”
“儿媳妇也是人,也要尊重。”
我妈听不进去,坐在地上撒泼。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温柔、善良,把我和我妹妹照顾得很好。
可自从我妹妹上了大学,她就变了。
开始溺爱我妹妹,开始无视我的感受。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说:“妈,你好自为之。”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我没回头。
回到办公室,张伟正在窗边往下看。
他说:“你妈还在哭。”
我说:“随她。”
张伟说:“华子,你真狠心。”
我说:“不狠心,我和沈清就完了。”
张伟叹了口气:“也是。”
我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沈清。
她说:“建华,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一紧:“她说什么了?”
沈清说:“她说,都是我的错,让我劝你回家。”
我说:“你怎么回答的?”
沈清沉默了一下,说:“我挂了她电话。”
我松了口气。
我说:“做得好。”
沈清说:“建华,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我说:“对。”
“你相信我。”
沈清说:“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楼下,我妈还在哭。
保安走过去劝她离开。
她骂骂咧咧,但最终还是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但我知道,我必须坚持。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沈清。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沈清过得很平静。
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看电视、睡觉。
简单,但很幸福。
沈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她说:“建华,我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我说:“习惯就好。”
她说:“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特别开心。”
“不用担心做错事,不用担心被骂,不用担心被欺负。”
我说:“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她抱住我:“谢谢你,建华。”
我说:“别老说谢谢。”
“你是我老婆,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她把头埋在我怀里。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让她一直这么开心。
周五晚上,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妹妹,李雨薇。
她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说:“哥,我能进去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沈清看见她,愣了一下。
我说:“她有话要说。”
沈清点头,去厨房倒水。
我妹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说:“说吧,什么事。”
她咬着嘴唇:“哥,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嫂子。”
我说:“然后呢?”
她说:“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打嫂子,不该那样对她。”
我说:“知道错了?”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知道错了,就改。”
她哭得更厉害:“可是……可是妈她……”
我说:“妈怎么了?”
她说:“妈说,都是嫂子的错。”
“说嫂子害得我们家分崩离析。”
“她不让我来找你,但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冷笑:“所以你还是觉得是沈清的错?”
她急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妈她……她还是不肯认错。”
我说:“她认不认错,是她的事。”
“你呢?你认错了?”
她点头:“我认了!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好,那我问你。”
“以后还会欺负沈清吗?”
她摇头:“不会了。”
我说:“还会花我的钱吗?”
她说:“不会了,我……我找了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够自己花了。”
我有些意外。
我妹妹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啃老。
她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妈就由着她。
现在居然找工作了?
我说:“什么工作?”
她说:“文员,工资四千。”
我说:“挺好。”
她看着我:“哥,那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说:“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她说:“什么条件?”
我说:“给沈清道歉。”
“当面道歉,真诚地道歉。”
她看向沈清。
沈清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我妹妹站起来,走到沈清面前。
她深深鞠了一躬:“嫂子,对不起。”
“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打你,不该对你那么凶。”
“我以后不会了,你能原谅我吗?”
沈清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妹妹。
她说:“我……我没事的……”
我妹妹哭着说:“嫂子,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骂我一顿吧,打我一顿也行。”
沈清手足无措:“不……不用……”
我说:“沈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用顾忌任何人。”
沈清看着我,又看看我妹妹。
最后,她说:“雨薇,我不怪你。”
“但你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也要对别人好一点。”
我妹妹哭着点头。
我说:“行了,别哭了。”
“以后好好工作,别老想着啃老。”
我妹妹说:“我知道了,哥。”
她擦干眼泪,看着我:“那……那你和嫂子,还会回家吗?”
我说:“不会。”
她愣住:“为什么?”
