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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丫鬟刚被诬陷偷簪,我当场拆穿二房的局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6 11:20:59

白容华醒来时,窗外的日头才过檐角。

她方才还困得眼皮发沉,这会儿却清醒了。想起喝过的桂花饮,她抬手摸了摸杯沿,没多想,门外忽然传来哭声。

“妈妈,您替奴婢求求夫人吧!奴婢真不是故意打碎玉瓶的……”

白容华掀帘出去,春桃正跪在石阶上,扯着周妈妈的裙角。周妈妈把她的手掰开,脸色冷硬。

“那玉瓶是夫人出阁时带来的,摆在正屋十几年。你端茶进去,撞碎了,如今只是送去庄上做活。按家规,打二十板再发卖,也没人能说夫人不宽待你。”

春桃哭得说不成句:“奴婢在夫人身边伺候五年,求夫人再给一次机会。”

院里几个丫鬟婆子都在看。青枝也站在人群里,忍不住替她说了一句:“春桃平日做事仔细,兴许真是手滑。”

周妈妈瞥她一眼:“她打碎夫人的东西,你替她担着?”

青枝垂下头,没再出声。

春桃看见白容华,忙转过身来:“姑娘,您替奴婢说句话吧。奴婢伺候您这些年,您知道奴婢不是存心的。”

白容华没开口。

她没有替春桃求情,也没问那玉瓶究竟怎么碎的。周妈妈很快收拾好春桃的行李,把人送出正院。春桃哭着走远,院里没人跟上去。

隔日,二房梁夫人把春桃要了去,说三姑娘备嫁缺人手,特意挑了个伶俐丫鬟。

消息传进正院时,沈氏正在和白容华用茶。

“我还当大伯母会要她。”白容华放下茶盏。

沈氏拨开浮沫:“她不会。明知是我身边出去的人,还特意讨去,旁人一看便知道她想做什么。梁氏有三姑娘备嫁这个由头,正好顺势把人接走。”

“二伯母倒热心。”

“她想知道我身边的事,才是真热心。”沈氏抬眼看她,“春桃进府前在二房待过两年。留在我这儿,我未必看得住她;送过去,倒能看看梁氏最近在忙什么。”

白容华没接话。沈氏把茶盏推到一旁,转而问起她大哥近来与裴家表少爷走得近不近,又问前几日花园里那场“看屏风”的邀约。

白容华如实说了:二堂姐约她去看屏风,裴行舟恰好也在;后来大堂嫂身边的丫鬟把人叫走,谁也没再提起那场偶遇。

沈氏听完,眉头一沉:“她们要牵线,怎么不拿自家女儿去牵?未出阁的姑娘被推到外男跟前,毁的是谁的名声,她们不清楚?”

白容华正要答,沈氏起身从柜中取出几张契书,推到她面前。

城南几间铺面的地址写得清楚。

“我让管事先买下来了。”沈氏说,“你不是不愿一辈子由人安排婚事?铺子交给你管,手里有了自己的营生,往后不必事事看人脸色。”

白容华低头看契书,还没来得及细问,青枝便跌进门来。

“夫人,二房来人了!”她脸色发白,“说春桃偷了三姑娘的嫁妆银簪,人赃并获。还说春桃招认了,是姑娘指使她拿的。”

沈氏问:“她昨天才过去,今天就偷了?”

“二房的人是这么说的。来人就在院门外,请姑娘过去当面对质。”

“你不必去。”沈氏看向女儿。

“我若不去,明日就会传成我心虚。”白容华将契书收进袖中,“既然她们把我的名字也扯进去了,我总得听听她们准备怎么说。”

沈氏没有拦她,只吩咐周妈妈:“让她去。”

二房正厅里,梁夫人坐在上首,梁月蓉倚着丫鬟,手里攥着帕子。春桃跪在厅中,一支银簪摆在她身前。

白容华一进门,梁月蓉便红了眼眶:“妹妹若缺首饰,跟我说便是,何必叫春桃来偷?”

