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盛华集团摸了整整三年鱼。
朝九晚五,打卡从不迟到,但也从不加班。
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杯枸杞茶,电脑屏幕永远开着工作文档,实际上我在看小说。
直到今天,实习生钟亮抱着厚厚一沓材料冲进HR办公室。
往桌上一拍:“这个就是公司最大的蛀虫!”
HR翻到最后一页,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很难描述的眼神看着钟亮。
“你知道这栋楼是谁的吗?”
【第一章】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厂部三楼的茶水间泡枸杞。
钟亮从我身边经过,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小子是上个月新来的实习生,名校毕业,满腔热血,恨不得把公司当成自己家。
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周末还主动加班。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要出事。
果然,三天后,他开始盯上我了。
那是周三上午十点,我端着茶杯刚回到工位。
钟亮突然站在我旁边,皱着眉头说:“林哥,你这个月的工作报告还没交吧?”
我抬头看他一眼,淡定地说:“嗯,还在整理。”
“已经拖了两周了。”他一脸严肃,“我看其他部门的同事都交了。”
我笑了笑:“我这边情况比较特殊,不着急。”
钟亮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
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继续喝茶。
这种事我见多了。
每年都有几个新人,刚进公司就想表现,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但盛华集团这种大厂,讲究的是规矩和资历。
你越急,越容易出错。
我在这儿三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下午三点,钟亮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拿着笔记本,坐到我对面。
“林哥,我整理了一下咱们部门这个月的工作数据。”他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表格,咱们部门所有人的工作量都在这儿。”
我扫了一眼。
表格做得很详细,每个人的任务、完成进度、工作时长,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的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
钟亮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哥,你入职三年,总共完成的项目只有两个,都是第一年做的。这两年你几乎没干过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这小子是来找茬的。
“钟亮,”我语气平静,“你刚来公司,有些事情不太了解。”
“那您给我解释解释。”他毫不退让。
我笑了。
“不需要解释。”
钟亮脸色一变。
“林哥,您这是什么态度?公司是大家的,不是某个人的养老院。”
周围几个同事抬起头,看向我们这边。
气氛有点紧张。
我没接话。
钟亮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会把这些情况如实上报给领导。”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鄙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第二章】
钟亮确实去找领导了。
第二天上午,部门经理李伟把我叫到办公室。
李伟四十出头,秃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典型的老好人。
“小林啊,”他笑着给我倒了杯水,“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坐下,说:“挺好的。”
李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昨天钟亮来找我,说了你的情况。”
我点点头:“我知道。”
李伟有些为难地说:“小林,你也知道,现在公司抓得比较严。上面有指标,每个部门都要有绩效考核。你这样……我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啊。”
我看着他,没说话。
李伟继续说:“要不你随便做点什么?哪怕是帮其他同事打打下手,也算工作量。”
我摇摇头:“李哥,我有分寸。”
李伟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他挥挥手,“你自己看着办。”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李伟在后面叹气。
回到工位,钟亮正在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话。
看见我回来,他立刻闭嘴了。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接下来几天,钟亮变本加厉。
他开始每天记录我的行踪。
几点到公司,几点离开,中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全都写在一个小本子上。
有一次,我去楼下便利店买水,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窗户边。
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我拍照。
我当时就笑了。
这小子是真把自己当纪检委了。
周五下午,钟亮又有新动作。
他打印了一份材料,在部门里传阅。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林逸同志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情况说明》。
材料里详细列举了我“摸鱼”的各种证据。
包括但不限于:长期不完成工作任务、上班时间看小说、频繁外出、拒不配合考核等等。
最后还有一段总结:
“林逸同志在职三年,尸位素餐,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建议予以辞退。”
材料传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
钟亮站在不远处,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他大概以为我会愤怒,会辩解,会崩溃。
但我只是拿起茶杯,继续喝茶。
钟亮脸色阴沉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冷冷地说:“林哥,您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我抬头看他:“解释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钟亮声音拔高,“公司每个月给你发工资,你就这么摸鱼,你对得起公司吗?对得起其他同事吗?”
我放下茶杯。
“钟亮,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来公司多久了?”
“一个月。”
“那你知道盛华集团是谁创办的吗?”