我说:“因为那个家,已经不是家了。”
“妈的态度不改变,我不会回去。”
她低下头:“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那我走了。”
我说:“路上小心。”
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沈清看着我:“建华,她好像真的变了。”
我说:“希望吧。”
沈清说:“那你妈呢?她……”
我打断她:“别管她。”
“她愿意改变,我欢迎。”
“她不愿意,我也无所谓。”
沈清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心软。
但这次,我不能心软。
【第六章】
又过了两周。
我爸来了。
他没打电话,直接来了我公司。
前台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写方案。
我下楼,看见我爸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起来老了很多。
我走过去:“爸。”
我爸抬起头,看见我,眼睛红了。
他说:“建华,跟爸上去说几句话吧。”
我说:“去楼下咖啡厅吧。”
我们坐在咖啡厅的角落。
我给他点了杯咖啡,他没喝。
他说:“建华,你妈这段时间,天天哭。”
我没说话。
他说:“她说,都是她的错。”
“她不该那样对沈清,不该惯着雨薇。”
我说:“她真这么说?”
我爸点头:“真的。”
“她现在后悔得不行。”
我说:“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我爸叹了口气:“她拉不下脸。”
“你也知道你妈的脾气,嘴硬心软。”
我冷笑:“心软?”
“她要是心软,就不会那样对沈清。”
我爸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建华,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爸也知道,这事儿主要是你妈的错。”
“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我说:“爸,我不是不回家。”
“我是不想回那个家。”
我爸愣住。
我说:“那个家,不是我的家,也不是沈清的家。”
“那是你和妈的家,是雨薇的家。”
“我们在那里,只是外人。”
我爸眼圈红了:“建华,你这话……”
我打断他:“爸,你心里清楚。”
“我结婚的时候,妈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转头就给雨薇买了辆车。”
“沈清嫁进来,天天干活,妈一句好话都没有。”
“雨薇睡到中午,妈还说女孩子要多休息。”
“我和沈清的工资,全交给妈,说是攒着买房。”
“结果呢?全给雨薇花了。”
“爸,你说,我回去干什么?”
“回去继续当提款机?”
“回去继续看着沈清被欺负?”
我爸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爸,我不是不孝。”
“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
“你和妈要是真心改变,我可以每个月给生活费。”
“但我不会再回去住。”
我爸抬起头:“那……那雨薇怎么办?”
我说:“她都二十五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你和妈不能养她一辈子。”
我爸叹了口气:“她现在是找了工作,但工资低,养不活自己。”
我说:“那就让她学着节省。”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
我爸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建华,你真不肯回去?”
我说:“不回。”
他站起来:“那……那爸不勉强你。”
“但你记住,家里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我说:“谢谢。”
我爸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
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我把这事告诉了沈清。
沈清听完,犹豫地说:“建华,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我说:“你想回去?”
沈清说:“我不是想回去住。”
“就是……去看看你爸妈。”
“毕竟是长辈。”
我知道她心软。
我说:“那就周末回去吃顿饭,吃完就走。”
沈清点头。
周末,我们回去了。
我没提前说。
直接到了家门口,才敲门。
开门的是我妹妹。
她看见我和沈清,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喊:“妈!哥回来了!”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
看见我和沈清,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说:“建华,你……你终于回来了。”
我说:“回来吃顿饭。”
我妈抹着眼泪:“好好好,快进来。”
她拉着沈清的手:“沈清啊,你可回来了。”
“妈对不住你啊。”
沈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眼眶又红了。
他说:“回来就好。”
我说:“嗯。”
我妈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菜。
我妹妹也帮忙。
她洗菜、切菜,干得挺利落。
我有些意外。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儿给沈清夹菜。
她说:“沈清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都是妈不好,妈以后会改的。”
沈清说:“妈,别这样,我……我没事的。”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你别叫我妈,我不配。”
我说:“行了,别哭了,吃饭。”
我妈抹着眼泪,不说话了。
饭桌上,气氛有点尴尬。
我妹妹主动说:“哥,嫂子,我最近工作还挺顺利的。”
“老板说我干得不错,下个月可能涨工资。”
我说:“好好干。”
她点头:“我会的。”
我妈说:“雨薇现在懂事多了。”
“每天早起上班,晚上回来还帮我做家务。”
我说:“那就好。”
我爸也说:“建华,你妈这段时间也变了。”
“她天天在家反思,说以前做错了很多事。”
我说:“知错就改,挺好。”
我妈看着我:“建华,你……你还在怪妈吗?”