梁夫人叹了口气:“容华,月蓉与你不亲近,我知道。可你也不该拿她的嫁妆撒气。春桃既然认了,你把话说清楚,别牵连旁人。”

白容华没碰银簪,只问:“春桃什么时候认的?”

“方才。”梁夫人说。

梁月蓉接过话:“她亲口说是你叫她拿的。”

白容华转向春桃:“你说过这句话吗?”

春桃垂着头,没有应声。

梁夫人敲了敲桌面:“她已经招认,你还要逼她改口?”

“我只想知道她认罪时谁在场。”

“我、月蓉,还有两个丫鬟。”

“那就请在场的人说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拿的。”

梁月蓉攥紧帕子:“昨晚,她从我的妆匣里拿走,今早才被发现。”

“春桃昨天下午才进二房,晚上便能进你的妆匣?”白容华看着梁夫人,“二伯母不觉得奇怪?”

梁月蓉抢道:“她是你的旧丫鬟,你当然替她说话。”

白容华又问春桃:“你昨晚进过三姑娘的屋子?”

“进过。”春桃声音很轻,“送水。”

“谁让你送的?”

梁月蓉脸色一沉:“她都承认进了我的房,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送水的人不止她一个。谁亲眼看见她拿簪子了?”

梁月蓉看向身边的秋红。秋红低着头,迟疑片刻才说:“奴婢看见她手里有银簪。”

“你看见她从妆匣里拿出来,还是只看见簪子在她手里?”

秋红攥住袖口:“我……只看见她手里有。”

“那簪子什么时候丢的?”

秋红没答。

梁月蓉拍桌:“够了!一支簪子我不在乎。她偷东西,你替她遮掩,就是纵容!”

白容华看了眼桌上的银簪:“既然不在乎,何必摆到正厅,让满府的人来看?”

梁月蓉站起身:“白容华,你少胡说!”

梁夫人终于开口:“容华,月蓉受了委屈,你说话有些分寸。”

“二伯母让我来对质,总得让我把话问完。”白容华转向梁月蓉,“你说春桃怕我不认账,才供出我。可她为什么直到你问她时才说?”

春桃抬起头:“姑娘,我没有说过您指使我。”

厅中一静。

梁夫人放下茶盏:“你方才明明认了。”

“奴婢只认拿过银簪,没说是姑娘指使。”春桃跪直了些,“三姑娘说,只要认下偷簪,就能留在二房。若不认,她就送奴婢见官,再说是姑娘教的。”

梁月蓉抓起茶盏摔在地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白容华看着她:“再摔一个,我就让人把碎片送去母亲那里。二伯母方才还说府里要讲规矩。”

梁月蓉的手停在半空。

角落里的秋红忽然跪下:“夫人,奴婢昨晚没看见春桃从妆匣里拿簪子。那簪子是今早在三姑娘床边找到的,是三姑娘让奴婢说亲眼看见的。”

梁月蓉转头瞪她:“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是您说春桃才进院,没人会替她出头。”

梁夫人起身收场:“今日先到这里。月蓉,把簪子拿回去。春桃留在院里,等查清楚再说。”

白容华没有让步:“刚才二伯母说她认罪,要送官。如今秋红说看见的是假话,这件事就算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官府?”

“二伯母也知道认罪两个字不能随便说。”

她带春桃出了二房。走到院门外,才问:“你为什么肯当众说实话?”