钟亮愣了一下,然后说:“盛华集团是林氏家族的产业,创始人是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林……”钟亮卡壳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笑了笑:“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只是个实习生。”
钟亮脸涨得通红。
“林哥,您别转移话题。我今天就是来告诉您,这份材料我已经报给HR了。”
“哦。”
“您就不担心?”
“不担心。”
钟亮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说:“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我没理会,继续喝茶。
【第三章】
周一上午九点,HR部门的通知来了。
让我和钟亮一起去十八楼的会议室。
钟亮收到通知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兴奋的表情。
他以为,这是公司要处理我了。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上楼。
电梯里,钟亮忍不住说:“林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公司有规矩,谁摸鱼谁就得承担后果。”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钟亮继续说:“您要是早点配合工作,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现在好了,HR肯定要严肃处理您。”
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打开,钟亮第一个冲出去。
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钟亮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我也跟着进去。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桌。
坐在主位的是HR总监王芳,四十多岁,一脸严肃。
旁边还有两个HR的工作人员。
王芳看见我们进来,示意我们坐下。
钟亮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
我随意地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
王芳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口说:“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钟亮同志向我们部门反映了一些情况。”
钟亮立刻接话:“王总监,我反映的情况都是事实,而且我有证据。”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那份厚厚的材料,双手递给王芳。
王芳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
钟亮坐在旁边,一脸自信。
他显然觉得,这份材料足以把我钉死。
王芳看得很慢。
一页一页地翻。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钟亮有些坐不住了,他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在意。
十五分钟后,王芳翻到最后一页。
她停了下来。
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钟亮。
“钟亮,”王芳开口,“你知道这栋楼是谁的吗?”
钟亮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王芳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我。
“林总,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死寂。
钟亮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看王芳,又看看我,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林……林总?”钟亮声音发颤,“王总监,您是不是叫错了?”
王芳叹了口气:“我没叫错。林逸,林氏集团创始人林天华的独子,盛华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这栋楼以及整个集团,都是他的。”
钟亮的脸彻底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材料,整个人开始颤抖。
那份材料里,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批判我,说我是蛀虫,是公司的毒瘤,建议立刻开除。
而现在,他知道了。
他批判的对象,是他的老板。
是这个公司的主人。
钟亮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继续啊,你不是要让公司处理我吗?”
钟亮“噗通”一声跪下了。
“林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就是想……想为公司好,我不知道您是老板……”
王芳在旁边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
她看着钟亮,说:“你来公司之前,没看过员工手册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林逸是董事长特聘顾问,工作内容特殊,不参与常规考核。”
钟亮愣住了。
“可是……可是他什么都不做啊……”
“他不需要做。”王芳冷冷地说,“他只需要每天来公司打个卡,就算完成任务了。因为这个公司,本来就是他的。”
钟亮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林总,求您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了,起来吧。”
钟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林总……”
“你做的这些材料,我看过了。”我指了指桌上那沓纸,“整理得挺好,逻辑清晰,证据充分,确实是个人才。”
钟亮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你有个毛病,就是太着急了。你刚进公司一个月,什么都不了解,就开始指点江山。你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公司利益,实际上你只是在刷存在感。”
钟亮低下头,不敢说话。
“不过,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我转身往外走,“这事儿就这样吧,该干嘛干嘛去。”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了钟亮一眼。
“对了,以后少管闲事。”
说完,我推门离开。
身后,钟亮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第四章】
从十八楼下来,我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开着我那辆开了五年的丰田凯美瑞,离开公司。
这车是我大学毕业那年买的,当时老爷子说,既然要体验生活,就体验得彻底一点。
于是我就开着这辆二十万的车,在公司摸了三年鱼。
没人知道我是谁。
也没人在意我是谁。
直到钟亮出现。
说实话,我挺佩服这小子的。
他是第一个敢直接举报我的人。
以前也有人怀疑过我,但都是在背后议论,没人敢真的去查我的底细。
钟亮不一样,他是真的想把我搞下去。
可惜他查错了对象。
车子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老爷子打来的。
我接起来:“爸。”
“听说你在公司被人举报了?”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
“嗯,一个实习生。”
“处理了没有?”