我说:“没怪你。”
“但我也不会回来住。”
我妈愣住。
我说:“妈,我和沈清现在过得挺好。”
“我们想自己过日子。”
“但我每个月会给你生活费。”
“你和爸年纪也大了,好好保重身体。”
我妈哭出声:“建华,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我知道。”
“但有些事,不是说知道错了就能回到从前。”
“我和沈清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我们不想再改变了。”
我妈哭得更厉害。
我爸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
我妹妹也红了眼眶。
沈清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劝我。
但我不能心软。
吃完饭,我和沈清起身告辞。
我妈拉着我:“建华,多坐一会儿吧。”
我说:“下次吧,我和沈清还有事。”
我妈不肯放手,哭着说:“你就这么恨妈吗?”
我说:“妈,我不恨你。”
“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拉着沈清走了。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我没回头。
【第七章】
出了门,沈清一直沉默。
上了车,她才说:“建华,你妈好像真的变了。”
我说:“嗯。”
沈清说:“那我们……”
我打断她:“沈清,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回去住?”
沈清低下头:“我……我只是觉得,她都已经认错了……”
我说:“认错了就一定要原谅吗?”
沈清愣住。
我说:“沈清,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在那个家受了三个月的罪,那些委屈,你忘了吗?”
沈清眼泪掉下来:“我没忘。”
我说:“那就行了。”
“我们不回去,不是报复,不是记仇。”
“只是不想再回到那种环境。”
“我们现在过得挺好,不是吗?”
沈清点头:“是挺好的……”
我说:“那就行了。”
“别想太多,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沈清靠在我肩上,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心软。
但这次,我不能妥协。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我妈没再来闹。
我爸偶尔打电话,问我们过得怎么样。
我妹妹也会发消息,汇报她的工作情况。
我和沈清的日子,越过越好。
沈清辞了之前那份累死累活的工作,找了份轻松的。
工资虽然少了点,但人轻松多了。
她说:“建华,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我说:“那就好。”
她说:“我以前总觉得,嫁人就是要伺候公婆,伺候老公。”
“现在才知道,婚姻可以是这样的。”
“两个人互相尊重,互相扶持。”
我说:“本来就该是这样。”
她抱住我:“建华,遇见你真好。”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暖暖的。
转眼到了春节。
我妈打电话来,让我们回家过年。
我拒绝了。
我妈在电话里哭,说:“建华,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过年都不回家,你让妈怎么跟亲戚交代?”
我说:“妈,你就说我在外地,回不去。”
我妈哭得更厉害:“建华,妈求你了……”
我说:“妈,别这样。”
“我和沈清今年自己过。”
“明年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
沈清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别想劝我。”
沈清说:“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过年不回家,你爸妈会很难过。”
我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现在回去,他们就会觉得我会妥协。”
“我必须让他们知道,我是认真的。”
沈清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大年三十,我和沈清在家包饺子。
电视里放着春晚。
我们俩有说有笑。
突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看见我妹妹站在门外。
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我说:“你怎么来了?”
她说:“哥,我来给你和嫂子拜年。”
我让她进来。
沈清看见她,也挺意外。
我妹妹从袋子里拿出一堆吃的:“这是妈让我带来的。”
“都是你爱吃的。”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我妹妹说:“哥,妈让我问你,真不回去过年吗?”
我说:“不回。”
她低下头:“那……那我回去告诉她。”
我说:“你就在这儿过吧。”
她愣住:“啊?”
我说:“都这个点了,回去也来不及。”
“就在我们这儿吃年夜饭。”
她眼圈红了:“哥……”
我说:“别哭了,快洗手,帮忙包饺子。”
她抹着眼泪,去洗手了。
沈清看着我,眼里都是笑意。
我说:“怎么?”