“奴婢怕被送官。”

“昨天你求着留在正院,今天倒敢翻供。”

春桃跟在她身后:“奴婢原先以为姑娘会替我求情。”

“我没求情。”

“奴婢知道。姑娘想让二房把话说清楚。”

白容华看她一眼:“你倒懂得快。”

“谁急着让人认罪,谁就怕人问细节。”

“你先去庄上。把三姑娘的嫁妆账理一理,做得明白,再回来。”

春桃一怔,随即应了声是。

回到正院,沈氏正在看铺契。白容华把二房的事说了,沈氏没显出意外,只道:“春桃去了庄上,正好替你查账。她若做得好,就让她回来管货账。”

话音刚落,门房送来裴行舟的拜帖。帖子说有一样东西要还给她。

“我不知道自己丢过什么。”白容华说。

“那就别去。”

“帖子既送到我手里,我不去,外头少不得议论。”

沈氏答应让她去,但只准坐一刻钟,青枝随行。

茶楼里,裴行舟面前摆着一只旧木匣。白容华刚坐下,他便把匣子推过来。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从哪里来的?”

“我父亲托人送来的。说当年白老爷把东西留在裴家。”

白容华没碰匣子:“为什么现在送?”

“此前有人来问过。”

“谁?”

裴行舟避开了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铺契上:“你母亲买了城南铺面?”

青枝先一步开口:“裴公子今日是来还东西,还是来打听白家的事?”

裴行舟没答,只说:“三年前有人去问过那些铺子的价。”

白容华起身:“你既不肯说是谁,就不必拿这话提醒我。”

裴行舟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把铜钥匙和半张旧账纸,纸上写着几间铺面的名字,其中一间正是沈氏新买下的绸缎铺。

“我父亲说,有人借白家的名义买下这些铺子,钱却不是白家的。后来铺子卖了,账也少了一半。”

白容华拿起账纸:“你父亲知道是谁?”

“只说白家有人替别人背了账。”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梁月蓉带着两个丫鬟上楼,目光先落在木匣,再落到白容华身上。

“妹妹刚替丫鬟洗脱罪名,转头就和裴公子单独见面。传出去,丢的是白家的脸。”

青枝挡在白容华身前:“姑娘是收到拜帖才来的。”

梁月蓉笑道:“裴公子这么护着她,倒像早有私情。”

白容华收起账纸:“三堂姐昨日逼春桃认罪,今日又来茶楼堵我。你不是怕我丢脸,是怕有人问起簪子为什么在你床边。”

梁月蓉的笑僵住了。

裴行舟问她:“三年前去问铺子价的人,是你母亲吗?”

梁月蓉否认:“二婶从没去过城南。”

“那这半张账纸,你也没见过?”

“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带人离开后,白容华把铜钥匙收好。裴行舟说这钥匙也许能开一间旧库房,她没有答应信他,只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会查。”

出茶楼时,白容华遇见大堂嫂许氏。许氏手里拿着喜帖,说梁月蓉的婚事定了,后日到梁家赴宴。新郎是裴行舟的堂兄。

白容华接过帖子:“大堂嫂这么怕我闹事,是知道席上会出什么事?”

许氏只说她想多了。她们身后的仆妇低声道:“三姑娘这门亲事,怕是要改。”

许氏立刻喝止。

喜宴那日,白容华按时赴约。梁月蓉穿着嫁衣坐在正厅,梁夫人笑着招呼她坐到新娘身边。

白容华将礼盒放下。里面是一匹素色绸缎,席间有人笑它像寿衣。梁月蓉也不恼,只道:“妹妹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嫁进裴家?”

“若觉得不合适,三堂姐可以退回来。”

梁月蓉把绸缎交给丫鬟,吩咐送去库房。白容华叫住那丫鬟:“盒底有领货单,请三堂姐签收。铺子送货,账上要记。”

梁月蓉接过笔,写下名字,嘴里还讥讽她才管铺子几日,就学会记账了。

管家收好收条,一名裴家管事便进厅禀报。裴家长辈随即起身:“这门婚事暂缓。”

梁月蓉猛地站起来:“裴伯父,为什么?”

“裴家查过梁家的嫁妆册,有两间铺子来历不明。又牵出白家的旧账,账没查清,裴家不会迎娶。”

梁夫人当即否认。梁月蓉却低声承认,那两间铺子是母亲替人买下,后来才转到梁家名下。裴家长辈拿出一张转手凭据,上面记着梁家收了银钱,铺子却没有归还。

婚事当场停了。

梁月蓉追到廊下拦住白容华:“你为什么非要毁我的婚事?”