“没处理,就是吓唬了一下。”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小子倒是有胆色。”
“是挺有胆色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让他继续待着吧,反正也开除不了。”
老爷子笑了:“你啊,就是心软。”
“不是心软,是觉得有意思。”我说,“三年了,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就回来帮我。公司现在缺人,你整天在下面摸鱼,像什么样子。”
“不去。”我果断拒绝,“我就喜欢现在这样。”
老爷子无奈:“行行行,随你便。但你记住,林家的产业迟早是你的,你躲不掉。”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小面馆门口。
这家面馆开了十几年,是我大学时候常来的地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认识我。
“小林,好久没来了。”大叔笑着说,“还是老样子?”
“对,一碗牛肉面,多放葱。”
“得嘞。”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新闻。
没多久,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我正准备动筷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芳。
“林总,钟亮在我办公室哭了半个小时,现在还不肯走。”
我愣了一下:“他哭什么?”
“他说他完了,得罪了您,肯定要被开除。”王芳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跟他说您不会开除他,他不信。”
我叹了口气:“让他回去上班,该干嘛干嘛。”
“他说他不敢回去了,怕其他同事知道他举报您的事儿。”
“那他想怎么样?”
“他想见您一面,当面道歉。”
我看了眼面前的牛肉面,已经开始坨了。
“行,让他来找我。地址发给他,就说我在老王面馆。”
挂了电话,我埋头吃面。
十分钟后,钟亮出现了。
他还是一脸惨白,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地方吃饭。
“林总……”钟亮走过来,声音发颤。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钟亮犹豫了一下,坐在我对面。
他低着头,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林总,对不起。”钟亮声音很小,“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老板,我以为……”
“以为我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我打断他。
钟亮脸更白了,连连摇头:“不是,我没这么想……”
“别撒谎。”我夹起一筷子面,“你的材料里写得清清楚楚,说我是公司的蛀虫,建议开除。这不就是把我当废物吗?”
钟亮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继续吃面,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钟亮突然开口:“林总,您为什么要在公司摸鱼?”
我停下筷子,看着他。
钟亮鼓起勇气,抬起头:“您是老板,想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装成一个普通员工,还什么都不做?”
这是个好问题。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林氏集团是怎么起家的吗?”
钟亮摇摇头。
“我爷爷那一辈,靠做小生意起家,后来慢慢做大,成立了林氏集团。”我说,“到我爸这一代,集团已经很大了,但我爸还是每天泡在公司里,亲力亲为。”
钟亮认真地听着。
“我大学毕业那年,我爸问我,想不想接手公司。”我笑了笑,“我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太累了。”我说,“我看着我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在谈工作。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钟亮愣住了。
“可是……可是您是老板啊,公司那么大……”
“正因为公司大,所以我才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我说,“我爸手下有一堆职业经理人,各个部门都运转得很好。我在不在,其实没什么区别。”
钟亮沉默了。
“所以我就来公司混日子,每天打个卡,喝喝茶,看看小说。”我继续说,“我爸知道,HR也知道,但他们不会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钟亮的表情很复杂。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亿万富二代,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那您……”钟亮犹豫了一下,“您就不怕公司出问题吗?”
“怕啊。”我说,“所以我虽然摸鱼,但公司的事儿我都知道。每天的报表我都会看,重要的决策我也会参与。只是我不想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被一堆琐事缠着。”
钟亮若有所思。
“那您今天为什么不开除我?”
“因为你没做错什么。”我说,“你举报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在摸鱼。从你的角度看,这没毛病。错的是你不了解情况,就盲目下结论。”
钟亮低下头。
“但我也得承认,你的材料整理得确实不错。”我说,“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钟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什么机会?”
“从明天开始,你调到总经理办公室,当我的助理。”
钟亮傻了。
“助理?”
“对。”我说,“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顺便学学怎么经营一家公司。”
钟亮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愿不愿意?”
“愿意!”钟亮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谢谢林总,我一定好好干!”