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我说:“废话,我一直挺好。”
她笑出声。
三个人一起包饺子。
我妹妹包得很认真。
她说:“哥,我现在可厉害了。”
“自己租了房子,每天自己做饭。”
我说:“挺好。”
她说:“以前都是妈惯着我,我什么都不会。”
“现在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挺有成就感的。”
我说:“知道就好。”
她看着我:“哥,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那天打醒了我。”
“要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废物。”
我说:“别这么说。”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她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这才是我妹妹该有的样子。
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妹妹说:“哥,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原谅她?”
我说:“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是我和沈清想过自己的日子。”
我妹妹说:“那你还恨她吗?”
我说:“不恨。”
“只是不想再回去那种环境。”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又说:“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爸妈的。”
我说:“你好好工作就行,别让他们操心。”
她说:“我会的。”
吃完饭,我妹妹帮忙洗碗。
临走的时候,她抱了抱沈清。
她说:“嫂子,对不起。”
沈清愣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
我妹妹又抱了抱我:“哥,新年快乐。”
我说:“你也是。”
她走了。
我和沈清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
沈清说:“建华,她真的变了。”
我说:“嗯。”
沈清说:“那你妈呢?”
我说:“再看吧。”
沈清靠在我肩上:“建华,谢谢你。”
我说:“又来了。”
她笑了:“就想谢谢你。”
我搂着她,看着窗外的烟花。
心里想,这个年,过得挺好。
【第八章】
年后,我升职了。
工资翻了一倍。
沈清也在公司小有成就,拿了个优秀员工奖。
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三月的时候,沈清怀孕了。
我们俩高兴坏了。
沈清说:“建华,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我说:“嗯,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她说:“那……要不要告诉你妈?”
我沉默了一下:“告诉吧。”
毕竟是孩子的奶奶。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听到消息,在电话里哭得一塌糊涂。
她说:“建华,妈要当奶奶了……”
我说:“嗯。”
她说:“建华,妈能来看看沈清吗?”
我说:“可以。”
“但只是来看看,不许说教,不许指手画脚。”
我妈说:“不会不会,妈就是想看看她,看看我孙子。”
我说:“那周末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沈清看着我:“建华,你妈会不会……”
我说:“不会。”
“我会盯着的。”
周末,我妈来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
全是补品。
她看见沈清,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沈清啊,你瘦了。”
沈清说:“没有,我还胖了点呢。”
我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是胖了点,挺好挺好。”
“怀孕就该多吃点。”
她把补品一样样拿出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好好补补身子。”
沈清说:“妈,太多了……”
我妈说:“不多不多,都是应该的。”
我看着我妈。
她头发又白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看起来真的老了。
我说:“妈,坐吧。”
我妈坐下,一直看着沈清。
她说:“沈清啊,妈对不住你。”
“以前是妈不好,妈现在知道错了。”
沈清说:“妈,都过去了。”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她又看向我:“建华,你……你还在怪妈吗?”
我说:“没怪你。”
“但我和沈清还是想自己过。”
我妈低下头:“妈知道,妈不勉强你。”
“妈就是想,孩子出生后,能不能让妈帮你们带带?”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我妈点头:“好,都听你的。”
那天,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沈清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好好养胎,别累着。”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舍不得花钱。”
“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妈马上过来。”
沈清眼眶红了:“妈,我知道了。”
我妈走了。
沈清看着我:“建华,你妈真的变了。”
我说:“嗯。”
沈清说:“那我们……”
我说:“沈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先看看吧。”
沈清点头。
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个男孩。
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我妈在产房外等了一夜。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她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像建华,太像了。”
我爸也来了。
他看着孩子,眼眶红红的。
我妹妹也来了。
她说:“哥,嫂子,恭喜你们。”
我说:“谢谢。”
一家人围在婴儿床前,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
月子期间,我妈每天过来帮忙。
洗尿布、做饭、照顾沈清。
她干得很认真,也很细心。
从不指手画脚,也不说教。
沈清说:“建华,你妈真的变了。”
“她对我特别好。”
我说:“嗯。”
沈清说:“那我们……”
我说:“再看看吧。”
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摆了酒席。
没大办,就家人和几个好友。
我妈忙前忙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我爸也难得喝多了。
他拉着我说:“建华,你也当爸爸了。”
“以后就能理解爸妈的不容易了。”
我说:“爸,我懂。”
我爸拍着我的肩,眼眶红了。
那天,我和沈清商量了一下。
我说:“要不,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
沈清愣住:“真的?”