“我没毁。裴家不肯娶你,是因为你家的账说不清楚。”

“你明明可以不管。”

“你指使春桃诬陷我时,怎么没想过让我不管?”

梁月蓉的手慢慢放下,白容华出了梁家。春桃正在马车边等她,手里有消息:庄上找到一本旧账,末页盖着梁夫人的私印,管事王福却把账扣住了。

白容华没有上车,直接去了沈家庄。

王福守在仓房门口,拒不交账,只说夫人吩咐庄上的东西要等她亲自来取。春桃指出,昨天亲眼看见他把账册从仓房搬到了后院。

王福骂她一个丫鬟不该指认管事。白容华叫庄丁和管庄人都来,把事情当众说清楚。王福握着钥匙不肯松手。

春桃说:“仓房旧锁还在厨房墙角,我找到了。”

王福脸色一变,转身想走,被门外的庄丁拦下。春桃取来铜锁,锁眼里卡着半截断钥匙,正与裴行舟交给白容华的钥匙相合。

锁打开后,仓房最里面的旧箱子里压着一本账册。

王福终于承认,是梁夫人让他拿走账本,打算烧掉。她答应让他的儿子去梁家铺子做掌柜。

白容华翻看账册,里面记着三间铺子的收支,末页还记有一笔银钱,收银人是梁夫人身边的嬷嬷。她把账带回正院,没立刻送族里,只让梁夫人先知道账找到了。

当天下午,梁夫人登门,想单独与沈氏说话。沈氏没有屏退白容华。

“你拿着账本,想做什么?”梁夫人问。

“把铺子还给白家。”

“铺子已经卖了。”

“账上记着你收了十年的租钱。”

“我替白家代管。”

沈氏翻到账页:“代管的租钱呢?若是替白家收的,就把欠下的补上。”

梁夫人说,当年只是借铺子周转,愿意补钱。白容华把账册放到桌上:“按账上少多少补多少,不多要。”

梁夫人质疑账册真假。春桃指出账页有庄上管事的手印,可以交族里核验。沈氏也提醒她,账册里不止铺租,还有梁家这些年以白家名义借出去的银子。

梁夫人没接账册,起身离去,只丢下一句:白敬明不会让她们轻易拿回铺子。

第二日,族长召集长辈议事。梁夫人先说愿意归还铺子,却质疑账册有误,称白容华父亲当年也点过头。

白容华拿出父亲留下的半页旧账。纸上写着三间铺子的名字、每年租钱,盖着父亲和梁夫人的印。

梁月蓉忽然插话:“那印是母亲以前用的,不代表她拿过铺子。”

梁夫人斥她闭嘴。梁月蓉却从手里拿出一张单子,说三年前铺子是父亲卖的,银钱给了大伯周转。

白容华追问单子从何而来。梁月蓉说是在母亲箱子里看见的。单子上所记日期却晚于大伯外出养病的时间,梁月蓉一时答不上来。

族长收下单子,命人继续查账。梁夫人不肯当场交铺子,族长便以族规相压。白容华只说:“账上写多少,就还多少。”

梁月蓉指责她毁了婚事,白容华回敬:“你拿我的名声替自己铺路时,也没想过我是不是一家人。”

她离开祠堂时,春桃在身后听见旁人议论,问她要不要在意。白容华只道:“让他们说。”