我摆摆手:“行了,回去吧,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报道。”
钟亮一脸感激,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鄙视和愤怒,只剩下敬畏和感激。
我继续吃面。
面已经彻底坨了,但还能下咽。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九点准时到公司。
钟亮已经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脸严肃。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林总早。”
我看了他一眼:“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钟亮点点头,但还是绷着脸。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这间办公室在顶楼,面积很大,装修简约。
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一面落地窗。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我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钟亮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我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十点,和万达的李总谈合作。下午两点,参加董事会。晚上六点,陪市长吃饭。”我看了钟亮一眼,“都记下了吗?”
钟亮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整理我的日程,以及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我说,“有问题吗?”
“没有。”钟亮声音很坚定。
“好。”我站起来,“走吧,先去见李总。”
钟亮跟在我身后,一脸懵。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当助理,就要见这么大的人物。
我们坐电梯下到一楼,然后上了我的车。
钟亮看着这辆开了五年的凯美瑞,表情有些复杂。
“林总,您……就开这个?”
“有问题?”
“没有,就是……”钟亮犹豫了一下,“我以为您会开豪车。”
我笑了:“我确实有豪车,但平时不开。太招摇了。”
钟亮若有所思。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李总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李总是万达地产的副总,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很和善。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林总,好久不见。”
我跟他握了握手:“李总,让您久等了。”
“哪里哪里。”李总笑着说,“是我早到了。”
我们坐下,李总看了钟亮一眼。
“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钟亮。”我介绍道。
钟亮赶紧站起来,递上名片:“李总好。”
李总接过名片,笑着点点头:“年轻人,不错。”
我们点了咖啡,然后开始谈正事。
李总这次来,是想跟林氏集团合作开发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
项目规模很大,投资超过十个亿。
李总拿出项目规划书,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我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钟亮坐在旁边,飞快地记着笔记。
谈了大概一个小时,李总问我:“林总,您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我放下咖啡杯,说:“项目本身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
李总立刻拿出笔,认真地听着。
“第一,商业综合体的定位太模糊了。现在市场上同类项目很多,如果没有特色,很难吸引客流。”
李总点点头:“您说得对。”
“第二,项目的资金安排有问题。前期投入太大,回款周期太长,风险太高。”
李总皱起眉头:“那您建议怎么调整?”
“分期开发。”我说,“先做一期,把核心区域做出来,吸引客流。等一期回款稳定了,再做二期、三期。”
李总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我继续说:“还有,商业综合体的核心是人流,所以一定要有几个引流的大品牌。我建议找几个国际品牌做旗舰店,吸引高端消费人群。”
李总连连点头,飞快地记着。
谈完之后,李总一脸兴奋:“林总,您真是高人。这个项目要是按您说的调整,成功率至少提高一半。”
我笑了笑:“李总过奖了。”
“那这个项目,林氏集团能不能参与?”李总期待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可以。但我们只投资,不参与具体运营。”
“没问题!”李总立刻答应。
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互相告别。
李总走后,钟亮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林总,您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
“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完全没想到。”钟亮一脸佩服,“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靠在椅背上:“多看,多想,多总结。商业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赚钱。但怎么赚钱,怎么控制风险,这需要经验。”
钟亮若有所思。
“林总,您平时都在公司摸鱼,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
我看了他一眼:“谁说我在摸鱼就不学习了?”
钟亮愣住了。
“我每天看起来在喝茶看小说,其实我在看市场报告,看行业分析,看竞争对手的动态。”我说,“你以为摸鱼就是什么都不做吗?错了。摸鱼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不代表我不关心公司。”
钟亮彻底震惊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每天混日子的人,居然对公司的事儿了如指掌。
“所以你以后要记住,”我看着钟亮,“不要用表面现象去判断一个人。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钟亮认真地点点头。
【第六章】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董事会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林氏集团的高层。
我走进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总。”
我点点头,坐在主位上。
钟亮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的位置。
会议开始,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
财务部报告上个月的营收情况,市场部报告最新的项目进展,人力资源部报告人员变动情况。
我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或者提出几个问题。
钟亮坐在旁边,一脸紧张。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样的场合。
会议进行到一半,市场部总监张强站起来,汇报了一个新项目。
“林总,这个项目是我们最近在谈的一个大单,对方是海外的一家投资公司,想在国内开发一个旅游度假村。”
我点点头:“具体情况说说。”
张强打开PPT,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规模、投资额、预期收益等等。
听完之后,我皱起眉头。
“这个项目有问题。”
张强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第一,对方的背景不清楚。一家海外投资公司,突然要在国内投资这么大的项目,动机不明。”
张强脸色一变。
“第二,项目的收益预测太乐观了。旅游度假村这种项目,受季节、政策、市场等多种因素影响,风险很高。”
张强不说话了。
“第三,对方要求我们先垫资,等项目建成后再回款。这明显不合理。”
我看着张强:“这个项目,暂停。”
张强脸色煞白:“可是林总,我们已经谈了很久了……”
“谈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项目本身有没有问题。”我冷冷地说,“如果出了问题,损失的是公司的钱,受影响的是公司的声誉。”
张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会议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变得凝重。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平时在公司摸鱼的林总,一旦认真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会议结束后,钟亮跟着我走出会议室。
“林总,您怎么知道那个项目有问题?”