我说:“嗯,妈这段时间确实变了。”
“而且有她帮忙带孩子,你也能轻松点。”
沈清眼眶红了:“建华,你真的愿意?”
我说:“嗯。”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发生以前那种事,我们立马搬走。”
沈清点头:“好。”
【第九章】
我们搬回去了。
家里布置得温馨了不少。
我妈说,这是特意给我们准备的。
她把我们的房间重新装修了。
沈清看着,眼眶又红了。
我说:“妈,谢谢你。”
我妈笑着说:“谢什么,应该的。”
回去住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和谐。
我妈每天早起做早饭,照顾孩子。
沈清的衣服,她抢着洗。
家务活,她全包了。
我妹妹周末回来,也帮忙。
她逗孩子玩,给孩子唱歌。
我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孙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
沈清说:“建华,我从来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我说:“我也没想到。”
她说:“你妈真的变了。”
我说:“嗯,她是真的变了。”
有一天晚上,我和我妈在客厅聊天。
孩子睡了,沈清也睡了。
我妈说:“建华,妈得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她说:“谢谢你那天狠下心来,打了雨薇。”
“要不然,雨薇可能一辈子都是那样。”
“妈也一辈子都看不清自己。”
我说:“妈,都过去了。”
她说:“建华,妈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是妈太糊涂,把雨薇惯坏了,也委屈了你和沈清。”
“妈现在想明白了,儿女都是自己的,不能偏心。”
我说:“妈,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她抹着眼泪:“建华,妈以后会好好对沈清的。”
“她是个好姑娘,妈以前对不住她。”
我说:“妈,别哭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她点头:“嗯,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特别平静。
沈清靠在我肩上,说:“建华,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对吗?”
我说:“嗯,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谢谢你,建华。”
我说:“别老说谢谢。”
她笑了:“我就要说。”
“谢谢你娶我。”
“谢谢你保护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搂着她,心里暖暖的。
我说:“沈清,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嫁给我。”
“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家。”
她哭出声。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想,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爱的人,有可爱的孩子,有和睦的家庭。
一切都刚刚好。
【第十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孩子一天天长大。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妈真的变了。
她对沈清特别好,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
沈清也越来越开朗,笑容越来越多。
我妹妹也越来越独立。
她工作越来越顺利,还交了个男朋友。
我爸妈见了,也挺满意。
我爸说:“建华,你看,我们家现在多好。”
我说:“是挺好的。”
他说:“都是你的功劳。”
我说:“不,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有一天,我妈突然问我:“建华,你还记得那天吗?”
我说:“哪天?”
她说:“你打雨薇那天。”
我说:“记得。”
她说:“妈那天真的恨你。”
“觉得你为了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我说:“妈……”
她打断我:“但后来妈想明白了。”
“你不是不要妈,是妈逼你做出了选择。”
“妈太自私,只想着雨薇,忘了你也是妈的儿子,沈清也是妈的儿媳妇。”
她眼眶红了:“建华,妈真的对不住你。”
我说:“妈,都过去了。”
她说:“嗯,都过去了。”
“妈现在只希望,你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
我说:“会的,我们会幸福的。”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我爸、我妈、我妹妹、沈清、我,还有小小的孩子。
我看着这一桌人,心里特别满足。
这才是家的样子。
不是谁欺负谁,不是谁压迫谁。
而是互相尊重,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沈清看着我,笑得特别甜。
我知道,她也很满足。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都学会了成长,学会了改变。
这个家,也变成了真正的家。
后来,我时常想起那一天。
想起妹妹扇沈清耳光的那一刻。
想起我打出那三巴掌的决绝。
想起我们搬出去的坚定。
那些选择,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如果我当时心软,如果我当时妥协,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的幸福。
所以我不后悔。
我感谢当初那个果断的自己。
也感谢后来愿意改变的家人。
更感谢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沈清。
我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
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这样的人生,就很好。
【完】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