当天夜里,白容华收到一封匿名信:白家铺子的账不是梁夫人做的,是大伯。

沈氏看完信,没有轻信。白容华也知道送信的人是在引她去查大房,但大伯若真动过铺子,族里查账前,他很可能先销毁证据。

次日,她与沈氏到大房书房问账。白敬明合上账册,说自己多年不管铺子。白容华提起梁月蓉说卖铺子所得银钱给了大伯,白敬明脸上的笑淡了。

他承认铺子卖掉,是为了替白家渡难关,却不肯说钱记在哪里。沈氏提出等族里查账,白敬明不再留客。

离开时,大房长随悄悄追来,告诉她们白敬明昨夜把一只木匣送去了城西旧宅,还吩咐谁问都说没有。长随说自己欠白容华父亲一条命,不想看着他的东西被毁。

沈氏收下旧宅钥匙,带白容华赶去。宅子里空荡荡,柴房却传来翻找声。白承安蹲在木箱前,手里拿着一册烧了一半的账。

他称是在整理旧物。白容华翻开残页,上面有三年前卖铺子的银数和收钱人名字。白承安伸手来抢,她把账册交给沈氏。

白承安挡住门,说大伯只是拿了几间铺子的银子,白家又不缺这点钱。沈氏问他,拿别人的东西为何就不算错。白承安说父亲替白家做了许多事,白容华只盯着这一件。

“他替白家做事,有没有拿我父亲的东西抵账?”白容华问。

白承安没答。

她们把账册交给族里封存。许氏很快来问白容华是否非要把大房也逼到难堪的地步。白容华没接她的话,只问她来做什么。

许氏随后提到白容华父亲去世前留过信,说白家有一笔旧债没清。沈氏追问信在哪里,许氏说在白敬明手里。许氏离开时,茼蒿悄悄塞给白容华一张纸:大爷要在族会前烧掉书房里的信。

沈氏当即找族长同行。等他们赶到大房,白敬明正把一摞信往火盆里丢。族长喝止下人,白容华从火盆边捡出一页未烧尽的纸,上面写着:“若我不在,铺子由沈氏收回,白敬明不得挪用。”

族长命人搜书桌夹层,找出一叠旧信。沈氏拆开其中一封,父亲写得明白:当年的欠账是他自己欠下的,与铺子无关,白家的铺子不能拿去抵债。另一封则写明,白敬明不得卖铺子。

白敬明终于承认,白容华父亲曾替裴家担过一笔债。裴家说钱已还,父亲却没收到,白家因此留下旧账。他卖铺子的钱没有入公账,称是拿去还白家的旧债,又说若公开此事会让白家丢脸。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娘?”白容华问。

白敬明避开她的目光。

族长收走书信,要求他交代铺子所得银钱的去处。白敬明说钱已经用完,余下的等查。

裴家设宴时,裴家长辈拿出一张收条,落款正是白敬明。裴家当年确实将欠款送还,是白敬明收了钱却没入账。那张收条一直由裴家保管,裴家老夫人怕牵连两家,迟迟不肯拿出来,直到裴父病重才交给儿子。

白容华看完收条,只问裴家三年前为什么又去打听铺价。裴行舟承认是自己去问,原想买回白家铺子。他也承认曾借二堂姐的安排接近白容华,想探听她手里有没有旧账。

“你知道梁家在算计我?”

“我知道她们想让你和裴家扯上关系,不知道她们会拿你的名声做文章。”

“你没说,是因为裴家也不想牵扯进去。”

裴行舟没有否认。

白容华把收条还给他:“交给族里,是裴家该做的,不是替我说情。”

她与沈氏离开后,裴行舟追出来,说父亲手里还有半张账纸,记着真正欠债的人不是白容华父亲,而是白敬明。

三日后族会重开。白敬明拿出一张借据,说铺子是白容华父亲自愿抵债。族长看过,上面确有父亲的印。

白容华先问借据是什么时候写的。白敬明说三年前。她提醒他父亲三年前已经去世,他便改口说是去世前写的。

白容华把裴家收条和父亲旧信交给族长。白敬明一概说可以伪造。沈氏让他拿出债主、账册和收款凭据,白敬明只把借据往前一推。

白容华拿出父亲旧信上的印样。旧信印章左下角有缺口,借据上的印却完整。她没有因此断言借据必假,只说印章本身不足为证。

最后她拿出铺面转手单。上头记着三间铺子出售日期,以及收银人的签字,正是白敬明。转手日子在父亲去世半年后,借据却说铺子在父亲生前已经抵债。

白敬明答不上来,族长命人封存账册,禁止他再动白家产业。

梁夫人突然拿出一页梁家收银记录,承认当年收过白家铺子卖出的银钱,其中一部分转给了白敬明。白敬明怒斥她把钱拿去给梁月蓉置办嫁妆。梁月蓉这才知道母亲一直说的外祖家给的钱,竟有白家铺子的银子。