我看了他一眼:“直觉。”
“直觉?”
“对。”我说,“商场上有些东西,不是看数据就能看出来的。你要学会从对方的言行举止、项目的细节、市场的反应等等,综合判断一个项目的风险。”
钟亮若有所思。
“那如果判断错了怎么办?”
“判断错了就认。”我说,“但至少要保证,不能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就让公司陷入危机。”
钟亮点点头。
晚上六点,我和市长的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
市长姓赵,五十多岁,斯文儒雅,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我到的时候,赵市长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林总,来晚了。”我跟他握手。
“哪里哪里,是我早到了。”赵市长笑着说,“快坐。”
我们坐下,服务员端上来几道菜。
赵市长举起酒杯:“林总,咱们好久没见了,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我笑着举杯:“赵市长,您客气了。”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赵市长开始谈正事。
“林总,最近市里在推进一个旧城改造项目,想请林氏集团参与。”
我点点头:“赵市长,您说说具体情况。”
赵市长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规模、政策支持、预期收益等等。
听完之后,我沉思了一会儿。
“赵市长,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参与,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政策支持必须落实到位,不能中途变卦。”
“这个没问题。”
“第二,项目的审批流程要简化,不能拖太久。”
“也可以。”
“第三,市里要保证项目的配套设施,比如交通、水电、绿化等等,必须同步推进。”
赵市长想了想,然后点头:“林总,您放心,这些我们都会做到。”
我笑了:“那就没问题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赵市长突然问:“林总,我听说您平时在公司不太管事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市长消息挺灵通的。”
“哈哈,也是听人说的。”赵市长笑着说,“不过我觉得您这样挺好。大老板嘛,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我点点头:“赵市长理解就好。”
赵市长举起酒杯:“来,咱们再喝一杯。”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后,我送赵市长上车,然后自己开车回家。
钟亮坐在副驾驶,一脸感慨。
“林总,您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怎么说?”
“我没想到,您平时在公司摸鱼,但对公司的事儿了如指掌。而且您跟市长谈判,完全不输给那些职业经理人。”
我笑了笑:“钟亮,你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真正的老板,不是每天在公司加班的人,而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决策的人。”
钟亮若有所思。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钟亮跟在我身边,见识了很多东西。
他参加了几次重要的商业谈判,旁听了几次董事会,还跟着我去见了几个重要的客户。
他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到后来慢慢开始理解我的做事方式。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林总,您为什么要把我调到您身边当助理?”
我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有潜力。”
“潜力?”
“对。”我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有冲劲,而且不怕得罪人。这些品质,在商场上很重要。”
钟亮愣了一下:“可是我之前举报您……”
“那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钟亮沉默了。
“钟亮,我跟你说实话。”我看着他,“林氏集团现在很大,但我不可能一直管下去。我总有一天要找个接班人。”
钟亮瞪大眼睛:“林总,您是说……”
“我还没决定。”我说,“但你如果好好干,未来不是没有机会。”
钟亮激动得说不出话。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我认真地看着他,“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现在跟着我,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钟亮用力点头:“林总,我一定好好干!”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张强,就是之前被我叫停项目的市场部总监,突然递交了辞职信。
辞职信里,他说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市场部总监的职位。
我看到辞职信的时候,有些意外。
“钟亮,你去把张强叫过来。”
“好的。”
十分钟后,张强出现在我办公室。
他脸色憔悴,明显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林总。”张强低着头。
“坐。”
张强坐下,不敢看我。
“辞职信我看了。”我说,“说说你的想法。”
张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林总,那个项目的事儿,是我的失误。我没有做好尽职调查,差点让公司陷入危机。”
我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待在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上。”张强低着头,“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我看着他,没说话。
张强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觉得自己确实不够成熟,还需要多学习。”
我靠在椅背上:“张强,你在林氏集团待了多久?”
“七年。”
“这七年,你做过多少项目?”
“大大小小加起来,应该有二十多个。”
“成功率多少?”
张强想了想:“百分之八十左右。”
我笑了:“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张强抬起头,有些意外。
“商场上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我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张强眼睛有些红。
“所以辞职信,我不批。”我说,“你继续当你的市场部总监,但下次做项目之前,多想想,多查查,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张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林总!”
我摆摆手:“去吧。”
张强离开后,钟亮一脸佩服地看着我。
“林总,您真是太宽容了。”
“宽容?”我笑了,“不是宽容,是理性。”
钟亮不解。
“张强这个人,能力很强,做事也认真,只是这次失误了。”我说,“如果因为一次失误就开除他,那我以后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员工?”
钟亮若有所思。
“做老板,不是让所有人都怕你,而是让他们愿意跟着你干。”我看着钟亮,“你要记住这一点。”
钟亮认真地点头。
【第八章】
三个月后,林氏集团和万达合作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正式启动。
项目开工的那天,我去了现场。
李总带着一帮人在那儿等着,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林总,您来了。”
“嗯。”我看了看工地,“进展怎么样?”
“一切顺利。”李总笑着说,“按照您之前说的,我们调整了项目规划,现在市场反馈很好。”
我点点头:“那就好。”
我们在工地转了一圈,李总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进度。
钟亮跟在我身后,认真地听着。
转完之后,李总请我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餐桌上,李总举起酒杯:“林总,这个项目能顺利启动,多亏了您当初的建议。我敬您一杯。”
我笑着举杯:“李总客气了。”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李总放下酒杯,突然问:“林总,我听说您平时在公司不太管事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是这个问题。”
李总也笑了:“没办法,大家都很好奇。像您这样的老板,确实少见。”
“有什么少见的。”我说,“我只是不喜欢把自己搞得太累。”
李总若有所思:“也是,像您这样的身家,确实不需要那么拼。”
我摇摇头:“不是因为身家,而是因为我觉得,生活不应该只有工作。”
李总愣了一下。
“很多人觉得,做老板就应该每天加班,事事亲力亲为。”我说,“但我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李总若有所思。
“我有钱,有公司,有时间,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我看着李总,“人生苦短,应该多享受生活。”
李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林总,您说得对。来,我再敬您一杯。”
我笑着举杯。
晚饭结束后,我开车回公司。
路上,钟亮突然说:“林总,我觉得您说得对。”
“什么?”
“人生不应该只有工作。”钟亮认真地说,“我以前总觉得,只有拼命工作,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现在我明白了,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我看了他一眼:“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钟亮笑了。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我停好车,准备上楼。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爸,林天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看着我。
“爸。”我走过去。
“嗯。”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看向钟亮,“这就是你的新助理?”
“对。”
老爷子打量了钟亮一眼,然后点点头:“不错。”
钟亮激动得说不出话。
“走吧,陪我上去坐坐。”老爷子转身往里走。
我跟在他身后,钟亮也跟着。
我们坐电梯到了顶楼,进了我的办公室。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我给他倒了杯茶。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老爷子问。
“挺好的。”
“还在摸鱼?”
我笑了:“对,还在摸鱼。”
老爷子摇摇头:“你啊,真是没救了。”
“爸,您不是一直说,让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我是说过,但我没让你每天摸鱼。”老爷子看着我,“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我也就不管你了。但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好好干?”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我知道您希望我接手公司,但我真的不想那么累。”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随你妈。”
我笑了。
老爷子喝了口茶,然后说:“不过,你最近做的几件事,我都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儿?”