她问白容华为何不早告诉她。白容华说自己也是刚知道:“我不是你母亲,没法替你解释她做过什么。”

族长宣布,白敬明暂时停掌白家事务;梁夫人不得再插手白家铺子;梁月蓉嫁妆中来历不明的部分退还。

出祠堂后,许氏承认匿名信不是她写的,却是她让茼蒿送的。她怕白敬明得知后把她赶出大房,也不愿再替他隐瞒。茼蒿说,白敬明曾把她弟弟送去外地做工,她不敢作证;如今白敬明停职,弟弟总算能回家。

白容华没责怪她们,只让她们把知道的事都告诉族里。

沈氏重新取出铺契,白容华打算收回铺子、清账,并让春桃管货账。春桃从庄上回来后,三人去了城南绸缎铺。

掌柜周发说账目还没理好,白容华让他当场交账。周发借口旧账本太旧,姑娘看不懂,春桃说自己看得懂,他便讥讽她一个丫鬟只会看庄子里的粗账。

白容华让他拿账。周发不动,她便说可以换掌柜。店里的年轻伙计这才从柜台下取出半月货账。账上出货数与库房对不上,少了十七匹布。

周发说货还没到,货单丢了。伙计却说布是周发叫人送去梁家,给三姑娘做嫁衣用的。周发辩称是梁夫人借货,钱还没结。春桃问借货单在哪,周发答不上来。

伙计从账本夹层找出出货单,收货人是梁家二房。白容华把单子收作凭据,只给周发一天补齐货账。

次日,梁夫人让人送来银钱,要白容华交还出货单。白容华没收,只说布要么退回,要么按账补足。梁夫人亲自来铺子,嫌她为十七匹布闹得满城皆知。白容华说账单已经交族里,谁先闹的不是她。

梁夫人拿出银票,说多出的算赔礼。春桃按账推回,只收该收的货钱。白容华又要她结清旧租钱。梁夫人沉着脸离开。

之后,白敬明要求将铺子收回公账,说沈氏母女不懂经商,换掌柜害得铺子停业。族会再审此事时,白容华拿出出货单,指出梁家已经补了钱,另两间铺子也查出货物短少。

白敬明说签字可以伪造,周发是老掌柜。族长反问他,既然信任老掌柜,账上少了三间铺子又怎么解释。白容华把契书交给长辈查看,契上写着她的名字。

族长最终让沈氏和白容华按旧例管铺子,三个月后核账,并禁止白敬明插手。

三个月里,绸缎铺补回货物,米铺换了掌柜,茶铺清出积欠。白容华没赶走所有老伙计,只把账目重新抄清,要求每笔出入都留凭据。

梁月蓉搬去城西旧院后,曾来铺里买两匹素青布。她付钱时,把一张纸压在银钱底下。那是裴家退回的东西,上面写着:那笔银子最后进了白承安的账。

梁月蓉说,自己以前盼着嫁进裴家,不想让裴家觉得梁家有问题,如今婚事没了,也不想替母亲瞒。她只知道白敬明把钱借给了白承安,账面却没有借款。

白容华把纸送去族里。白承安和白敬明被叫到祠堂。白承安先否认拿过铺子的钱,听见掌柜拿出旧账,才承认三年前取走四百两开新铺,称后来还过,却拿不出还款记录。

族长命他补回四百两。白承安看向父亲,问当初不是说这笔钱不用还吗。白敬明喝令他出去,白承安却把事情说了出来:白敬明让他签收条,将铺子卖出的银钱放进新铺,用借款掩盖卖铺账目。

白敬明斥他攀咬长辈。白承安说自己不想再替父亲背账。

族长收走账册,叫父子二人各写陈述。当晚,白承安来正院,交出一封父亲写给他的信。信上说那四百两先拿去开铺,等生意做起来,再把卖铺子的账补上。

沈氏告诉他,信能证明他不是主谋,却不能抵掉欠款。白承安说自己明白。白容华把信交给族里,提醒他钱照样要还。

三日后,族长当众宣布白敬明挪用铺子银钱,撤去掌事差事;白承安须在一年内还清借款;梁夫人转走的租钱和布货,也按账逐笔补回。白敬明仍说自己是为白家周全。

族长只问:“为了白家,为什么不敢入账?”

年末,白敬明补回一部分银钱,白承安也还了一半,余款分期写入族中公册。梁夫人退还租钱和布货。梁月蓉的婚事彻底作罢,她搬去外祖家,后来自己学着打理小铺。许氏替族里整理旧账,茼蒿回家照顾弟弟。

城南绸缎铺重新挂起白家招牌时,周发拿着辞工信来找白容华,说自己年纪大了,担心她不信任。

“以前那几匹布的事,我该赔的已经赔了。”

白容华看过辞工信:“你还想留吗?”

“想。”

“那就留下。往后每笔货都记清楚。”

周发把辞工信撕了,春桃递来新账本,让他先把今日的货过数。

裴行舟后来到铺子,告诉白容华裴家的账册和收条都已交族里核过。裴父想请他代为赔礼,白容华拒了。

他又问能不能请她吃饭。

“我现在有事。”

“明日呢?”

“也有事。”

“后日?”

“铺子开门。”

裴行舟没再追问,只说等她有空。白容华让他不必等:“裴家的账若还有问题,送到族里。其他事,等我想好了再说。”

青枝问她为何不直接说不想去。

“我说了。”

“你说铺子忙。”

“就是不想去。”

白容华转身去看城西米铺送来的账册。裴行舟的事,暂且排在后头。

第二年春,白容华将城南三间铺子的账重新立册。第一页写父亲的名字,第二页写沈氏的名字,最后才写自己的。

沈氏问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把城西那间空铺修好,开一家卖布和针线的小店。”

沈氏拿出一张新契书:“我已经买下来了。你父亲在世时就想在那里开铺子,只是没来得及。”

白容华看了地址,正是旧账纸上标过的地方。

“当年大伯问过这间铺子的价吗?”

“问过。你父亲说不卖。”

“那就照父亲的意思开起来。”

开张那日没有锣鼓,门口只挂了新招牌。春桃点货,周掌柜挂布,青枝收下隔壁掌柜送来的鸡蛋,还嫌人家少送了两只。

裴行舟来买布,照规矩挑了两匹,付足银钱,拿了收据。

白容华把收据递给他:“收好。”

“下回我来,还能买布吗?”

“按价付钱,谁都能买。”

裴行舟笑了笑,带着布离开。

傍晚关门,白容华锁好铺门,将钥匙挂回腰间。城南铺子的钥匙、父亲留下的契书,还有账册里每一笔银钱,都有了归处。

族里后来送来帖子,说白敬明补齐最后一笔欠款,旧铺产权全数归还。他也托人问白容华,能否见一面。

白容华把帖子交给周妈妈:“收进账房旁边的柜子,和旧账放一处。”

沈氏问:“你不见他?”

“让族长安排时间,别在铺子里见。”

夜里,白容华打开父亲留下的木匣,把铜钥匙、半张旧账纸和烧剩的信按年月收好。第二天,她带着三把铺门钥匙出门。

街上有人说,女儿家未必管得好铺子。

白容华低头核完昨日最后一笔进账,又把今日货单翻开。

春桃报了数,她点头:“记下。”

铺门外,白家的招牌挂得端正。白容华没有再把它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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