“叫停张强的项目,和万达合作,跟市长谈旧城改造。”老爷子看着我,“这些事儿,你做得都不错。”
我没说话。
“所以我觉得,你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站起来,“从明天开始,你正式接手林氏集团,担任CEO。”
我愣住了。
“爸……”
“不用说了。”老爷子打断我,“我已经决定了。你摸了三年鱼,也该收收心了。”
说完,老爷子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钟亮也傻了。
“林总……”
我回过神,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的摸鱼生涯,要结束了。”
【第九章】
第二天,林氏集团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老爷子宣布,我正式接任CEO,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和管理。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平时在公司摸鱼的林逸,居然是老板的儿子,而且还要接手公司。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钟亮跟在我身后,一脸兴奋。
“林总,您以后就是CEO了!”
我看了他一眼:“兴奋什么?”
“这是好事儿啊!”钟亮说,“您终于要大展拳脚了。”
我苦笑:“大展拳脚?我只是被我爸逼着上位的。”
钟亮愣了一下。
“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坐在办公桌后面,“从今天开始,咱们都得认真工作了。”
钟亮用力点头:“是!”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开始全面接手公司的事务。
每天处理各种文件,参加各种会议,见各种客户。
忙得脚不沾地。
我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我爸说当老板很累。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当老板确实有成就感。
看着公司在我的带领下,一步步发展壮大,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又过了几个月,林氏集团成功收购了一家海外公司,正式进军国际市场。
消息传出后,整个商界都震动了。
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林氏集团,也开始重新审视我。
那个曾经在公司摸鱼三年的林逸,现在已经成为商界的新星。
有一天,钟亮突然问我:“林总,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摸鱼。”
我想了想,然后笑了:“不后悔。”
钟亮不解。
“如果我没有摸鱼那三年,我就不会体会到普通员工的生活。”我说,“也不会明白,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所有员工的。”
钟亮若有所思。
“那三年,我看起来在摸鱼,实际上我在观察,在学习,在思考。”我看着钟亮,“如果没有那三年,我不可能这么快上手。”
钟亮恍然大悟。
“所以,摸鱼不是坏事,关键是你摸鱼的时候,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钟亮用力点头。
【第十章】
一年后,林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一倍。
我也从一个摸鱼的二代,变成了商界的传奇。
但我始终记得,那三年摸鱼的日子。
记得那杯永远温热的枸杞茶。
记得那些在茶水间的闲聊。
记得钟亮举报我的那一天。
有一天,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钟亮突然走进来。
“林总,外面有个人找您。”
“谁?”
“他说他叫张强。”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让他进来。”
张强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笑容。
“林总,好久不见。”
“坐。”我指了指沙发。
张强坐下,说:“林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道别。”
“道别?”
“对。”张强说,“我打算辞职了,去创业。”
我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张强认真地说,“这一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是时候出去闯一闯了。”
我点点头:“那就去吧。”
张强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林总这些年的栽培。”
“不用谢。”我说,“以后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张强眼睛有些红,用力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个每天在公司摸鱼,无忧无虑的自己。
钟亮走过来,说:“林总,您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我笑了:“是有点。”
“但这是好事儿。”钟亮说,“张强出去创业,说明他成长了。”
我点点头:“对,这是好事儿。”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热闹。
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摸鱼的自己了。
我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我对生活的热爱。
比如,我对自由的向往。
比如,那杯永远温热的枸杞茶。
我转身,看着钟亮,笑了。
“走吧,咱们去楼下喝杯茶。”
钟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好。”
我们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走到三楼茶水间的时候,我停下来。
这里,就是我曾经摸鱼三年的地方。
我走进去,泡了两杯枸杞茶。
一杯给钟亮,一杯给自己。
“林总,您还是喜欢喝枸杞茶?”钟亮笑着问。
“对。”我端起茶杯,“这是我的习惯。”
钟亮若有所思。
我们站在茶水间,喝着茶,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微风轻拂。
一切,都很美好。
我突然想起,那天钟亮举报我的时候,HR问的那句话。
“你知道这栋楼是谁的吗?”
当时,钟亮不知道。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栋楼,是我的。
这家公司,也是我的。
但更重要的是。
这三年摸鱼的日子,也是我的。
那是我人生中,最自由,最快乐的三年。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还是温热的。
就像三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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